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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道武神-第1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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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章 景和三十二年

      这是第三次登上摘星楼,江长安心中多了一份轻松。

      章云芝站在倚着栏杆站在楼边,像是等了许久。

      “先生,爷爷要是没有出外云游,现在一定是与您在这摘星楼上一同对酌今年的新茶。”

      江长安又要像往常一样拾几两茶叶煮茶,而章云芝这一次没有喝茶的兴致,从头顶倒悬的百十根狼毫中挑出一根递给江长安。

      “在外这么些年,让我这个半身入土的老头子看一看,你的书法境界退了没有?”

      “是。”

      江长安接过毛笔,将茶具挪向一旁,抻了张宣纸平铺于石案上,章云芝则也走了过来,掳撂起臂上衣袖,拿起一旁的砚台磨起了墨水。

      “先生,这……”

      江长安微微一愣,自小到大,只见过章先生为江笑儒磨墨,未曾对第二个人端起过砚石。

      在江长安的记忆之中章云芝扮演的一直是严师身份,不苟言笑,一旦出了岔子就是竹板打手心的事。

      所以看到这幅场景,江长安难免一愣。

      “你只管写你的,写不好了还是和从前一样,三十扳。”章云芝说着从桌案下面抽出一根宽有两指的竹条,那根竹条江长安再熟悉不过,竹条表面被汗水沁得发红,刚中带柔,也算是都快成了他的心理阴影,如今再看起来分外怀念。

      江长安立身于案前,提笔蘸墨下笔走动,一勾一动穷尽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在章云芝的面前也没有敢做太多的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只是努力地写好一副字。

      转眼之间落笔停书,宣纸上落有一字——道!

      看上去笔法飘逸不拘泥外形,却又不是完全的不着实际,有开有合,在外人眼中,已足以是大家手笔。

      但是章云芝却皱着眉头,像是在看一副极其不满意的作品。

      江长安则不以为奇,每一次自己停笔之后对方都是这副表情,唯独是江笑儒写时他才会是欣然笑意。

      江长安微微一笑,淡淡道:“【创建和谐家园】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跟着先生学字时,先生教得就是这一个字,道,万物皆有道,人有高低之别,道无贵贱之分,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道。”

      章云芝依旧出神地望着案上的字,一字不发。

      江长安淡淡说道:“记得前一次【创建和谐家园】来时,先生问了【创建和谐家园】一个问题让【创建和谐家园】回去细想,先生问【创建和谐家园】: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先生上次的问题,【创建和谐家园】有了答案。”江长安挥开长袍跪下,毅然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心中没有万千志向,本想安乐浮生,但是无奈大仇缠缚。【创建和谐家园】无数次地梦到,曾与兄长一同玩笑时,无拘无束,曾与庞先生学药时,谆谆教导。退婚之事,江家能忍,【创建和谐家园】亦能忍!可弑兄之仇,恩师之死,江家能忍!【创建和谐家园】不能忍!便就是舍弃大道,也要让这心中一团火,烧到京州!烧到那金瓦红墙之中,九尺高台之上!这,就是江长安的道!!!”

      一词一句,铿锵有力。

      江长安说罢昂起胸膛,双目中似有大火雄起,灼灼而烈。

      章云芝仍是望着那案上的大字,扬起手中竹条,道:“字写得还是这么难看,抬起手心。”

      江长安双手捧上。

      谁料那根竹条只在手心轻轻落下,身前的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

      江长安诧异地站起身跟随章云芝又来到观景台上。

      章云芝望着外面的白景,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写的超过江笑儒很多,却依旧会被我狠声责斥,而江笑儒却会被褒奖。”

      “【创建和谐家园】的确想过很多次,【创建和谐家园】不明白。”

      章云芝突然扬声道:“那是因为,你是我章云芝的【创建和谐家园】,章云芝唯一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这狼毫笔端,书案之上谁人都可以犯错,唯独你江长安不行!任何人都可以输,你江长安,不行!”

      这一刻江长安眼中的章云芝胸前似是藏着万千豪言壮语,就像是当年初入京城时的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先生……”江长安躬身行礼。

      章云芝捋着下巴花白胡子,道:“今年,多大了?”

      “虚岁十九。”江长安道。

      “都十九岁了,一眨眼,你跟着我学字都有十五年了。”章云芝道,“早先与你爷爷江凌风有过约定,他为你取了‘长安’之名,便让我为你在成人加冠礼之上选取一个表字。”

      “先生可有答案?”

