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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江长安问道。
苏尚君脸上更红,没有像小女孩子那般低头望着脚尖,但也一时羞涩说不出话来。
江长安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的大小姐不喜欢这种,也罢,就扔了……”
“你敢!”苏尚君昂起羊脂温润的下巴,脸颊上霸道地写着“这就是老娘的东西,谁动我跟谁没完!”的字样。
“那宗主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喜欢两个字一直堵在苏尚君的喉咙吐不出一字,但还是倔强的点了点头。
“那宗主喜欢的是字呢?还是词呢?”江长安咄咄逼问道。
“都喜欢……”苏尚君说道,却是声如蚊虫。
“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啊。”
“我说都喜欢!”苏尚君大声道,一把将字夺了过去,但力道用的过猛,药效本就未散,经这一折腾,脑袋一阵晕眩袭来,险些摔倒。
“你身体内的毒性虽散去,但是身体虚弱,躺下乖乖休息……”江长安将苏尚君扶持到床上,又将椅背下的棉枕撤掉,轻轻地将她放下躺好。
“你呢?”苏尚君双目不敢直盯江长安,像个拘束的小女孩,这哪是在自己的房间,分明更像是进了江长安的房间,躺在了他的床上。
“我自然是在这里守着,放心。”江长安笑道。
听到这这句话不知为何苏尚君居然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倍感安稳。
而就在这时,江长安却又看到在床头位置放着一本泛黄的书卷。
一本泛黄褶皱的书卷,尽管看出保管的很好,但是由于翻折的次数增多,也难免破旧,却见上面写着三个隐约能够辩清的字迹——《红楼梦》。
江长安不禁翘起嘴角,早在小的时候他便凭着从前过目不忘看下的四大名著,以及各种武侠小说,在加上江长安本就聪明奸商的脑子,小的时候在江州可没有少赚银子,只是后来随着年纪增长和盗版盛行猖獗,许多书都没有了下文,为此没有少被别人堵在江府门前叫骂。
苏尚君也发现了江长安目光所在,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将书籍一把夺进了被子,不敢再直视江长安的双眼。正发现江长安在嘿嘿轻笑。
“你笑什么?”苏尚君问道。
“我笑没有想到苏大宗主也是我的一个书粉,更没有想到,我口中说出的书这么多,苏宗主爱看的是这一本书……”江长安笑道,当初他看红楼梦可是足足看了五次才勉强看到了最后。
苏尚君双颊一阵燥热,不想让眼前人发现,只好拼命地往被窝里蜷缩。
第二百六十六章 长夜漫漫有客来
“你还说,这书我就看不得?”苏尚君皱眉道,“只是这书中的结局未免太苦了些,不知道你用这法子赚取了多少女孩子的眼泪……”
冤枉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他人文章的搬运工,可不是撰笔主人,江长安心里叫苦道。
苏尚君忽然面色纠结,想要说什么,总是欲言又止。
江长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尚君轻轻摇头,眼睛快速闪向他处,也不知是刚才酒意未散还是怎么,嘴巴里如同含着一颗火炭,只感觉口干舌燥,顺了顺嗓子,缓缓说道:“你能……能给我讲故事吗?”
“哈?”江长安没有反应过来,一脸错愕,一般喜欢听故事的女人但道理来说大多属于对生活抱有幻想类的女人,没有想到苏尚君居然也会提出这种要求。
江长安很难将那个贤淑聪慧的大宗主和眼前柔弱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听人说江州江四公子可是口才了得,三月能语,一岁的时候可就抢了街口说书人的饭碗,所以,所以就想见识见识……”
这话倒是不假,对于两世为人的江长安来说,若不是一岁大的时候家人才舍得他下地走路,那说书人的生意恐怕早就没了。
凭借着四大名著以及大量小说,什么玄幻科幻魔幻,古诗史诗打油诗张口就来,江长安早早地就成为了江州的孩子王,只不过对于一个体内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也是最孤独的事情。
后来遇到小丫鬟伊柔,江长安也是闲暇的时候经常讲一些她喜欢的故事,想起这个爱读书,睡觉也是这样缩成一团的倔强小丫头,江长安嘴角微微浮笑,多年不见真有些想念,不知道这小妮子在天命宗有没有受委屈?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江长安侧身坐在床边,视线完全被苏尚君占据。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苏尚君头低瞅着床脚,“你给我,给我讲风雪山神庙吧……”
“水浒?你怎么听来的?”江长安好奇笑道,《水浒传》的故事他只在江州讲过,江州嬴州两地相隔数千里,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消息流通极慢的时代,苏尚君是如何知道的?
