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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长孙赫不过暂时落在下风,你别忘了,江长安就算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个还没有蕴生出命植的泉眼境强者,而长孙赫道果境灵元中可是还有一株食铁花王,二者高下立判,我想这江长安就算是想要胜了长孙赫怕也不是件容易事。”
果然,像是印证了众人猜测,长孙赫背后半间房屋大的食铁花王拼着恐惧闪现而出,一口尖利的牙齿伸向江长安的灵元之中,任何人的灵元一旦被食铁花王咬住,就会成为他肚子中的食物被腐蚀分食,这也是长孙赫冒险种植食铁花王的一个原因,强横霸道。
“婆婆,公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伊柔着急道。
龙云婆婆摇头道:“难料,江公子尽管天赋异禀,但是有命植和没有命植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烛火皓月之分,况且长孙赫食铁花王命植强横无匹,若是说神纹的争斗是用强横的力量正面对敌,命植的攻击则是恰恰相反,直指脆弱的灵元……”
就在周围人猜测不止时,食铁花王就要钻入江长安的灵元——
这时,江长安忽然觉得体内一股力量像是难以忍受食铁花王的挑衅冲出,一点点枝叶从他背后延展而出,崭露神光,开出点点星光似的花苞,整个过程很快在眨眼之间完成!
苍老古木,繁华无色,圣光纯净不可侵犯。
像是天空破晓的神光,唤醒了无数的眠者,城中无数的居民都开窗看向这道缤纷绮丽的圣光。
黑云中开出的数十丈高的神树,枝叶繁茂,树叶枝梢上生出透明色的花苞,叮铃叮铃的靡靡之音中开出了花,清香满人间。
在场的众人更是当场愣住,激动地惊颤道:“是星月神树!传闻中的星月神树!”
“早听闻沧州魔道山出现过星月神树,但不是被焚毁了吗?怎么……”
“而且看这个情况,星月神树早在江长安的体内许久,泉眼境居然能够植入命植,怎么可能?泉眼境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道果境才能做到的事?”
“这是打破了秩序,简直是天方夜谭!”
人们纷纷惊呼,只有陆清寒冷静地仰望着,喃喃道:“他说过不会被秩序所束缚,他是一个要创立秩序的人……”
龙云婆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伊柔激动地握着拳头,他激动的不是常人眼中江长安如何如何厉害,而是他平安无事。
吴迟扶着下巴认真思索一番,道:“神光普度,以和为贵,乖乖,这可了不得,单凭这一点再加上有胆量能不顾性命闯进阴兵幽骑之中,有个这样的师父貌似也不错……”
此时,此地彻底沸腾,除却可震碎人耳骨的雷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巨大的雷电,让皇宫宫阙十里外的树木山林都在崩塌。电芒根本没有触及到,但是光那种余波就将许多石崖冲毁,不复存在,乱石穿云,电芒卷天。
星月神树燃起金轮神芒,普度众生之象,夜如白昼。
长孙赫双手战栗,满脸惊恐,两手胡乱地挥舞道:“不可能!不可能,星月神树又如何?老夫今天就要那你的星月神树来喂食食铁花王,饱餐一顿!”
话虽如此,食铁花王却有退却之心,长舌缩回了口中,一张嘴闭得严严实实,这个寄生者居然产生了恐惧,努力地让自己更像一只人畜无害的花朵,长孙赫又急又愤怒喝道:“畜生,给老夫上!”
第四百五十二章 杀人证道
长孙赫低眉间舌尖咬出一滴精血抹在花萼上,顿时食铁花王胀大十数倍张开吞天巨口野兽一般撕咬而去,星月神树轻轻摇晃,江长安先行一步,百十株透明神花开出灿烂花朵自枝头落下扑去,玲玲响声悦耳。
食铁花王甫一接触透明神花,不以为意地撞碎无数朵,形若无物。谁料无色神花撞碎之后落在食铁花王花萼之上,嗤!
食铁花王顿时如是遭受腐蚀似的痛苦仰天嘶吼,旋即缩了回去,龟缩在他身体之中一动也不敢再动。
看着数只神花,江长安一时仿佛心有所悟,招手只见太乙神皇钟立于身侧,金光流转,江长安一指金光点在钟顶龙头之上。
轻轻一指,“铛”的震响传彻整个皇城,如是暮霭的丧钟,又像是唤醒沉眠者的号角。
这道震响与单纯的金属鸣响偶有不同,带有传唤佛音,透彻每一个人的身心。
“是佛音?怎么会有佛音!”吴迟楞道。
太乙神皇钟上浮起七个大佛古字,晦涩深奥,一时间音与象合,道与意合,透明神花流转一丝金光,佛音与这道玲玲清响融汇一处。
江长安指尖结印暴喝道:“叱!”
