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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哪里不对……”江长安感觉到这股异样,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蒋婆道:“江公子,现在是正午时分。”
“正午时分!”
江长安惊诧道,这个时候的京州城纵算不该是阳光明媚,也应该有天光照亮,但此刻整个月荷宫,乃至整个皇城都是漆黑一片,有如中夜。
天空已深黑如墨,浓云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在皇城上空,将天光死死地挡在云层之外,才造成这一种昼夜颠倒的异象。
“那黑气汇聚的一点是……”江长安刚要抬头观看,被蒋婆一掌拍在脑后,道:“小子,别往天上看,会死人的。”
“那是镇陵谱?”
江长安忽然发现左眼菩提不受控制转换成了三角形的奇异青瞳,目力突破重重幻象向着黑雾凝聚点伸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祸国之乱
只见千丈高空黑雾之中一副长约十尺的一张黑谱,上绣各样山水,像是包罗万千世界。这一片数万里方圆的广大天地,即刻清清晰晰地映在他的意识之中!
还未等他从震憾中恢复,灵识又向前极速延伸,江长安仿佛置身于苍茫天地之间!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延伸范围已是前所未有的广阔,而且是四向发散,向前延伸有多远,也即会向四方延伸多远。而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从进入这片天地时至此时此刻,他才不过踏出一步而已。
而就在天地接据之间,竟有一座威城!
高阔望不到尽头的威城,不是繁荣景象,而是笼罩在阴霾之下,整座城死气沉沉,倒是让江长安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整个盛古神州恐怕也只有他才去过的地方——酆都鬼城!
江长安迅速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盛古神州轮回往生皆是依靠一盏青灯,几十万年前青灯陨落轮回秩序自此紊乱,何来的阴曹地府?何来的酆都?
江长安看到城门前高有百丈的石门之上刻着两字——魂域!
江长安正要走近,却忽然感知到轰然一声巨响,他只觉自己的意识已在那无法形容的巨大威压下开始破裂,粉碎!
“小子,醒来!”墨沧一声震呼,江长安心神瞬间平静,双目不敢再私自去看那幅黑袍,重伤未愈灵识又遭到重击,江长安又险些昏厥过去。
回过神来,却见蒋公蒋婆正以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蒋圭甲双眼一眨不眨,紧张地问道:“你方才看到了那天上的东西?”
“对啊,怎么了?”江长安问道。
蒋圭甲难以置信道:“你小子怎么没有任何的不适?这很不正常!小子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江长安艰难地说出那两字:“魂蜮……”
“魂域!”
蒋圭甲和蒋婆脸上的生气瞬间减淡几分,蒋公恍若失掉了魂魄,道:“完了,这次彻底完了!魂域关,鬼门开,阴兵降,索命来。皇城完了,京州完了,整个夏周都要完了!”
蒋婆恨道:“夏己这个畜生,这次可是犯下了大错了!”
“怎么了?两位老前辈什么鬼门大开?什么意思?”
蒋圭甲独臂摸着花白胡,一脸愁容道:“小子,这镇陵谱可是皇宫之中最危险的东西,一旦镇陵谱出世便是祸国之乱,夏周国遭此大劫,难啊……”
“一张镇陵谱会有祸国之乱?”江长安不相信地望着他,尽管听墨沧讲述过镇陵谱的来龙去脉,他的心中仍然保持怀疑态度。
蒋圭甲呼喝道:“你小子乳臭未干懂个屁!镇陵谱曾是一位大能神兵,其中收录万千厉害的魂灵,所以厉害的不是镇陵谱,而是镇陵谱中压制的万千恶灵阴兵!不要说是降服,就连看上一眼,神识灵元就会受到威压重创。”
“阴兵?真的如同墨沧所说的有阴兵!”江长安不自主地又望了眼镇陵谱,想到刚才的威压震吓赶紧又收回眼神。
江长安问道:“小子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尚大山前辈去了哪里?他不是九大供奉之一吗?宫中的九大供奉去了哪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场景不管吗?”
“九大供奉……”蒋圭甲凄然一笑,而后摇头道,“这些老头子也不清楚,自从晚宴过后那臭药篓子就不知去了哪儿,现在指不定在城外哪个犄角旮旯采药也说不定,甚至连城里发生什么事都不清楚。”
江长安还欲继续询问但重伤初愈,方才堪破镇陵谱又耗费了太多精神力,当即晃了几晃险些摔倒。
“你怎么样?”夏乐菱连忙上前搀住关切道。
“小丫头,不用担心,这小子命硬着呢,瞧这样子是身骨已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悉心照料……”
蒋婆又对夏乐菱耳边小声说了句:“小丫头,原来你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小子,我瞧这小子身子骨没什么问题,要是一会儿他找什么换药的借口让你帮他解衣宽带可不要上了他的当,男人都是这样的花招……”
短短几句说的夏乐菱面红耳赤,也听得江长安冷汗直冒。
两个年逾花甲的老者相视一笑,先后走了出去。
寝殿中一时静谧非常,只有灯火闪烁的沙沙声音。
江长安道:“怎么没有看到南宫舞与青竹?”
