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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情况如何?”
甄云清道:“今日有人刺杀。”
“我们的人?”
“不是,应是东灵国派出的人。”
夏己问道:“东灵国的人怎么会知道他在醉仙楼中?”
“珏皇子手下的那位叛徒既然能将情报卖给我们,自然也能卖给东灵国的人。有的人可是很看重钱的,毕竟像江笑儒这样不在乎钱的人不多。”
夏己道:“珏皇子死了?”
“没有,那个刺客被一个神秘人所杀。就连珏皇子的这位肯卖消息的手下都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夏己凝眸思索:“神秘人?有意思。另外一件事呢?你派往东灵国的人回来了没有?”
“不出五日应是能回。”
“好,就缓他五天,等到五天后,我们就能知道这位珏皇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
江长安只觉得嘴角失去了知觉,干裂出腥甜的血丝,喉咙之中像是放了火炭,一呼一吸间都有火焰穿肠而过。
他正欲开口却连张口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正当难受时,身子被人缓缓抬起,嘴边玉勺伸入他的嘴边,一股温凉的汤水丝丝钻入口中。
他尝不出凉汤的咸淡,但此刻这就是人间最好喝的东西,汤水顺着灌入肚子,嗤的一声浇灭了灼灼烈火。
“你醒了?”司徒玉凝柔声道。
“这是在哪儿?”
“你是问哪个房间还是哪个世界?”司徒玉凝道。
江长安不再问,他已睁开了眼,眼前还是在她的惊秋房间,棕黄色黄木桌椅,红似火的枫叶装饰点缀,窗台旁两盆秋菊,一切的摆设布局都是黄昏色。
值得享受的是司徒玉凝坐在床边,将他的头依偎在自己的怀中,手中拿着一只白净瓷碗,另只手拿着勺子慢慢将汤水送到他的口中。
在清汤的滋润下,江长安的五感六识随之恢复了知觉。这才品尝出这碗中煮的是一碗银耳羹,清香之下腹中馋虫被勾了出来,江长安的肚子跟着咕咕叫个不停。
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她羊脂白玉似的下颌,犹带着见他醒来后的欣喜。
躺在美人怀中,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上独有的紫罗兰异域幽香,沁入心脾。
“多久了?”江长安声音干涩问道。
司徒玉凝道:“一天一夜。”
“你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个房间的。”江长安道。他没有把握东灵国的人或是恭王府的人还会不会再来,倘若再来一人,两个人可就没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继续攀谈了。
司徒玉凝明白江长安的意思,道:“若是真的有人来了,在哪个房间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江长安长叹了口气,道:“皇宫之中有没有动静?”
司徒玉凝道:“在你休息期间倒是来了位公公,说是要召珏皇子进宫,我让人以风寒重病为由应付了下去,暂时应该不会再来了。”
江长安低头瞧了瞧胸前伤势,暗黑色的淤伤颜色浅淡的多。
江长安不禁有些惊讶,他的体质都无法抵挡的青玄手毒素,此刻已经有痊愈的迹象。
司徒玉凝道:“你忘了,我是个病人,并且是个随时都有可能病入膏肓的病人。身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病人身边总会带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起死回生么?”江长安眼神迷蒙,“要真的有这种药该多好?”
只恨神府镜在地三重秘境破解之前没有办法进入,不然恐怕惨死在石像巨龙的手里,连个渣都不剩。
江长安道:“你为什么救我?”
碗中的汤水很快就全进了江长安的肚子里,司徒玉凝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道:“我不是救你,而是救我自己。”
“没有想到一国公主也会这样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人。”大多地位尊贵之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夏乐菱,江长安还没有见过哪个公主能够屈身照顾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我弟弟死前就一直是我照顾。”司徒玉凝道。
“你弟弟?珏皇子?”
“司徒珏耀。”司徒玉凝神情一黯,提到司徒珏耀的死她眼中并没有多少伤心,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凄凉。
“话说回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丹药?”江长安问道。能有这等效力,绝不会是平常的丹药,甚至可能就是她平日里的保命丹药。
“吃都吃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司徒玉凝道,“侍卫中有叛徒的事,我会处理,你好好休息。”
江长安微微一笑,他丝毫不怀疑司徒玉凝的智慧以及手段,倒是替那位出卖了她的手下感到深深的悲哀,但是同时又不禁好奇想要看一看她要用什么手段?