      章云芝喃喃道:“世人只道凡间有九五之尊,而九五之尊上有无上天人,自此有人敢用圣哲取表,却无人敢用一‘仙’字,我章云芝偏要用世俗不敢用之字,成众生惊世之名!”

      章云芝微微一笑,扬声大喝:“江长安,字,逸仙。”

      声音飘飘荡荡,飞遍整个江家,传遍整个江州,闻者无不是神色惊愕。

      “是。”江长安低着头,按照习惯,本来还以为章云芝会劝说自己,至少也要唠叨几句,可是这一次却没有。

      “去吧,去吧……”章云芝只是转身又走向案几,江长安仍然是有条不紊的跟在身后。

      忽然,他的身影一停,背着身子。

      “累了就回来,别逞强……”

      “唉。”

      那一瞬间,江长安突然发现,面前这个老人的背影比记忆中的要弯驼,声音也要比以前苍老的多。

      江长安下了摘星楼,却不知在他下楼后,这位老人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来回翻找,蹭的一身灰尘,半天后终于翻出来一个长有两尺的圆筒盒。

      章云芝欣慰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张有些枯黄的纸卷,章云芝提着纸卷在桌面上放好,和江长安刚刚落笔的“道”字并排放着。

      只见卷上写的也是一个“道”字,只是这个道字写的歪歪扭扭,稚嫩生疏。

      将两张字放在一起时,这位书圣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枕着席子轻声打鼾:“去复还,去复还呦……”

      画梅亭,寒风起。

      江笑儒身后的黑衣侍女道:“主上,小公子就要启程了,起风了,属下推您进屋去吧?”

      “他会来的。”江笑儒眯着双眼笑道。

      “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会来?”江长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江笑儒笑道:“听说你得了表字?”

      “比你的表字好听的多。”江长安抢去黑衣侍女给江笑儒斟好的热茶,那侍女眸子中一冷,江笑儒却微微笑着并无不快。

      江长安道:“可真是有意思,五年前你和我二哥一同去的京州,只有你自己回来了,这一次我也要去一趟,我们兄弟三个像是和京州有什么关联一样,都要去一趟。”

      江笑儒似是半开玩笑道:“怎么?这一次用不用我也去一趟?为我们的四公子保驾!”

      江长安撇嘴道:“还是算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天,要是这一次去还是你一个人回来,恐怕在娘亲那里你有千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空气凌冽,两个人的交谈平淡如水,却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你就这么恨我?”江笑儒道。

      “我不恨你,只是单纯的想让你死而已。”

      黑衣侍女挡在江笑儒身前,如同一条毒蛇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长安,唯恐对方有什么异动。

      “阿璃,退下吧。”江笑儒笑道。

      “主上……”侍女还欲多言,但看到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颊不怒自威,不再多言退到了他的身后。

      江长安道:“我上次拿来的腿骨能用吗?”

      “这双腿早就废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使劲乾坤妙法也是无力回春,没任何可能了。”江笑儒眯着眼缝,要是放在常人心中就算不悲伤难过,也是难以保持平静,而他像早就知道结果,依旧笑道,“倒是你,此去,小心。”

      江长安语气一滞,两个人不再多说,就这样一个茶杯两个人用,直到整壶茶水都喝尽,两人一句都没说。

      景和三十二年,江长安名除江家祖籍,再出江州,字,逸仙。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祸心

      嬴州,青莲宗上,苏尚君立足于鹰喙台上,俯瞰下去一览无余,愁容更加明显,方道山下经年荒凉,少有人烟,可近几天却渐渐的多出了很多陌生面孔,而且竟然垒起了营地住所。

      就连派去送信的鹞鹰也一只都没有回来,形势严峻。自从刘雄死后,经历一次动乱变革,青莲宗可以说已经元气大伤,直到现在还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出现,加上近日接连有人出走,整个青莲宗都几乎没有办法再正常维持下去,迟早会被拖垮。

      正想着,方固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争吵着走了过来。

      “宗主,山下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与其坐在这等着人家上来,不如来个攻其不备,先下手为强,让俺下去先探探道,查查底!”秃子方固心里窝火,不怕明刀明枪干的,就怕这群人背地里搞些事情,这些天提心吊胆,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一旁那男子严词拒绝道:“绝对不行,对方循序渐进徐徐而图,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有各种应对的策略,如今观山下灯火虽然散乱不合章法,但仔细看却能看出来,无论他们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其他人都能够迅速包抄过去,这分明就是个陷阱,若是你贸然下山,打草惊蛇不说,很可能将自己陷进去,甚至还会提前他们动手的时机。”

      此人名叫萧遥,是不久前刚进入青莲宗的先生,天生体质无法修炼,但是这关于修灵的理论有很多却是连苏尚君都闻所未闻,所以能够像江长安那样破格当上了书院黄字书院的修灵先生。方固还是担当了江长安当初的职位,一院院主外加御灵先生的职责,如今看到青莲宗落到这种局势,一个磨破了嘴皮子说什么都要上去大干一番,一个求稳小心翼翼,自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

      “方先生,萧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苏尚君淡淡说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镇定,不能够自乱阵脚。”

      萧遥面无表情,眼底微微展露一丝骄傲得意。

      方固不服气哼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就只有这样等死了?宗主还在等谁来救?还有谁?”

