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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剑威,尽在此剑中展现。
段刘孙双目低垂,负手而立,也不见他抬眉作势,却有杀气逼人。
剑去如电!
嗤嗤破空,笔直向夜阑听雪咽喉插来!
这一招乃是上乘剑法,炼至上乘之后剑气足以纵横百丈,他虽未炼至上乘,但是面对和夜阑听雪不足十步的距离,足矣。
夜阑听雪像是没有了什么兴趣,抬臂,伸手,横剑——
段刘孙一双瞳孔瞬间收缩,又急速放大。
他充满了惊骇的眼中,映出百余道汹涌而来的剑气!剑光纵横如潮,霎时间已将段刘孙整个身体都吞噬其中,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他整个身子宛如雕像一般呆立在原处,夜阑听雪归剑入鞘,他的剑鞘是两片竹片,没有破碎的青布相裹,但是令段刘孙惊愕的是,他的剑鞘之上,竟一滴鲜血也未沾。
赤面四鬼,真的成了鬼。
……
夏己脸上的痛苦被他强行压在了心底,身影恍然闪现在墙壁前,站在了江长安的面前,仰头大笑:“江长安,你姐姐的事情根本不重要了,姑且你赢了本王又如何?你现在已经落在了本王手里,你的结果和五年前你的哥哥没有两样,哈哈哈……”
江长安浑身愤怒恼恨地颤抖,微微一动,却扯动胸前巨剑,疼痛入骨。
“江长安,你很聪明,能够看出本王魔神变的弱点是在三头黑蛟,最危险的地方同样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的脑子不错,可惜百密一疏。别得意的太早,本王的三头黑蛟你只打碎了一头,而偏偏这弱点不在中间的头颅之上——”
江长安眸子中寒星迸溅,果然,那另外两只头颅还完好无损地张着巨口,垂涎欲滴。
夏己笑道:“不,应该说是本王的弱点不在任一个头颅之上,无论是哪一头,但凡本王三头黑蛟还有一头尚存,便可无碍,而你只打掉了一头,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本王便能恢复如初,而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便再也没有生存之机。”
夏己忽然觉得蹊跷,江长安居然在笑,所有人都能够看到江长安在笑。
不似寻常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一种嘲笑,夏己冷笑:“本王真的是很佩服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够装的一脸镇定自若,若无其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你就再也没有笑得机会了。”
夏己本想能够找到一丝心理慰藉,可是江长安脸上的笑容依旧,并且放声大笑。
笑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顿时只觉得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凉意,寒冷刺骨。
夏己怒道:“你在笑什么?”
夏己不得不承认一股凉意同样地如冷水倾盆,脊背上汗毛根根竖起,像是受到惊吓的猫,毛骨悚然,他清晰地记得五年前杀死那个江凌风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笑声,这样令人心生恐惧的笑声。
江长安笑意定格在脸上,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必须要将三头黑蛟三颗头颅同时斩杀才对?”
“不错!”
“如果……我能做到呢?”
第四百二十章 现在我想输了
夏己一怔,江长安说出的话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不切实际,但不禁后退了一步,四肢巨臂斧钺剑盾呈防御的姿态。
半晌的惊悸,院中所有人都听到了江长安所言,同时也都在等待着江长安的动作,想要看一看这位大言不惭的江四公子如何反击。
江长安轻轻笑道:“恭王殿下,你为什么这么笃信你三头黑蛟的另外两颗头颅没有事呢?就连望都不望上一眼,你的注意全都放在了中间被毁掉的头颅上,都忘了看上一眼两旁……”
夏己不屑地一笑,还道江长安是缓兵之计,抬眼望去赫然惊惧,一种恐惧席卷全身,而众人也都向着两只黑蛟的头颅上望去,只见两头黑蛟的额头都插着一根针,一根纤细却硬如金针的两根针,透明如水晶,更像是由冰粒结成,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晶莹闪亮。
江长安道:“东灵国皇室有一决技名叫冰魄银针,我恰巧前些日子学了来,就让恭王殿下开一开眼。”
“哼,就凭两根银针能够奈何?!”夏己讥笑道。
江长安踉跄地站了起来,“两道银针倒是不能奈何,但若是加了点料,效果自然不同……”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夏己的心窝,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恐的眼白似是要将整个瞳仁吞没,四肢巨手同时伸展而去。
可就在同一刻江长安咬紧牙关,双眼紧紧瞪着惊慌失措的夏己,身躯挪动肩膀,整个巨剑既然钉在墙壁上难以拔出,那他就从剑身穿过。
“啊……”
疼痛占据了全身,但却难以占据他的心魂,因为那里早已被仇恨侵蚀,使他忘记疼痛,足下一顿一动。
这一刻周边的人不得不被这一幕惊住,无不是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死人他们都见过,不怕死的也见过不少,但是能忍得住这等剧痛还不要命的是头一个。
噗,鲜血狂涌而出。江长安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颤颤巍巍地举起左臂,双手结印,暴喝道:“火来!”
