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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宗主可能要在这道南书院受些委屈了……”江长安轻轻说道。
苏尚君摇摇头,眼含笑意,“最想看到的、最希望的事情都成真了,何谈委屈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 机会来了
“最想看到的事?是什么事?难不成宗主大人是在说我吗?”江长安俨然一副无赖的模样凑上去说道。
苏尚君扑哧笑出声,又觉得失态连忙掩面收敛,淡淡笑道:“谁说你了,我说的是送他们三人来道南书院的意想成真了。”
江长安一脸失望,目光溜在她的手腕,逗笑道:“咦,我送你的千年白玉镯呢?莫不是公主大人不喜欢偷偷给摘了?”
苏尚君脸色一囧,慌乱的将手背在背后,眼神黯然道:“没有摘,只是出了一些意外……”
心中正焦急想着该要如何解释,猛地手腕上一阵温热,江长安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笑呵呵地掏出从女尊者手中抢回的玉镯戴回了她的手上。
“怎么会在你手里……”白玉镯通体无暇,但苏尚君却清楚记得这枚玉镯上每一个独一无二的图案,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给你抢回来的。”江长安打趣般得随意笑道,此外并没有多说一句,所有的艰辛不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玉镯又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苏尚君如何不知道?这几日早听人讲述道南书院山谷考核之时发生的事情,当日新来的天监看到老妖婆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当场就跟疯了一样,和那个老妖婆斗上了性命才拼回来的!如今想来,正是这枚玉镯。
她低着头望着脚尖,后悔不已,声音哽咽:“就为了一枚玉镯值吗?你从皇宫中大难不死,却险些因为自己这一枚小小玉镯丢了性命,你……你个无赖,难道你真的想要让我愧疚一辈子?”
“我这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江长安凑近笑道,“我只是一想着你的手镯落到了她的手里就火大,娘的,那老妖婆还恬不知耻地非要说她这东西是杀人夺来的,我当时便忍不住出手,其实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夸张,我俩不过是友好得互相切磋了几……”
江长安声音骤然一停,话没说完苏尚君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动作生涩却坚定,她外表所有的坚强都烟消云散,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能够毫无顾忌地卸下所有的伪装,抛开肩上青莲宗一宗宗门的重担,享受片刻的轻松。
苏尚君的脸激动得绯红,这道红色蔓延到眼眶,积蓄成泪,不仅仅是因为感谢上苍让他还活着,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大胆的动作还是毕生以来第一次,打破了心中的一层窗户纸。
江长安也为之一震,随即笑道:“宗主大人应该知道我不干赔本的买卖。”
“嗯?”苏尚君抬头眼神疑惑不明白他的含义,就听江长安继续笑道:“你未经我同意便抱了我一下,为了公平起见,那我就要抱回来!” 啪!
江长安无所事事的双手落在她的后背上,炎炎夏日,苏尚君的穿着虽说严谨但也单薄,她甚至能够清楚感知到他掌上细密错综复杂的掌纹,他的手是温温凉凉的,苏尚君却感觉犹如两块火炭贴在后背上。
猛地,苏尚君两眼不可思议地瞪得豁大,只因后背上的那两只手不甘寂寞,竟从后背紧贴着身体渐渐地向下游走而去……
江长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紧致,掠过腰线落在挺拔的臀峰。
苏尚君任是平日里再如何冷静,此刻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此时若是言辞喝止岂不是会伤了他的心?思来想去只好暂时忍耐,眼睛不住地向着四周探视,唯恐什么人突然钻出来。
过了半晌。
“喂,那你……你赚够了没有……”她怯生生地说道,身子一扭便从那双大手中逃了出来,见到周遭没有什么人影,才敢长长松了口气。
江长安惊异笑道:“没想到宗主也有害怕的时候。”
苏尚君正要回斥一句,就见他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双手,直挑眉梢。
“你在看什么?”她轻轻问道,声如蚊虫,刚好足以让他一人听到。
江长安谁知砸吧嘴,笑呵呵道:“平日看宗主大人身材标志偏瘦,但是身上的肉该有的却是一分也不少。”
“无赖……你都已经是一院天监,又是青莲宗的先生,为何还……还这般无礼?就不会正经一些?”苏尚君颤抖小声道,脸上再也没法镇定,红得发紫。
江长安转而问道:“说起青莲宗,现在怎么样?”
