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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钟,如何不算乐器?我这鎚,如何不算音律?我这钟镇万器,如何不算灵技?!”
三个问题当场问的穆非凡哑口无言,江长安继续说道:“分明是你鼠目寸光,一叶障目,怎知山外有山的道理!不自量力,米粒光华也敢与皓月争辉!”
太乙神皇钟荡然气势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已惊得呆住的穆非凡席卷冲去!
噗——
穆非凡大吃一惊,却发现自己早被如同海潮劲浪的音波团团包围,避无可避,一张脸狰狞怒吼:“江长安,老子和你拼到底!”
他使劲浑身力气挥起铜锤再打向锣鼓,却听咯咯碎响,铜鼓上出现了丝丝无法修补的裂纹,太乙神皇钟的镇声竟使这不俗法器片片碎裂。
穆非凡惊恐得想要收手已是不及,唯有眼睁睁望着挥出的铜锤落在鼓面——
啪!
周围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这个方才还威势无穷的法宝就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不堪重负碎成了无数碎片。
穆非凡轰地瘫倒在地,胸口血气上涌不停顶撞咽喉,噗的一口鲜血喷洒出。
“江长安,我们没完,你毁我法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穆非凡怒吼着,却发现胸口那股汹涌力量转而向腹下灵元伸展。
穆非凡赫然一惊,惊恐尖叫:“不……不要!”
咯吱吱……
他的灵元直接被这股力量碾压得粉碎,七窍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就算治好,自此也是个植物人。
江长安及时收起了太乙神皇钟,要是再不出手,阁楼之中的黎川就会对自己下手,到时候局面只怕更加难以收拾。
穆非凡双眼犹如呆滞,意识陨灭,他现在真正成为了一个废人,任何人都能随便践踏的废人。
黎川冷冷道:“废人灵元,毁人心智,江天监这件事未免做的太过火了些吧?早有规则文书明启点到为止,江长安你却蓄意打碎【创建和谐家园】灵元,如此的人,还配做参天院的天监吗?岂不是毁我道南千年基业?道南书院的门槛是低到了何种境界?执法【创建和谐家园】何在,遂将江长安收押听候处置!”
周围人早就被这一声钟声震得双耳轰鸣,来不及多做思考,大多丹荷院的【创建和谐家园】才不管黎川说的是什么,见到院主发话纷纷呼应助威。
执法【创建和谐家园】左右两难,口中低声谩骂:“大爷的,感情去的不是你们!”
总院主姬缺也不发话,如此重压下执法【创建和谐家园】只好挪动脚步向江长安行去,心中只盼望着他不要一怒之下再朝着自己的耳边擂上一钟,不然相信自己和现在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穆非凡没什么两样。
“且慢!”
一声轻喝,从楼上红木阁楼重创唤出,黎川惊疑不定,怎么会是个女人的声音?但观是在这件阁楼之中也不敢冲动,静静听闻对方能说出个什么道道?
司徒玉凝从始至终目光都未曾从江长安的身上转移过,现如今眼看心上人要被带走哪里能忍?便开口道:“黎院主所言不错,观江天监确有做的不规之处,但我看是令徒先起的杀意,而后这位江天监才会后来防范,只不过是急忙防卫之下忘了手中轻重,便就酿成了这种后果。”
黎川目如阴鸷,鹰钩鼻衬托下更显得狠恶煞气凛然:“敢问阁下是……”
司徒玉凝先一步拦住正要开口介绍的姬缺,道:“我不过是姬先生的朋友,今日来道南书院偶然遇到这样的局面,便就多言两句。”
黎川冷笑:“这样说来阁下是不太清楚道南书院的情况,也无权判定对错。”
司徒玉凝轻笑道:“是吗?可是我却听说这个穆非凡曾是雍京其他山门叛逃的【创建和谐家园】,还盗取了法器,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此事为真。”黎川心中暗道不妙。
司徒玉凝笑道:“如此不忠不义的人也能入得黎院主门下,难道门中其余【创建和谐家园】都不会私下低语?黎院主,不知丹荷院的门槛如今又是低到了哪种境界?”
