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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南把马刀抽回了刀鞘之中,又拿起了一根铁锤,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看到没,冲阵之后,即使手中没有长槊,但靠了这些马刀,铁锤,照样可以砸人,有些力大的勇士,干脆挂上一个五六尺长的狼牙棒,给这东西一砸上去,直接脑袋就开了花。”
刘裕笑道:“这就是了,如果是冲进阵中,步兵也不好举槊乱刺,因为人靠在一起,距离太近,也往往只能抽出腰刀,大斧,短槊这些副带武器来作战,你这铁锤,倒是很称手。在战场上,刀剑如果缺口,卷刃,反倒是这些钝器不会变形,可以一直使用。”
说到这里,刘裕看向了那根长索,眉头一皱:“这长索是用来绑俘虏的吗?是不是太长了点,要绑人的话,两尺就够了,不需要六尺吧。”
慕容南笑着拿起了长索,刘裕这才发现,索头居然是结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环,只见慕容南用长索在头上挥了挥,那个环就如同在他的头上旋转一样,挥了几下之后,猛地向前一丢,“啪”地一声,正好套中了路边的一根木桩,他手一发力,这根木桩便齐根而起,给直接带着出来,于马后一阵拖行。
慕容南奔了十余步后,绕了个小圈奔回:“看到没有,这个叫套马索,不是用来绑人的,是用来套人套物的,对方马上的骑士,马下的步兵,给这么一套,再一收,就生生给绑住了,任你再强的武功,绑住了手脚,策马一拖,十条命也没了。”
刘裕笑道:“套木桩容易,想套人可难了,真要你我打仗相见,你想套我,怕是没这么方便吧。”
慕容南微微一笑:“你的武功高,反应快,不容易套,但其他的普通士兵就难避免了,再说战场之上,四面八方都可能有攻击,就算是你,也许防箭的时候,冷不丁就会给一个或者是几个套索给圈上了。刘裕啊,百战宿将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不要过于自信了。”
刘裕心中暗道,要是在这战场之上,有几十个人一起来套自己,还真的是没办法防,而且看起来这套马圈除了可以套人外,也可以套上放在阵前的拒马,鹿角这些防骑兵冲击的道具,若是给这样一套再一拉,那阵前的防御就完全失效了,看起来我大晋步兵有防御之法,胡人也有破解之道啊。
刘裕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箭袋:“箭袋好理解,你们在马上需要驰射,一个箭囊可能都有点少了。”
慕容南微微一笑:“当然,打仗的时候,起码要有两个,一般是带三个,这样才能保证一次作战时不至于少了弓箭,至于大弓嘛,自然是背在身上,象现在这样。”
刘裕笑着看向了慕容南背后背的那一具看着足有长约四尺,弓力高达四石两斗,三股兽筋合成的大弓:“这样的大弓,你有力气一战发一百五十箭么?只怕四十多箭下来,力气就不够了吧。”
慕容南笑着摇了摇头:“在马上拉弓放箭有技巧,有时候可以借助马的冲力,再说我们北方人以骑射之道取天下,自幼就练这个,即使是女人小孩,也都精通射击,一般在战场之上,三袋箭全射完,也不是奇怪的事。”
刘裕知道他并没有吹牛,点了点头,又看着他背后背着的一块直径约二尺的圆形木盾:“这盾牌要背在背后,如果你手上有弓箭,只怕无法取下吧。”
慕容南正色道:“是的,我们这个是背盾,一般不取下的,你们汉军列阵时,总是前排持盾,后排顶盾,摆出一个乌龟壳一样的方阵,以防箭矢,但我们北方人在马上冲击的时候,是不列阵的,往往是伏在马背之上,这样箭矢落下的时候,是射中我们的背面,就得靠这个大盾来防了。”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开始看你的这身装备很怪异,但听你这样一说,可都是为了作战而准备的啊。只是光靠这盾牌,能挡那漫天的箭雨吗?即使是你人可以挡,马又如何防箭?”
慕容南微微一笑:“刘裕,你听过甲骑俱装吗?”
刘裕奇道:“甲骑俱装,是你们慕容家名闻天下的骑兵吧,我以前听说过,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让马儿也套上甲胄吗?”