被长孙赫激得红光震怒的食铁花王在宿主的压迫与前路毁灭之间徘徊,再也经受不住,轰地炸裂。
长孙赫鲜血从口鼻中迸溅而出,道服前襟被血液染得通红,眼瞳被惧色吞噬。
“小子,老夫杀了你!”长孙赫目眦欲裂疾风一指突击而去,最终放手一搏。
这一指很快,但却快不过江长安的——巴掌!
啪!
冰羽曜隼的速度在这一巴掌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用任何灵力,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打出的一巴掌,长孙赫下巴骨头移位出一个夸张的位置,满口的黄牙飞出,身子流星似的在半空划出一道直线砸落在地!
砰!一声巨响,江长安的身子蹭得降落在地,双脚正踏在他的胸口,咯咯的肋骨断裂声刺入每个人的心里,忍不住退后了半尺。
“咳,噗——”长孙赫一大口鲜血仰天喷出来,满脸被鲜血染成了一个血人,意志模糊。
江长安面无表情,冷酷道:“长孙门主,这种感觉如何?”
众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逼视,这时才明白,江长安并无夺取长孙赫性命的意思,而是侮辱,彻底地将这种人高贵的尊严打翻踩在脚下,踩得粉碎。
长孙赫双眼被鲜血辣得紧闭,软塌塌的下巴颤动数不出一句话。
慕华清暗暗心惊,江长安的实力已远远在他之上,朝圣之约现如今竟成了一个给自己刨好的坑,这些可要如何办才好?
凌霄宫几位戮生门的【创建和谐家园】见状怒喝道:“江长安!你这等作为就是与凌霄宫为敌!”
江长安冷喝道:“我与凌霄宫的仇早在六年前就结下了,只是那时你们连道都未入,又算什么东西!”
那名为首的【创建和谐家园】冷冷道:“你放肆!劣根暴性,和你哥哥江凌风简直一模一样,江凌风的昨日下场就是你的明日!”
江长安本已离开走出一步,听了此言,当下又立定,天雷滚滚渡劫未停,但已有雷电稍歇的预兆。
“不好!”龙云婆婆惊道。
伊柔被吓了一跳,道:“婆婆怎么了?”
龙云婆婆苦笑:“你的公子怕是要有危难了——”
“危难?什么危难?这几个人难道会对公子产生威胁?可是……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公子的对手啊……”伊柔不解道。
龙云婆婆摇头叹息:“天雷要停止了。”
“那又如何?”伊柔问道。
吴迟接道:“那就意味着江长安渡劫杀人,业果难消,大道难承……”
“这……怎么会这样?”伊柔望向那个万年孤寂的身影,心口阵阵刺痛,“他一定知道了后果,可是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嗤!
鲜血淋漓,那个出言不逊的【创建和谐家园】被江长安一道金芒穿透胸膛,冷冷的声音在【创建和谐家园】耳边响起道:“下一辈子,学学怎么更像条狗!”
狗仗人势,无人时夹着尾巴窜逃,这才是一条狗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主人被打成残废的情况下,还在自取其辱,嗷嗷狂吠。
又一位要冲上前当即被分做了两断,江长安剑芒指着剩下几人:“出言不逊,当死!”
他此言一出,剩下九位【创建和谐家园】怒不可遏,抬头见天上雷光即将停歇,怒喝道:“江长安,纵然我等会死,也要让你大道难承!”
说话间,宝光闪耀,围着的九人纷纷取出法宝,大声叱骂江长安飞去。不知是谁率先发动的法宝,刹那间九道光华四面八方围成一个包围,水泄不通!
五颜六色缤纷的光芒在黑夜中光芒闪露,铺天盖地地朝江长安轰去。
眼见得九件至宝就要击中江长安,这一击势必送他魂消归西!
这一击势在必得!
九人忽然觉得天地间骤然一暗!夜里阴兵嘶吼、刀枪剑戟的撞击、风卷残云的呼啸,所有声音在这一刹那全然静寂!
