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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酷暑夏日,但是夜晚狂风呼啸下也平添了几分凉意,潮浪高卷沙沙声不绝于耳,江长安拿出了一件裘绒裹在了她的身上。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自身后从传来,笑盈盈道:“江公子真有闲情逸致,在众人都安睡的时候出来独自欣赏这大好的月光。”
一道靓丽身影摇曳生辉,一步步踩着金莲而来,像许多还未出阁的少女头发总是散披在背后,穿着一件薄薄的半透明蓝色薄纱,不似魅惑但又异样风情。较为夺人眼球的则是她的一双丹凤眼,目光灵力,眼角向两边上方勾起一个斜小的角度,平添了一份媚意。
眼前这个女人不算美丽,但却有这种独有的媚意。
“荀姑娘怎么有时间出来呢?”江长安道。
“小女子深夜寂寥无趣,就想着出来透一透气,正巧看到了江公子在这里。”
江长安笑道:“那还真是凑巧的很。”
“不知这位是……”荀遥指着被貂裘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丫头若若,眼神又看向江长安明白了什么,笑道:“这位小姑娘想必和江公子的关系一定是不一般了……”
江长安欣然一笑,并没有引见的意思,小若若也明白这个时候就说明叫花哥哥不让自己与对方靠近,索性站在江长安的身后。
江长安的确不认为眼前的女人是个简单的角色,早前听陈胖子介绍眼前女人是一个从青楼中逃出来的艺伎,在月光城被几个贼人险些捆卖,偶然遇到了正欲前往雍京的洛松搭救,便就一起同行。
正因如此江长安才断定这个女人极不简单,先不说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青楼风尘女子,倘若是真的,以她的衣着和首饰的名贵程度在青楼中大小也算是一个彩头,这样的人若是没有心机想在那种泥沼之中活下去,绝非可能。
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希望若若小丫头不要触及这世间的一切丑恶,将所有的黑暗都挡在面前,给她的是力所能及的光明。
“呵呵……”荀遥道,“江公子既然不愿多说小女子也不会多做过问,江公子此行前往雍京可是为了那道藏【创建和谐家园】?”
“荀姑娘也听说了‘道藏【创建和谐家园】’?”江长安好奇道。
“江公子有所不知,东灵国‘道藏【创建和谐家园】’消息的热度不比江公子在夏周所作所为要弱,早已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况且更不用说道南书院是东灵国国都第一书院,听说这一次不仅仅是赏鉴紫幽大帝遗留下来的手札,道南书院还要借此良机招收各门【创建和谐家园】。”
“招收【创建和谐家园】?”江长安第一次听到招收【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
荀遥娓娓道来:“不错,近些年来修行一脉人才凋零,各种各样的大道能人多以隐居出世,道南书院早已不复当年的气派光景,这点倒是和江州天师府有些相似,灵力稀薄,天才也越发显得弥足珍贵。道南书院力图革新便借此良机以资质招收闻名而来的天下学子,炼丹师、木甲师、符道师三门为主。”
江长安目光一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荀姑娘好像对修行的事情很是了解?”
荀遥呵呵笑道:“哪里算得上是了解,顶多是有所涉猎,从前在花楼里没有少听别人提及这些,日子过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就明白了,以致于后来每到一处都会习惯性得打听一些人闻趣事……”
江长安话题转移得极快:“那这样的话,烦请荀姑娘与我讲一讲这船上都有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杀人序幕
面对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江长安放弃了旁敲侧击,索性直言不讳。
依照刚才的神秘人所说,会有一个凶手,自己的角色即是帮凶,谁是将死的人?
自己必须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在有人死去之前了解船上所有人,了解所有人的一切。
果然,荀遥也毫无顾忌道:“夜色漫长,小女子刚好又得空,那就跟江公子好好聊一聊。”
“这‘千山渡’虽大,可却没有几个人,除了你、我和你身边这位佳人之外,另外还有八人,首先上船的是与江公子有过冲突的洛松洛公子和他一起的书童。”
“书童……”想必就是和洛松一同颠栾倒凤的那位“小受”仁兄了,想到方才看到的盛景和现在两人可能早已抱着相拥而眠,江长安心底就是一阵恶寒,胃里忍不住地翻腾。
“江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还请荀姑娘继续说……”江长安道,“这位洛松是什么来历?”
当真是燕城‘七鼎王’洛金鹏的儿子?江长安心中狐疑,在月亮城数月对东灵国他也有了一些了解,洛金鹏乃是东灵众臣,手握实权,拥兵自重。紧紧守着燕城这个东灵国与蛮丘国之间的边关要塞,被东灵国当代国主赏赐七座金鼎,封‘七鼎王’,而洛松则是这位七鼎王的独子。
一位世子从边塞前往雍京,如此特殊的身份,身旁怎么只跟着胡天霸一人?
