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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指!
右手的手指指向了身前的红色飞光,这一指不似大妖经掌势那般穷尽万千变化化繁为简的要诀,而是纳尽天下杀伐大威势,能够让人感觉到的只有一个字——杀!
是藐视苍生的淡然,俯瞰乾坤的宁静,穿透生死的一指!
指尖准确无误点击在血瞳飞鱼首领的尖喙上,陡然间飞光停住、黯淡。
嘭!
尖喙未动,它的整个身躯却轰然炸裂,而这一指余势未消,直打入头顶阴云之中,没有了领头下命令的头鸟,顿时阵法大乱,个个成了无头苍蝇胡乱逃窜,他们的灵智不健全但也知道自己的头领死在了这个人类手中,江长安摧毁的不止是一只飞鱼,还是这数千只血瞳飞鱼的战意,此刻他们犹如一群残兵败将,被恐惧的阴影深深笼罩其中,不战而败。
“好在这领头者智商不怎么高,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有些用处……”
江长安长舒了口气,同时不禁感叹一番修罗指力量的恐怖,这是自打顾惜年前辈教给这个攻击法门之后第一次对敌使用,结果效用大大地出乎了意料,心底也更多了一分把握。
再度祭出太乙神皇钟,江长安没有再留情面,今日让它们活下来明天谁知道会不会出来第二个第三个血瞳飞鱼首领?况且以这种灵智发展的速度可以用“恐怖”两个字形容,留在身边就是埋下一个祸根。
六道狱灵火漫卷高天,如同燃起一朵灿烂的火烧云,叽叽喳喳刺耳鸣叫声中不消片刻焚烧成了无数灰烬。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江长安伸了个懒腰正要走出蜃楼脚步却忽然止住。
眼睛余光瞥到那具炸裂地只剩下半个残躯的血瞳飞鱼首领,那个躯体竟动了一下……
“是幻觉?”江长安擦亮双眼,却见那半只残躯果然在跳动,泛起淡黄色的微光,像是躯体内部藏着什么东西在跳动。
“难道这血瞳飞鱼首领的体内有什么秘密?也奇怪,为什么只有它一只飞鱼能够变异?”
江长安捏出一道攻击手印,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而直到江长安拎起这具尸体,这道黄色光芒也没有任何伤害它的意思,只闪烁着淡淡的黄色微光。
一绺六道狱灵火霎时焚去残尸,手心里淡黄色光芒才露出真貌——一枚黄色的石符。
玉佩大小的一块黄色石符,像是一张玉牌,规整的长方形,黄玉通透如玉髓,表面光滑,入手温润。
“这是什么?”
既然是在这飞鱼肚子中,很有可能是在这座蜃楼建造之前被这飞鱼吞下了肚子,这样也就能够解释这件东西才为什么能够躲过了妖族人的寻找,安稳保留到了现在。
在这石符的助力下这只飞鱼首领竟已活了数万年!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只有它能够进化变异。
“如此算来这极有可能是封疆大帝留下的东西!”江长安激动道。指尖伸出一缕灵力向这枚石符搜寻伸去——
忽然,他的脑海中多了一句古文咒决,却不知这句咒决有何用处。
江长安反复念奏了几遍,甚至又倒过来念了几遍,但玉石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惜没有太多的没有时间了,倘若这次我去皇宫还能活着出来,那时一定要再看一看你究竟是何物!”
江长安微微一笑没有任何气馁,他已经很知足,如今他的手中有了两块青铜块东钟碎片需要熔入太乙神皇钟之中。
出来蜃楼抬头观望了一眼天色,这个时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自己也要抓紧时间!
伸手招来太乙神皇钟,江长安几经思考,将善意的目光放在了石像巨龙的身上,伸手勾了勾示意它过来——
正匍匐在第三重秘境龙窟上宛若壁虎的石像巨龙早在看到江长安的第一刻便在心底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如今看到这个勾手的姿势还以为对方又要将它暴打一顿,说什么也不动。
江长安低喝道:“过来!”
