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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了,正如那个神秘人说的那样,有人下手了!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比另外几人先一步找出这个人,将他的嫌疑完全屏除,这一场杀人游戏,真正得拉开了序幕,而这死的人会是谁?
“发生了什么?”荀遥说着,三人向着声音源头走去。
呼喊声并不是从客舱房间中传出来的,而是在船舱甲板后的储物室,说是储物室,不过是一个摆放货物的露天场地。
首先看到的便是地上血迹,木板被鲜血染得猩红发昏暗色,红的鲜血与黄的脑浆混合在一团,其中还混合着森寒碎骨,看到这股惨状,荀遥当即吓得扑向江长安的怀里,后者身子一侧胸膛闪避过去,及时用手臂挡住了她的身子。
这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咬过,两只手臂早就不复存在,两条腿也被啃食过半,从膝盖关节向下只剩下残血的白骨,胸口半个身子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啃食了一口,五脏六腑全被掏成了空。
“这……”江长安不禁怀疑行凶者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头兽?
肠子碎落着砸在地上,鲜血痕迹直被拖到了船边消失到海水之中,血滴滴答滴答地流在海里,月光下映出了涟漪血红。
尸体整个面部也是像被这个怪物狠狠咬了一口,面部被损毁,但好在也能够看出全貌——
“洛松!”江长安惊赫道。
身旁惊慌失措早就被这血腥一幕吓得瘫坐在地的呼救者,正是一直陪同在洛松身旁,既是奴仆又是床上密友的书童。
此刻书童脸色煞白,魂魄都像是被这一幕吓到了九霄云外。
江长安连忙看像每一个人的神色,行凶者的神色在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时就算再表现得惊讶也终究是意料之中,不是真的,往往也是自己发现端倪的最佳时期。
荀遥被吓得紧紧抓住江长安的手臂,双手连同纤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而秦老先生的表现却出乎了江长安的预料,秦老先生面色竟然没有丝毫的波澜,极度平静,像是看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并没有丝毫的惊奇惧怕。那双如是枯木的手掌中依旧轻抚者二胡,面色从容,这是只有看惯了生死之后才有的从容。
正在船舱房间中休息的其他人闻声被惊醒,霎时陆陆续续地赶来。
夜,更深了。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陈平生奔跑过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江少你在这干什……窝草……”
陈胖子肥硕的身躯在看到地上惨状的时候直接一百八十度的扭身翻转,小心翼翼地扭头瞧看:“这什么情况,这谁干的?也太没人性了吧?”
胡天霸抱剑一瘸一拐地蹒跚而来,在看到地上的尸体后惊恐道:“洛公子!”
“你说他是洛松?”陈胖子仔细看了眼死人长相笑道,“那怪不得,他这个脾性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另外两个人影也相继而来,正是荀遥口中所说的,也是酒楼里曾与江长安有过几个照面的掌柜与小二。
“哎呦,有人死了?”掌柜笑道,“洛松公子?嗨,这种人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二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唯唯诺诺地小声提醒道:“掌柜的,这……都看着呢,你这样他们会认为这人的死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老子行的正坐的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就没有做这件事,还怕其他人栽赃不成?”
江长安好奇道:“看两位神色,好像丝毫不奇怪洛松会死,更不奇怪这种血腥的场面?”
第五百二十一章 嫌疑
掌柜的哈哈大笑:“这小子为人有问题,就是个脑子疯癫的富家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彬彬有礼,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住在老子的酒楼事情还特别多,老子早就想大嘴巴抽他!至于这种场面对你们来说是血腥,但是老子是杀猪屠户出身,金钱银钱见得不多,但就是这种场面见得不少。”
掌柜的道:“死了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月亮城哪天没有在死人?要我说干脆就地直接扔进海里喂鱼,落得一个眼不见心为净如何?到雍京可是还有三天的时间,老子可不想整日对着一具残尸度日,而且这可是六月天,曝尸在大太阳下不过半天整条船都要发散出一股恶臭,老子不想闻着这一股恶臭度日。”
“不行。”胡天霸冷道,“倘若是寻常的人死在这里自然没有什么,但是如今躺在这里的是七鼎王世子,七鼎王独子死在这里,倘若是洛家的人追查下来,东灵国被翻出个底儿朝天,在场的人都难逃干系。”
“洛……洛世子!”掌柜与小二这才清楚此人身份,抛尸的事情再不敢提及半句。
小二道:“那依你的意思,寻不到死因,我们都要死?”
“这是什么道理?”掌柜的忽然咦得一声,放眼正看到了洛松尸体旁边,说道:“依老子来看,这笼中的海魂狮撕破了笼子将洛公子杀了,恐怕也只有这种猛兽才能撕裂出这种分尸的伤口。”
“海魂狮?”江长安这才发现在尸体一旁放着一具似棺似笼的笼子,看向书童道:“洛松公子半夜出来是为什么?”
