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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循叹了口气:“应该是了,草丛之中埋伏不了大批的骑兵,但是轻装步兵可以发挥,骑兵在草区里看不到敌人,发挥不了速度优势,如果在这里有轻步兵出动,那是可以利用这地形,重创骑兵的。”
孙恩脸色一变,看向了向着两翼的草丛中远远包括过去的六七千侧翼骑兵,说道:“这可是有六七千骑兵啊,真的可以吃得下吗?”
卢循的神色凝重:“冲不起来的骑兵,还是匈奴骑兵这种轻装骑兵,在遇到伏击的时候,只怕不用三千人就能消灭了。而且俱难的大旗攻向刘裕的正面,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再去指挥两翼的包抄部队,撒出去就不管了,真要是遇到埋伏,只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作出呢!”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响箭划过了长空,卢循的脸色一变:“看,那埋伏要发动了!”
只见已经全部冲入草区的几千名秦军骑兵,突然身边冒出了数不清的,身披茅草伪装的人,这些人的头上戴着草圈,手上持着特制的长槊与砍刀,与一般的长槊不同,这些槊并没有四米多长,不过一米多,与普通的长矛相当,但是在三棱槊头之后,还有两道小枝,向内弯区,内侧是锋利的刃口。
这些伏兵们一经发动,就冲向了在草地里挤成一团的秦军骑兵,秦军的骑兵们纷纷抽出武器,想要与之格斗,但这些步兵们却根本不往马上的骑兵身上刺,而是伸出这些带有小勾的短槊,直接刺向了战马的马腿。
只听到战马的悲嘶之声此起彼伏,而原本在那些大半人高的长草里,还能看得到的马上骑士,顿时就不见了踪影,几乎是一排排地消失在草丛之中。
孙恩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战斗,他从来没有见过,声音都有些不正常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刘裕,刘裕他有妖法吗?那些秦军骑兵,怎么就,怎么就这样没了?!”
徐道覆咬了咬牙,他的眼神一向是三兄弟里最好的:“【创建和谐家园】兄,我看清楚了,这些伏兵的手里,拿的不是一般的兵器,好像是为了对付骑兵而特制的。不象是槊,因为有倒勾,他们不是刺人,而是去勾马腿,只要马腿给这些锋刃一勾上,就给削断了,马上的骑兵自然也跌了下来。”
卢循的眉头一皱,指向了在草从之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怎么会是他?刘敬宣?!”
孙恩等人顺手看过去,只见身高近九尺的刘敬宣,手里正拿着一柄两边都开的百炼宿铁刀,在草丛中跳来跳去,几乎每跳到一处,都是一声惨叫声,伴随着一阵血箭腾起,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定是【创建和谐家园】倒地的骑兵,给他赶到身边一刀毙命,落了马的骑手,在地上连起身都困难,哪还挡得了这些轻锐跳荡的猛士呢?转眼之间,刘敬宣就带着草丛中的伏兵,把绕到左侧的三千多名秦军骑兵,砍杀了一大半,剩下的千余骑见势不好,纷纷拼了命地左冲右突,想要逃出这片草地。
可是他们刚刚回马向着右边冲去,那里是唯一一个没有伏兵的区域,也是这些慌不择路的秦军骑兵们,逃出生天的唯一通道,奔了没多少步,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大地象是陷了下去,足有六七百骑,就跟当日那都颜的手下一样,连人带马地陷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马坑之中,方圆百步之内,烟尘弥漫,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道,那场面如同修罗地狱,惨不可言。
晋军的伏兵步兵们,呐喊着冲到了这个陷阱边上,他们抄起背上的弓箭,对着陷阱之内,人仰马翻,惨叫哀号的敌军骑兵们,就是一通乱箭发射,然后,在坑边的军士们,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个灌满了泥土的草包,沙袋直接扔进了坑里,形同坑杀,也就片刻的功夫,几千个沙袋就扔进了这个大坑之中,很快,连那些惨叫和哀号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俱难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左翼的包抄部队,三千余骑,竟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这样灰飞烟灭,甚至连逃出来的人都没有几个,这让他惊得都忘了指挥,突然,他意识到了危险,大叫道:“快发令给右军,让他们撤回来!”
