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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安笑出了声:“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整日里口诵仁义道德的所谓正派人士,明明做得事情比畜生都不如,还一个个大放厥词,说的富丽堂皇,将白的说成黑的,将黑的说成白的!就连杀人,都能说得这么文雅,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佩服……”
慈心圣女怎么会听不出江长安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这一次却出奇得没有反驳,而是淡淡道:“你说的是其他世家门户,慈心洞天绝不会像你口中所说。”
“你不知道并非代表没有。可能你真正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始终一叶障目,怎知这世上人心叵测,说不尽的勾心斗角?”
慈心圣女语气依旧清冷:“其他门派我自然不知也与我无关,但慈心洞天绝不会如此。”
江长安莞尔一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青楼里都有可能出贞洁烈女,你就这么笃定?”
“【创建和谐家园】……”她冷斥一声,没有再说话。
白玉无暇的龙纹鼎浮在江长安的掌心,又从怀中掏出数十种药材一一陈列在眼前。
慈心圣女冷喝道:“【创建和谐家园】小贼,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江长安道:“你最好安安静静地不要发出声响,祈祷这枚药丸一次练成,不然这些药材若是用尽还没有炼出解药,你就只好一直受这蛊毒的侵蚀了。”
说罢小声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早知道就找不才叔提前要些这蛊毒的解药,也就用不得这么麻烦了。”
“解药?你有这么好?我便是被蛊毒侵蚀而死,也决计不领你假惺惺的人情……”慈心圣女道,“只要我一日未取得金棺,你脚腕上的金刚丝休想解开。”
·第四百零二章 入城
慈心圣女说了一堆,却见江长安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白玉炉鼎中升起一朵紫色的火花,他陆陆续续放入药材。
药材甫一入鼎,立刻溶成了药汁,各种药材在神火催动之下都发动了最大的药效,不多时,炉鼎中便多出了一滩金黄色药汁。
随即一道异香扑面而来,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慈心圣女脸上不屑,但这股清香钻入她的身体,竟有恢复先前神耳尊婆伤势的神效,浑身感到舒坦,喃喃地道:“丹香?你这样的人还会炼药?”
“为什么我这样的人就不能炼药?”江长安笑道。
慈心圣女不答,看他手中引火的手法独特之极,药材初化成药汁之时,火焰像是漩涡一样指引着药汁凝聚于漩涡中心一点,待得药汁凝聚成丹时火焰帖着炉壁中间空出真空的区域,丹药漂浮在其中,如同众星捧月,就算慈心圣女不谙炼丹之道,也能够看出这等手法可不是谁都能够随便做得出来的。
慈心圣女转而问道:“听闻前段时间皇宫之中出现了一位仅凭一株普通药材就炼出四品丹药的年轻丹药师,端控火焰使得出神入化,你比之如何?”
江长安冲着她笑道:“我没他帅!”
她琢磨着他话中意思,心道:这样的人怎么也回头自叹不如的时候?
正在深思之时,就听江长安笑道:“成了。”
只见江长安手中捏着一枚蓝紫色的药丸,他的身子猛地窜到了慈心圣女的面前,笑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今天不杀了我,从今后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着一只手就要向着脸颊伸来,慈心圣女狠狠怒斥道:“你要做什么?又要使这些下毒的【创建和谐家园】伎俩?”
江长安笑了笑,说道:“你若是再不把这药吃了,不过多时再耽搁,就算你能够压制住体内的蛊毒,整张脸也会被这道蛊毒毒害,死倒是不至于,但是一张脸就会变得苍老至极,变成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子,就连你座下的白鹿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你来,和那个神耳尊婆有得一拼……”
“你……”慈心圣女心中思量着究竟相不相信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小贼的话。
犹豫之间江长安眼尖地发现这位圣女的眼神里有些慌张,果然再出世的女人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慈心圣女还没反应过来,江长安突然望着她的身后大声喝到:“有危险!”
