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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挥手,径直就向前走去,身后的随从们前呼后拥,纷纷跟着他走了出去,只剩下那蜜汁烧鹅的味道,还残存在每个人的鼻尖。
当庾悦的马车上风铃的声音渐渐消散之后,刘毅终于忍不住了,仰天长啸,双眼通红,丢人,他这辈子还没有这样丢过人,本来是想在小兄弟们面前露上一手,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能不让他悲愤莫名呢?
刘裕的心中也是一阵阵的怒火腾起,尽管他不喜欢刘毅,但是现在,毕竟是同一阵线的兄弟,给这个庾悦如此公然侮辱,丢的不止是刘毅一个人的脸,一如他身边的众人,一个个也是满脸的怒容,拳头上的骨节捏得噼啪作响,若不是有这身军服,以他们的性子,只怕管他什么世家公子,早就上去打他个千朵万朵桃花开了。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府堂之上响起,却是来自于刘穆之,只见他那宽大的身影,倚在正堂的门口,两手抱着臂,看着众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几分不屑,几分同情,几分哀怨。
刘毅咬了咬牙,对着刘穆之恨声道:“死胖子,看到热闹了是吧,满意了吗?”
刘穆之摇了摇头,正色道:“咱们可是同袍兄弟,你们受了委屈,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那庾公子羞辱的是咱们整个北府兵,可不是你刘毅一个人。”
刘裕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拍了拍刘裕的肩头:“好了,希乐,你也是一番好意,但这庾悦实在是欺人太甚,现在咱们不跟他计较,以后建功立业了,会让他好看的。”
刘穆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幽怨的神色:“没发迹的时候,总是会很痛苦的,希乐啊,你现在能理解我当时在江家婚宴之上的心情了吗?”
众人都知道刘穆之当时的槟榔之辱,这下子心情好了不少,平时众人只见这刘穆之贪吃,可是却总是乐呵呵的,几乎没见他悲伤过,直到这两句的时候,看到他的眼中泪光闪闪,须眉皆张,才想起了这死胖子还有如此沉重的过去。
刘穆之环视众人,从门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下了台阶,正色道:“所以从那天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咱们和大多数的高门世家子,并不是一路人,他们从内心里是看不起我们的,最多是敌军来袭时,一时地利用,所以与其求人,不如求已。”
刘裕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说得好!”
刘毅叹了口气:“寄奴,不要说这种风凉话,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现在是给谢家看上了,但没有人看上我们这些人,今天我带大家来,也是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只可惜,庾悦不是这种人。”
刘穆之摇了摇头,正色道:“谢家是谢家,在世家里有他们这样的见识和胸怀的又能有几个?象庾家这样的才是大多数。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跟咱们就根本不一样,清谈论玄,坐而论道,才是这些公子哥儿们所追求的,我们这种又臭又脏的军汉,就是站在他们边上,他们还会嫌臭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这些军汉战场得了功,受了赏,封了爵,升了官,那就会对他们的官位产生威胁,毕竟朝中的官职就那么多,给了我们就是少了他们的,所以,大多数的世家,是根本不会助我们出头的!”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这样的道理,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们提,何无忌的眉头一皱:“这么说来,以后不会有别人来提拔我们了吗?”
刘穆之摇了摇头:“世家子弟们不会分出他们的权力和好处给我们,我们想要上升,只有自己努力,自己抱团,这次的大战就是机会,自古以来,兵强马壮方为天子,谁控制了军队,谁就会真正地控制权力,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庾家这些世家子来谋前程的事,而是这些世家子弟需要靠我们来保他们家族的地位了!”
除了刘裕以外,谁也没听过刘穆之这样的高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刘裕叹了口气:“胖子,在这北府军帅府你这样公开地说,真的没有问题吗?”
刘穆之笑着摆了摆手:“我早就把闲杂人等打发地远远的,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我们这些人,可以放心说话。大家记住今天受的委屈和羞辱,咱们江南的越人歌不是唱得很好吗,他日相逢为君下,咱们的本事,不需要这些世家子弟来肯定,以后战场上用实打实的功绩来说话!”