第三百零四章 下马受降秦军溃
只是俱难的命令还没有从他的嘴边飞出,余音仍然在他的舌尖滚动,而小岗之上,刘裕那里已经竖起了一面紫色的旗帜,而伴随着这一旗帜的飘起,右边的草丛之中,突然钻出了数不清的伏兵,有一千余人,手持跟左边的伏兵同样的那种倒勾矛槊,对着马腿就是一阵拉勾,马嘶人喝,马上的骑兵们直接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草丛之中。
而除了这些勾槊步兵外,更是有数百名几乎不着甲,只穿着一身皮袄子,看起来象是工匠模样的人,肩上扛着短柄铁锤,对着【创建和谐家园】的敌军骑兵们,也不斩首,直接就是一锤子抡过去,给砸到的家伙,脑袋就象给打烂的西瓜一样,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迸飞,满地都是。
毛球身着皮甲,带着他的几个兄弟,高声呼喝着,他们今天为了追求杀人的迅速,甚至连重甲都没有穿,这让他们可以在这草丛之中上蹿下跳,而这个位置,正好是一片泥泞的沼泽,马匹陷在这里,根本无从周转。
那些倒霉的秦军骑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要与这些伏兵战斗,也根本找不到人,那些勾槊的长度不是他们在马上所能及的,而有些回过神来,想要跳下马战斗的士卒,刚一落地,就给那些勾槊勾中了小腿,这下尝到了跟马腿同样被生生割断的滋味,惨叫着倒地,还来不及抱腿打滚,就会看到一个狞笑着的晋军大汉,站在自己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铁锤,有些家伙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嘴里的念念有词:“老子不要再打铁,老子不要再打铁!”
只消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左右两边侧翼的战场,已经渐渐地平静,除了几声垂死者在被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取下首级时的最后惨叫声,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风声呼啸着,数百名侥幸逃出生天的秦军骑兵,也已经消失在了战场的远方,手里提着血淋淋的大刀,勾槊与铁锤,从两侧草地列阵而出的晋军士兵,已经反过来从左右两个方向,包围了还在战场中央的四千余匈奴骑兵,而刘裕的正面晋军,也已经把阵前那些死去的秦军人马尸体拉开,清出了大片的空当,这会儿盾牌在前,矛槊于后,步弓手继之,唱着军歌,喊着口号,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迫向了俱难最后的这些骑兵。
俱难的嘴变得很干,他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身后,也有四五百骑兵,抄着弓箭,举着马槊,在后方来回逡巡着,而左边,右边和正面,则是大批的晋军步兵压来,一边喊着号子,一边用匈奴语在高声呼吼着:“放仗,放仗,饶汝一命!”
俱难咬了咬牙,抽出了大刀,厉声道:“匈奴勇士们,我们是天之骄子,大秦的勇士,就是死,也不能退,不能降,晋军不过是用了点诈术,现在大家随我冲击,一定可以破敌!”
一个副将白兰克,跑到了俱难的身边,一脸忠义的说道:“大帅,末将愿领兵先攻!”
俱难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哈哈大笑道:“白将军,果然忠义,你先冲,我随后接应!”
那白兰克拱手回了个礼,转身就是一声呼哨:“白本部的兄弟,跟我冲啊!”
五百余骑,紧随其后,向着对面如林般压迫而来的晋军方阵就冲了过去,俱难大叫道:“快,吹号,吹号,给白将军助威!”
可是他身边的传令兵还没来得及把号角放到嘴边,就见冲出了二百多步的白兰克,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是头盔,从怀里扯出了一大块白布,迎风飘扬,一边高举着这块白布,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大叫道:“别放箭,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俱难这一下两眼一摸黑,差点要晕倒,他隐约地听到了对面刘裕那镇定而威严的声音:“传令,让开侧面一个队的通道,让降骑通过。对面的秦军骑兵听着,扔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下马走过这条通道,违令者斩!”
白兰克马上跳下了马,这下他连身上的皮甲都直接脱掉了,只着单衣,双手抱头,也不管自己的坐骑,逃也似地冲过了那条通道。
而他身后的几百名骑兵,也是有样学样,跟着冲过了这条通道,一边跑,一边把身上的衣甲全部脱去,有些人几乎是光溜溜地冲过了这条通道。
刘裕站在阵前,冷冷地看着这些逃过来的降兵,一挥手,阵后的虞丘进带着几百名军士上前,抽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长索,把这些降兵五人一组地绑了,数百人很快就给捆成了一大圈,被数十名北府军士押着,坐到了阵后的一角。
俱难醒过了神来,气得大骂道:“叛徒,懦夫,你们不配当匈奴人,给我上,射死这些叛徒!”
