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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她穿上了银铠,手握长剑,头戴长缨,杀气外露。
一个士卒匆匆入门报喝:“殿下,刘统领此刻正与魔物抵抗激战,命属下护送殿下离开!”
“离开?”司徒玉凝苦笑着,那些魔物虽然只有屈屈二十余人,却个个能够以一敌百,而观月阁只有百名侍卫,本想着在国都之中没有人敢放肆,却不料今日遇到此事!
司徒玉凝眼中柔弱一刹消弭,自幼她便早就学会了坚毅二字,此刻与其小女儿般地哭泣等死,不如提剑而出杀出一条生路!
夏夜闷热,手中的剑柄却冷如寒冰,也让人更加冷静。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又一顿,回身再度看向窗台,眼神一黯转瞬英气勃发。
就在她脚步甫一踏出门口,身后恍然一道声音说道:“这个时候,你实不该蹙着眉头,横眉冷对的……”
司徒玉凝身子触电一般颤抖静住,脸上的惊慌连士卒也诧异无比,平日里公主殿下雷厉风行,教条严明,何时脸上出现过这种神情,似慌乱,似惊喜。
司徒玉凝缓缓地回身看向窗台,月光照耀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如往常那样依靠坐在窗台上,白衣比月光还要清冷纯净,扫去心中所有的沉闷不快。
她猛然捂住了嘴,眼中泪水奔涌而出,顷刻间模糊了世界!那纤长的五指根根苍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将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哽咽压了回去。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温柔和煦,眼窝阴影之中那双奇异眸子映照清辉,如是泛着微微的蓝白色光、透着纯净的瑰丽宝石。
这句话司徒玉凝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会差,便是在醉仙楼中他第一次威胁她时说的话,当日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此刻听来却温柔顺耳。
见到公主面有异状回身走回房间,士卒识相地撤了出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江长安微笑得看着他,司徒玉凝却激动地哭了,他真的来了!从夏周赶来东灵,就算不是为了她也不再重要,因为此时他距离她这么近,近的足够她看清他的脸庞、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以及他额前稍显散乱的发梢。
第五百六十四章 群殴,我打你们一群
“登徒子!”司徒玉凝激动地一头扎进江长安早就敞开的怀里,喜极而泣,而后一拳又锤在他的胸口,“原来……原来在道南书院的山谷中你早就发现了我,你……你个可恨的人!”
“山谷之中那种情况下你我不便碰面,况且……”江长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况且当时玄武龙龟一族的人出现,在看到夏乐菱手镯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点燃,接连就被龙囿灵接去了边陲小镇,这样算起来现在也算是第一时间来到这里。
司徒玉凝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也不多问,待看到他头上绑着的另一根红色发旧的绸缎,一股感动的心绪在心中流溢四散。
“你怎么还戴着?”她伸手指了指红绸,上面破破烂烂,洗的颜色微微泛白,残留的血污痕迹却还犹在,在皇宫之中他一定戴的也是这条红绸吧?
“你不是说吉祥吗?而且这可是你送的。”江长安笑道。
“我胡编乱造的……”她咬牙道。
“可我相信啊。”
司徒玉凝咬着嘴唇,脸颊上泪珠走出两道湿痕:“最傻的登徒子!最笨的登徒子!谁说你聪明?一点也不聪明,这种鬼话都相信……”
女人是种很感性的动物,最感动她们的往往不是长清的告白,更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喜,而是一点一滴的细节,这是人们最易忽略的,也是情爱最好的证明。
江长安却一脸认真:“是真的,我活着来了,便能说明是真的,坚信不疑。”
她哭得更凶了,这一天流过的眼泪都要比三年来流的还要多。她的心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地不在牵挂着夏周皇室的动静?在知道江长安与夏己决斗之后神秘失踪她急的不眠不休、寝食难安。待听闻了夏己放出了镇陵谱,阴兵幽骑占领京州皇城之后她恨不得马上飞往夏周,就算不能救他出来,与他一起承担也是好的。
“登徒子,我……我好累啊……”在这个得到了她一切的男人面前,她敞开了所有,吐露着心声。皇宫之中假面欢笑尔虞我诈她不喜欢,但是她要去做,曾经是为了司徒珏耀、为了自己活下去,现如今只是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能够跟得上他的脚步。
啊!