黎川脸上阴晴不定,这女子当真厉害,自知在江长安的角度深究无益,反倒来了一手祸水东引,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
丹荷院的诸位【创建和谐家园】皆是惭愧地低头,正如司徒玉凝所言,穆非凡的事情早就不算是什么秘密,自然难免师兄弟在底下不满。
司徒玉凝淡淡道:“依我看,江天监有过,但相信姬总天监会有不错的处理方法,姬老先生,你说呢?”
姬缺哪里不明白这是司徒玉凝给的台阶?赶忙就坡下驴,道:“这件事就交由执【创建和谐家园】去处理,秉公处理,一定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执法堂直接隶属总天监姬缺,而交给执法堂就是交给最高层,当然……秉公不秉公,便就是玉凝公主一句话的事情了。
司徒玉凝的眼神还停留在江长安的脸上,自己的声音都毫无掩饰得暴露在他的面前,心中盼望着他定然是认出了自己。
可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向自己看上一眼,难道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想到这里司徒玉凝见到登徒子的喜悦也无影无踪,变得黯然神伤,愁眉不展。
江长安的确没有将几人一场争论放在心里,他的眼睛望着东方,双目悠远想要看清百里之外的动静。
早在他刚才太乙神皇钟震响之后,他忽然感受到在东方百里外的地方有一道同样的震动——
“咚”地闷响,不是法器震颤,更像是……心跳。
“墨沧,你听到了吗?”
“本尊又不是聋子,怎么会没有听到?”
江长安疑惑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听到?”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人都被你的钟声震慑,两个耳朵没有聋掉就已经是很不错了,那些道行稍微高深的院主天监都在第一时刻布下结界将一切声音阻隔在外,能够听到那股声响的恐怕只有你我两人。”
“那是什么?嘶吼声?”
墨沧摇头道:“不像是嘶吼的声音,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百里之外、就在声音传来的尽头——本尊感受到了大妖的气息。”
“大妖残魂!刚才的闷响是大妖残魂发出的?”
墨沧摇头道:“一切还未可知,但应该不是,大妖残魂每一个都是隐世避世,以他们现如今的状态自行暴露无疑是死路一条,可是这个动静却像是故意在呼唤众人前去——”
江长安菩提眼青芒爆射而出,却只看到了茫茫一片云雾,明显声音所在的区域是被人下了禁锢,丝毫的东西都探寻不到。
江长安只得收回青芒,正见山谷的入口处,正漫漫行来一对人马,为首者容貌不凡,丰神俊朗,正是不久前有过节的一人——燕城世子,洛松!
第五百四十三章 谁敢动他
洛松胯下骑着一头银白色的鳞甲异兽,一块块三角鳞甲像是鱼鳞,样貌几分像鹿,两只银角朝天竖起,角上镶着点点玉珠,璀璨若挂明星。四肢健壮如牛马,四蹄距离地面悬浮三寸,如飒沓流星,吉运祥瑞,不是凡物。
更为出彩夺目的要莫属异兽上洛松的神情桀骜,下颌微微抬起,眼睛低垂着不屑,仿佛所有的人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庸者,只有他一人光彩夺目。
“还真是冤家路窄。”江长安微微笑道。
墨沧瞟了两眼,愤愤不平:“小子,本尊怎么看这个小子总有上去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做人真是不讲究。”
江长安笑道:“我也想揍他一顿,但是我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能够打得过他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你是说那只妖?”
“准确来说,是境界不低于道果境,已然踏入洞墟境的强者。”江长安双眼微眯。
紧紧跟在洛松身后步行的老者五十来岁,腰间挎了把长剑,红色的头发如同狮子鬃毛一般四散炸开,眼窝深陷,牙齿又尖又凸分明就是妖——正是在酒楼遇到洛松时紧跟他的护卫。
“本尊自然知道你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但是你也说了,是目前还不是对手。再往后可是难说,你是没有看到方才四周所有【创建和谐家园】看到太乙神皇钟时的神情,哈哈,一个个下巴都要摔在地上,真是盛景。”墨沧又将话题引回洛松身上,笑道:“这小子这次来可不简单。”
“怎么说?”
墨沧指着洛松身后的队伍,道:“小子,你可看仔细了,这位世子殿下身后二十余人手中捧得东西可不是凡物,不知是何用意?”