江长安不知道,他所讲出的各种被撰册成文的故事,早不知被这位苏大小姐偷偷翻过多少遍,只是这位要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亲口承认是江长安的“头号书迷”,只得一言不答,抬头看向江长安,双眼瞪得溜圆,一副你不快讲我就给你好看的样子。
江长安被逗得一乐,笑道:“得得,我讲……”
林冲风雪山神庙,这是水浒里江长安最喜欢的桥段,说起来也是轻车熟路,绘声绘色,何时吊足了胃口,何时平铺直叙,节奏把握,剧情更迭拿捏得恰到火候,不知道比那书上看来的文字要有意思多少。
“又早把头割下来,挑在枪上。回来把富安、陆谦头都割下来。把尖刀插了,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提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再穿了白布衫,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一饮而尽。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
一段讲毕,苏尚君双目出神,并未感觉什么酣畅淋漓,更没有去感伤林冲妻子张氏,而是平淡的望向江长安。
江长安笑道:“身为八十万总教头却为了官位不敢一怒为红颜,很多人都说窝囊……”
在江州的时候他可是因为这一点没少被人骂,不过江长安依旧没有改动分毫,原封不动地搬了上去。
躺姿女儿姿态的苏尚君檀口倾吐道:“这书里所写无限仁义,无限受辱,可最让人难忘的,却是‘无奈’二字。”
她眉间一阵灵动,鬼灵精地说道:“要是你呢?你怎么选?”
苏尚君问罢立即心生悔意,江长安本来过的安定的锦衣玉食生活,可经历身边亲人多重变故后,入沧州在血泊中摸爬滚打三年,为的是什么?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做出了常人眼中是个傻子才会做出的选择。
苏尚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一颦一动,尽管后悔,她还是好奇江长安会怎么回答。
江长安笑道:“书中写‘赤龙斗跃,如何玉甲纷纷;粉蝶争飞,遮莫火莲焰焰。初疑炎帝纵神驹,此方刍牧;又猜南方逐朱雀,遍处营巢。谁知是白地里起灾殃,也须信暗室中开电目。’片刻之间几经变故,人生来便是折腾,谁没个犯傻的时候。”
他口中虽这样说,可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苏尚君面有不忍,关心的握住江长安的手,感受到手中温暖,江长安微微侧目,本能性地闪退,但手掌被那双伸出被窝的手掌紧紧扣住,低眉瞧去,那双美目中竟含无限深情,悦耳的声音柔软细语道:“闻君十载,所撰文册阅览数十遍,只到今日,才真正读懂。”
苏尚君听得出来,江长安所讲语气中,充斥着一种誓与天赌,死不服输的气,人活在世,无非就是一口气而已。
就像书中言:看这火,能教烈士无明发;对这雪,应使奸邪心胆寒!
江长安要的,从不是一个单纯的说法,而是所欠者,十倍偿还!
江长安手掌微微颤抖,却被那只柔荑握得更紧。
“人说书文中可寻知己。”江长安微微一笑,“诚不欺我。”
“睡吧,醒来之后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我的宗主大人。”
苏尚君刚褪温的脸颊再次绯红,小声说了一句,声如蝇虫。
“你说什么?”江长安问道。
苏尚君深呼两口气,道:“那个……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吗?”
“在。”江长安应道。
说来奇怪,戒备心向来强悍的苏尚君,这次居然在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的情况下睡得格外香甜。
那张平日严峻肃穆的面容此刻安详恬静,眼眶因为刚才哭过还微微红肿。
江长安小心翼翼得将被子盖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哪道不长眼的小风凑过来把她吹着。
“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没事的……”江长安说罢起身走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床上的人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天气渐渐转寒,满月也隐匿在黑暗之中试图和乌云相拥取暖,黯淡而又皎洁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前路。
江长安不急不缓地走向藏书阁后面连着池塘的花园,这个花园曾是宋道龄打理,后来就是苏尚君帮忙精心照料,一切都和原先没有变化,只是气候原因,没有虫鸟鸣响,夜色下寂静空幽。
比起两年前,中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处写着宋道龄三字的孤坟。
江长安站在坟前良久,忽然一阵簌簌轻轻脚步响声入耳——
“你知道我要来?”萧遥姿态悠闲地向江长安走去,长相平平却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是楚梅风的人?”江长安问道。
“算是吧。”萧遥说道,“庄庭这个废物,磨磨蹭蹭地不动手快一点杀了苏尚君,也算事有所成,可就偏偏坏了我的大好计划,真是白费了我舍命救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还好,结果还不算坏,至少,我现在见到了你……”
第二百六十七章 想死我成全你
“你认为就凭你杀得了我?”