何无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双眼一亮:“不对啊,就是咱们立了功,打完仗后军队一解散,又有什么势力呢?按今天这个架式,恐怕只能拿点赏钱回家了吧。”
刘穆之笑着看向了刘裕:“寄奴,你觉得谢家会在打完这仗后就解散北府军吗?”
刘裕微微一笑,朗声道:“不会的,这支军队是谢家一手组建,也是以后谢家在朝中地位的根本保证,就象荆州的桓家一样,是绝对不会解散和放手的,大家要有信心,在战场上好好建功,只要立了功,会得到我们该得到的!”
说到这里,刘裕上前拍了拍刘毅的肩膀,正色道:“只有我们这些生死兄弟,才是可以依靠的,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过命的同袍。希乐,记住这点!”
刘毅的眼中冷芒一闪:“很好,以后大家就一起抱团取暖,建功立业,总有一天,他日相逢为君下!”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齐声道:“他日相逢为君下!”
第二百七十一章 谢家压力如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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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广陵城郊,一处无名小丘。
刘裕与刘穆之并肩而立,看着正在下沉的日头,二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各怀心事。
自从刘穆之在帅府开导众人之后,已是下午申时,刘毅的心情还是不太好,先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何无忌紧跟着他,估计是到哪个小酒馆借酒浇愁去,而其他的众人,也各自解散,两三人一组地在城中闲逛,毕竟明天就要大军开拔了,这一次的出征,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喝酒,狎妓,樗蒲,这些军汉们也需要抓紧最后的这点时间彻底地放松一下自己。
而刘裕则是和刘穆之一起散步而出,这一路之上二人都不言不语,直到这里,确定四下无人,刘裕知道,胖子今天对自己有话说。
果然,刘穆之轻轻地叹了口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在出击的路上了,寄奴,你在老虎部队,我在中军,只怕咱们难有机会再见了,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
刘裕勾了勾嘴角:“有这个必要吗?我们昨天才说过。你对谢家难道又有什么新的认识了?”
刘穆之摇了摇头:“我今天说的不是谢家和玄帅,而是刘毅和别的世家。”
刘裕的眉头一皱:“愿闻其详。”
刘穆之正色道:“先说别的世家吧,情况你也看到了,谢家和王家的翻脸成仇已经不可避免,从京口刁氏兄弟开始,不,应该说是从圣上想要亲政,收回权力开始,这个冲突就存在了。会稽王要利用王家来对付谢家,而王家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把谢家手中的大权拿回来。这是两边相争的核心。”
刘裕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王家有这个能力吗?一无人才二无为国分忧的心思,我想就是圣上也不至于为了取回权力而看着国家垮掉吧,尤其是在这个大敌当前的时候。”
刘穆之叹了口气:“王家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你当那王忱真的是贵族习气才会发作吗?其实他也看出谢家的用意了,所以当众揭穿而已。”
刘裕的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王忱就是要把谢家想要在军中建立势力,把北府兵作为自己家族私兵的这个打算公之于世?”
刘穆之点了点头:“那王忱还是很有才的,他在乌衣之会上这样发难,其实就是逼着谢家表态,是要继续保持自己的世家身份,跟这些高门贵族为伍,还是想另起炉灶,扶持你我这样的低等士人出头。其实这话已经点醒了不少世家,他们意识到,王家才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高门家族,而谢家,已经有意从低等士人中挑选你这样的人来上升为新的世家了。这是他们不能忍的。”
刘裕的脸色一变:“这么说,谢家现在面临很大的压力了?”
