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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正色道:“你们这样一路狂奔而来,是不是有些累了,如果是服药的话,只怕不宜久服,现在我们准备向前继续追击敌军,这里正好交给你们看守。”
孙恩的脸色一变:“你还想继续追击?敌人可是骑兵,你这步兵已经跑了这么久,追得上吗?”
刘裕自信地摇了摇头:“追得上追不上倒在其次,只是我们必须要继续给敌军压力,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继续追击。现在敌军已经害怕,在这里都不战而逃,只要我们继续保持压力,那他们一定会更害怕的。”
孙恩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应该在此停留了,小谢将军说了,我们是来战斗的,不是给人看守大营的,刘裕,这回不要想扔下我们。”
何无忌在一边奇道:“你们这样一身短打扮,无盾牌,无铠甲,甚至连长槊也没有,如何迎敌?难道就靠这些刀剑去跟骑兵作战吗?”
孙恩笑着摆了摆手:“不是还有你们老虎部队吗,你们有长槊,有盔甲,有拒马,可以跟骑兵混战,等他们骑兵突不起来的时候,我们再上,这种乱军之中的混战,咱们道友可是最拿手了,檀道友,你说是不是啊?”
檀道济没好气地嚷了起来:“想来抢功就抢功嘛,说这么多做什么。不过,寄奴哥,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这时候咱们缺人手,这些家伙打起来还是有两下子的,要不就带上他们吧。”
刘裕看着孙恩的脸,平静地说道:“既然有玄帅的军令在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有言在先,这回你们是配属我军作战,当听我指挥,如果有违军令的行为,我有权在战场上执行军纪,这点还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孙恩的脸上肌肉跳了跳,转而笑道:“这是自然,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咱们既然从军,自当守军法,你是幢主,是先头部队的主将,咱们是来帮忙的,自然也听你调遣,只是现在咱们是在同一辆战车上,希望刘幢主能尽释前嫌,咱们联手杀敌。”
刘裕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孙恩的肩膀:“当然,既然是战友了,就要同生共死,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孙道长,不知道你的道友们有没有作好准备,现在就出发呢?”
徐道覆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药包,打开黄纸,里面的一些粉末给他一口就吞了下去,一阵红雾顿时从他的身上腾起:“早就准备好了,追上三天三夜都可以啊。”
刘裕勾了勾嘴角:“那麻烦三位先行,兄弟我随后就到!”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诱敌道爷藏祸心
孙恩的眼睛眨了眨:“我们先行?我们是轻装步兵,可没有你们的铠甲盾牌长槊,如果敌军发现了我们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可是不能结阵相抗的。”
刘裕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敌军发现你们,不然的话他们逃得太快了,我还没办法让他们回头呢。记住,如果敌军发现了你们,返身回来想追击你们,不要硬抗,往密林和河边撤,他们如果是骑兵,奈何不了你们的。”
卢循点了点头:“这里倒是邗沟一直通向山,我们要跑是能跑得掉,但你不是要跟他们打吗,我们只跑不打算什么?”
刘裕正色道:“敌军如果发现你们就这五过的,难道你们两个忘了?”
徐道覆有些迟疑,勾了勾嘴角:“这样,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现在毕竟是…………”
孙恩冷笑道:“毕竟是这辈子不死不休的死敌。所以,引秦军大队骑兵消灭他,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处变不惊大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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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安排好了手下的行动之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帐中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何无忌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刘裕看向了何无忌,笑道:“怎么了,无忌,在想什么哪?自从孙恩他们三个来了之后,你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为什么?”
何无忌勾了勾嘴角:“我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三个家伙来的有点突然,他们说是小谢将军派来帮忙的,但是连刘将军的后续部队都没来,这些只能算编外人士的家伙却来了,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对于这些道爷们的底细,我比谁都清楚,虽然我从军之后不再找他们寻仇,但不代表着我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和自己人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必须除我而后快的。”
何无忌双眼一亮:“那你也同意,这些妖道是来害我们的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担任诱敌的重任?万一他们故意使坏,把敌军大部队引来怎么办?”
刘裕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这样。我要的就是敌军大队人马前来!”