慕容南点了点头,一指自己的座骑:“是的,在战场上,光是人全副武装还不行,有经验的士兵都知道射人先射马的道理,所以,要长时间地作战,马也需要披甲,我们慕容家起于辽东,精通冶铁,几百年下来,摸索出了一套给马穿盔甲的方式,这就叫甲骑俱装。”
“我们慕容家标准的马铠,由六个部分组成: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面帘“是一块狭长的金属制的护面,上面开有眼孔,主要保护马匹面部;“鸡颈“其实是一副马颈部的护甲,由甲片缀成,前面有搭扣可以扣上;当胸;马身甲;搭后,就是马匹中后的大片护甲;而寄生比较有特点,是一个放在马尾部的向上翘的扫帚一样的东西,用途是保护骑兵后背的。”
慕容南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刘裕看得连连点头,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如果按我们人身上穿着的盔甲来计划,光这一套马甲,只怕就要有上百斤重,马儿本身已经载了个近两百斤的人了,还能带得动这一身马甲吗?如果是长途奔袭,穿这身怎么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反目成仇将何处
慕容南哈哈一笑:“刘裕,现在你知道从骑,副马的重要性了吗?你行军时不会一直穿着盔甲,我们也一样啊,更别说马儿了!”
刘裕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胡人一个人要骑几匹马,原来是用另一匹马来驮运这些武器辎重啊。”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还是有些不对啊,武器辎重可以平时放在副马之上,但是粮草怎么办?还有,光你这全套的装备,加起来也有起码两百斤重了,一匹马怕是驮不过来吧。”
慕容南笑着摇了摇头:“人和马的盔甲,加上这些武器,加起来确实有两百斤左右,但是我们北方的战马,并不是你们南方的这种矮小驮马,看看你我现在所骑的马,明显比你们军中用来拉车的马要高大健壮许多,两百多斤的重量,对你们南方马来说,也许很重,但我们北方的高大战马,都是从上百万匹马儿中精选出来的,别说两百斤,就是平时再驮个一百斤,也不成问题。”
“平时我们骑着主马,让副马去驮这些辎重和粮食,等到打仗的时候,就要全副披挂,以保证主马的马力,能全部用在战阵之上。刘裕,你明白了吗?这跟你们晋军之中,有战斗兵,也有辎重兵,还有辅助兵,是一个道理。”
刘裕微微一笑:“以前一直以为胡人不如【创建和谐家园】聪明,只是靠着勇武剽悍,看来是我错了,这行军布阵,各种战法,你们一点也不比我们差啊。”
慕容南点了点头:“是啊,想我慕容家,在辽东数百年,一直接受汉家王朝的封号,也经常有汉族士人,避难来我辽东,所以汉军的各种军规,战法,我们都是了如指掌。而你们【创建和谐家园】眼里,我们不过是蛮夷生番,根本不屑一顾,又怎么会费心思去知道我们怎么打仗呢?你们的孙子兵法里有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原则,是不分【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胡人的。”
刘裕的心中一阵黯然,慕容南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创建和谐家园】躺在老祖宗的功劳和辉煌上太久了,对于周围强悍的蛮夷,就连军事上也不肯认真对待,这才是现在北方沦陷,多次北伐都不能收复的根本原因。若说永嘉之乱是因为八王内战,导致胡人趁虚而入,但现在这样,只怕到了战场上,仍然是北方胡骑铁马的对手啊。
慕容南看着刘裕沉默不语,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他的心思,转而笑道:“其实你们也不必这样悲观啊,北方骑兵虽然在平原之上大开大合,所向披靡,可是到了你们这江南之地,水,饮食气候又是大不相同,就是你们南方人的天下了。我们北方骑兵也多次南下,不也占不到便宜了么,所以说上天是公平的,南北之隔,就是维持现在我们两边分界的最大原因,就算你们不能进取中原,但保这南方半壁,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裕心中一阵豪气上冲,朗声道:“慕容兄弟,这话我可不敢苟同。现在不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要去夺你们胡族的塞外牧羊之地,而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几千年来的故土,江山。如果有人夺了你们鲜卑人的大鲜卑山,你们也会这样熟视无睹吗?”
慕容南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散,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忧伤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你们晋国虽然经历了永嘉之乱,但起码还有半壁江山,而我们大燕,可是,可是连祖宗的祭祀之地都落入敌手,起家的龙城,都成了异国敌邦的领地,叫我们这些子孙,有何面目去见祖先?!”