吼——
石像巨龙战战兢兢极不情愿地飞到江长安的面前。
而它刚一踏入葫芦谷,便有天雷疾下!
“来了!”江长安激动道。
“钟岳!”
太乙神皇钟感知到江长安心中所想,擎天而去,迎接雷光洗尘——
铛——
白龙发觉江长安的目的,也放下了心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不敢妄动,只见天上黑夜中霞光密布,雷光翻腾。
轰隆——
轰、轰……
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光,力道也是越发猛烈,经历过数十道雷罚,此刻的太乙神皇钟漆黑鎏金的钟面被雷光击打得赤红如是炭火烧热的钢铁。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江长安断喝道:“火!”
六道狱灵火自太乙神皇钟体内飞出将这口巨钟吞噬在内,江长安手指翻转,火势也不停地变化游走,不会放过钟身任何一处。
有借助巨龙石像而来的雷光,太乙神皇钟变得微微软化,再加上此刻六道狱灵火的焚烧,太乙神皇钟通体火红,似是岩浆浇筑而成。
“就是现在!”
第三百九十五章 器神灵
江长安抬起手臂举过头顶,金光灵力充斥敷裹住整条手臂,此刻他的拳头就好像一把金色巨锤,而手臂则是金色巨锤整个锤柄。
江长安眼含威势,金锤抡满半圈狠狠砸在太乙神皇钟上。
铛!
火星四溅。
江长安白衣长袍被完全吹起,震势滔天!
火红钟身上微微凹陷下去一块拳头大小的区域,果然,这神钟越是厉害越是难以炼化,江长安不想以后,只讲今日,定要将两块青铜融入一体!
将这一股新的血脉,注入到太乙神皇钟之内,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工程,江长安已没有太多的时间。屏气凝神,金光大锤再次抡起……
铛!铛!铛!
接连挥动,江长安明白,虽有六道狱灵火不停烧灼,但只要但凡有一刻停歇,神钟表面就会难以阻挡地冷却一分。
锤不能停!
接连敲响震动天地,第一重秘境山上的妖兽识趣地四肢趴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泥土里,随着江长安每一次敲动剧烈的颤抖。
直到太乙神皇钟被打成一块粗胚,早没了钟的模样,江长安急速掏出两块青铜朝着神钟掷去——
啪!
青铜块像是感觉到太神皇钟散发而出的亲切感,纷纷涌去,一声脆响紧贴在粗胚之上。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块刚刚从血瞳飞鱼肚子里剖出的黄色石符竟自主从他的怀中飞向了粗胚,一触到钟身便像碎了壳的鸡蛋,混合融入了粗胚之中。
“这……这什么情况?”
江长安皱眉,尽管是封疆大帝留下的东西,但也不知是好是坏,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已经没有退路,他断喝一声,金色大锤再度擎起,砸落,擎起,砸落……
两块青铜渐渐融合,结为一体……
终于,最后就差最后一点,再也无法融合——总有一点瑕疵裂缝难以完全熔合。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成了钟形也是不堪一击,威势别说增长,怕是连原本的威力都无法企及。
入不敷出,反而是被算计了一把,江长安不再淡定,眼看火热的粗胚正在淡淡冷却,再不做出一个选择便要面临钟毁的地步。
江长安心头多日的积郁猛然暴发,他若一只寒冬时被人伤害的孤狼,头发被气浪吹得四散飞起,咆哮道:“给我合!”
江长安双手紧握锤柄,全身灵力纷纷涌入,全身后仰弯呈满弓状,紧绷的弓弦骤然迸发!
呼——
铛!