何无忌愣在了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打算用这一千多人,来对付敌军上万骑兵吧。”
刘裕笑着拍了拍何无忌的肩膀:“无忌,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吧,如何道爷们没安坏心,诱小股敌骑前来,我自会按今天的布置打,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害人,嘿嘿,我也绝不至于让大家吃苦的!”
半天之后,君川,长草原。
已是初春,白雪消融,把这块干草原上润得一片泥泞,在一处小高坡之上,高高地飘扬着一面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的战旗,而千余名战士,多数伏身于半人高的长草丛之中,旌旗招展,风声,而刘裕本人则带着檀凭之等一应兄弟,站在这大旗之下,今天所有人都穿上了那种双层精钢札甲,手持清一色的加长步槊,身边则插着人手一柄的百炼宿铁大刀,背上背着【创建和谐家园】,一千多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经望向了北方。
五六里之外,一片尘土腾空而走,胡骑的凄厉啸声与杀声震天,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响鼓重锤,一下下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的耳朵一阵阵地轰鸣。只有刘裕仍然神色轻松,表情平静,看着远处的那道烟尘,越来越近。
檀凭之咬牙切齿地说道:“寄奴,咱们怕是上了这帮妖道的当了,他们招来的恐怕不止是一两千敌骑,看这架式,敌军象是上万骑兵全来了,现在撤还来得及,我们打一两千敌骑还可以,但打这么多,寡不敌众啊。”
魏咏之叹了口气:“寄奴哥,我昨天就说过,不能信这帮妖道,他们果然没安好心,好在这里的草很长,咱们只需要多布旌旗,大声鼓噪,敌军不知道我们的虚实,大概也不敢贸然攻击,只要我们能拖上两个时辰,援军应该就能来了吧。”
向靖眨了眨眼睛:“我看,要不咱们干脆现在快跑,分散向河道与树林转移,敌军骑兵也不敢进这些地方。在这里打,没有营寨,没有大车,怕是要吃亏啊。”
刘裕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你们都害怕了吗?敌军数量一多,就不敢打了吗?这可不象我认识的英雄好汉啊。”
檀凭之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红,低下了头,何无忌勾了勾嘴角:“寄奴啊,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昨天我就跟你说了这个事了,你说有办法,现在敌军大队骑兵都来了,你也应该拿出办法了吧。总不能真的这样正面硬拼吧!”
刘裕笑道:“办法?诸位,我们天天练兵,天天吃苦,为的是什么?”
众人全都大声道:“灭胡,灭胡!”
刘裕的眼中神芒一闪:“胡在哪里?就在眼前!”他手中的百炼宿铁刀向着远处已经开始渐渐地从烟尘之中现身的敌军骑兵一指:“这些胡虏自己送上门来,如此好的机会,你们难道不想把握吗?”
何无忌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我们人太少,敌军数量如此之多,总不能送羊入虎口吧!”
刘裕哈哈一笑,豪气干云:“谁是虎,谁是羊?你们说,你们是什么?”
这下连草丛中的伏兵们都激动地放声大叫:“我们是老虎,老虎,老虎!”
刘裕笑着抄起了手中的长槊,走向了前方:“不错,是男人就不要退缩,是老虎就要把敌人撕碎,兄弟们,前方不是一万多劲敌,是一万多个可以给我们建功立业的脑袋,随我列阵而前!”
何无忌咬了咬牙,走到了刘裕身边,小声道:“寄奴,别勉强,真要打的话,利用我们的这个地形,稳守不攻,还可以拖点时间,要是主动出击,以步对骑,那是找死啊!”
刘裕笑着推开了何无忌:“无妨,咱们打的就是主动进攻,无忌,你在这里指挥,鸣鼓,老虎部队,随我列阵而前!”