萧遥忽的诧异,怪异地笑道:“杀你?不不不,我可不做那些血腥的事,真正的世家贵族只会借刀杀人这种更高端风雅的杀人方法,况且如你所说,我杀不了你,我来只不过是转达楚先生几句话……”
萧遥傲然道:“江长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当年答案,要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就赶快去往京州吧,楚先生会在那里恭候您大驾光临。哦,对了,前提是……你能够活得过凌霄宫的试炼,六年之约,一朝朝圣。啧啧啧,恐怕你我没有在见面的机会喽,昔日的江四公子,哈哈……”
江长安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嬴州十数年前曾有一个姓氏为萧的名门望族,只是后来被仇敌姓林的氏族所害,其中萧家小公子委身到仇人门下改姓为林,认贼作父,苟且偷生……”
江长安一字一句说着,萧遥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掩盖在长袖中的双手捏得发白颤抖。
江长安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就在两年前,同样是嬴州,这户姓林的世家上下七十四口人连同牲畜一夜之间全部遇害,不同的是,这户世家的人都是被毒死的,奇怪的是现场只找到了七十三具尸体,并没有找到这户人家名为林遥的公子。”
江长安看向萧遥,道:“没有想到萧公子的身世这么复杂。”
“够了!”萧遥恼怒道,“你知道些什么,江长安,不要以一个旁观者来评论,你不配!没有人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生不如狗的滋味,江长安,你明白什么是生不如狗吗?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他们留我一命是要羞辱我来满足卑微可怜的虚荣,而我苟活这么多年,便是找这样一个机会!”
他说着残忍笑道:“我故意不伪造自己也死去的假象,便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林家的人都死于我手中!这种感觉,真的是爽快!爽快!哈哈哈……”
萧遥大笑说罢,脚尖轻点地面,整个身子轻飘飘地向后飞去,同时面前扬起一面灵气所化的气流护盾,以防不测,尽管亲眼见识过了江长安的实力,但萧遥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完好无损地逃离。
这是他身为一个落魄贵族的骄傲和自信!
可是随着越飞越远,萧遥笑意的脸庞变得严峻,他的身子马上就要飞出院子,届时莫说江长安,就算泉眼境初期之上的强者也不可能留得住他。
江长安却没动!
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惊讶——
萧遥眼瞳骤缩!
身后一道白光急速闪过,伴随着一声白鸟的尖啸,像是鹰唳,他自认为牢不可破的气盾瞬间破碎!
只感觉左脸颊微微一凉,接着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血!是血!
赤红的利爪在他脸颊留下三道抓痕!
萧遥惊恐非常,同时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占据全身,在他面前凌空站着的是一脸憋着坏笑的余笙。
“萧公子,逃跑的技术不错嘛,看来这样的事没少干啊。”余笙长吁了口气,“妈的,等了大半夜,没想到真的是你小子,早在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老感觉不对,用我们君帅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自带装逼属性,看着就刺眼!”
萧遥狠狠地盯着他,这种耻辱只有用对方的鲜血来洗刷干净!
萧遥转过身来,手中已是多了一柄铁剑,灵力灌注其中,散出淡淡银光!
“你瞅啥瞅?再瞅也不可能帅得过我。”余笙口中打诨,心中却未曾松懈,身影如风随心,眨眼之间出现在萧遥背后,抬手一掌隐含雷光。
这一掌劈头砸去,速度远远超乎萧遥的预料,匆忙之中抬手举剑格挡!
铛!
铁剑在灵力的浇筑之下强韧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这一掌砸落下直接弯成一个半圆,在触及萧遥脸庞还有两寸的距离又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