刘裕看到慕容南的神色变得忧伤,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亡国遗民,这样勾起他的伤心往事,并不好,他打了个哈哈,说道:“好了,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现在就应该齐心协力,复我们的江山,上次不都说好了么,咱们联手灭了秦国,以后你们取你们的故居,我们复我们的河山,永为盟好,岂不快哉?!”
慕容南直直地看着刘裕,眼中光芒闪闪,久久,才摇了摇头:“那是上面的大人物们定的事情,我们这些人,只能如风中浮萍,任人摆布,听命行事。刘裕,你这么恨胡人,我也是胡人,如果将来有一天,大晋和大燕起了冲突,你会杀我吗?”
刘裕本能地摇了摇头:“不会,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杀你的。”
慕容南转过了头,幽幽地说道:“永远不要说不会,你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如果是谢大帅下令要你来杀我,你会不会执行?”
刘裕的心中一阵茫然,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想过,但总是不愿意往下深想,一方面,他并不是很喜欢慕容南,但又对此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他跟自己若即若离,时近时远,看似时不时跟自己嘲讽,斗嘴,争短长,但好像心里又一直维护着自己,这种感觉,是刘敬宣这样的袍泽兄弟们从没有带给自己过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倒是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这个鲜卑人了。
但另一方面,他也无数次地提醒着自己,这毕竟是个胡族异类,现在跟自己也不过是在完成上面的交易而已,以后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会反目而仇,以命相搏,你死我活,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刘裕也一直刻意地跟着慕容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是为了以后真要有这么一天,碍于情面,下不去手,毕竟刘裕清楚自己,虽然对于仇人是冷酷无情,快意恩仇,但真要对有过交情的人下手,还是做不到,就象刘毅,如果真的害死了刘敬宣,他真的会向他寻仇吗?这个问题只怕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慕容南一直在看着刘裕,他突然笑了起来:“好了,开个玩笑罢了,你还认了真啊。这个问题你不需要回答,因为你就算回答了,以后也未必会这样做。起码现在,你是刘裕,我是慕容南,我们是一起抗秦的朋友,这就足够,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来,我们接着练骑术!”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好的,继续练。”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秦国铁骑动地来
自从那天和慕容南聊天之后,刘裕就再没有见过慕容南,今天也是一样,已经三天了,他每天都来这个小树林转悠,但是慕容南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就连他每天训练时带来的那一黄一褐两匹马,也是踪影全无,刘裕都有些想它们了,也不知道内心深处,想的是人,还是马儿。
已过申时,眼看着太阳开始西落,刘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准备向大营那里走,却听到谢停风那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寄奴哥,寄奴哥,原来你在这里呀。”
刘裕微微一笑,看向了谢停风,他是全队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比那魏顺之还小了三个多月,尽管为人五大三粗的,但是嘴上的毛都还没长出来,一脸的稚气,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象自己的弟弟,所以刘裕一直以来,对这个全队最小的军士,也是格外地上心。
“小谢,你不去好好地操练,跑这里来做什么?哦,对了,今天应该是你去照顾阿寿吧。”