刘穆之叹了口气:“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来过了,不过不是庾悦,而是桓伊,他直接去见了玄帅,向他表明了态度,那就是大晋的上层权力,仍然不能出他们这些老牌家族。”
刘裕眉头一皱:“这桓伊虽然和桓玄的家族出了五服,是那谯国桓氏的远支,但位高权重,领豫州刺史,西中郎将,辖河南和淮南地区十二郡,有精兵数万,可以说是大晋举足轻重的人物,也因为他这身份特殊,被荆州的桓冲和中央的谢相公同时接受,相当于中和荆扬两大藩镇矛盾的一个关键人物。要是他都特地过来表态的话,说明事情很严重了。”
刘穆之点了点头:“是的,昨天的事情,已经在建康城中的高门世家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听说那桓玄也在建康四处走动,串联对谢家不满的各大高门,准备站在王家一边,与谢家对抗,桓伊就是为此事而来,希望在北伐期间,以国事为重,不要让这种内耗,误了大战。”
刘裕叹了口气:“怪不得今天玄帅不在,原来不是故意不见那庾悦,而是想躲避这些上门施压的各大家族啊。”
刘穆之微微一笑:“现在相公大人已经把这些压力全部扛下来了,这些人还不敢去跟相公大人叫板,而玄帅只要避而不见,他们也没有办法。不过,你的妙音却是被他母亲给带了回去,估计你的这门婚事,可能要有些变数了。”
刘裕的脸色一变:“怎么能这样?我跟妙音明明相爱,为什么这些世家间的争斗,要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刘穆之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世家间的联姻,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手段,谢家如果要提拔你,笼络你,以妙音相嫁,以后就会把你刘裕提成高门世家,这是这些老世家所坚决反对的,毕竟你现在寸功未立,别人会说谢家是硬要拔你。”
刘裕咬了咬牙:“这么说来,我只有北伐中建功立业,才能堵住别人的嘴了?”
刘穆之点了点头:“近期看是这样。但是寄奴,就象我刚才跟刘毅他们说的,一个人能不能出人头地,归根到底是看自己的。谢家对你,也只是暂时的助力。等你能在军中威名无人不知,北府军上下从帅到兵都对你敬畏不已的时候,你就根本不需要借谢家的力量了,到时候,反而是你来决定谢家和别的家族的命运!”
刘裕沉声道:“可这起码要几十年的奋斗,我的妙音等得起吗?”
刘穆之叹了口气:“你和妙音的未来,取决于你所取得的功绩,也取决于谢家跟别的世家间的关系,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好好打这仗,立功,立大功。只有这样,才可能迎娶你心爱的姑娘。”
刘裕叹了口气:“不想这些了,越想越烦。这次我们出征,这些世家不会在后面捣鬼吧。万一他们在后方作乱,克扣军粮之类的,那前方还怎么打仗?”
刘穆之正色道:“相公大人已经复出,重新回建康主政,就是为了稳住后方大局,不给人捣乱的可能。不过,如果我们前线战事不顺,他的压力可就大了。所以寄奴,这一仗一定要打好,还要速决,迟了可能会生变数。”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这是将帅们决定的事,我只能做到在战场上尽力而为。对了,刘毅的事情,你想说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军汉连接成集团
刘穆之叹了口气:“寄奴啊,你觉得你和刘毅是一路人吗?”
刘裕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是,他求的是权势富贵,为了这个,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攀附权贵往上爬。而我求的,是建功立业本身。一个是目的,一个是手段,所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刘穆之点了点头:“就象上次的入选竞赛,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可以扔下你和刘敬宣,自己去占那名额,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本性,一旦他的利益和你的有了根本冲突,那此人跟你反目成仇,是早晚的事。寄奴,对于这点,你必须心里有个数。”
刘裕微微一笑:“我不是傻瓜,这点当然清楚,只不过现在的刘毅,是我的战友,同袍,跟我没有本质的冲突,相反,我也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去建功立业。”
说到这里,刘裕正色道:“刘毅的人脉很广,也有那种带头大哥的气质,他这回从参军跑来战斗部队当军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你难道没有发现,他的身边比起刚来投军时,一下子多了很多小兄弟吗?”