夏己刚触及两根银针,只见透明的冰晶之中冒出两道紫色雷火,霹雳一声惊响,如同天际降下两道闷雷笔直准确无误地凿击在三头黑蛟剩下的两只头颅上。
嘭!
像是两个充的鼓鼓的气囊被一针戳破,碎块横飞,三头黑蛟乍时化成了两道黑烟散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夏己挥舞着四个火红魔神手臂像是戳破漏了气的气囊,正以肉眼可辩的速度缩小,小半柱香的时间,这副庞大的身躯恢复了原貌,魔神三变的反噬已经让夏己应付不及,更不用说此时被江长安忽然打断,整个人面无血色,虚弱至极。
他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像是每次咳嗽身体中的生机便会消散一分,身后的三头黑蛟也坚持不住飘飘荡荡隐隐有魄散的趋势。
与身体的虚弱想必,更令人唏嘘不已的是脸上的神情,夏己的双眼恨不得瞪得飞出来,目眦欲裂,牙根阴狠地咬得咯吱咯吱响动。但他也在惊恐,双手不知是竭力还是恐惧微微颤抖。
江长安步履蹒跚一步步向其走去,左肩上甚至可以看到半尺长的剑痕伤口,一个鲜血狂涌的血窟窿,身上的白衣被染成了通红,与夏己相比也好不到哪里,不同的是他眼中没有恐惧,有的是讥笑,是的是胜利者的姿态。
夏己嘴角咳出了血丝,冷笑道:“江长安,纵是你赢了本王又如何?在场有多少人想要杀你?你难道不知?”
夏己朝着众人说道:“谁能助本王擒住江长安者赏金万两,夺项上人头赏百顷良田,黄金十万两!!!”
此言一出顿时数百人像是打了激素,眼神纷纷投向场上勉强维持站立的血染白衣的男子,目光灼灼,只要杀了这个此刻等同废人的人,就能够取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何乐不为。
庭院之中阴风吹来,江长安浅浅笑着,这同样也是计划中的一步,他自知不可能活着出去,耳边各式各样刀剑兵刃出鞘的摩擦声音分外刺耳。
这时一个声音道:“既然无人肯先站出来,那就由本座来!”
慕华清一跃而下站在了高台之上,笑道:“众所周知,江长安与我凌霄宫定有朝圣之约,虽说本座出手有损名誉,但能够为京州,为夏周除了这个妖孽可是也是一件善事,呵呵……”
慕华清心中自有衡量,虽然此举会使凌霄宫蒙羞,但是能够在此危急时刻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未来新帝,这样一来凌霄宫未来新帝继位之后依旧会是夏周的国教,甚至位置会更高。与这点相比,所谓的蒙羞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众人正要出手,见到慕华清站了出来抢功心里都是暗骂,但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拳头没有别人的硬呢?
慕华清笑道:“江长安,死前可有什么遗言?”
他一步步向着江长安走去,手中掌势正在凝聚,忽然背后一阵寒光袭来,慕华清心中大惊一个趔趄堪堪躲避。
“谁人敢与我凌霄宫作对?”慕华清猛地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紧致黑衣劲装的女子,正是一直跟在江笑儒身后的阿璃。
慕华清抬头愤恨地望向坐在楼阁上殷殷笑意的江笑儒,怒道:“江二公子,江长安已非江家之人,你不是说不会插手此事吗?”