书童战战兢兢道:“这头海魂狮是洛松公子特地从燕城带来的,也是公子最爱的宠物。海魂狮性喜幽静,也只会在夜里进食,公子每天只有夜里都会来喂食海魂狮。今日迟迟没有归来,好奇之下我就出来查看,就……就看到公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掌柜笑道:“如此结了,就是海魂狮所为,洛公子来喂食不幸受其所害,这样一来对洛家也有了一个交代。”
不对,是人为!
江长安淡淡看着,他有足够的说法能够证明是人为所致,但是大家的目光都被带入海魂狮的身上之后,不用他的掩护那个真正的行凶者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危险,都不会被发现,局势便是对自己有利。
正当这时,荀遥忽然忐忑说道:“就没有可能是笼子被人刻意做了手脚吗?因为……这是棺笼,别说海魂狮,就连一般修士关在里面也无法破开。”
江长安望着这具东灵国特色笼子,几分模样像是棺材,试图混淆众人视线,道:“上面的锁被完全破坏掉,难以分辨,说不定真的像是掌柜的所言……”
胡天霸道:“不对,这把锁一定是行凶者所为。”
掌柜的一听好不容易被人认可的想法被推翻,立马急了眼,惦着身上肥肉流出的半两油,道:“嘿,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胡天霸道:“因为这把锁是从外破损的,根本不是从内撞击笼门所致,而且,洛公子的躯体也不像是猛兽所为……”
掌柜的道:“你瞎啊,这残破的尸体就摆在这里,撕咬的痕迹清晰可闻,不是猛兽做的,难道还是你做的?”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胡天霸,只有江长安目色幽暗,早已知道胡天霸要说的是什么。
胡天霸走过去,锵啷抽出长刀,用刀背轻轻一敲剩下的半截腿骨,只见被敲击的腿骨节节碎裂成了骨渣,夜风一吹成了粉灰。
“这……这是怎么回事?”掌柜楞道。
胡天霸道:“虽然洛公子的躯体表面看上去是被啃食得残破不堪,但是实则致命之处却不在于此,而是被人打碎了筋骨,而且是被比他强横的人打碎了筋骨。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事情的完整过程应该是这样——洛公子晚间出来喂食海魂狮,正当放松警惕的时刻被人下了阴手,当场死在原地。而行凶者为了混淆视听,扰乱我们的注意,便毁了棺笼门锁,造成了一副海魂狮噬主的假象。”
掌柜的喃喃道:“还真是人为……既然如此干脆问一下洛松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然后再各自说一说那个时候都在干什么,谁能够证明?没有人证明的那一个必定无法脱身。”
掌柜的看向书童问道:“洛松是什么时辰出来的?”
“子……子时。”书童答道。
“这样就容易了。”掌柜的朝向众人行了一个礼道:“各位,还需要烦请各位说一说子时月升高天的时候都在什么地方?”
“没用的。”胡天霸道。
掌柜的气急败坏道:“我说你怎么一直跟我作对似的?老子一个屁都没放出来呢你就说是个臭屁,凭什么?”
胡天霸未曾理会,道:“行凶者当时放出海魂狮之后以为大功告成匆忙离开,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和他做不在现场的证明,但是他没有想到海魂狮并没有将洛松的尸体全部吃下去就直接跳入了海里,这半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他不会坐等着看洛松的身体被吃得干净,那样太耗时间,而从出手到打破囚笼这不过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再加上既然那位凶手能够秒杀一位万象境的强者,那么他的力量想要伪装一个分身不是难事,这样一来时间点推论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
“那你说,怎么办?”掌柜的说道。
胡天霸没有直接做结论,而是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江长安的身上。
胡天霸的眼神令人难以捉摸:“江公子为什么一直闭口不言,难道是在下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江长安笑道:“胡兄说的都不错,我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依胡兄的意思,现在有什么办法是最好的?”
再将焦点转移到死人身上,胡天霸连忙正色道:“依我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排除一部分没有嫌疑的人。”
掌柜哼了一声,轻笑道:“说的轻巧,你倒说说怎么一个排除?”
荀遥道:“简单,只需要将众人的灵力一一测探一遍,比洛松公子低的都排除在外。”
掌柜的丝毫没有给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一点情面,讥笑道:“说起来容易,我们怎么知道这里谁在万象境之上?总不能凭借着一面之词来定夺吧?”