刘穆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是啊,那赵毅,孟源等人都是孔武有力的壮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裕冷笑道:“胖子,难道你忘了当日我们去杀刁逵兄弟的时候,刘毅和孟昶带了很多江湖高手来趁火打劫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赵毅,孟源等人就是刘毅的那些江湖黑道朋友。”
刘穆之笑道:“应该就是这样。当天的事情之后,这些人四散避风头去了,所以刘毅投军的时候只跟着孟昶而来,但在北府军中近一年后,风头已经过去,刘毅又让这些人分散前来投军,等他们这些壮士都加入北府军各部队之后,刘毅觉得时机成熟,这才从中军的一个行参军,主动地下到战斗部队,因为,要建功立业,只能在一线作战。”
刘裕叹了口气:“而且他来争幢主的时候,已经把这些江湖兄弟给聚到了一起,表面上看他身边只有刘粹,刘藩这些族中兄弟,但象孟昶,诸葛长民等人都是他的人,为他在各部队里召集这些壮士,其实上次进老虎部队选拔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几十号人了,这些就是他的班底。”
“不仅如此,何无忌肯来战斗部队,也应该是他的鼓动,何无忌的父亲东海何谦,乃是一军主将,何无忌却不投其父亲麾下,反倒是跟刘毅一起进了老虎部队,这正是因为刘毅看准了何无忌跟刘敬宣一样,内心高傲,这种将门之子想要的是靠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而不是靠老爹的提携关照。”
“但另一方面,刘毅拉上了何无忌,也就是在军中有了自己的人脉,这点跟我和毛球当了朋友是一样的道理。所以现在的刘毅,也是我需要借助的力量,胖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刘毅并不是我现在想不理睬就可以不理睬的。”
刘穆之的眉头一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想反过来借助刘毅的力量,在军中扩大自己的势力,但你就不担心将来跟他起冲突吗?”
刘裕微微一笑:“即使起冲突,也是很久以后的事,现在我们的地位职务都低,又无外援,刘毅以为我得到了谢家的全力相助,但实际上我倒是更希望靠着军中的力量自己上升,而不至于一辈子受制于人,所以他现在有求于我,而对于掌军之前的我来说,刘毅这个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远远比谢家能提供的官职更有用,所以,我们现在是需要抱团的。”
刘穆之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刘毅能给你什么?谢家好歹可以给你发展的机会,而刘毅以后只会跟你抢功啊。”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谢家是可以给我刘裕一个人好处,给我立功的机会,立了功以后可以得到封赏,甚至还可以把妙音嫁给我,但是胖子,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些好处只有我刘裕一个人得,越是这样,我跟兄弟们就会越疏远,到最后我一个人上去了,弟兄们却仍然是缓慢升迁或者是解甲归田,到了那时候,我就真的一辈子成了谢家的僮仆了。”
刘穆之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久久,才长叹一声:“这样高明的见识,你是怎么会有的?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刘裕笑着拍了拍刘穆之的肩膀:“因为我最近一直试图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来考虑问题。上次演习失败,就是因为我以前想事情只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没想过他人的感受。现在,我事事都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着换了自己会怎么办,这样一想,很多事情都变得好解释了。”
“谢家需要通过我以后来控制北府军,但不能让我在军中广结势力,根深蒂固,以免将来尾大不掉,所以会拉开我跟别的同袍战友的差距,让我们的升迁速度和立功封赏都有区别,如此一来,我在军中孤立无援,只能作为将官来指挥和训练新招募的新兵,却没有地位相当的同伴作为援手,哪天谢家想要换掉我,一纸调令即可。”
“所以只有我拉着胖子你,刘毅,何无忌,刘敬宣这些人,抱成一个团体,大家都以后能升到掌军的军将之职,互相呼应,形成一个武人集团,这才能真正地摆脱世家的控制和操纵,拥有自己的未来。”
刘穆之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大家的地位同时提升之前,你跟刘毅会一直是合作的关系了?问题是你这样想,他会这样想吗?万一他抢你的功怎么办?”
刘裕自信地笑了笑:“该我的他抢不走,不该我的他自然也能得到,上了战场,靠的是真刀实枪的本事,要是能比着立功杀敌,反倒是利国利军的好事了,刘毅也是有本事的人,他有这个争心,是好事。”
刘穆之点了点头:“寄奴啊,看来你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努力吧,希望这次的战斗,你能建功立业。”
刘裕的眼中精光一闪:“我不会空手而回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鲜卑骑兵入老虎
与刘穆之分开之后,刘裕的心情很好,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见识上胜过了腹中自有千卷书的刘穆之,这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吹着口哨,就这样走到了老虎部队的大营门口。
突然,一阵牲畜的味道,带着腥膻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子里,自投军以来,他闻多了男人身上的汗味和脚味,但这种马匹的味道,倒还真的是少见,若不是与慕容南练了几天马,他都快要忘掉马儿身上的味道了。
放眼看去,只见几百匹战马,正给一些明显长相有异于【创建和谐家园】的鲜卑士兵们牵着,从偏门走进大营之中,有几个人他还认识,可不正是曾经在演习中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些鲜卑骑士?
