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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龙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巨大危险骤然扭过身,拼命地想湖中心深水域游去,同时还发出颤抖的嘶鸣声。
陈平生睁开双眼满脸狐疑,咦?这天怎么暗了。
抬头只见打正东方,小半边天的乌云急速飞来,瞬息之间就越过了头顶——
再看龙蛟已经游到湖心处径直向湖底游去已经看不到神形。
那团乌云像是对江长安毫无兴趣,迅疾冲到了湖心。
一瞬间,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瓶盖堵住了这方湖水。
三条红褐色的巨爪自云团中伸出没入湖水中,顿时平波乍起风云!
不消眨眼功夫云团再次飞起,却是将整条龙蛟拖出,再次掀起多番巨浪。
两只利爪紧紧锁住了巨蟒身躯七寸,另只巨爪直接刺穿它三角头颅,血肉模糊,疲软的身子耷拉着,已是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陈平生这才看清,哪里是黑色云团,分明是一只长着三爪的黑色大鸟。
黑云般的羽毛遍及全身,不同的是鸟喙与翅膀边缘竟是金黄之色。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龙蛟这种有可能化为真龙的古生物,只见它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冲向江长安,那被牢牢抓住的身子未动,可头颅却奇迹般的伸长,像是自由伸缩一样冲向江长安!
只要能够吞掉这小子的灵元,哪怕只剩一缕残魂,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到时再杀将回来,将这里所有该死的人都统统吃掉!
龙蛟的想法很好,可是在同一时间,它看到西方落日红霞处一道极光破空而来,蓝色的电芒像是其他龙蛟口中相传的渡劫雷光。
一剑西来,长虹贯日!
“嗤”
雷光自它的头颅一只贯穿到尾尖!
“嘶——”
龙蛟仰天痛苦长啸,眼中的生机快速流失,只见又是一道极光闪过!
“嗤”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骨头碾碎的咯咯响声,龙蛟头颅与蛇身分离开来。
非但如此,就连魂灵也跟着一瞬间寂灭破碎,成了一缕青烟。
那大鸟也扑腾了两下翅膀,消失天际。
黑云散去,太阳逐步西山。
陈平生看的目瞪口呆,那道极光快速来到他的眼前。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肥胖的身子急急的向后猛退了几步,险些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地。
渐渐稳住脚跟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一身粗布麻衣,却整洁无垢,手中一柄长剑展露飒飒霜寒,但人也比剑好不到哪里去,冷漠的像一座冰山。
更吓人的是这个人的双手居然只有八根手指!
“谢了。”江长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陈胖子身后,对着执剑之人说道。
吓得陈平生猛地一抖,苦脸道:“江长安,你就不要再吓我了。”
夜阑听雪看起来更关心手中宝剑,眼神一刻也未从上面离开,道:“就算没有我,刚才有那只黑鹏,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再不济,也有江边的钓鱼老头,就算皇室十万铁骑冲进江州,也足以保你无忧,这样想起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转向摘星楼的方向,望着那最高的第九层顶楼,眼神忽闪忽灭,杀气外露:“好一手‘山河入墨’,以文入武登得才名第一人,书圣章云芝,果然名不虚传!”
江长安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也该收收你那臭脾气了,别见谁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许多暗伏的侍卫,林福带着一群手下快速赶了过来:“小主人没有受伤吧?”
“放心吧福叔,没事儿,不信你看。”江长安转了个圈又蹦了两下,林福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福叔,我这刚回来,就出了这种事,看来真有人不想让我活得太好,也不知道是哪拨人?”
江长安也难以确定,毕竟以前得罪的人实在数不胜数。
第二百零八章 书圣章云芝
林福对着身后干练的手下,怒道:“都给我下去查,这龙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风月湖,就从北海的鲛族开始查起,还有城里的各个大小族氏,统统去查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
陈平生面有难色,道:“这……”
诚然江家讲究的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但这样无疑是对家族的名誉有一定的影响。
陈家又是行商大家,更是注重声誉二字,眼下这样查上一番就算没有什么东西,也难免被那些对头给找到机会,逞口舌之机。对陈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福叔,陈家就不用了。”
“老奴记下了。”林福说着见远处江琪贞领着几个侍女急匆匆赶了过来,便道了个礼离开。
陈平生更是怕的不行,比刚才见到龙蛟时还要紧张:“那什么,江长安我先回去了,咱回头再聊,别忘了答应兄弟的事!”
话未说完拍拍【创建和谐家园】拎着二百多斤的肥肉飞奔而去。
刚才热闹的场面一时间又安静了不少,江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夜阑听雪有些局促不安的神情。
这种神情随着江琪贞一步步的走近更加明显。
夜阑听雪转过身就要离开,江长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没想到剑道高深莫测的夜阑听雪,会惧怕一个女人,我问你,你到底可喜欢我大姐?”