不待他的命令,几百名前军的骑兵就抄着弓箭奔了上去,只是他们跑到离晋军阵前不到三百步的地方,就跟前面的那些同伴一样,弃了弓箭,直接跳下马背,高举双手奔向了那条通道了。
这种情绪如同传染病一样,感染了俱难的全部手下,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扔了武器,跳下战马,向着对面抱头走去,谁都知道,那恐怕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了。
俱难一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恍惚之间,他听到对面的刘裕高声道:“俱难,今天我不杀你,也不捉你,放你一条性命,回去告诉彭超,让他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吧!”
俱难咬了咬牙,在几个身边护卫的搀扶之下,勉强地坐稳了身子,他的眼睛盯向了对面的阵形,一员高大魁梧的大汉,背上插着长柄大刀,立于阵前,他厉声对着这个大汉吼道:“你是何人,报上姓名,我俱难今天输也要输个明白!”
大汉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大晋北府军老虎部队第二幢幢主,刘裕是也!刘邦的刘,富裕的裕,你可得记好了!”
第三百零五章 玄帅亲至召寄奴
俱难咬牙切齿地看着刘裕,良久,才点了点头:“刘裕,我记下你的名字了,下次战场相见,我一定会找你报仇,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我下次必取你性命!”
刘裕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次能胜你,下次,再下次也是一样。回去吧,想想怎么跟彭超和苻坚交代!”
俱难一勒马缰,转身便走,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阵的晋军欢呼与嘲讽的声音:“哦,秦军大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喽。”
“俱难,你不管你手下的尸体了吗?”
“想好回去怎么跟上司交代了吗?别哭哦!”
“你儿子的尸体还在这里呢,也不要了吗?”
在这一众嘲讽声中,刘裕神色平静,刘敬宣和毛球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过来,手里都提着血淋淋的兵器,毛球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柄大锤,上面沾着脑浆与鲜血,一如他全身上下的样子,人还没到,他的笑声就远远地传了过来:“寄奴,今天杀得可真爽啊。”
刘裕摘下了面当,淡然一笑:“多亏了众位兄弟的鼎力相助,才有这场胜利。”
何无忌的声音从刘裕的身后响起:“寄奴啊,原来你的援军,居然是阿寿和毛球,他们怎么会为你所用呢?”
说到这里,何无忌上下打量起刘敬宣:“你不是回建康养伤了吗,怎么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了刘敬宣的腿上:“你的腿这么快就好了?”
刘敬宣哈哈一笑,把大刀收回了背上的鞘中,原地使劲地蹦了两下:“看到没有,我这腿已经全好了,多亏了玄帅的关照,在建康城里为我找到了名医治这条腿,本来都可能落下残疾,这下都能赶上这战啦!”
刘裕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你的腿,所以一直不同意这次你来当伏兵,不过看起来你这次一口气奔袭了三百多里,应该是无碍了。”
刘敬宣点了点头,看向了何无忌:“其实这次的进军,是玄帅和寄奴,还有我爹早就定好的计划,你们先头部队出动的时候,我们伏击部队也从京口动身了。敌军有很多细作监视北府军大营,所以,我们这回没有出动老虎部队作伏击,而是出动了毛家的部曲私兵,还有铁匠营的工匠们。”
檀凭之的眉头一皱:“毛家的部曲私兵不是多数在上次的溃败中罚为仆役了吗?还有这些铁匠,是不能上战场的,用这些人来打伏击,也难怪不会给敌军察觉,寄奴,你想的可真是周到。”
刘裕点了点头:“自从天师道的人来到军中后,我就得多几个心眼,要不然给他们算计了都不知道。用这些二三线的人员作伏兵,不会引起注意,而且,我从铁匠营出来的时候说过,要为大家争一个功名前程。”
说到这里,站在毛球身边的冯迁的眼中泪光闪闪:“寄奴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多谢你,我们加入了战斗,立了功,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当铁匠啦。”
刘裕哈哈一笑:“这是应该的,大家都是来投军想求个功名,因为一次考核失误就要在铁匠营里呆上三年,这不太公平,不过,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了这个机会,还是你们自己把握住了机会,才能如此。”
魏咏之的三片兔唇翻了翻,上前捡起了一杆倒勾步槊,比划了两下,笑道:“这武器倒是新奇啊,内带倒勾,专门可以用来勾斩马腿,寄奴,这是你的发明吗?”