荀遥道:“江公子可不要小看这位洛公子,他实际上可是一位世子,家室显赫,来头不小。”
“世子?世子的实力就是这么点?”江长安道,这样的王公贵族巴不得出门有八抬大轿,百骑精兵,相比较而言洛松的场面可以算是纨绔中极度节俭的人。
荀遥道:“听闻洛松公子身旁本来的的确确是有一个修为极强的老者,只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没有跟在身边,也幸得没有在身边,不然江公子恐怕就要有危险了……”
“多谢荀姑娘关心,洛松不辞辛苦不远万里赶到雍京也是为了‘道藏【创建和谐家园】’?为了亲眼一睹紫幽大帝遗留的手札?还是为了招收【创建和谐家园】的契机进入道南书院?以我看来洛松公子的资质好像哪一条都无法做到吧?”
荀遥摇了摇头,道:“洛公子也是去道南书院,但不是为了这两件事,而是另外两件……”
“另外两件?另外两件事是什么?”
荀遥道:“第一件不知江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道南书院的圣道棋局?”
“圣道棋局?”江长安疑惑道。
“不错,圣道棋局乃是紫幽大帝传下来的一道规矩,倘若是有能力下得过棋主的人,便有资格进入道南书院圣地一观,听说啊,这圣地中都是积攒了数代人的至宝,甚至有人说其中比起手札还要重要的东西数不胜数……”
“圣地……”
听到这里,江长安体内的墨沧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道:“小子,这圣地一定和碑文有关,说不定就是解开道蕴的关键!”
“看来道南书院还真是来对了。”江长安喃喃道。
“什么?江公子是在和谁说话?”荀遥问道。
“没什么,这样说来这洛松虽说修为一般,不足以成为道南书院【创建和谐家园】,更没有鉴赏沙手札的资历,但是棋艺应该是不凡了?”
“没错,洛公子的棋艺在东灵国颇负盛名,早先已然击败三十六路东灵皇室的棋道国手,而且前几年每年道藏【创建和谐家园】这位洛公子都依靠棋道进入圣地,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可以说年轻一辈中,他的棋道足以傲视群雄。怎么,江公子对棋道也感兴趣?”
江长安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快速运转,洛松是为了圣地而来的?难不成圣地之中有什么能够让这个大家族都心动而又没有的东西?
“荀姑娘继续说,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荀遥道:“第二件事便是洛公子这一次前往道南书院见一个人,也是他的未婚妻。”
江长安笑道:“哪家的未婚妻居然还需要这位贵族世子千里迢迢地赶往东灵国国都去见?”
荀遥丝毫没有玩笑,反而异常得严肃道:“别人都没事,但是他这个未婚妻非要前去雍京不可,因为他的未婚妻可是国王陛下的女儿——玉凝公主。”
“是谁!”江长安惊道。
“玉凝公主,怎么?江公子听说过?为什么……反应会如此剧烈?”
“没有,只是听闻这位玉凝公主前不久刚刚才从夏周国回来,怎么就订了婚?”江长安问道。倘若是在司徒玉凝前往京州之前便就许下了婚约,她一定会告诉自己。
荀遥道:“正是因为玉凝公主私自去了夏周国,有人传言说玉凝公主在夏周国结识了一位落魄书生,并且两人暗生情愫,甚至……坏了公主的身子,这等丑闻引得国主震怒,当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便下命将玉凝公主许给燕城七鼎王的世子,将玉凝公主软禁宫中,不久之后完婚。”
荀遥道:“不过在前不久玉凝公主得知了洛松公子会前往道南书院,便向国主【创建和谐家园】前往道南书院一观‘道藏【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说这一次‘道藏【创建和谐家园】’,玉凝公主也会到场。”
“看来这接下来在‘道藏【创建和谐家园】’是这位玉凝公主和洛世子的第一次见面,还真是意外不断。”江长安淡淡笑道,他自然相信订婚不会是司徒玉凝这个要强公主的意思,而所谓的一观‘道藏【创建和谐家园】’,指不定这妮子有什么计划,江长安有些好奇两人相见的场面将会是什么样子?”
江长安笑道:“烦请荀姑娘继续说,除了洛世子和他的书童,另外几人是谁?”
“另外几人分别是:洛公子身边的胡天霸胡馆主,江公子的兄弟陈平生陈公子,抱二胡的那位说书老先生……”
这些都是江长安认识的人,自不必说,江长安问道:“那另外三个人呢?是谁?”
荀遥皱眉道:“这三人的来历倒是古怪稀奇,其中两个就是江公子和陈公子对饮的那家酒楼的掌柜和小二,本来正是江大公子在店里大醉了一场应该可以借机大赚一笔,却在这个时候离开月亮城,真是奇怪?”
“最后一个人呢?又是谁?”