司徒玉凝惊叫一声,江长安已然霸道地将的双脚从地面抱了起来,就像是在醉仙楼抱她走到梳妆台一样,走到了床边。
“累了就睡,有我呢。”
“可你一人……”司徒玉凝急道,还以为对方根本不清楚来者是何物有何等的实力,难免担心。
“放心,相信我。”江长安笑道。
司徒玉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转眼之间他便消失在房间之中,如在京州数次为她驱逐一切来犯之敌,她赶忙从床上跳起跑到了窗前,脑袋奋力得向外抻着,只见白衣身影已然走到了所有魔物的面前,她一眨不眨地凝视着。
夜色是尘世中一扇门,会将世间一切丑恶都放纵出来。
而在夜色中徜徉的正是逆苍术中见到的二十余只赤红色食人魔物,獠牙崭露,嗜血成性。
月色下侍卫的刀刃与食人魔物手中宝物相互往来,不时便有侍卫倒下,刘老眼和李大鼻子最近刚被升上了副统领便遇上了这件事,也算是点背到了极点。
“奶奶的这些东西真是邪了门了!”李大鼻子那只几乎占了整张脸三分之一面积的大鼻子喘着粗气,对眼前的一幕毅然不惧,只有滔天的战意,“刘老眼,赶快护送公主离开,”
刘老眼倒立的三角眼月光下精光闪烁,似是在四处寻着出走的道路,但是看来看去只得苦笑一声:“今日你我兄弟两个恐怕就要死在这了!”
李大鼻子扛刀荡去一头魔物的进攻,喷着怒气浓烟:“老子就不信了,你我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地步,还没有当上统领为公主效力怎么能够死在这里!”
突然,刘老眼喝道:“李大鼻子,小心身后!”
为时已晚,身后火光骤起!
一头火红的魔物平地窜起三丈高,巨掌轻挥,缠绕着火焰的手掌劈斩来阵阵割脸裂风,转瞬间破空而去。
这一掌突袭而至,转瞬即到眼前,火红手掌上惨白的指甲如同又尖又锐的刀刃,直戳向后颈!
李大鼻子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铛!
一声震响!
李大鼻子反应过来睁开双眼摸了摸全身,半天激动道:“我没死!我竟然没死!”
转身望去,才见半空不知升起一具庞然大物,黑咕隆咚泛着金光的圆饼,足有两丈阔,细看下才知,这哪是一张圆饼,竟是一座钟的钟口!
钟口之中闪电充斥的紫火冉腾,六道狱灵火迫不及待地想要破钟而出,奈何他们的主人没有任何的指令。
李大鼻子和刘老眼和所有人都停住了,怔怔地望着那袭白衣身影,刘老眼眼光闪烁:“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想了半晌,一敲脑袋:“哎呦,这不是邓公子吗!若非他在公主面前美言,咱兄弟俩怎么会有今天副统的位置?”
“邓公子!”李大鼻子也相继想起,怅然大笑,两人能够有今日也是全靠着这位邓公子在公主面前提点了两句,这一次不曾想又欠上了一条性命。
“来者何人!”
魔物首领怒斥道,围堵在观月阁四周的二十多头魔物全部集结在一处,冷然望着空中白衣身影。
江长安没有回答,对于将死之人他从不愿多浪费多余口舌,淡淡说道:“单挑还是群殴?”
所有魔物微微一愣,接着皆是捧腹大笑,见过狂妄的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狂妄至极之人,眼看这人法器还算有些样子,但这个年龄顶多不过万象境,踏入泉眼境便已是人中少有。
这个实力,也敢在这里故作高深?
一个魔物站出来嗤笑道:“哪里来的小毛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在这里夸大其词!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长安道:“你们的胆子的确不小,胆敢在国都之中刺杀皇室,但是这些都与我无关,你们错就错在不应该对她下手。”
“她?嘿,小子,我们还不妨就告诉你,这观月阁里的这个女人我们要定了,今天必须把她带走!除了道南书院以及皇宫中的人我们兄弟还不怕谁,既然来了就会有万全的把握!”
江长安悠悠说道:“这样说你们很厉害了?”
那魔物猖狂大笑:“我们单单是万象境后期强者便有十二位,更不用说还有三位泉眼境中期压阵,以及我们首领已然达到泉眼境后期,可以说半只脚跨入了道果境!你小子任是有通天的本领,这个年纪恐怕只是一介不入流的小道,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魔物首领冷声道:“老二,不要和他废话!我看着这小子是想要故意要拖延时间搬来援兵!咱们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江长安将目光晒到了首领身上:“你是他们的首领对吧?”
他的眼神不屑,魔物首领沉稳的性格也被激起一丝怒火,空洞血红的眼皮抽搐跳跃:“你还有遗言?”