刘裕笑着摇了摇头:“我离开铁匠营后就没再管武器和铠甲的事了,不过这东西是胖子设计的,让老孔打造了三千杆,这次伏击的时候正好用上。还有铁匠营的兄弟们,砸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敌军士兵,正好用铁锤一砸一个准,配合这勾槊,比战斗部队杀敌的效率也不差呢。”
何无忌点了点头:“胖子真的是奇才。寄奴,今天的这个计划虽好,但你这样放走了俱难,不会有事吧。”
刘裕勾了勾嘴角,平静地说道:“这也是玄帅交代的,如果是俱难被我们活捉,生擒,就要放走他。他的部下要全歼,但这个败军之将,还是要放回去。”
刘敬宣讶道:“寄奴,这是何意,为什么要放走他呢?”
刘牢之的声音从一侧缓缓响起:“因为,玄帅需要他去传播失败的恐慌,让彭超的部队胆寒!”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齐齐地看向了声音来处,只见后面的队列,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刘牢之骑着高头大马,在几十名剽悍护卫的跟随下,飘然而至,他的神色平静,紫色的脸膛之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刘裕。
刘敬宣笑道:“爹,孩儿…………”
刘牢之一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刘敬宣,现在本将是在跟刘幢主说话,没有跟你说,你站一边去。”
刘敬宣嘟囔了两句,悻悻地站到了一边,刘牢之看着刚刚行完礼的刘裕:“刘裕,玄帅在后面,让我来传唤你。你去吧。”
刘裕的眉头一皱:“玄帅也来了?”
刘牢之冷冷地说道:“玄帅不放心你,你刚出发后,就带着老虎部队剩下的人马从小路出来了,你这几仗他一直是派我观察的,如果你有不利之处,他自会出手。这次你的表现不错,没让他失望,去吧,他现在就在三阿大营,还有新的任务要交代给你。”
刘裕点了点头:“那我去了。哦,对了,天师道的那些人,你们碰到了没有?”
刘牢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他们,不过这会儿也许他们先你一步去了玄帅那里,刘裕,我提醒你一句,他们现在是小谢将军的人,大敌当前,玄帅应该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或者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就对他们做出什么处罚的。”
刘裕叹了口气:“知道了,这里就有劳将军了,属下这就去见玄帅。”
早有一个护卫牵过一匹骏马,刘裕深吸一口气,跃身而上,向着三阿大营的方向奔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刘牢之的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了周围的众人,沉声道:“现在打扫战场,收人头!”
第三百零六章 三阿营中论军势
半个时辰之后,三阿大营。
营地里已经一片忙碌的景象,原来的大营栅栏被来来去去的辅兵与民夫们拔除,整个营地的规模,起码扩大了十倍,新的营地正在建设着,一队队的士兵,打着北府兵的旗号,扛着各军标志性的旗号,飞虎,飞狮,飞熊,飞鹰各不相等,开起了不同的营地里,人喊马嘶,尽管只是先头部队,但谁都看得出这支军队的士气高昂,无论是从战士们坚定的脚步,还是眼中那兴奋的神色,都可见一斑。
主营前的一处箭楼之上,一身将袍大铠的谢玄,微笑着看着这不断入营,如同长龙一样的队伍,笑道:“小裕,我的这个进军速度,你觉得如何?”