      几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苏尚君愣了,是啊,还有谁来救?

      或者说,谁来救过青莲宗?在她从小到大的印象中,好像都没有这样的人。

      不!还有一人!

      苏尚君突然激动抬头,一道身影快速的在脑子里显现,或白衣胜雪,或青衣朴素。不变的总是那副慵懒的神情,以及一双深情的好看眸子,似是要将世间所有的冰雪都融化,但她又很快失落的垂下眼眸,先不说他愿不愿来,现在就连书信都没有办法送出去,又谈什么救命?

      而在方道山下的住所里,也有两人同时抬头望着山顶微弱光芒。

      “躲藏在密林里的真正猎人,会为伏击一头妖兽而待上几天几夜,有时候最直接的方法并不是最有效的,最好的方法并不是直接的上去捕杀,而是悄悄的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捕一只微不足道的飞鸟,也要用上十分的耐力以及十二分的小心,趁其未觉就在周围撒下大网,所谓温水煮青蛙,到最后,就是水到渠成一样简单。”

      在前开口说话的是面色病白虚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楚梅风,而另外一个恰恰相反,体态修长健硕,无论黑夜白昼都带着一个面罩的男子,正是九皇子恭王夏己平日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卫——丁武。

      丁武冷淡道:“想不到楚先生一介书生,竟也对杀伐有这等见解。”

      “这可不是我说的。”楚梅风笑着反问道,“丁侍卫,你敢信这些事都是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的吗?呵呵,也是他教会的我,能够动脑子去做的事,千万不要麻烦身体。”

      丁武声音冷淡道:“你说的是江长安?”这人果然早就与江长安相识,他手中的剑动了动,心中警惕性提高数倍,只要楚梅风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够保证一剑封喉。

      楚梅风岂能没有发现这一动作,但却视而不见,更对他提出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接着刚才的话问道:“丁侍卫,以你来看,这鸟儿是应该选择坐以待毙呢?还是殊死一搏呢?”

      丁武回道:“殊死一搏!”

      “不错,就是应该殊死一搏,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的有价值一些,比那些只会心中存有一丝希望等待别人施以援手的要好得多。”楚梅风话里有话,意味深长说道。

      丁武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眼光温怒,夜色里身旁的气氛变得肃杀。

      “哎!”楚梅风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记得丁侍卫的真实身份曾是一个修行门派的公子,丁家飞鱼山庄,后来飞鱼山庄也是这样被人围起来几个月之久,最后活活给拖死了,一场大火,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可怜丁家修行之人众多,却无一个真正血气男儿,回想起来,当初他们若是选择了殊死一搏,说不定活下来的也就不只丁公子你一人了,真是天意造化,可悲可叹,呵呵。”

      “你说够了没有!”丁武恼羞成怒,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够结束这一切。“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丁侍卫自然敢这样做,可是,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下此毒手吗?”

      “我已经知道!”

      “哈哈,难道丁侍卫真的相信九殿下所说?一切真的都是景皇所为?你难道就真的没有向其它地方想过?”楚梅风语调依旧淡然,相反丁武面色紧张,却更像是那个被人拿剑架到脖子上的人。

      楚梅风继续有条理说道:“景和二十二年,飞鱼门之案震惊朝野上下,景皇以飞鱼门窝藏东灵国细作意图谋反为罪名,下令灭尽满门,但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怎么能够做这么肮脏的事情,所以他就特地命一人前去。”他轻轻拨开脖子上悬着的剑锋,道,“这个人,正是恭王殿下——夏己!”

      “不可能!”丁武怒斥道:“我也曾于皇宫中查过记录,那件事根本就是三皇子夏优所为!说到底也是景皇夏辛老贼所为,我誓杀他!”说道后面四个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周围早已经被他暗自布下了结界,与外界杂乱声音完全隔绝。

      他愿意跟随夏己也是看到了他骨子里那股狠劲,他相信跟在他身边总会有机会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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