檀凭之等人全都迅速地戴上了头盔,抄起了长槊,纷纷赶向了各自指挥的小队,一面面的队旗开始迅速地树立起来,而伏身于长草之中的战士也全都挺身而起,扔掉了身上挂着的枯草伪装,顿时,阳光照在了他们的精甲之下,如同上千个发光体,照得几里之外的敌军骑兵,都是一阵亮瞎眼睛,纷纷停马驻足,眯起了眼睛,无法直视。
五里之外,一处小树林中,孙恩趴在一颗大树的树梢之上,身上披满了树叶,一只鸟儿在他的眼前树枝之上跳来跳去,他却是浑然不动,直到一阵劲风响起,一个蓝色的身影飞上了树梢,那鸟儿受了惊,震翅而走,转眼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孙恩勾了勾嘴角,看着爬到身边的卢循:“你的动作太大了点,若不是离敌骑远了,只怕会让人看出来林中有人。”
卢循微微一笑:“秦军骑兵全都冲着刘裕过去了,哪会管这里呢,离得这么远呢。道友们已经撤到了安全的地方,【创建和谐家园】兄,你准备在这里看完这一战吗?”
孙恩的眉头一皱:“刘裕在搞什么鬼?他脑子没坏掉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列阵荒原一触发
与此同时,刘裕阵前对面的匈奴骑阵之中,一面高高飘扬的“俱”字大旗之下,俱难的眉头紧锁,提着马鞭,指着正列着五列阵型,持槊向本方行进的刘裕部队,对一边的邵保说道:“邵将军,这些晋军是什么意思?找死吗?”
邵保勾了勾嘴角:“之前那几了,打仗总得有人先冲锋吧。我看这晋军恐怕有埋伏,后面的草丛里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有伏兵的,你带八百骑先冲,记住,不要直接冲阵,按我们匈奴的骑射之法,掠过敌阵,环阵射击,这样能试出敌军虚实!”
述也可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冲到敌军阵前多远的地方?”
邵保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晋军严阵以待,一会儿可能会放出拒马,硬冲亦是无用,冲到敌阵前五十步处变斜线掠过即可!”
述也可哈哈一笑:“我会让晋军知道我们骑射厉害的,兄弟们,随我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匈奴骑射掠晋阵
这时对面的匈奴骑兵们离开晋军前军约有三百步左右,处于弓箭射程之外,也停了下来,那道匈奴骑兵来时奔腾的黑气渐渐消散,原来是马奔跑时卷起的尘土,刘裕粗略估计了一下数量,所有的匈奴骑士都骑在战马之上,足有两千之众。
匈奴的马都没有甲,甚至马上的骑兵也多是着棉袍而不是铁甲。
但敌军人人配着一张硕大的弓,一看皆知是强弓,至于他们手持的兵器,则是五花八门:长矛、狼牙棒、战斧、马刀、铜锤,应有尽有。
刘裕看到对方阵前,一员白甲将军在阵前来回地策马横驰,不住地向已方窥探。视线里的数千敌骑中,只有他一人是全副盔甲,这会儿离着本方一里左右。
趁着他没看着自己的功夫,刘裕拿起铁胎弓,搭上最长的一枝长杆狼牙箭,算好角度,风向,仰天一箭射向空中。
只见那白甲敌将还在看着别处,突然觉得劲风袭来,一抬头,只见一枝羽箭顺着阳光,带着凄厉的啸声向自己飞来,再想闪躲已是来不及,羽箭带着从空中落下的巨大势能,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弹道,一下子射穿了他的脖子。
白甲将大叫一声,翻身【创建和谐家园】而亡,喧嚣的匈奴铁骑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而晋军前排的壮士们则暴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一般的弓箭射程不过六七十步,即使臂力惊人的长弓手,采取这种向空中弧线式吊射的方式,也只能射到一百多步,那白袍将虽是在阵前来回奔驰,距离刘裕也起码有一百五十步以上,居然被一箭毙命,这准头,力度实在是骇人听闻,饶是匈奴阵中多神射手,见此神技也都相顾失色。
刘裕一击得手,洋洋得意,他很享受这种在万军阵前,被已方甚至敌方山呼海啸般地膜拜的感觉。他回头对着正在对着自己拍手叫好的向靖等人笑道:“看到没有,敌骑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也是人,也会死,今天,吾当与诸君共破之!”
所有的北府将士们齐声大叫道:“灭胡,灭胡,灭胡!”一边嚷着,一边使劲地踏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
对面的述也可咬牙切齿地看着刘裕,刚才出去给一箭射杀的,正是他的族弟,本想在晋军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却没想到直接给对方一箭毙命,他厉声吼道:“冲锋,射死他们!”