慈心圣女心中一惊,走神之际江长安指尖已从她的嘴边划过,指尖传来温香柔软的感觉的同时,蓝紫色的药丸瞬息之间被送入口中,化成一团汁液下了肚子。
“【创建和谐家园】小贼!”慈心圣女下意识地伸出巴掌像这张厌恶的脸上扇去,可江长安早已撤出了两米之外,笑吟吟地看着她。
呼吸显得有力了许多,精神也逐渐从颓丧里摆脱了出来,如果不是胸口间还积蓄着强烈的愤怒压迫,同时一股惫懒疲累也涌了上来,恐怕早就挣脱开来。
“真的是药?”慈心圣女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个小贼会这么好心,与上一次他喂下的白色药丸只能暂时抑制的效果不同,这次的药力连根拔除了体内的蛊毒。
江长安伸手指摁住她的脉门,脉搏渐趋有力,却略有燥意,解药开始起效,只是身体虚弱暂时还无法恢复。
慈心圣女依靠着鹿背,嘴唇惨白,闭目凝神运力正将体内的毒素倾数逼迫而出。
江长安依靠着一旁的树干,望着那双因为竭力紧蹙的眉头,眼睑上因为运力升起薄薄一层雾气,点缀得睫毛闪闪亮亮。
“江南一雁横秋水。叹咫尺、断行千里。回纹机上字纵横,欲寄远,凭谁是。谢客池塘春都未。微微动、短墙桃李。半阴才暖却清寒,是受损,人天气。”
树下他的嗓音温柔,夜色之中人更加寂寥。
慈心圣女睁开双目,说道:“这是你作的词?”
“我偷的。”江长安笑道,抬头望着黯淡天光,低头盘算着剩下的时辰。
慈心圣女闻言心中暗嗔了一声,这个小贼的话只能信得一半,偏偏要将他说的话反过来听不可,他既然是说这首诗是他偷得,多半信不得。
慈心圣女问道:“江南,是个地方的名字?”
“不错,那是我的家乡,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江长安嘴角一撇,“就是近些年来空气环境太严重,再难看到盛古神州这样美的天了。”
江长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片刻前嚷嚷着杀自己的女人说这些,只当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现在再不感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慈心圣女皱了皱眉,心中思绪万千,暗暗琢磨:江州可有一个叫做江南的地方?这小贼说的话总是这么让人奇怪。
慈心圣女淡漠道:“你为什么将解药给我?没有毒蛊钳制,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下一次再见到你依旧会取你的命!况且你身上还留着我的金刚丝。”
江长安望了望脚腕上的红绳,又抬头望了眼天色,道:“时间到了,你好自为之,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你要去皇城?!在这时去!”
“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惊讶?”江长安咧嘴一笑。
她犹豫片刻,道:“这几日发生了许多事……你当心一个人,一个要杀你的人。”
“许多人都要杀我,你说的是哪个?”
“我的师兄,宋思淼。”
江长安疑惑道:“又是一个为了你们慈心洞天护派金棺而来的?”
“不是,他是要拿你的命去邀功,皇城中有一个人做梦都想要你的命。”她在提到这位师兄的时候眉宇间透露出浓浓的不耻。
江长安顿时了然,笑道:“出尘脱俗的慈心洞天中也有了夏己的幕僚,这可是有违慈心洞天的修行。不过我不好奇这些,我只在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想要我死的不止夏己,你不是想要我死吗?而且同样是做梦也想的那种……”
在看到慈心圣女蹙起眉头隐隐要发作,江长安再次身影一闪朝着她的耳边,语气轻佻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慈心圣女脸色瞬间冰寒如冻,斥道:
“江——长——安!”
金刚丝瞬间朝着金光遁去的方向急速射去,只搅动下偏偏落叶枯枝,怵怵响动,可恨的人早就消失在了皇城消失的方向。
“相较起黑色,我更喜欢上次的粉白颜色。”
这是他最后说的话,只有她能够听懂,她匆忙掩住胸口道袍,一刹那感觉自己在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小贼的面前恍若透明。
“【创建和谐家园】小贼,我必杀你!”
奔袭数十里,江长安终于进到了京州城中。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花硝火气味,地上还有不知哪户人家未来及扫去的红色鞭炮碎屑,江长安纳闷道:“鞭炮不应是大年节才应该放的吗?算算时辰应该是明日清晨迎接新年的时候才放鞭炮,怎么还未到时辰,就有的门户已经将门前都扫的干干净净?”
长街空荡无人,月光斜照,青石板大道都成了惨白色。潮湿闷热的夜风吹来,寥落的落叶在街巷之间翻飞不已,偶尔一只黑猫倏然穿过,无声无息。
忽然,江长安发现在屋檐和墙根的位置有些湿润,还有一些未曾干涸的积水,江长安眉头更紧:“下雨了?下雨了吗?怎么可能?”
在林子里没有觉察到一点下雨的迹象,怎么出来之后便就下了雨?