醉仙楼玉凝公主房中另有一个神秘人的存在,这个消息对于上百名侍卫已然不算是什么秘密。
江长安没有猜错的话,对于夏己和另一方刚出现的东灵国势力也不是秘密。
江长安也不用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翻窗而入,而是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兴许是江长安除掉青玄手莫青的消息传到了那群东灵国人的耳朵里,这几日也暂时安宁。不得不说司徒玉凝给自己吃下的保命丹果然是非同凡响,不过才是三两天的时间,身上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
今日的醉仙楼颇不平静。
因为司徒玉凝终于要开始了她“揪叛徒”的行动。
天色初亮,司徒玉凝就早早地穿衣下了楼,将所有的侍卫召集到大堂之内。
她的这些侍卫皆是亲信,都知道这位珏皇子的真实身份乃是玉凝公主,所以司徒玉凝没做伪装,直接以女儿身的样貌出现。
醉仙楼不虚为京州大门面的客栈,掌柜与伙计加起来虽说不到五人,但大堂的面积却足以轻轻松松容纳下两百余人。
江长安倚在二楼惊秋房前的栏杆上,一副大梦初醒的惺忪模样,懒散地伸了个懒腰,低头望着那个身姿曼妙的倩影,若有所思。
从出生到现在,江长安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强烈的好奇——
第三百零四章 问水寻凶
身旁的这么多女人中,稍微来历神秘只有三个,小丫头若若虽来历神秘,但心思纯洁,一心扑在“吃”上面的小吃货,不让江长安费心。
另一个让江长安涌起探知欲的是那个永远一袭白衣面色清冷,恍如谪仙临尘的临仙峰女帝。
但是江长安明白,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危险远远大于心底的求知欲。
司徒玉凝恰好避开了这些所有,她具有城府,极其聪慧,不惧世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为自己而活。
像极了二十一世纪公司的职场女强人。
这些点都能在江长安的身上找到影子,或者说这是两个人的共性。
江长安好奇这样一个七窍玲珑的女人怎么会沏出那样细腻的兰花香,就像司徒玉凝好奇这样一个饮血屠戮的男人是如何能泡出那般豪迈的英雄血。
想起了司徒玉凝沏的兰花香,江长安吧唧两下嘴巴,仿佛依旧口齿存香。
司徒玉凝脚下放着一只磨盘大的木盆,里面填了半盆清水,清澈透明。
感受到楼上眼神,司徒玉凝回身抬头望了一眼,见到对方的笑脸后撇了下嘴角,又再度看向站姿规整的黑衣侍卫。
侍卫中元大统领元傲城两米出头的个子最为突出,也站在了最前面。
看到了楼上的江长安,他就没有这么好的反应,狠狠地瞪了一眼,寒冷的冬日依旧上身【创建和谐家园】,大块头上露出满身花刺纹身,最佳诠释了凶神恶煞一词。
确定人全部到齐之后,司徒玉凝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在你们中间找一个人。”
“殿下要找谁?只管吩咐。”元傲城道。
“找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什么!何人敢伤及殿下?!”众人惊叹道,恨不得掏出板斧当即走出去与那人拼命。
“殿下无碍吧?”
司徒玉凝道:“无碍,多亏了这位邓公子相救,不然后果难料。”
“邓公子?”元傲城抬头望去,正是一脸病态噙着笑意的江长安。
江长安觉得好笑,司徒玉凝自知不能将他的姓名透露出去,便凭空杜撰出一个“邓公子”,无非是从“登徒子”得来的灵感。
司徒玉凝眼波流光灵动一转,道:“只是这暗杀的人却逃了……”
“逃了?”
江长安的眼神猛地一亮,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青玄手莫青早被他击杀,尸骨无存。而司徒玉凝却说他逃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长安非常好奇司徒玉凝如何利用一个死人,将这门下叛徒给揪出来?
元傲城道:“殿下可记得此人样貌?”
司徒玉凝摇了摇头,道:“本殿下只记得这人手上戴了一只青色手套,事后也进入了醉仙楼之中。”
“殿下是说那个人隐藏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元傲城此言一出,四下瞬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谁愿意平日里一起同食同眠的兄弟是叛徒。
毕竟“易容术”这东西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物。
元傲城低头思索片刻,问道:“殿下既然今日将我们聚集到一起,想必是已经想到找出此人的对策?”
司徒玉凝点了点头,道:“根据邓公子所言,此人双手久练毒功,一双手泡在水中之时会变成青色。只要你们一个个从面前这盆清水里泡一遍,并且双手浸泡在水中时回答本殿下提出的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反叛之人’,依实回答即可。”
众人听闻更加摸不着头脑,先不说一双手会不会变成青色,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回答“不是”。又有哪一个刺客会傻到自己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图谋不轨的人?
这种奇怪的做法令众人抓破了脑袋也实在想不出这位公主殿下的目的。
“有意思……”江长安摸着下巴浅浅笑着,忽然感觉到另一股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元傲城抬头看向江长安,冷道:“公主,先不说这个方法可不可用,就属下看来,邓公子此人信不过,甚至公主遭遇刺杀和这位邓公子舍命相救都是他安排的一出好戏而已!”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人的附和声,场面顿时有要声讨江长安的样子。
看到场面混乱,司徒玉凝没有出声制止,她只是横眉看向这些人,眼色如刀一样犀利尖锐,目光所及处声音戛然而止。
不说一句话,只是一个眼神,不出两个呼吸的功夫,场面瞬间安逸。
就连江长安都看的啧啧称奇。
司徒玉凝声音平淡得没有感情,道:“从东灵国到京州你们脚下走得天高路远,是不是心里走得也是遥不可及呢?!”
“属下不敢!”
所有的侍卫一同俯首道,隐约有人脸颊上冷汗秫秫直冒。
元傲城狠狠地瞪了江长安一眼,腰垂得更弯,道:“既然殿下决定相信此人,属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今日不拿出这个反叛之人,二百零一人侍卫,誓不走出醉仙楼!”
元傲城说罢就要走上前去:“属下第一个来……”
司徒玉凝笑道:“不了,元统领,你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元傲城道,眼神当下迅速转了几转,光芒忽而暗沉忽而闪烁,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