江长安道:“还是那个问题,单挑还是群殴?”
“有区别?”魔物首领嗤笑,最终的结果无非都是一样。
江长安漫不经心道:“当然有区别,单挑,是我打你们一个,群殴,是我打你们一群。”
第五百六十五章 秒杀
随意的语气登时引起所有魔物嘲笑讥讽,而经过一番血战后的侍卫们则是一脸茫然,完全猜不透这白衣人是怎么想的。
司徒玉凝听得咯咯轻笑,见到江长安回头看向她,明白这是让她放心,也没再这么担忧。
那名被称作“老二”的魔物笑意渐渐收敛,利齿森寒,刚刚正是他眼看就要取了李大鼻子的性命,被这小子阻拦,此刻必须要找回脸面!
嗤!
他的双腿下伏,弯成一个拉满的长弓,马蹄足蹭地蹬起一滩泥尘箭一般射去,手中双掌平摊合十,五对惨白指甲也合在一起,此刻就是五把锋利的利剑!
老二实力便是三位压阵的泉眼境之一,虽然只是泉眼境初期不久,但杀掉这个狂妄小子还是信心满满!
“火!”
江长安口中清叱——
轰得一声一条火龙从钟口喷薄而出,这不是紫龙吟,只是六道狱灵火单纯的急不可耐、就势过于猛烈的结果。
夏夜被火焰烤的炽热,蝉鸣的声音都瞬间清静,急忙逃出这股热浪席卷之地。
六道狱灵火出的快回的更快,来去如风,转瞬又缩回太乙神皇钟内。
留下的只有噼啪入耳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声音,以及肉被烧糊的气味……
半空之中只剩下了一具黑乎乎焦煳的干尸,还没来及落下地便化成了飞灰,夜风一吹四处飘散。
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变故实在太为突然,江长安这闪电般的火龙进击实在太过快速,其速令人嗟叹,匪夷所思,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片刻前,这个除了首领外的老二还趾高气扬,对着士卒与江长安横眉扬鞭,谁能想到不过才顷刻间的功夫,两人的处境完全变换了过来。
而且,这个老二已经化成了不能再继续张狂的湮灭飞灰。一群侍卫看到这一幕接连发出连声的呼喝欢呼。
秒杀!
其余食人魔物皆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倒抽冷气,身上比鲜血还要红的火焰冷了大半,再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一位泉眼境的强者被秒杀!这人的实力有到了怎样的地步?
觉察到了士气低沉,魔物首领怒吼道:“你们一群蠢货,还愣着干嘛,杀!都给我杀!”
顿时这些魔物就像是失心疯似得一拥而上,各色各样的法器朝着江长安掷飞投去!
江长安落到地上,冲在最前方的食人魔物那张羊头脸被他手掌稳稳攥住了下巴,五指轻轻一拨,“咯吱”魔物颈中立时响起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后来者又是一惊,只见江长安每一抬手就会有一道紫火缠绕在魔物的身上,这些魔物哪里经受得住六道狱灵火的灼烧?转眼就化成黑灰。
但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之势,此时就算拼也要把这个小子干掉!就在魔物打定了主意,场上又发生了变化——在每一个魔物急速缩小的寂灭火焰缭绕的瞳孔中,那个身影慢慢消失。
江长安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逐渐消失。
银盘高升,烟波缭绕。
他的背影逐渐隐没在红色的云雾之中,那一身白衣无疑在黑甲士卒与红皮魔物间成了最显眼的颜色,就像是跳舞一样穿梭来去,每一个抬手转身,都像是提前规划好的一样,说不出的优雅。
江长安表面懒散随意,其实下手极是狠辣,一招一式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就算没有暗藏的六道狱灵火,单是最寻常的力道就已足以将这低阶的食人魔物打得粉碎,而那件白衣之上,不染一尘。
刘老眼和李大鼻子早早看得愣在原地,他们杀人不少,见得别人杀人也不少,但是能够做到江长安这般潇洒随性的,还是第一个。
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站着的只剩下了江长安,对着十丈外的魔物首领淡淡说道:“你的这些手下还远远没有达到我预料的程度,不知道你怎么样?”
魔物首领浑身肌肉蓬勃壮大,眨眼间整个身躯胀大一倍有余,“狂妄之子!”
他手心紧握着一记飞盘朝向江长安咽喉击杀,然而他的手臂还没有挥出,眼前白衣身影已经不知去处,黑夜中紫色雷芒闪动,一个呼吸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出现在面前的不仅有这身白衣,还有他手中掌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