江长安遂向洛松所乘骑的异兽身后望去,在他身后跟随着一队二十人的侍从一字长蛇地排列跟随在身后。
二十位侍从每个人手中捧着的则是一只金盘,其中高高耸起,上有红布遮盖,不知装着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也发现了这个无论是架势还是样貌都极其显赫的青年,小声耳语。
直到洛松走入考核场,距离江长安不过剩下了十丈的距离,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创建和谐家园】,眼中更加厌恶,却仍是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拱手朗声道:“真是好热闹的考核盛会,如今普天之下恐是只有我东灵国第一书院道南书院才能有这种盛况……”
“坐井观天,贻笑大方。”顷刻间,墨沧又在这位世子的身上加了两个词语。
阁楼上姬缺的眼睛从洛松出现的那一刹便就闪露了金光,透过窗笑道:“来者可是燕城的世子殿下?”
“世子?他是世子?”
“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一位世子……”
洛松轻轻一笑,懒洋洋的语气道:“燕城洛松前来拜会。”
姬缺殷勤道:“世子殿下亲临当真是让道南书院蓬荜生辉,只是七鼎王给老朽的信中写的洛世子早在前几日就应进入了院中,为何……”
洛松笑意全无:“姬总天监有所不知,就在道南书院招徒最后一日,本殿下遇到了一个混不吝者的人棍,将本殿下诓骗错过了最后的时限。”
“哦?是什么人敢如此戏弄世子殿下?”
洛松语气阴冷,回忆道:“此子一身白衣,桃花眼,话语间狂妄之极!”
嗯?
所有的人目光忽然落在了场上唯一一个白色的身影——江长安的身上。
洛松也跟着众人目光望去,才见站在考核场边缘角落的江长安。
白衣、桃花眼,可不就是眼前的人?
“是你!”洛松一指遥遥指向江长安,冷喝道。
江长安笑道:“许久未见,洛世子将这点小事记得都这么清楚,在下佩服。洛世子前来道南书院,是来拜师学艺?”
洛松不答,忽又心生疑窦,道:“凭你怎么也会在这?”
姬缺道:“世子有所不知,江长安目前已是道南书院参天院的天监,此次便是参与考核。”
“江长安。”洛松声音就像是毒蛇的嘶声,低语念叨着他的名字。
姬缺道:“听闻世子所言,好像和江天监有什么误会?”
“误会,岂止是误会,江天监正是当日诓骗了本殿下之人!江先生,你不会不记得吧?”洛松哼道。
“怎会不记得,那日在下与殿下在酒楼中切磋比试定力,在下自视定力这一点从未遇到过敌手,不曾想当日竟落败于殿下手中,如今想来虽有诸多遗憾,但也是心服口服。”江长安脸上写满了遗憾,众人也大致了解了始末,一下反而成了是洛松赢了比试又不肯放过这个可怜天监的故事,纷纷愤慨不已。
“此事其中必然有所误会……”姬缺连连打着圆场。
他脸上呵呵轻笑,苍老年迈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司徒玉凝的神情,自从这位洛世子出现,公主的脸上就好似是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和方才见到江长安的神情截然相反,完完全全就是两种极端态度。
这个老狐狸怎么不知识时务的道理?哪怕是言语得罪一个世子,也总是比得罪一个公主来得好,况且这位公主手有兵权,在朝中的地位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位皇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所以言语中便刻意得倾向了江长安一边。
“误会,姬总天监是说本殿下眼睛瞎了?”
姬缺道:“老朽不敢。”
“既然你不敢,那就听本殿下的!”
“殿下想要如何?”
洛松道:“今日,必要将江长安的头割下来血洒当场!”
果真是一条毒蛇!
江长安脸上每一条细小的神经都绷紧,但凡姬缺应下一字,随时准备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在这里不肖说姬缺对洛松的助力,仅仅是洛松身后那位妖,他都难以招架。
他能做的只有一个字——逃!
洛松一脸倨傲得望着江长安,俨然对方的命已经稳稳落在了他的手里,身后尾随的几位侍卫也向前将江长安围住,虎口压刀,等待抽刀一瞬。
忽然,就听姬缺所在的红木阁楼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杀气弥散:
“谁敢动他!!!”
场面顿时肃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