果然,一说起青莲宗,苏尚君转眼之间又变回了那个充满威严的宗主,嘴角欣然笑意,自信道:“现在的青莲宗踏踏实实一步步走,四门书院不分高低主次,皆是一视同仁,应征先生的人也是接连不断,四个分院的楼阁全部都重新修正。”
“先生多了,一说起斗法大会也都是争相踊跃,恨不得都想为自己分院争几分荣光,就在不久之前的甲子城斗法大会上还是青莲宗获胜。不过……”
“不过什么?”江长安问道。
苏尚君疑惑道:“不过就在半年前,雷然宗不知怎么忽然与甲子城的其他氏族挑起了争端,雷然宗的行事作风平日里仇人就多,这次争端就像是点燃了开端。说也奇怪,那些小门派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在同一时间朝雷然宗发难,一夜之间,雷然宗在甲子城除名,事情的起因至今也还是未解之谜。”
江长安莞尔一笑,不再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接着问道:“药材呢?当时我去储药室找欧阳老爷子求药可是遇到了千难万险呐……”
苏尚君笑道:“托你江公子的福,青莲宗早已不再与雷然宗药材交往,而是从妙医轩直接购入一定的药材,有时也会有先生经常带领【创建和谐家园】们下山历练,光是采回的药材就够使用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药材储物室里的药材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提到妙医轩,苏尚君便想起掌柜的第一次见面时唤自己‘少夫人’的称号,脸颊又热了起来。
苏尚君目光一刻也未从他脸上离开,江长安每听到一条都露出一分欣慰的笑容,她忽然止住了这个话锋,转而问道:“长安,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这是你辛辛苦苦做到的,如今都是水到渠成。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提出下山历练时其余先生的阻挠,记得你说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时的愤怒,当日你受百般阻挠才能完成的,现在都是理所当然。你后悔吗?”
后悔吗?江长安也曾问自己,但得出的答案从未变过。
他笑了:“曾有一个秃头老头对我说,教我炼丹并非盼我出人头地,也不求我闻名世外,只求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有人真正懂得炼丹是个什么玩意儿,让更多人明白,还有人在努力地将它传下去。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后人若只顾乘凉,树永远都是树,永远也成不了万顷林海。我想看到的是百舸争流,群雄并发,吾道不荒,不枉活!”
苏尚君心神被这番话深深震撼,这是先辈丹师的宏源,全然落在了少数人的身上,江长安便是其中之一,用尺余薄肩,抗挑青天。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吆喝声:“杜衡院主从沧溟峡谷回来了……”
江长安脸上正色,心中暗道:“杜衡回来了?他也去了沧溟峡谷?是为了那不知是真是假的长生灯?沧溟峡谷中目前局势如何?”
墨沧看出了某人心中的悸动,笑道:“小子,你想要去看一看?了解沧溟峡谷的状况?”
“不错,这个沧溟峡谷里究竟有什么?”江长安心中繁杂,关于沧溟峡谷许多事情还都是未知,有了司徒玉凝地图上标注的大妖残魂,确定了沧溟峡谷存在大妖一事,他更加心系沧溟峡谷中所有变化,以防他人占了先机,却也总不能直接冲到杜衡面前,嚣张道:“喂,讲一讲局势如何?”
正是不知道该要如何找一个好借口的时候,就听门外呼喊声有些嘈杂,众位【创建和谐家园】之间惊叹连连,墨沧一点黑烟悄无声息得混迹人群中,半晌之后返了回来。
“小子,你不是一只在找寻机会吗?你的机会来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天工开物
“什么意思?”
墨沧道:“本尊探听到了一点消息,对于他人来说可能是噩耗,但是对你而言,偏偏就是好消息。想不想听一听?”
“说来听听。”
“那个叫做杜衡的,这次回来受了重伤。”
“重伤!”
“不仅仅是重伤,而且性命垂危,极大地的可能性命不保,虽然这个消息各种细节还不明朗,但是你也应该能够从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吧?”
江长安脸色得到舒缓:“不错,杜衡道果境后期都受到重伤,这说明沧溟峡谷远远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其中藏着能后让道果境强者都为之胆寒的危险,另一方面也就说明大妖残魂的消息短暂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妖残魂对他来说就是命,现在得知大妖暂时无恙,江长安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
墨沧笑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现在有了一个正当的去看望这位院主的理由。”
……
暂时安定了苏尚君几人,江长安当即出了参天院向着铸甲院行去。
参天院与铸甲院距离说远不远,但中间也是隔着足足三个分院,数十条走廊巷弄曲曲折折,不是攀爬一座座山峦,却要比攀爬峰林山道要崎岖复杂得多。
正即将远远看到了铸甲院的门匾,前方一群人同样向着铸甲院走着,不知有意无意,将整个道路都给阻隔住,将江长安挡在了身后吃土。
这群【创建和谐家园】身着赤红色的道袍,上面黑线绣着一个大大半身“丹”字,不用想,正是丹荷院的【创建和谐家园】。
“哟,江执事也跟去干什么?”刚分别没多久的北烟客像是刚见到他一样,“江执事是想瞻仰丹荷院的丹术?还是想要问询杜院主沧溟峡谷中的境况呢?”
已经立秋,他手中的羽扇依旧是有一下每一下地扇着:“江执事若是为了后者那就请回去吧,杜院主身受重伤,恐怕是不能再回答江执事的疑问,想要知道长生灯的消息,何不进去亲自探一探?呵呵……”
他还认为江长安的来意与其他人一样,都是为了长生灯的消息。
不知不觉已走到铸甲坊门前,江长安才见各院的院主与天监都杵在院中,心中更是为杜衡感到一丝凄凉,以他火爆的脾气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人缘?这些人就像北烟客说的那样,都是为了打听长生灯的消息才肯来的。
毕竟,不劳而获永远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北烟客又继续说道:“若是江执事为了前者而来,那就更要失望了,丹荷院的丹术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资格参看的。”
江长安微微一笑:“如果我两点都不是呢?”