江笑儒笑道:“慕门主既然记得我说过的话,那应该也记得方才我说了,不会插手两人决斗,也不会让其他人插手,哪个想要插手这场决斗的,也可以试一试……”
云淡风轻,真正的云淡风轻,但是这话传到众人耳朵里扎进心里却比铁陀还要重上几分斤两,江家的阴云蒙在心头挥散不去。
“江笑……”慕华清正欲奋力怒骂,但一个冰凉的匕首疾速刺来,眼前这个距离自己明明还有三丈距离的女子是如何瞬间到了自己的眼前的?慕华清不知道,只知道这种性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已许久没有体验过。
慕华清向后疾速退去,直到退出了高台之上阿璃这才罢休,高台上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笑儒淡淡说道:“我与恭王殿下乃是知己好友,这场比试切勿坏了恭王殿下雅兴,所以各位还是老老实实做个看客比较好,这场比试,不死不休。”
威胁,【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威胁,但就是这简单的三言两语打消了众人最后一丝想要搏一把的念头,钱财再多也得有命花才是。
“好!好一个知己好友!哈哈……”夏己怒极反笑,癫狂一般。
“修伤我家主人!”正当这时一个身穿灰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跃然台上,便是和夏己同去白玉城的骷吾怪人。
慕华清笑道:“江笑儒,如今我们两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该要如何挡得住?”
话音刚落,又一个怀中抱刀的年轻人站到了台上,这人众人都认识,一眼认出是夏己身边最炙手可热的红人——丁武。
“呵呵,又来一个。”慕华清笑道,“如今又变成了三对一的局面,江二公子,这种局面你可是没有想到吧?”
江笑儒笑道:“慕门主,你可看清了?”
慕华清一愣,却见丁武长刀抽出竟然指向了骷吾怪人。
慕华清惊道:“丁武,你做什么?”
丁武冷冷道:“我曾与江长安打一个赌。”
“赌?”慕华清没反应过来。
丁武道:“我押他会死,他押得自己不会死。”
慕华清冷喝道:“既然如此丁侍卫为何对自己人刀兵相向?”
丁武微微一顿,冷然道:“现在,我想输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夏己,该还了!
“你!”慕华清无话可说,也无言以对。
骷吾怪人的动作却先一步动了,丁武的长刀也一瞬间席卷而出,刀网弥漫,铺天盖地地向其遮盖而去!
江长安对耳边的一切变故早就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只有场上这一个紫金袍的人。
每走一步,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这个身影的一挪一动而变化,心跳都跟着跳动,或慢或快,江长安步履缓慢,手臂捂住左肋伤口,眸若寒星,口中念念道——
“景和二十六年七月,江州江长安奉旨退婚,受万人耻笑唾弃,江家蒙羞。景和二十六年八月,江州江长安尊师庞二水遭人暗害,尸骨全无,就连立得衣冠冢之物都没有一件。同年同月,江州江凌风奉召入京,暴毙于恭王府茶书阁,死因不明,尸骨五日运至江州,秘不发丧。”
江长安走到了夏己的面前,夏己还在笑,像是看到江长安有多阴郁,他的笑容便有多浓郁。
方才的争端为江长安恰恰赢得一点时间,灵力急速恢复,指再度凝结出一道金色剑芒。
在夏己的惊异眼神之中,噗的一声刺入他的胸口,“第一剑,是为了江长安让江家蒙受了退婚之耻!”
噗!
“第二剑,是为了一个无辜炼丹先生的无故而死!”
噗——
“第三剑,是为了我兄长江凌风,夏己,该还了!!!”
三剑刺在夏己的左肋,由上及下,伤口与江长安左肩同样可怕。
世人既然待你并不友善,那我待世人亦不友善,数尽你所受之苦,一刀一剐,原封不动教人偿还!
夏己疼痛中却没有呼叫出一声,眼中惊愕诧异还在恍惚替换。
又是一拳重重击打在他的脸上,夏己早已力竭,这一拳再也支撑不住颓倒在地。
江长安抬起脚落在了他的头上,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
“哈哈哈……”脚下的夏己疯癫笑道,“江长安,你敢杀我吗,你敢吗!”
他的发冠碎裂,散乱发丝蓬松地盖住了他半边脸庞,沾染了嘴角流出的血色,狼狈不堪,早失去了昔日的睿智机敏,猖狂道:“江长安,只要今天你不杀了本王,本王伤势恢复,来日比定会杀尽江家满门,挥师北上,将江州屠城!我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要落得像江凌风那个自己为是的下场……”
咔!
“啊!”
夏己的一只手骨被踩成了一滩肉末,他却笑得更加放肆:“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你想知道你二哥江凌风是如何死的吗?本王偏偏不说。”
“你不配提及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