刘裕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这些鲜卑人不是早就给打发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难道是…………
他的思维还正在运转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寄奴,很奇怪吗?嘿嘿。”
刘裕的脸色一变,转过了头,却只见慕容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睛倒象是眯成了月牙缝一样,这个本来不苟言笑,甚至让刘裕总是怀疑是不是面瘫的家伙,居然笑成了这样,这还是刘裕第一次见到。
刘裕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下怎么又回来了?还进了老虎部队的大营?”
慕容南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刘裕,我本以为你会为此而高兴呢,老虎部队加强了骑兵,难道对你们不是好事吗?”
刘裕看着慕容南,叹了口气:“玄帅不是为了避嫌把你的手下都解散,放回北方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慕容南笑道:“本来是放走了,但是现在淮北那里在打仗,方圆几百里已经是战区,不象平时可以自由穿越,我的手下无法象来时那样自由出入,没办法只好折回来了。本来玄帅让他们离开,主要是不想给桓玄抓什么把柄,现在嘛,嘿嘿,反正桓玄也不在了,自然也不再需要。”
说到这里,慕容南一指那些战马:“你们南方人骑术不行,上次运回来的这两千匹战马,除了一些大将的子侄部曲外,几乎无人能骑,现在打仗是为了胜利,别的不要多管,所以最好的装备给最好的人来用,除了我的手下,还有谁更适合呢?”
刘裕看着这些一身北府军衣甲,连头发也梳成【创建和谐家园】发式的鲜卑人,叹了口气:“就算你们穿了【创建和谐家园】的衣服,但看起来仍然是鲜卑模样,就从你们走路时的那八字腿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刘裕看了一眼慕容南的腿,眉头一皱:“倒是你,很奇怪啊,你的骑术这么好,为什么腿却是这样的笔直,一点不内八字呢?”
慕容南笑着摆了摆手:“你不如问为什么他们不会说汉话,而我会说了。告诉你吧,我跟这些普通的部曲可不一样,从小我就被作为最优秀的人才来培养的,我三哥一直教我学汉话,象【创建和谐家园】那样走路,甚至还教了我邯郸学步这个成语呢,我不想象那个燕国人一样最后不会走路,爬回祖国,所以就硬生生地每天练两个时辰的步行和站立,把这腿给直过来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重新上下打量起这个鲜卑人来:“这么厉害啊,难怪你倒是可以跟一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别无二致,除了这张脸。”
慕容南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爹娘生的,我也改不了,不过,长得不象【创建和谐家园】,可以学会【创建和谐家园】的一切。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刘裕,你不是也学会了我们的骑术和骑兵战法吗?”
刘裕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的马还是太少,不能大规模地培训将士们骑兵作战,要是我们有个十万铁骑,那北伐秦虏,收复失地也不在话下了。”
慕容南摇了摇头:“只有十万骑兵,还不足以横扫天下。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好了,多的话不说了,这回我们这一千骑兵,作为特别部队,配属给你们老虎部队,作为全军的前锋,因为玄帅的情报显示,敌军俱难,彭超所部,已经南下,而且他们分了兵,俱难急着抢功,派骑将都颜率五千铁骑,昼夜奔行,现在已经到了离广陵不到二百里的地方了。”
刘裕的脸色一变:“二百里?来的好快。不过这么说来,他们的骑兵已经完全跟步兵大队脱节了?”
慕容南微微一笑:“正是,俱难这回想要重现几个月前毛当所部奇袭毛安之的战例,一战击溃我们广陵城的北府兵大营,如果不能得手,则略微后退,等待后续步兵的到来再行决战,他们的胃口很大,想着一战而饮马长江。但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刘裕点了点头:“有骑无步,如果达不成突然性,那就后果严重了,而且我们北府兵不是毛将军的宿卫兵,这广陵一带,我们早已经遍布斥候,他们是无法偷袭得手的。这回玄帅把骑兵配给了老虎部队,就是要我们出发,击破这股骑兵吗?”
谢玄的声音从刘裕的身后营门方向响起:“我要的不是击破,而是全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