“他们两个去煎药了……”
一言一答,两个人的对话又陷入了僵局。
夏乐菱眼中充满了希冀,语气怯懦间忽显坚毅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带我回江州呢?”
江长安沉默,诚然,退婚之事令整个江家对这位静菱公主无不是敌对的态度,用大姐江琪贞的话说就是“背叛之人,人恒叛之”,就连一向脾气很好的司雪衣都是冷面以待——并非是皇室对江家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而是这个女人对江长安、对她最疼爱的儿子的伤害。
直到现在江长安心中也一直存有疑问,夏乐菱当年为何做下退婚之举?想了想正欲开口,夏乐菱先说道:“我不想你现在回答我,我要你欠着我,欠着我这个回答,以后再还,我会等,等你带我离开这里……”
她又担忧得望向窗外天色,苦笑道:“只是我怕等不了太久了,蒋婆婆说整个皇宫都会陨灭,无人能生还……”
“我答应你。”江长安坚定道。
“呃?”她没反应过来。
江长安道:“我答应你,纵然整个皇城陨灭,也会带你离开,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与家族无关,是江长安对夏乐菱的约定,决不食言!”
她莞尔一笑,两颊却滴下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泪水,欢喜笑道:“那我们说好了……”
她的眉心除了忧愁之外还有一股深深的疲惫,连番折腾,从江长安重伤之后她便没有合上眼睛,此刻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手臂撑着桌角沉沉睡去。
江长安将她抱上香床,整理一切趁着睡着的时机,闪身再度进入了神府镜之中。
第三重秘境至宝已然取走,第四重秘境的面目一直都没有显露,不过江长安早不像是当初那样心急盼望,第三重秘境中出了个让自己数月无法踏入神府镜一步的石像巨龙,谁知道第四重秘境会是什么鬼东西?他巴不得像这样安静下来,静静地修行巩固。
江长安疯狂地吸收整个世界的灵力,像是一个从水里刚刚脱困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身体肌肉收缩紧绷,尤其是脊背之上像是从脖颈到臀部间的脊骨上形成了一条特别的灵力走向,整个脊背都像是被火烧一样【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灼痛,江长安却敏锐的发觉这灼烧的时间每长一分,背后的肌肉经脉急速运转起来,慢慢契合一体,自己的身体经历过太乙神火的洗练,这股灼痛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就顺其自然。
而最令江长安既惊叹又惊奇的是这根龙骨上面的经脉走向,原本的脊骨根本就没有任何经脉的预兆,灵力直接从灵元凝聚而发,通过运动灵力唯一途径使出,可是眼前的状况就像是又忽然多出了一道灵脉,可以供灵力游走其中,可是这根灵脉并没有连通腹下灵元,而是直达颈部后锥,后锥并无灵元,这根灵脉自然成了鸡肋。
这就像是在一条道上又多出了一个岔路口,而这条岔路口却是条死路。
可江长安总觉得这条灵脉远没有这么简单,只不过是自己并没有发现他的用效而已。
暂时不去管龙骨变化,江长安气沉灵元,浓郁灵力滋润着生命天源井,星月神树的枝叶舒展开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夜杀
江长安早先在泉眼境初期停留的时间在常人看来不过是寻常时长,甚至有的人在泉眼境初期中期之间徘徊了数十年都有可能,但是对于一路都是用上古稀有灵力供养起来的江长安来说,这段时间太长,已经打下了结实基础。
所以在晋升到泉眼境后期之后,他的根基一直都极其扎实,就算是此刻一鼓作气突破到道果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庞二水的教导的话始终回荡在耳边——强扭的瓜怎比得上瓜熟蒂落来的香甜?重要的是契机,耐得住心静静等待的契机。
完全恢复了力气之后,江长安便出了神府,还没缓口气脑海中墨沧忽然道:“小子,本尊感知到一股气,一股特别的气。”
“什么?”江长安问道。
“是上古之气,九妖的气——冰羽曜隼!”
九妖!
“冰羽曜隼!”江长安忽然记起这个记起重要的一环,尽管吞噬了镜妖鬼狐,但是他的寿命顶多也只是延迟两年的时间,眨眼即过,倘若是再错过这个机会,要是想要找出下一头大妖不知何年何月。
墨沧问道:“去?还是不去?”