气浪掀起十里草木。
江长安陡然一愣,随着这一锤落下,四周的世界斗转星移地变化,眼前呈现的场景就像是自己第一次遇到镜妖鬼狐时中幻术一样,不同的是这种感觉更加的真实,手中的金锤消失了,面前的太乙神皇钟粗胚也消失了。
自己仿佛是深处高天之上,又似是坠入万丈深渊之中,抬头看不到天,颔首望不到地,天地间风沙骤急,狂风呼嚎。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长安一句话尚末说完,忽然从四面八方吹进一阵急风。这风来势十分凌厉,顷刻间就将他身上的衣物搅得粉碎,化为齑粉,只留下一件里子勉强遮住关键部位,这风反而停了下来。
凶猛的烈风肆无忌惮地在天地间横冲直撞。晨光惨淡,狂风肆虐,天地间一片凄凉,充塞着一股肃杀之气。愁云惨雾中偶见得一轮灰白日影正从黄沙中努力攀爬。
正当江长安放松警惕,狂风又起,劈头盖脸地向江长安砸来,就连最后这一件布片都刮得粉碎,浑身【创建和谐家园】在外后!
这风像是发出讥笑,像是在玩弄。
江长安好奇的同时心中震怒:“娘的,平日里只有老子撕别人衣物的份儿,哪能让别人扯了衣缕?”
他伸手想要凝动咒决,可浑身竟然提不起来半分的灵力,就连一点还击之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不是在神府镜之中吗?”江长安吃了一惊,远处又有一股裂风黄沙龙卷席卷而来,自己虽不能提起灵力,但是身子却能移动自如,急切间奋力滚向一边,姿势不算文雅,但总算避过这突如其来出现的猛恶骤风。
猛然间,又一声巨响,那道飓风像是掀起天地动势,周围的环境再度转变。
江长安心中警惕,随时观察着周围一点一滴的动向——
转眼之间,天光黯销,天空已深黑如墨,浓云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來,将天光死死地挡在云层之外,才造成这一种昼夜颠倒的异象。
江长安脸色凛然:“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结界,自己处在一个结界之中,可是究竟是谁所为?”
忽然间,阴云之中传来一声声的沙哑嘶吼的笑声,嘎嘎笑了几声如同乌鸦般尖锐刺耳。
江长安根本听不到他们在吼些什么,但不断侵袭上身的阵阵冰凉寒意,这话语之中竟夹杂了秘法灵术!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江长安问道。
这时,一双手从背后向他伸来。
江长安心中一颤,一领前襟,足下发力,宛如一道轻烟,身形瞬间撤出了数十步。
江长安急忙转过身,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
眼前虚空之中宛若一个囚牢,四面八方不知从何处伸展出十八根黑漆漆的铁链长索,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细。
铁链伸展向中间的位置,而在中间的位置困住一人,十八根锁链分别困缚住他的双手、双脚、脖颈、腰间、胸口以及各个关节处,除了两只手臂能够微微摆动之外,整个身子丝毫挪动不得。
仔细查看,足以看到每一根铁链上刻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繁琐晦涩,但江长安知道,真正困住对方的不是铁索,而是铁索上的这些古老字符。
江长安目光落到铁索的聚焦点,一个黑雾堆积而成的人形身影,与他相差无几的个子,但却如是黑雾缭绕,始终看不透样貌。
正当江长安看清了他满面沟壑纵横,嘴中早沒一颗牙齿的老者时,他又变成了一个生着一个极大的鹰钩鼻子体态富足的中年人,忽而又变作了一脸纯真,无邪童稚的少年婴孩。
转眼间发色枯槁、形如乱草的乞丐,衣着绸缎、穿戴金银的富人。手执纸扇、头戴纶巾的书生,肌肉蓬勃、力大无穷的力士,每每当江长安以为自己看清对方的时候,他都以一种新姿态展现在江长安的面前。
惟有一双碧绿双眼深不见底,似能勾魂夺魄。
转瞬不知不觉间,他似是挣脱了锁链,踏破空间穿梭而来,在江长安菩提龙眼中也留下一个个淡黑残影,而后停在他的面前。
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