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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胡天霸雁翅刀出鞘,一道炽烈红光阻拦到洛松面前,顿时那股威压霸道气势被这股红光斩灭。
“胡天霸,他已伤及本公子,快!快杀了他!快替本公子杀了他!”江长安的实力让这个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贵气公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嗤——
雁翅刀收回了刀鞘。
“沧州‘无常’,好久不见。”胡天霸浅浅笑道。
“我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胡馆主,上次沧州一别足有四年未见了。”
胡天霸道:“准确来说,是四年零七十三天,不曾想这段时间你已经踏入了道果境。”
江长安道:“你也不差,泉眼境后期,足以自傲,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那一双只杀人的手,如今竟用来保护人。”
胡天霸并不觉得丝毫羞愧:“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公子,而是东灵国燕城‘七鼎王’洛金鹏的世子,他给的价足以让沧州任何一个杀手心动。”
东灵国一位藩王的世子?江长安不禁再看向轻摇折扇的贵公子洛松,后者在胡天霸介绍出家世的一刻脸上亮起一股神气,不屑地轻轻嗤笑。
两人你来我往有问有答,洛松此刻方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们认识?你们居然是一伙的?”
胡天霸未曾解释,江长安道:“要是他真是我朋友,你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可笑!”洛松两个字刚刚吐出,江长安一掌已然掴在他的脸上,啪得一声脆响让众人闻声一震。
这一掌很快,就连胡天霸也反应不及。
噗——
洛松吐出口中上涌的血块和碎裂的牙齿,眼中阴霾深沉,不像寻常人那样疯狗一样冲上来继续撕咬,他很聪明,这时再说什么都是自讨苦吃,只要寻到可乘之机一定会让江长安死无葬身之地。
江长安正欲和陈平生离开,胡天霸揽在了面前,苦笑道:“你打了我要保护的人。”
“那又如何?”
胡天霸手指轻轻拨动剑格,雁翅刀宛如岩浆浇筑的刀刃崭露,道:“那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接受我的挑战——”
“比什么?”
“上一次比试已有四年时间,我还是想要与‘无常’比试一下,比试生死搏杀。”胡天霸眼中涌出战意,他是个不服输的人,纵然是知道结果,纵然知道泉眼境与道果境的差距,也要知道两人的这股差距有多远。
胡天霸道:“今日就在这月亮城最高的城门楼上,一决高下。一个时辰,你我都各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会在上面等你。”
江长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转过身,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寻常人被这淡漠的眼神威慑住,自动撤开一条空旷的道路,眼看这个怀中抱着小女孩的男人,和陈平生一起离开了人群,前往了刚刚出来的酒楼。
待得两人的身影都看不到,洛松胸中的愤怒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一股脑儿地爆发而出——
“胡天霸,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立即出手!你就不怕这小子会离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早就足够他逃出东灵国国境了!”
胡天霸道:“他不会。”
“哼,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胡天霸淡淡道:“就凭他早已不再是一个只懂得杀人的游魂,不再是沧州‘无常’,而是江州——江长安!”
“江长安!他就是那个夏周国和夏己决斗的人……”
“不可能吧?江长安怎么会这么年轻,不应该是个三十岁的大叔吗?”
“白衣,清秀,桃花眼。不错,是江长安,的确是江长安!”