“不是为了这两点而来?难不成江执事还想插手治病救人?也不怕笑掉大牙?呵呵……”这次说话的是黎川,身为丹荷院的院主,他的丹术无疑代表了整个道南书院的最高水平,也是治疗杜衡的不二人选。
江长安还是笑着:“也许是吧,谁知道呢……”
他说着从众多红袍中穿过,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本围成一道人墙不肯退让,但当这个白衣男子走到面前双脚就不受控制似的撤到两旁,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江长安负手走过众【创建和谐家园】,留下一个背影渐行渐远道:“黎院主,说起来……那你是为了救人治病而来,还是为了长生灯的下落呢?”
黎川深凹入眼眶的瞳珠晦如沧海,手指反复蹭着鹰钩鼻尖,冷冷哼了一声也相继进入了铸甲院。
院中的摆设果然极具“铸甲”二字特色,江长安一踏入便看到院中高高伫立的一柄巨锤,这柄巨锤是又一块整体的巨石雕刻而成,巨锤锤头砸在地面,锤柄直朝【创建和谐家园】,光是锤柄都足足有磨盘粗细,可想而知锤头的大小就像一座小山,迎门朝面上刻着一个斗大古字——“天”!
而就在这个天字下方,在一方清理干净的一人高的区域,另刻写着四个稍微小点的字——天工开物。
相较起那个天字,这四个字则要差了不少意思。
“好雄浑的笔道,好大气的一个‘天’字!”常人眼中这个字写的再好也是开不出花来,但在江长安眼中截然不同。
说话间,一个身穿铸甲院白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从正堂中走了出来,看见江长安打量锤上字眼,隐隐有些不快。
黎川跟了上来,待看到那女人,又见顿足在字前的江长安,嘴角忽然勾勒起一道奸猾的冷然笑意,淡淡道:“怎么,江执事也对书法感兴趣?能否根据眼下这四个字说个一二出来听听?”
“这个‘天’字丰筋多力,龙蛇飞动,气势雄浑,相反,那下面四个小字则要差上不少,虽然也算笔精墨妙,银钩玉唾,但娟秀有余而力道不足,不似大气磅礴,却有如锥画沙的巧力。但也因是这股巧力,这四个字的气势也比不上那一个天字来得凶猛……”
江长安讲说得头头是道,周边天监院主不知不觉也凑了上来站在一边旁听。中年女子一步步走过来,黎川不露声色,只待着他出丑的一刻。
一见到这个女人,其他院主和天监都像是见到了母老虎,纷纷退的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和这几个字沾上了关系。
女人走到了江长安的面前,道:“关于这字,阁下有何指教?”
江长安转过头盯着她看了几眼,这个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算平庸,属于中等姿容,谈吐之间却气质脱俗,笑道:“指教不敢,八字短评——字如其人,眼高于天。”
女人的神色由开始的轻视变得正色:“阁下说这个天字是我写的?”
“这个天字不是你写的,但是这‘天工开物’四个字却是你写的。”
“阁下所说的眼高于天四字何以见得?”
江长安道:“这下面四个小字‘天工开物’的书写目的,便是写字的人意图压过上面的‘天’字,执意欲和写下这个‘天’字的人斗上一斗,然而在写下‘天工开物’的第一个字——也是天字,这个胜负便就分了出来,纵是有四个字,也是不及那一个天字的威势。”
女人的眼神不敢再小觑,又问道:“那阁下又凭什么说这四个字是我写的?”
江长安笑道:“刚才我已经说了,这四个字的字眼娟秀健美,落纸烟云妙在‘巧’字,一般男人是写不出这样的字,铸甲院整日握着铁锤的大手更加不可能,而整个铸甲院,只有一个女人。阁下应该就是铸甲院天监孔婧琳孔天监吧?在下参天院江长安,特来拜会。”
那女子愣了片刻,竟朝江长安直接鞠了一躬:“先生书法眼界超脱,不知师承何门何处?”
黎川以及一群等着看好戏的人被这个女人的反应吓得不轻,他们哪里听得出这番对话中的门道?见到江长安就凭借寥寥几句,这就成了先生?凭什么?
第五百七十五章 诊病
江长安也被孔婧琳的反应下了一跳,连忙推脱说道:“在下不过是说出自己一点点小的见解,没什么高学识,目的仅仅是为了抛砖引玉。”
孔婧琳道:“江先生谦虚了,我虽未亲眼见先生挥毫动墨下笔,但单凭方才几句话,就不是一些门外汉所能胡诌出来的。”
这话又是说的其余几位院主天监心虚不已。
江长安道:“这也难怪,都在拼着命地修行提升实力,谁在乎书法行字?在那些人心中的真实想法——字练得再好能当饭吃?”
孔婧琳道:“与其说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不如说是不愿吃苦的懦弱借口。”
“看来对那四个字的评价还有失偏颇,我应该再加上‘一针见血’。”江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