“这个……”荀遥也徘徊不定,没有哪一艘船上面会得意布置一个验灵台。
胡天霸及时说道:“这有何难?在下懂得修缮验灵台的道理,凭借着身上所带的东西也能造出个验灵台出来,不过需要时间。”
江长安细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微小动作,一听到真的会有验灵台果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神色踌躇不定,像是极其担心有什么会被发现,就连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掌柜也有些惊慌。
看来这艘船上,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胡天霸道:“眼看天就要亮了,各位先行回去休息,等到过了今夜,明晚上便可以制作好验灵台。到时候孰真孰假都会有一个定论。”
正当众人将要离开,那名瘫坐在地的书童面露凶狠地指着江长安,道:“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不满我家公子的言语设法将其杀害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真的很美
江长安微微一笑,还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但那名真正的行凶者很聪明,更善于伪装,在书童指出他是凶手的一刹没有一点松懈,反而和其他人一样保持一脸惊惧的模样。
见江长安迟迟不做反应,陈平生连忙站出来维护道:“小子,说话要负责任,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是江少做的?”
“我……我……”书童吞吞吐吐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他本就是胡乱猜测急着想从这次混乱中脱身而出,随口一说何来的证据可言?情急之下指着众人道,“你们,你们哪一个不是想着杀掉洛公子?只是你们没有做。”
掌柜的冷笑道:“我看这小子是被这场面吓疯了吧?”
“我没有疯!”书童尖利如女人般的嗓音急哧道,这次又将手指向了掌柜,“还有你,在你的酒楼我可是亲耳听到你说过‘要将这个姓洛的死无葬身之地’,是不是你说的?!”
“一派胡言!老子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然你活这么大是不明白祸从口出!”掌柜的正欲出手就被胡天霸出鞘的雁翅刀刃挡住。
“掌柜既然不惧这等胡言乱语,为什么要急不可耐地冲上去?何不听他把话说完!”胡天霸冷冷道。
掌柜的面色阴冷,就听书童继续道:“他的伙计,他店里的伙计也听到了,不信你可以问他。”
掌柜的冷眸瞪着小二,后者颤颤巍巍道:“这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掌柜的好了,问我做什么?”
荀遥冷冷喝道:“你若是不回答,正如这个胖子所说,就是共谋同犯,杀了洛家大世族的独子,这种罪名你可担当的起啊?”
陈平生反抗道:“嘿,你说谁胖呢?胖爷我只是稍稍有那么点壮硕,和胖绝对没有关联。”
那小二听了此眼,吓得魂不守舍,连连道:“这和我没关系的,是掌柜的和洛松有矛盾,洛松公子住在酒楼里四处埋怨,而且老是在一天时间里干同样的事情,掌柜的早有怨言……”
“干同样的事情?是指什么?”江长安问道。
小二回答道:“就是这位洛公子有时候在要过一件东西之后,每过一会儿还再要一件,就像是找茬,并且连日来对酒楼老是不满,掌柜的难以忍受,就说了句……”
荀遥道:“说了句什么?快说!”
小二结巴道:“说了句……要把洛公子杀猪一样做掉……”
“妈的,你这娘们儿还问!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胡天霸手中一道银光闪烁,疯狂的掌柜在看到这点银光骤然安静了下来,他再厉害也没有能力去和泉眼境的强者去叫板。
江长安语出惊人,道:“我猜你应该不止是个杀猪的屠户。”
“什么……什么意思?”掌柜的惊道。
“杀猪就算是杀得再多,见到人也难免怯惧,除非……那个人不是猪杀的多,而是人杀的多。你的酒楼开的应该不是一家正常的酒楼,或者说是一家黑店才对。”江长安道,“我和陈胖子在酒楼中饮酒,但却闻到了一股气味,我想陈胖子你也闻到了……”
陈平生站出来笑道:“那酒是没有问题,问题就处在菜里,劣质的【创建和谐家园】的气味当真是刺鼻,直接就盖过了菜的气味,所以我和江少才会只喝了酒,桌上的饭菜一筷都没有动。”
“你胡说什么!”掌柜的怒道。
“胡说?”陈胖子笑道,“胖爷虽说境界不怎么样,但是干的却是走商,什么肮脏的场面没有见过?你的药寻常人问不出来,就算是稍有见识的很容易就会中招,得亏胖爷精明,哈哈。”
掌柜恼羞成怒:“不错,老子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事情又如何?那也不代表老子就是杀掉这小子的人。”
这一声暴喝又引人陷入了沉思,的确,在酒楼中掌柜的有无数次杀掉洛松的机会,一直迟迟没有动手,不会为了杀一个人踏上前往雍京的船渡。
掌柜冷道:“要是老子有能力杀他,绝对不会将这里弄得这么多的血。”
江长安道:“一个以杀人维持生计的人,能够值得骄傲的只剩下杀人的手法,唯一剩下的尊严也是杀人的手法,他绝不会拿这一点开玩笑。”
书童切了一声不屑道:“你又是如何肯定,凭什么?”
“就凭我杀的人比你见到的还要多!”江长安冷冷道,双眸盯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书童好似刀剑加身,如鲠在喉,急忙低下头,浑身又忍不住战栗起来。
场面再度陷入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