洛松眼中已是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惊愕或是愤恨,而那位一切事情的起因——荀姑娘,正明眸瞧着白衣的背影,蓝色衣裙随风而荡,翘盼中若有所思。
第五百一十四章 喝酒
传说中的江长安来到了月亮城,这个消息疯也似地刮过了整个小城,而那家两人进入的酒楼也被一群人相拥挤在门口,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一睹真容。
而另外一个,城门楼比试的消息也接着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些在酒楼占据不到位置的早早来到了城门楼下等待。
一时间,不大的月亮城,万人空巷。
“小二,上酒!上好酒!”陈平生豪迈笑道。
江长安微笑道:“你知道我不喝酒。”
“兄弟我当然知道,但胖爷也知道,江长安只和最好的朋友喝酒。”
江长安笑容更加浓郁,这也是他没有阻拦送酒小二的原因。
“来喽两位。”猴头猴脑的小二来到后厨,却看着面前本应是两人点的菜肴旁又多了两碟小菜,肥头大耳一脸凶相的掌柜就站在一旁,笑得像个开心果。
小二没有反应过来,问道:“掌柜的,这客官只点了七个菜,但眼下却有十二个菜,这……”
“就说是送的。”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见小二还在犹豫,一巴掌轻拍在他脑袋上,道:“你傻不傻,这顿菜价格不贵,再送几个又有何妨,最好将我们店中的菜都送上去一遍,只要这两人离开之后我们将这酒菜的名称一变,就像着花生米,改为‘江长安花生米’。江长安那是何许人?夏周帝师兼驸马,这样大人物吃过的饭菜样式,价钱翻上两倍也会有人买,还怕这点钱赚不回来?哈哈……”
“掌柜的厉害!”小二这才明白过来掌柜用意,连连嬉笑点头,将饭菜端了上去。
饭菜好酒都上齐,陈平生却笑道:“兄弟,先别忙着坐,咱们可不是在这里喝酒。”
“不是在这里?那是在哪儿?”江长安问道。
陈平生一脸神秘,在与掌柜的吩咐了一声,抛下了一百两银子又拎着几坛酒直接抱起那桌酒席朝城头上走去。
“这……”不仅是小二傻了,就连掌柜的也被这这一手弄得措手不及。
掌柜的先行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上,怒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啊?是!是!”
小二出了门,却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跟着陈平生所指,江长安冰羽曜隼的速度岂是常人能及?眨眼片刻即来到月亮城一个破败的城墙头上。
城墙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足有【创建和谐家园】丈,而江长安与陈平生停下的就是最高的地方。
【创建和谐家园】丈的高度比起普通楼台算高,但对于站过了九层摘星楼与十九层惊天楼的江长安来说,这点高度算不得什么,好在侧目眺望,能够将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月光城每一栋建筑、每一个人都尽收眼底。
凉风呼呼从耳边刮过,把沙子和西下的阳光吹在他的脸上,七月的这个时辰开始退去一天的炎热,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怎么样?江少,这和我们在江州那三层破楼上是不是差不多?墙头喝酒吃肉聊女人,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嘎嘎……”
两人坐在墙头上,江长安心中感受着这点温馨,嘴角也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江少,你怎么来东灵国了?”陈平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长安笑道:“我倒是还想要知道你怎么会来东灵国了?你家老头子这么容易放你出江州?”
“嘿,这一次可是不出不行。”陈平生凑近了身子,肥胖的肚子一半都搁置到了桌子上,压得咯吱吱惨叫,他神秘兮兮道:“东灵国国都雍京有一笔大生意和我陈家有来往,这一次算是老头子也让胖爷出外历练一番,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娘的,这可算是胖爷近几个月最开心的事情了。”
“江少,你可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为了什么来的月亮城?”
江长安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大抵说了连屠大君手中有紧握着若若的命魂,而自己则是要去夺回命魂。
“窝草,连屠大君!那个听说有楼房这么高的猛人?”陈平生听得起劲,“江少,要我说那个拉二胡的老者说的不错,你现在应该去国都雍京的道南书院看一看,听说自己还要什么……什么【创建和谐家园】来着,说不定真的能问出个道道。正好,还能与我同行,怎么样?”
江长安沉默不语,他的身份极有可能会对陈平生带来诸多不便,兴许还会惹来麻烦,表面上自己风光无限,在月光城人尽皆知,但危险和光荣往往是并存的,如今身份识破,不出三天就会有各路的杀手前来。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杀了赫赫有名的人物从而一步登天打下名号,当年他就是亲【创建和谐家园】了以为太守才得到了杀手盟的肯定,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
陈平生忽然大笑道:“大爷的,起初都说你死了,胖爷心里就不停地琢磨,你小子怎么就会死了呢?谁能干的掉江家四公子?!当年咱们连那什么凌霄宫炼丹门的几位亲传【创建和谐家园】都没有怂过,就是他娘的干,谁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江长安笑道:“我猜西江楼中一定关于我能不能回得来开了【创建和谐家园】吧?”