只听到淡淡的一句:“你们还是没有死过……”
太乙神皇钟破空而出,砰得闷响撞碎了其中一人的头颅,命如草芥。
吴迟抬头望着雷光,愤然道:“这九人的心真是恶毒,毁人大道,死不足惜!不好,雷光……又起了……”
“轰!”突然,雷电再起,却不是像方才那般对着江长安的头顶直挺挺地砸落,而是交织成雷电的牢笼,发出一声巨响,朝江长安身躯笼罩围剿而去。
江长安不管,又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头颅被金芒瞬间斩落,鲜血喷出三尺。
雷电更浓。
而江长安对这一切不管不顾,怒目圆睁,怒瞪着这方天地,“何为大道?大道缠缚,我便舍了这所谓大道!”
哧哧——
上天像是听到了江长安句句所言,雷霆震怒嘶吼,天空落下的闪电变成了红色,像是鲜血浇筑。
“快退!”龙云婆婆脸上当即变色,没有办法飞行,这样一道血雷压落下来出这样可怖的能量波动实在吓人。
血色闪电破灭,江长安浑身赤红,面色坚韧,并没有伤到根本。
他再度斩落一人,像是挑衅,而天空中再落一道血红惊雷威势光华如银河倾泻,非一般人能够承受,不知要比寻常的渡劫雷光凶猛多少。
这不再是江长安与戮生门【创建和谐家园】的搏杀,仿佛成了江长安在与苍天博弈。
吴迟怔怔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非人类啊,这是什么情况?这雷光和方才不同了,这还是渡劫吗……”
一道血红溅在大道之上,铺成了一条红毯。
龙云婆婆难以置信地惊愕道:“证道!他在证道!”
“证道!”吴迟说不出话来,证道,这是只出现在古籍中的事情,释迦牟尼坐禅证道,古平风以大妖经渡魂证道,可是眼前的血腥场景怎么也不像是证道的场面。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江长安要做的,竟是杀伐证道!
半空之中,九人已死,那血色雷光也到达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每条雷光就如盘根错节蜿蜒不尽的山岭大。
远处地面,每一个人都惊傻地抬头定格,他们很快发现这血光天雷像是有意与江长安作对,每一寸都贯注有神力无穷无尽,将无上苍穹都要凿穿。
许多人冒出冷汗不断怕打颤抖的腿肚,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遢湿,这种无上神威毕生难见,根本不是寻常人所可能对抗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华清冷笑道:“神力如海,不能力敌!江长安此举实属不明智的举措。”
第四百五十三章 吾即是道
一百零八道血色天雷!
江长安眼前仿佛又陷入了虚幻——
江长安好像看到了一座山川,似乎也看到了里面有山外河流,三教九流汇聚崛起,旁边还有一个繁荣昌盛的部落,男人女人载歌载舞、安居乐业,周边孩童聚在一起扎成了堆儿,听着白胡子的老人讲着有趣的故事。
可是下一刻眼前一切美好霎时散去,部落之中硝烟四起,生灵涂炭,尸横遍野,那无尽的繁荣皆被烧成了灰烬,大火中的惨叫声撼动心神,他轻松笑意的脸庞猛然定格,呆傻地凝望着绿地废烬成焦土,眼角颤抖。
他的意识相容入烟尘,融入万物。
朦朦胧胧之中,江长安感觉身子正在轻飘飘地向上空飞升。
眨眼之间自己又站在那个曾多次来到的天上仙境,空无一物,唯有的就剩万年悲苦孤寂,大殿之中白云悠悠,四周充斥的就是无尽的佛音,这道佛音与大佛古字传出的佛音不同,更加浑厚,更加纯粹。
“有人吗?”江长安呼喊道,可是没有人回答,能够听到的只有佛音。
他回过身,却见大殿之中多了一盏灯火,状如莲花,表里泛有青光,琉璃所制。
这一次孤寂的大殿中竟多了一盏灯!
“琉璃盏?”江长安疑惑道,远远望着,灯火如豆,灵力幽幽。
轰!江长安忽然感觉到胸口闷堵,头疼欲裂,剧烈颤抖。与此同时一股生不如死的感触接踵而至,这种极致的痛苦并非来自于肉体,而是发自于内心、灵魂深处。
心头像是压着千斤重物,沉重到无力无息,陡然间脑海中错觉横生,他像是已然在殿中伫立了数十万年,孤寂了数十万年,每日相伴唯有经声佛火,无笑无泪,无欲无求,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看着一切事物不断鼎盛、消亡的场景。
还尚未想明白发生了何事,就见两行无名清泪忽然自脸上流下,然而他全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