刘裕还是刚才的那身打扮,只是身上的血迹与汗渍已经经过了一些处理,变得整洁干净了许多,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玄帅兵贵神速,属下始料未及,八万北府军居然在一天之间就能全部开动,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谢玄摇了摇头:“与你在一天之间,就几乎击溃和消灭了敌军的两万骑兵相比,这实在算不了什么。尽管当时计划的时候你说能消灭掉俱难的兵马,但是我当时是有所怀疑的,你能破敌五千,我这里就算完成任务了。”
刘裕哈哈一笑:“玄帅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五千人,只要消灭都颜就可以了。既然这样计划和安排了,那就一定是要消灭敌军的两万骑兵的。”
谢玄正色道:“其实如果是我用兵,听说前锋五千人全军覆没时,就会迅速地撤离了,俱难还是太贪心了一些,作为将帅,想的东西太多,尤其是争功诿过的话,那就会害了全军的将士,小裕,这个教训,你一定要吸取。”
刘裕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是,玄帅,属下对此铭记于心。”
谢玄勾了勾嘴角,语气稍缓:“你过来的时候,牢之已经统计了战果了,这一战,除开消灭了都颜的五千人马外,君川一战,还斩首八千七过的话,他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与毛家的接近,也许会引发谢玄的不满,连忙说道:“属下的恩公可是谢家,是相公大人,是玄帅您,对毛家,我只是跟毛球兄弟相处,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把罢了,别的事情,可真没多想。”
谢玄笑着摆了摆手:“小裕啊,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刚才的话只不过是随便说说,你可别往心里去。如果我们不信任你的话,也不会对你这样委以重任了。”
刘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多谢玄帅理解。”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岔道:“这回玄帅您让我放了俱难,又是何道理呢。不仅属下的一些兄弟不理解,就是属下自己,也还是没有弄明白啊。”
谢玄的脸色平静,看向了另一边的北方,缓缓说道:“俱难已经全军覆没,以他们胡人的兵制,他的部落男丁,部曲仆役已经损失殆尽,再也不可能翻身,所以他个人是否被我们俘或杀,已经不再重要。我考虑的,是以后的事。”
刘裕讶道:“以后的事?如果是打击敌军的士气,只要败报到了军营就行了啊,为什么要俱难呢?”
谢玄微微一笑:“因为,主帅彭超有可能会隐瞒败报,甚至作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俱难如果给放回去,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会让全军上下去看到,那前面全军覆没的败报,再也无法隐瞒了,彭超的部下如果知道有如此惨败,一定军心震动,我们这时候再全面出击,他一定会不战自溃的。”
第三百零七章 驱逐妖道出北府
说到这里,谢玄一指身后的大营,说道:“追上去,粘住他们,在他们军心动摇的时候,当我们的大军出现,而他们的后路断绝之时,敌军就会不攻自破,而这,就是俱难能帮我们做到的事情!想必现在,彭超一定恨不得杀了他!”
刘裕微微一笑,深深一揖:“玄帅高明,属下叹服!还有一件事,属下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告。”
谢玄叹了口气:“你要说的,是天师道的事情吧。”
刘裕正色道:“不错,这次险些又给孙恩害了,亏得我留了个心眼,将计就计,反倒是用他们引诱了敌军的全军杀到,不过这些妖道包藏祸心,以后还会不断地来害我们,不能再对他们姑息养奸了。”
谢玄看着刘裕,平静地说道:“小裕啊,你可知道,这回敬宣的腿,是何人治好的?”
刘裕的脸色一变,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说道:“不是说在京城遍寻名医,才治好他的腿吗?不知是哪位名医?”
谢玄叹了口气:“军中的李云起(李神医)已经是一流的医生了,他如果都治不好,那哪还可能有什么神医能这样迅速地见效呢?不瞒你说,治好敬宣的,不是别人,而是孙泰的师父,天师道的太上教主,杜迥杜子恭!”
刘裕惊得睁大了眼睛:“什么,杜子恭?”
这个杜子恭在吴地一带,是大大的有名,曾经给王羲之和吴中大族陆纳治过病,几乎把两个快要死的人给救了过来,更是传说他有秘术,以前在钱塘的时候,杜子恭向人借过了一把瓜刀,后来借刀者派儿子去索还,他说道:“那刀会回到你父亲手上的。”
就在这个儿子坐船回家之时,有一条鱼跳到了船帮之上,剖开鱼肚,却发现那把瓜刀就在鱼肚子里,就是靠了这些传奇的故事,杜子恭之名,在三吴之地无人不知,就连孙泰拜入天师道,也多是受了这些事情的影响呢。
刘裕乍惊之下,还是恢复了平静,他对于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当然是不信,但是杜子恭治好过王羲之和陆纳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的,他点了点头:“如果是此人出手救治,倒是可以把敬宣的腿给治好。不过,他为什么要治敬宣呢?”
谢玄正色道:“有几个原因,第一,杜子恭向来喜欢结交权贵,象王羲之,陆纳都是高门贵族,治好这样的人,不仅可以结个善缘,而且名声会得到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