谢停风“嘿嘿”一笑:“阿寿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天就可以下床啦,李神医说了,明天他就可以恢复训练了。托了阿寿哥的福,这些天我可吃了不少小灶啊。”
刘裕这些天来天天跟这慕容南练习骑术,倒是很少在营中停留,而刘敬宣自从上了他的那个灵药之后,也给转移到了西边的一家单独的营帐,这倒未必是因为他是刘牢之儿子的特权,医士营的李神医说过,对于任何重伤的军士,都有处单帐的权力,就连吃的,也是小灶,顿顿大鱼大肉,不知馋煞了多少军士。
刘裕笑着一拳打在谢停风的胸口:“你小子,我说这些天怎么老是主动跑去照顾阿寿,原来在那里有好吃的,又可以不用训练,哼,这阵子我出来特训,阿寿又伤没好,给你们这帮小子偷懒的机会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好好训你们啦,到时候可别想偷懒。”
说着,他捏了捏谢停风那张没几两肉的脸:“看看,你小子这一个多月变白变胖了,都怪我没好好练你,可准备好要掉层皮了哦。”
谢停风哈哈一笑:“要是寄奴哥能天天带我们训练,那我愿意把所有小灶都来拿给你吃。”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看:“寄奴哥啊,你这【创建和谐家园】来,怎么不要兄弟们了?天天都不管我们,每天一早就跑出来,三更后才回来,我们想跟你说句话都不行。但瓶子(檀凭之)哥说了,你是有军令在身,要从事特训的,要我们别来碍你事。”
刘裕心中一阵黯然,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有了慕容南这个新朋友,就不要老弟兄了吗?毕竟那是个胡族外人,迟早要离开的,以后哪天说不定成了敌人都难讲,而檀凭之,谢停风这些人,才是跟自己一个族,一个队的兄弟,无论何时,都会在一起生死与共的。
想到这里,刘裕心下反倒是释然,对慕容南的那种微妙难言的思念,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长身而起,笑道:“也训得差不多了,今天刚结束。明天开始,我就回队里,秦虏已经在攻打襄阳了,听说淮北那里,秦军也已经出动大军,攻击三阿的田洛将军,我们得做好准备,随时要上战场才行。”
谢停风叹了口气:“寄奴哥啊,你这几天可能真的是因为封闭训练,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啊,你说的这些,都是前几天的过时消失了,今天中午刚刚传来的战报,田洛将军给加了幽州刺史,所部也被加以北府军天狼部队的番号。困守三阿,为了救他,朝廷派了右卫将军,大将毛安之,率四万禁军出援,直奔淮北。”
刘裕微微一笑:“原来是毛安之将军啊,这可是我大晋开国名将毛宝的次子,也是员赫赫有名的战将了。当年我们京口的妖贼卢悚作乱,突袭皇宫的时候,时任宫中宿卫将军的毛安之,亲自领兵平叛,手刃卢悚,立下大功呢。如果是他领兵,那秦军应该不敢再围攻三阿了吧。”
谢停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寄奴哥,你想的太简单了,这回秦军来的不是小部队,是两员大将,一个叫什么俱难,另一个叫彭超,这两人带了六万兵马,先是击败了我大晋边关的军队,再围田将军于三阿。”
“可他们一直围而不攻,就是想诱我军的主力出援,毛将军所率的禁军快要到前线时,他们又得到了两万生力援军,一下子舍弃了三阿城,直扑毛将军,中午的战报说,毛将军的大军遭遇突袭,一夜之间就全部溃散,毛将军在少数亲卫的伴随之下,逃回了建康,现在广陵城都已经【创建和谐家园】,听说玄帅正在讨论提前出兵,正面对抗秦军的事宜呢。”
刘裕先是大惊,但转而想到前几天跟那慕容南对于骑兵战法的讨论,心下一下子雪亮,想必毛安之也很难见识到秦国骑兵可以用这种一人双马的战术,实现高速机动,千里距离,也可两天奔袭,若是秦军有一两万的骑兵,长途奔袭他的大营,然后象慕容南那样马尾绑树枝,扬尘鼓噪,只怕即使是毛安之这样的宿将,也不知敌军底细,慌乱之下,大军崩溃,并不奇怪。
刘裕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原来是这样。毛将军没有真正地见识过北方骑兵的厉害,毕竟上次桓公北伐之后,我们大晋已经有近二十年没和北方铁骑交手过了。看来,我们北府军的出动,指日可待,小谢啊,我们怕是没有多少训练的机会了,可能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全军出动,开赴前线啦。”
谢停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小声地说道:“寄奴哥,你见识多,武功高,大家都服你,你说,我们这回,打得过北方胡虏吗?毛将军是我军大将,还没见到敌军就军溃了,听说那些胡虏都是铜头铁面,会吃人哪!”