“嘿,真让你猜中了!有买你全尸的,也有买你断了双手双脚的……”
“什么【创建和谐家园】?”
“这个……兄弟说了你别生气啊,这个,押你死是一赔一,押你活的是一赔……一百……”
“一赔一百!窝草,这也太多了吧,陈胖子,告诉我,你肯定也押了吧?押的什么?”
“胖爷我岂能亏待了兄弟!兄弟我押了一百两你能够活着回来。”
“这还差不多。”江长安笑道,却听陈平生道:“然后我又押了五千两你回不来,哈哈……”
“五千两!陈胖子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是不是又欠打了?”江长安玩笑似的说道。
陈平生笑道:“胖爷当时就想,你要是真活着回来了……你要是真的活着回来了,多好……”
他说着说着语气忽然急转而下,眼眶霎时红了,怒斥道:“江长安你大爷的!这都半年了!你连个消息都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子在江州都给你建好衣冠冢了你知不知道!”
江长安微微一怔,扑哧嗤笑道:“胖子,你也会哭啊,哈哈,从前咱们大过这么多场架也没有见你哭过……”
“谁……谁哭了!胖爷就算哭也绝不会因为你哭……”
江长安倒上第一杯酒,而后以酒酹地。
陈平生也将这第一杯酒水泼洒在地,语气一沉,道:“回忆当年你、我还有凌风哥一起喝酒的时候,无限惬意,畅谈天地,从天晚喝到天明,再从天明睡到日落西山……凌风公子是除了你江长安外唯一一个看得起我陈胖子的……”
陈平生低头笑道:“说真的,胖爷我可是不止一次地梦到你陷在皇宫,还好那他娘的只是梦,不然,江州就真他娘得只剩下老子一个人了……”
“喝酒。”江长安淡淡说道。
咣当一声,江长安将一坛喝尽的空坛子随手扔在墙头上,又拎了一壶掀开酒封,先自饮三大口,懒得再做斟酒的繁琐事,将酒坛递给了陈平生。
陈平生微微一楞,大笑一声将手里还没喝两口的酒坛砸在一旁,一把接过酒坛,也不多话,咕嘟咕嘟连喝几大口,将酒坛又还给了江长安。
两人也不说话,一个来回一坛酒便去了大半。
桌上的饭菜眼看被吹过的风沙裹去一半,两人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江长安不知喝了多少,脑子昏沉,醉酒微醺。
夕阳余晖,他怔怔地望着被披上一层金黄的小城,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凉的刺眼,背着阳光的地方黑得彻底,好像是一副水墨,黑白分明,色泽明亮。
第五百一十五章 独舞城头剑
过得片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少……”
陈平生恰时转头看向他,一时愕住了,两人不足三尺的距离,足以瞧清楚他的眉目,见他头倚在斑驳的城墙砖石上,双眸微阖,藏在深深的眼窝中,满面倦容。
这还是众人口中传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四公子吗?陈平生也不知道,但看江长安一言不发,眉目中却又好似写满了风霜中的孤苦。
这道孤苦没有人看得懂,城墙下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却无一人能懂。
盯了半盏茶,陈胖子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江长安忽地笑了:“陈胖子,怎么了?怎么这么久没见越来越像女人扭扭捏捏的了?”
“谁像女人了?刚才有只不长眼的蚊虫扰了胖爷的眼睛……”陈平生竟是有些醉了,伸手蹭着微红的眼眶,却是越蹭越红,突然,他蹭的站起身子,哭道:“江少,我知道你这些年都一直隐忍不发,都是为了大仇得报!六年啊,人生来有几个六年?又有几件事情能够让人从始至终地坚持六年?正因如此我陈平生佩服你,只佩服你!”
“江少,你为凌风公子报了仇,他在泉下有知也一定会笑,会笑,啊哈哈……”陈胖子说着直接捧起一坛仰头灌下喉咙,眼睛通红。
江长安也将酒杯扔在一旁,捧起一坛入喉,【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腾热感烧灼着喉咙,烧灼着身体,也烧去他心中的苦闷,只有这个短暂时刻江长安才会觉得酒是一件好东西。
“穿肠软玉,止痛佳酿。”江长安记得江凌风说的这八个字,此刻也真正体会到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