荀遥摇头:“最后一个人小女子也不知,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神色木讷,不过应该是名修士……”
“何以见得?”
荀遥笑道:“小女子虽不是你们这些修行悟道之人,但是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修士和普通人一眼便能分出。小女子与江公子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江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子,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呢?”
她的身子忽然凑近了,一举一动和先前娴静典雅的站姿大相径庭,江长安也完全相信了这是一个深谙青楼之道的风尘女。
夜光下薄薄的衣衫勾勒出极端的身形,眸子间流溢出的独有的魅惑,足以让每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悸动不已。
只可惜江长安不是【创建和谐家园】,早在这一世十三岁那年就不再是。
有美人自动献殷勤江长安当然不会傻到去装一个正人君子避而不见,而是依旧震惊自若如是无物。
终于在荀遥身躯扭动了半柱香之后坚持不住低眉失落道:“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不对我动心的男人。”
江长安笑道:“只能说你见到的男人还是太少了。”
她的眼中显现出一抹不服的神色,红舌挑逗似地在唇齿间翻滚:“你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吱……”
朗朗星空弯月,夜色中一声二胡弦声入耳,秦老先生的身影依旧倚着甲板上的一角桅杆,声声琴弦一声紧似一声,如高山流水渗入人心。
第五百二十章 有人死了
江长安走过去轻笑道:“秦老先生真是好兴致。”
“并非好兴致,而是除了手中琴再无他物摆弄,而在这船上,方寸之地,也再无他出可去……”
“晚辈多嘴,敢问老先生是东灵人?”江长安问道,“不知去雍京是否是因为今日马上就要开始的赏经大会?”
秦老先生混沌的眼眸忽明忽暗,夜风吹得眼皮半眨不眨,笑呵呵地说道:“算是,‘道藏【创建和谐家园】’客人也多,小老儿有了最新的江公子在月亮城的事情,想必在雍京想必也是极为叫座,小老儿说不定真的会大赚一笔。”
江长安笑道:“可是我看老先生根本就不像是贪图钱财的人。”
“小兄弟这话说的不对,虽说文人眼中应自命清高视钱财犹如粪土,小老儿算不上文人但凭借着一手琴艺也挂得上一个‘艺’字,不是君子也知钱财应取之有道,客栈之中小老儿答不出小兄弟的问题,自然是不能够收下那十两纹银,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谁又能够对钱不动心呢?”
江长安可不会相信这位来历不凡的老者只是为了几钱银子就去参加赏经大会,道:“晚辈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在月亮城中听老先生所奏的琴曲磅礴大气,其中又含有悲怆凄凉,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小兄弟还懂二胡琴曲?”
荀遥的也侧耳静静倾听,倒要看一看江长安能够说出怎样的道道来。
“接触过一些,不过大多是阳春白雪,和老先生所演奏的意境根本上就已然是差了一大截。”江长安轻笑道。他的确听过不少的二胡妙曲,不过不是在月亮城,而是在纸醉金迷的西江楼,怀中还抱有几个美人的情况下。
自己顶多算是记下了一些旋律,毕竟在那种情况之下,任是柳下惠也没有能力将关注点分移到其他地方。
江长安道:“晚辈不太懂音律,但也听出来先生的琴曲不是单纯的琴曲,应该有人和唱才是吧?”
“一曲家乡小调,不过是有几个人传唱,没有什么名字。”
“家乡小调?”江长安笑道,“小子虽然听得曲子不多,空山鸟语,汉宫秋月,不懂得什么大俗即雅,但也能够听得出来老先生的曲子不是一人两人能够唱出的民间小调,而是恢弘的伤曲,像是……”
“像是什么?”老先生忽然问道。
江长安莞尔一笑:“就像是一场史诗的战斗,就像是鲜血淋漓的战场,就像是……残阳如火的暮时悲歌……”
秦老先生忽然目光钉在了他的脸上,凝视了他片刻,道:“小老儿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只是在民间游历时听到的句句吟唱,做成了琴曲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长安请求道:“那老先生能不能与晚辈哼奏……”
“不可能!”秦老先生忽然道。
江长安正疑惑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那张老迈的脸颊上每一块肉都松弛下来,颓力依靠在墙背上,淡淡道:“江公子既然说了是大气磅礴的悲歌,那就不是小老儿能够唱出来的,况且小老儿没有几颗牙齿了,说书都是含糊不清,喝杯水都漏掉一半,唱曲是不行喽……”
江长安不再强求,站起身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忽的停下:“老先生,我家乡有话叫做有志不在年高,总有一些事情值得我们去拼,去泼洒一回满腔热血,这是活着的意义,和年龄无关。”
老先生微微昂首,浑浊眸中不知多了些什么。
这时,忽然听得船舱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惨叫——
啊——
三人的面色惧变,江长安脸上的神情最为奇异。
动手了,正如那个神秘人说的那样,有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