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响起,立于匈奴军阵最前方的述也可,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在他的身后,八百骑兵开始缓缓地行走,慢慢加速,加速,再加速,疾驰,奔跑,冲刺!
训练有素的匈奴骑兵们,发出一阵慑人心魄的吼叫声,把速度从静止加到了最大,四蹄狂奔,如奔雷追月,八百骑兵,卷起漫天的尘埃,如同一道黄龙一般,卷向了二里之外的晋军排攒方阵。
刘裕厉声吼道:“弟兄们,落槊!”
本来晋军们都是一手扶着长达二丈的超长步槊,立在原地,听到刘裕的命令,被数不清的军号下达之后,阵阵号角之声在一线的五百方阵士兵中传达,军士们发出齐声的怒吼,把长槊改为双手所持,举与腰齐,而槊杆的尾端,则挂着一个个的小铜块,以平衡这长约二丈的超长步槊。
第一排的军士下蹲,长槊呈三十度斜向上举,而第二排的军士则把长槊架到了前排同伴们的肩头,前方的军官们粗野的吼声传遍整个战场:“顶住,顶住!”
铁蹄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如晋军的前方一线战士们的心跳声,在不停地加速着,烟尘已经随着狂风,把一线的晋军士兵们包裹在了片片烟雾之中,让他们睁开眼睛都变得困难。但是,随着第一波铁蹄声直接冲过来的,不是真正的胡骑战马,而是一阵暴风雨般的弓箭!
站在一线的两百余名晋军长槊手们,顿时身上就成了箭垛一样,这些身着重甲的槊手们,都是些天生勇力的壮汉,身上也披着两重精钢铠甲,几乎是整块大铁板挡在了胸前,密密麻麻的甲片套在皮甲之上,这样的防护力,足以挡住当面搏杀时所挨的刀剑。
可是面对这些几十步距离内,匈奴军铁骑所射出的弓箭,这些三石以上的骑弓或者是二石以上的骑弩所发的弓矢,足以在这个距离上打穿大木盾牌,那些套了皮甲的精钢铠片,也有不少给射穿,而没有重甲护卫的地方,尤其是面门这块,更是中箭即穿颅,时不时地有人直挺挺地轰然倒下,而后排的同伴则迅速补上,一阵箭雨洗过,前线的地上倒了十余具尸体,阵型却仍然是不动如山。
从晋军方阵的空隙之中,冲出了百余名手持步兵弩的弩手,对着烟尘之中,也不用瞄准,就是一阵连弩发射,如飞蝗般的弩矢钻进烟尘之中,矢尖透甲,入肉之声不绝于耳,而不时地也有马匹倒地的声音和嘶鸣惨叫,响作一团。
晋军的长槊手们发出一阵欢呼,前排的军士们挺起了身子,站直了,就要向前方冲击,可是烟尘之中再次飞出一阵弩矢,刚刚起身的排攒手们,这一下又给射倒二十余人,阵型也是出现了小小的混乱与不整。
就在这时,排攒方阵的右侧面,再次飞来一阵密集的弩矢,那是匈奴军的骑兵在用弧线掠过敌军的正面后,没有象普通的骑射圆环一样退回后方,而是继续斜着向前,冲向了敌军的侧翼。
由于这时候烟尘大作,四面不辩东西,晋军的长槊方阵,侧面受到了一阵弓矢打击,相对于其高度防护的正面,其侧翼的盔甲明显要薄弱了不少,尤其是脖子这里,有些人是给一箭射穿,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排攒,拼命地抓向了自己脖子上的血洞。
刘裕的神色冷峻,大吼道:“不许乱,侧翼转向迎敌!”