每一个建筑每一个细节都散发出不寻常的意味,最不该的所有的人家都紧闭房门,今夜应是最热闹的日子,怎么会这么安静?江长安眺望向醉仙楼的方向,惊奇地发觉就连醉仙楼这个永远都不打烊的酒楼也门窗紧闭,烛灯挑灭。
渐渐得空气中生出薄薄雾气,本应热热闹闹的时间却万籁俱寂,犹如一座死城。
第四百零三章 夏辛死了
“白稠!”江长安突然看到在醉仙楼的两个大大灯笼上裹了两道白稠,不只是醉仙楼,随着江长安脚步缓缓走动才发现,就连每家每户的灯笼非但没有点燃,反而都放低三尺,裹上了两道白稠。
不仅仅如此,那门上两旁的红纸黑墨的对联也被揭了下来,换上了每逢死人白事才会挂上的丧联。
家家户户如此。
“这是怎么回事?”江长安心中不寒而栗,大踏步走向醉仙楼,来到门前江长安并未急着敲响铜环,灵识小心探看,今夜的醉仙楼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啪啪……”
“大晚上的是谁啊?”阿吉声音从屋里传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个端着油灯烛火的年轻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阿吉走到门前扒拉着门缝小心向外观瞧道:“是谁啊?好不容易今天不用招待客人,我还想要睡个好觉呢。”
“阿吉,有生意也不做吗?”江长安笑道。
阿吉打了个哈欠,疑惑道:“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你是谁?”
江长安笑道:“怎么我不过才走一日你就不记得我这位邓公子了?”
“邓公子?”阿吉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原来是邓公子啊,邓公子您可真会说笑,阿吉怎么忘得了您这位大财主?不知邓公子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夜里来自然是住店啊,顺便问上几个问题,阿吉,你就不先将房门打开将我这位客人请进去?”江长安打趣道。
谁料阿吉噗的一笑,道:“邓公子,你又在说笑了,虽说醉仙楼平日里怎么也不会关门打烊,但是这个时候谁敢做生意?也不怕被杀头?”
江长安心中更加疑惑,只不过是住个店怎么就和杀头扯上了关系?他说的‘这个时候’是指夜宴的时候吗?那不更应是万民同贺吗?为什么会生意全部暂停呢?
正要再多问两句阿吉道:“邓公子,别再拿小人消遣打趣了,小的好不容易休息几日,刚做的美梦都被你给吵醒了。”
阿吉捧着拙火,听着屋外没了动静,还道是这位邓公子已然离去,转过身就要回到后院继续做自己的春秋大梦,谁料刚一回头差些把魂儿都给吓了出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懒散地坐在桌子上,不是江长安还能是谁?
扑通——
“鬼!鬼啊!”阿吉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邓公子邓公子,可不是我杀的你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把你杀死的您直接去找他好了,别来找小的啊。”
“我没死,活的好好的。”江长安笑道。
阿吉擎起灯盏照了照,看到江长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和哈出的热气这才宽心,喘着粗气道:“你……你真的是邓公子?不是鬼。”
“可是您不是鬼又怎么进来的?”阿吉望了眼合得严严实实的大门。
江长安指了指二楼,他和司徒玉凝见面时可没少翻窗,熟练度自然不用说。
忽然想起这位邓公子是修行之人,能够轻松登上二楼的窗子也不奇怪。
阿吉急道:“邓公子您还是赶紧离去吧,今天醉仙楼不接客。”
“我有钱。”江长安手中抛着一大块银锭,谁料阿吉眼神流露出一丝神往,便又将目光从银锭上挪走,咬牙道:“江公子,你这不是存心要害小的吗?这个时候莫说是醉仙楼,就是整个京州也无人敢开店迎客啊。”
“为什么?”江长安问道。
阿吉道:“邓公子真的是糊涂啊,这景皇驾崩,整个京州自改怀悼……”
“景皇驾崩!夏辛死了?!!!”
江长安面色惊恐道。
“哎呦,邓公子这您可要小声点,不然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景皇驾崩,整个京州都要门户夜闭、灭烛、灯笼降下三尺,还都要裹上白稠。这种大事邓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呢?”阿吉问道。
江长安问道:“景皇陛下是在夜宴上死的?那也不可能啊,这现在就应是皇宫中正在大宴宾客,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怎么就传遍了整个江州?”
“什么夜宴?”阿吉微微一愣。
“自然是大年节晚上皇宫夜宴,今天晚上的夜宴,此刻不正在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