江长安没有回答,门外却多了一道陌生而又久违的气息。
墨沧也随之感知到这股气息,笑道:“有意思,不想你活着的人可是真多啊,这个人还能够找到这里,真是出乎意料……”
“看来去找冰羽曜隼要耽搁一会儿了。”江长安身影一跃,消失在房间。
夜色笼罩里无月无星,自然也是无光,还好月荷宫中前堂庭院中阁楼水榭一早被青竹和南宫舞架起了灯笼,红黄色的烛火更显得静寂的庭院诡异。
庭院中的确多了一个人,一个身高不及腰的小孩子,但是每当人以为他是小孩子的时候总是会死而很惨,江长安险些就成了那些死人中的一个。
他娇小身子隐藏在肥大的衣袍之中,目光乖戾阴鸷,瞋目切齿。
“江小友,许久不见啊……”他的声音远不像身形那般稚嫩未脱,而是偏向中年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裘百尺!”江长安惊道。
裘百尺簌簌冷笑:“不曾想小友还记得本大爷,皇宫之中的确是个好去处,倘若不是镇陵谱现世,老子也没有这个本事闯入皇宫中来,现在谁人不知夏周皇室九大供奉消失?但是敢于在这个时候闯入皇宫的却没有几人有这个胆量。”
“恰好你就有。”江长安道,“被镇陵谱笼罩的皇宫只能进不能出,我想我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不顾凶险擅闯皇宫吧?”
裘百尺说的不错,镇陵谱一出,夏周久久没有动作,九大供奉消失的消息自然就是人尽皆知,而裘百尺选择这个时候进宫是为了什么?江长安可不相信他会为了裘绝刃的仇恨选择这个时候闯进皇宫。
如今的皇宫周围不知有多少强者正在虎视眈眈地观望,只待镇陵谱一破,趁着宫中大乱之际捞上一笔油水。
裘百尺狞笑道:“你小子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老子来皇宫自然有我的目的。”
江长安脸上簇拥出一道狡黠,道:“别白费力气了,镇陵谱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容易取走的。”
“老子可不是为了什么镇陵谱而来,而是为了……”裘百尺霎时警惕,这才反应过来道,“差点又着了你小子的道,敢诈老子的话!”
裘百尺怒喝一声,身形未动,但周围气浪却涌起一阵剧烈波动,袍袖挥摆之际,一道紫气在空气中波动开来,空气中蔓延散出无尽毒障。
江长安目力凝聚不敢大意,指尖跳跃出紫色雷电火花,扺掌开合,黑夜中顿时烧起一道灼热的火焰,刚下过一场雨后湿潮的空气被烘烤地干燥烘热,六道狱灵火顿时将这股毒障烧灼殆尽。
裘百尺双眼一凛,冷道:“泉眼后期!你小子什么时候进阶的?”
“说起来可是要多亏了裘前辈,要不是将我丢入上古遗迹之中,我也不会发现真正的秘宝,可惜喽,您当时是没见到那种白玉接天盛景,更没有看到其中十二座连亭中的至宝,最重要宝贵的还不是连亭宝物,而是内部宫殿有一个石案,石案上有个石盒……”江长安笑道。
提到痛脚裘百尺更加恼怒,上古遗迹中白玉城的事情早就被编成了书册被说书人一天讲三遍他如何不知?每每想到此处他不禁连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将眼前小子活活千刀万剐,啃其骨,噬其肉。
“小子安敢猖狂,待到大爷我将你剁成肉块,看你还如何猖狂!”裘百尺五官狰狞,一跃而起,抽出长刀向着江长安逼来。
裘百尺本就不擅刀柄,奈何江长安几乎对毒完全免疫,再加上江长安晋升泉眼境后期之后更是非但不能将其轻易击杀,就连对抗都是胜负难料。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面子可是要比性命还重要,他必须要杀了这小子方能卸去心头之恨!
大刀撕破虚空——
“钟岳!”
江长安暴喝一声,太乙神皇钟风轻云淡地抵挡住这一次撞击之后,在黑夜之中荡起金色神光,泰山压顶朝着裘百尺矮小的身影打去——
裘百尺身影鬼魅一晃虚闪过这一记撞击,横刀切向江长安的脖颈,可是眼前的江长安突然消失,裘百尺一怔,刀势停歇下来,可正当他刀锋刚一停下,江长安又凭空出现在眼前。
“幻术!”裘百尺眼瞳凝缩。
裘百尺眼中江长安一掌伸来,这一掌看似复杂有万千变化,但是最后只集结这一掌,拍打在他的头颅。
噗——
裘百尺倒飞出去,晃了晃之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看向江长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这小子的眼睛也有了变化,一点说不出来但是一定存在的恐怖变化!
裘百尺暗暗心惊,多亏了自己长久以来身法灵活江长安出掌之时他的身子也向后倾斜卸去这一掌大半攻势,若非如此恐怕此刻自己的脑浆就要抛洒在这石砖上了。
“小子,你变强的速度真的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料,但是你觉得我既然敢来宫中就没有什么依仗?本大爷可是知道你的敌人从来都不少……”裘百尺冷笑道,“慕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打算现身吗?非要等到这小子将老子打死之后再杀了你,你才肯出手吗?”
一个阴阳怪异的声音夜幕中飘飘荡荡而来:“裘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都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况且裘兄方才的话有失偏颇,江长安能够杀了裘兄不假,但是想要杀本座,还是稚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