刘裕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道镇定而自信的光芒:“相信寄奴哥,胡虏也是人,我们一定会战而胜之的!走,回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升任幢主参军议
刘裕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在飞快地旋转着,这些天与慕容南相处时所演练的一种种战法,骑术,都浮上了他的心头,他的脑子里现在尽是秦国的铁骑,就象慕容南所说的那样,一人双马,长途奔袭,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晋军的大营前,然后套上全副的甲胄,甲骑俱装,戴着面当,持着马槊,如同死神一般,只怕任何晋军士兵,看到这些神出鬼没的胡族铁骑,都是会精神崩溃的。
怎么办?怎么破?怎么打?刘裕开始挖空心思,想着以晋军现在的常规战法,如何能跟胡骑正面相对,他想得入了神,机械而盲目地行走着,直到有人在他耳边大叫他的名字,他才突然意识了过来,停下了脚步,刘毅和何无忌的两张脸,一下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寄奴,什么事想得这么入神啊?我们叫你都听不到。”何无忌笑道。
刘裕微微一笑:“在想着北边的战况,怎么,你们二位这是去哪里?”刘裕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大营,正向中军帅帐那里走去呢,远处的帅帐方面,正在鸣鼓聚将,当然,自己这样的小小队正,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军议的。
刘毅笑道:“你这几天不知道去哪儿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告诉你吧,敌军入侵,北府军的一切新兵训练,暂时停止。所有幢主以上的军官,要马上去帅帐那里报道,以接受军令,哦对了,这回是军议,大家都有资格发言的。”
刘裕点了点头:“本当如此,不过那是幢主以上的事,跟你我都没有关系,咱们还是各归各队,约束弟兄们,做好出战的准备吧。”
刘毅先是一愣,转而与何无忌相视而笑:“哎呀,无忌,你看看咱们的刘寄奴,这可真是山中一日,人间千年啊,他连自己已经是幢主了都不知道呢。”
刘裕睁大了眼睛:“什么,我已经是幢主了?这怎么可能?上次你不是…………”他本想说,上次你刘毅不是为了争个幢主,害得刘敬宣差点没命了,怎么这幢主就给了我呢?
何无忌笑道:“刘裕啊,之前的新兵训练,大家都是初入军营,所以没有设军官,所有的队正,幢主,都要视训练时的表现而定,上次你的这个队正,可是全北府军的第一个由新兵提拔的队正呢,而那个幢主,则是在你之后选了上百个队正,从中间再选幢主呢。”
刘毅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我和无忌已经做到了参军,比幢主都要高一些,没必要参与这种幢主的考核,但我是听说了你刘寄奴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我又怎么能安坐帅府呢,所以与无忌主动请缨,要争那全军第一个幢主呢。哼,要不是刘敬宣仗着他有个当大将的爹,处处压我一头,我又怎么会跟他以命相赌呢。”
刘裕不想再提及此事,对于刘毅的心狠手辣,其实在那晚的突袭刁府,他就有心理准备了,虽然那天他的目标只是刁氏兄弟二人,但若是刘毅真得了手,那刁家上下,那些无辜的奴仆与女眷,必将一个不留,隐约间,他对自己的这个京口老乡,倒是心生了几分警惕,这次的刘敬宣之事,倒是在意料之中。
刘裕勾了勾嘴角,说道:“这么说来,今天的这个军议,我也得参加了?”
刘毅笑道:“非但是你,就是我和无忌,也是可以列席这次军议的。哦,对了,你的胖子兄弟,这回也特意被玄帅从辎重营里调了出来,列席参加呢。”
刘裕哈哈一笑:“死胖子有两个月没见到了,你们说,他这回胖了多少?”
半个时辰之后,帅帐之中,刘裕和刘穆之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刘穆之仿佛参加了后世速效的韩氏减肥班,两个月不见,整个人起码掉了四十斤肉,甚至连原来被肥肉挤得看不见的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了。
刘毅也是一脸兴灾乐祸的样子,看着刘穆之,他和刘裕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在想着:想不到这死胖子在辎重营也没啥油水可捞啊,居然瘦成这样了。
谢玄却显然没有他们的这个好心思,一身将袍大铠的他,面色严肃,正襟危坐于帅案之后,目光从帅帐之中左右分列的七八十名将校的脸上扫过,从站在最前方的刘牢之,孙无终,高素等各军军主,一直到站在最末位的刘裕等人,最后停在了刘裕的脸上不动,缓缓地说道:“各位,今天是重要军议,决定我军将来的战守之策,请畅所欲言吧。”
那临江仙的高素高掌柜,也是当年和刘牢之,孙无终一样的流民帅,现在他已经招集了众多子侄部曲,拉起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也被授予了飞狼军的番号,这个军将之职,让他站在了前排,他的脸上尽是自信的傲气,站出队列,行了个军礼:“玄帅,末将以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建康城的宿卫兵马久不习战,将帅缺乏作战经验,至有此败,我们北府军兵精将勇,绝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末将请为前部先锋,不破俱难,彭超二贼,誓不回还。”
黄脸皮的高素之子,京口著名的豪侠之士高雅之也跟着站了出来:“卑职愿随父前往,不破胡虏,誓不归还。”
谢玄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高将军勇气可嘉,但打仗,并不是光靠血气之勇就行的,今天既然是军议,就要料敌以宽,多想想敌军为何能大败毛将军的军队,我们就算要打,又如何才能防止此类悲剧重演,高将军,你说呢?”