夜阑听雪身子一滞,没有回答,悄然离去。
回到住所,他没有直接进入茅屋,亦没有踏进摘星楼。
而是在院中那一百七十六坛君子兰前席地坐下。长剑横于双腿之上,闭气凝神,以悟剑道。
过了一时三刻依旧是无法入定,那颗坚如磐石的心始终不停地颤动,他不再闭气,不再凝神,顺从着那丝心思怔怔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君子兰,幽香扑鼻,却无法挽留。
“想要,得不到,才是最好。”
风月湖,寒江岸,梅花飘香,清风凌冽。
“你觉得是谁做的?”江琪贞问道,像是藏了一肚子的火气,脸色阴沉。
“不知道,不过总要有人先跳出来的,后面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江长安面色平静含笑道,微风扑在他俊逸的脸上,更显洒脱,“大姐,后面再有这种消息你不用过来了,估计,接下来就是一件又一件接踵而至,你要是整天往这里跑,还不让人家笑话。”
生死之事能说的云淡风轻的恐怕除了傻子,也就只有江长安了。
江琪贞气道:“笑什么?我看谁敢笑!我就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你别怕,姐姐给你出头!”
“扑哧”江长安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同时心里暖烘烘的。
“人家都计划怎么杀你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江长安笑得更欢脱:“那还能怎么办,计划杀我的人可不少,我总不能因为这些人就不和我亲爱的大姐说话了吧?”
“你啊……”江琪贞伸出玉指点在江长安眉心,这一打趣脸色也舒缓不少,摇头道:
“不论如何这几天你不要再住在迎安阙了,先去画梅亭避两天,这样你要是再出了半点岔子我就找江笑儒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算账!”
江长安汗颜,道:“放心,大姐,那些人既然跳出来了一个挑头的,那我也先下手杀上一个。”
江琪贞心中暗自叹气,不由再次感叹眼前这个弟弟的变化之大,杀伐气过于浓重。
不过也正如江长安说的,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杀孽业火了。
“那你的意思是……”
“若不来个杀鸡儆猴,真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暴脾气。”江长安半认真半说笑道:“别说我了,倒是你跟那个悟剑傻子,怎么样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公子此刻目光居然有些忧愁:“一年说的话没有几句,能怎样。倒是你,回头别忘了去见一面章先生,回来都要一天了,你还打算什么时候去?”
“知道了——”江长安无奈地蹲下身,夜色慢慢降临,湖边也升起灯火。
江长安却无心去看这些美丽的夜景,将目光放到那座九层楼阁楼顶之上,那一点明灯,在他眼中惶惶闪动,多了一丝惧色。
“要不是该死的老头子非要我学这狗屁书法,我哪会被这老家伙给训斥。”江长安心中不满。
因为这位先生平日里对江笑儒的褒奖很高,可无论他的书法,他的画作超越江笑儒多少,章云芝也还是褒奖江笑儒,而对他的努力则是置若罔闻。
不过凭借自身不服输的性格,这也直接酿成了江长安后来的书法成就,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他发现,泡妞装逼还是挺有用处的。
……
一点书生气,半分武人腔。笔墨惊霜雪,宣上寒弓藏。人来道是客,人走道茶凉,本应天上坐,人间一回狂。
章云芝,字文雍,京州人氏,寒窗数年本想一心求取功名,三十岁时终于混出了些名堂。
凭着肚子里的墨水,在文人里也争得了一席之地,小有名气,也是京州家喻户晓的先生。
可惜好景不长,景和二年,景皇夏辛上位之后重武轻文,下令大改科举,崇尚以武治国。
一时间群情激愤,京城之内民生哀怨,无数文人联合上书被打压之后,章云芝心灰意冷。
机缘巧合之下于山野间巧遇一砍柴村夫,口中悠悠而歌唱到:
“浇风久成俗,真隐不可求。何悟非所冀,得君在扁舟。
目击道已存,一笑遂忘言。况观浮世书,兼睹箴隐文。
见君浩然心,视世如浮空。君归潜山曲,我复庐山中。
形间心不隔,谁能嗟异同。他日或相访,无辞驭冷风……”
章云芝恍然惊醒,寻声而去,始终见不得人,随后以文入武,笔墨为器,成就一代疏狂草书之圣名!
而后遍访天下各处,游历至江州时遇到一醉酒男子,两人相聊甚欢,恰如多年的挚友,便受邀到了他家中做了一个门客。
迄今,已有二十六年。
摘星楼九层,抬眼能够望到风月湖的江上美景。
章云芝依着栏杆,三缕花白的胡子捋得整整齐齐,体型精瘦,单薄白衣一尘不染。
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虽然已经是花甲之年却无太多苍老之态,看起来倒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
“先生。”江长安行了个大礼,恭敬道。
第九层没有一件宝物,整个房间被上百道写画满了字画的宣纸占满,从头顶梁上垂下,墨香味十足。
而阁外屋檐上更为夸张,依次长短吊着百十根笔杆,清风吹过时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离开多久了?”章云芝问道,声音像是一个老烟枪,沙哑沧桑,那是经过岁月打磨沉淀的沧桑,并不悦耳,却属于越听越有味道的那种。
“六年。”
“都去了哪些地方?”
“沧州,嬴州。”
“那还挺远。”章云芝一脸原来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