第二百八十七章 阵前辱尸诱敌攻
一阵军号声响起,侧翼的三个长槊方阵,齐齐地旋踵向右,本来迎向前方的槊尖,这回除了前面的三排军士外,齐齐地指向了侧翼,而二百余名【创建和谐家园】手们也纷纷奔到阵外,对着外面的烟尘中就是一阵乱射,檀凭之一人当先,站在阵前,大弓连珠炮似地不停发射,不时地有箭矢从他的身边飞过,可他却是纹丝不动,手中扣了一把箭枝,例无虚发,几乎每一箭射出,都会有一声惨叫声传来。
受他的影响,晋军的弓箭手们个个都是速射,雨点一样的弓箭射进了烟尘之中,而烟尘之中,匈奴骑兵再次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随之而来的,那些回击的箭矢也少了许多,含糊不清的叫骂之声与战马的悲鸣之声此起彼伏,而马蹄之声则渐行渐远。
当风尘慢慢散去之时,晋军正面的战场之上,可以看到已经东一堆,西一片地躺满了敌军人马的尸体,粗粗一看,足有四百多具,而将伤未死的士兵们,则倒在血泊之中来回翻滚,哀号。看到这里,刘裕哈哈一笑,大声道:“兄弟们,敌骑被逼退,打得好!”
晋军的将士们齐齐地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威武,威武,威武!”
刘裕把脸上的铁面当掀了起来,他的脸上神色平静,没有多少汗水,这一战对他来说,可谓轻松愉快,他扭头四顾,迅速地根据地面上的尸体和伤员的情况判断起这一次交锋的得失来,本方因为身着重甲,加上步弩犀利,在这一波对射中占了绝对的优势,匈奴骑兵没有上前冲阵,而是在五十步外对射,尽管是驰射,但是仍然吃了大亏,只这一阵,就损失了四百多骑,回去的不到半数,而本方的损失,不超过十五人,伤者大约二十余人,可谓微乎其微。
刘裕远远地看向了侧面的檀凭之,刚才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檀凭之牢牢地守住了侧面,只见挺立在阵前的他,威风凛凛,手持大弓,身上插了十几枝羽箭,但所中皆非要害,甚至没有血从这些中箭处落出。刘裕的眉头一皱,大声道:“瓶子,还撑得住吗?”
檀凭之的声音隔了一百多步随风传来:“无妨,连血都没流,不影响作战。”
刘裕点了点头,沉声道:“把尸体和伤员搬走,轻装士兵上前收取敌方首级,速度要快,槊手准备上前顶,迎击敌军下一波冲击!”
一边的向靖眉头一皱:“寄奴哥,敌军虽退未败,很快就会回来冲击,这时候收首级,不太好吧!”
刘裕哈哈一笑:“不收首级,怎么能逼得他们全线冲击呢?!铁牛,你亲自带人去,记住要快,对了,可以放肆一点,激怒对手才是首要之事!”
向靖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邵保的脸色阴沉,看着前方的战场,几十匹死了主人的马儿,在战场之上低头逡巡着,有几匹还在舔着自己已经战死的主人,似乎想让他站起来,而百余匹身上中了许多箭枝,倒在血泊之中还没有断气的马儿,则发着临死前的哀鸣,混合着一些伤兵们垂死的哀号,让这里剩下的千余骑士们,个个沉默不语。
一阵散乱的马蹄声响过,三骑东倒西歪的跑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术也可,跟刚开始冲击时那意气风发相比,这会儿的他已经是狼狈不堪,头盔已经不翼而飞,满脸尽是血污与汗水,辫发也完全散乱,一头的乱发在空中飞舞,身上插了七八箭,不停地能看到血水从几处插得比较深的箭矢处透出,若不是他有远远好过普通士兵的铠甲和内衬丝绸内衣,只怕早已经跟那些回不来的同伴一样,一命呜呼了。
邵保的嘴角勾了勾:“术将军,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术也可的眼中泪光闪闪,大叫道:“不,将军,这仗打得窝囊啊,咱们只是骑射,却不冲阵,这才会吃了大亏,请你再给我五百士兵,这回允许我当先突击,我一定踏平这些晋军的防线,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邵保咬了咬牙:“不行,敌军的阵中暗藏杀机,我们冲到他们五十步的面前都是岿然不动,一定有所准备,现在我们不能意气用事,强冲敌阵,还是请俱副帅发兵相助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边的一个传令兵突然叫道:“将军,你快看,晋军有变!”
邵保和术也可同时看向了对面的战场之上,只见晋军阵中,跑出了近百名轻装军士,没有着甲,而是身着单衣,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前方的那片匈奴骑兵的尸体处,一个个手起刀落,也不管那些在地上的匈奴人是死是活,纷纷砍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