高素面带惭色,行礼退下。
另一个五十出头,脸色红润,个子中等的大将站了出来,他是东海人何衡,也是何无忌的父亲,一向以勇武著称,何无忌也颇得其的豪迈,只听何衡沉声道:“秦军的实力在我们的想象之上,毛安之并非无谋之将,四万宿卫兵马也并非弱旅,却是被其一击而溃,只能说,秦军的机动能力,远远超过了毛将军的想象。”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各抒已见欲破敌
说到这里,站在一边的诸葛长民之父,琅玡诸葛侃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听说当时秦军如神兵天降,几万骑兵,一下子出现在毛将军的大营边上,四面烟尘腾起,马蹄与杀声震天,不知来了多少秦军,这才让我军肝胆俱裂,一夜就崩溃了,几乎都没有交上手。要知道,东阿和毛将军的大营可是相隔了三,难道不救田将军了吗?”
刘牢之笑着看向了站在末尾的刘穆之:“刘文书,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跟玄帅说说。”
谢玄轻轻地“哦”了一声:“难道,这个点子是刘穆之出的吗?”
刘牢之点了点头:“正是,此人前两天就主动来找了本将,提及了对秦军这次南下的战法,我觉得很好,所以特地把他带来参加此次军议,还请玄帅和诸位将军听听他的话。”
谢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刘文书虽然在辎重营任职,但他的足智多谋,在京口都是有名的,你有什么高见,尽管开口吧。”
刘穆之看了一眼刘裕,缓步而出:“玄帅,各位将军,卑职以为,这回秦军南下,不单单是要夺我淮北之地,而是苻坚在试探我大晋的军力,实力,在卑职看来,入侵淮北的秦军俱难、彭超所部,不过是作为策应的疑兵而已,在整个大战略上,他们是为秦军攻打襄阳的部队服务的。”
高素不满地摇了摇头:“秦军可是有八万之众啊,这样规模的军队,只是策应吗?”
刘穆之正色道:“秦国地方万里,带甲数十万,攻打襄阳就用了二十万大军,与之相比,这六万,或者说加上援军后的八万军队,真不算是主力。他们的战略意图应该是牵制我军扬州方面的军队,使我军不能加入襄阳的战场。”
何衡冷笑道:“荆州那里向来不尊奉朝廷的号令,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即使他不出兵,我们只怕也多半不会去救援的。何必要牵制作战呢?”
刘穆之微微一笑:“因为荆州那里,桓家连年来与秦国的小规模战事不断,双方知根知底,而扬州方面,朝廷的大军已经有二十年没跟秦军交手了,对方也不知道我军的战力如何,现在北府兵初建,秦国的真实意图,恐怕除了牵制之外,更是想试探我北府军的战斗力如何。”
谢玄点了点头:“刘文书的分析很有道理,诸位以为如何?”
高素和何衡看着刘穆之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惊异之色,这两个老将没有料到,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死胖子,居然有这般见识,以前他们只以为刘穆之在京口是个贪吃的家伙,却没有料到,此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孙无终笑道:“刘文书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么我们这回,就不能暴露北府兵的战力,也不能打扰北府兵的训练计划,还是想办法先让朝廷继续派军来战,解了三阿之围,再作他图吧。”
刘牢之也点了点头:“是啊,北府兵现在没有完全练好,诸军中也只有我军这一部,可以做到以步兵跟北方胡骑抗衡,还需要半年以上的训练时间,本将也同意孙将军的看法,可以调集豫州,江州一带的兵马,再会合驻守建康和三吴之地的军队,一个月内,集结二十万大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定可以把这股子秦军给赶出去。”
刘裕突然开口道:“卑职以为,刘将军所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