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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北府一丘八-第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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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凭之若有所思地说道:“军中确实是要有规矩,那孙将军也说了,念及初犯,又未宣法,所以手下留情,只打了三十军棍,兔子啊,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跟那姓孙的太过顶撞,这家伙手可黑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个刘敬宣怎么样了。这家伙直接给射了一枝毒箭,这也太狠了吧。”

      刘裕勾了勾嘴角,说道:“刘敬宣看起来很狂,孙将军大概不允许军中有比他更嚣张的家伙存在,所以一下就是重手。不过今天孙将军说的一句话没错,咱们上了战场,靠的可不能是拳脚功夫了,还得是兵器,唉,早知道这回带家伙过来了。”

      檀凭之哈哈一笑:“刘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军中所用的兵器,是要统一,标准的,可不是象咱们自己用的兵器那样,能五花八门。”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这又是为何呢?”

      檀凭之正色道:“俺还是听孟老弟说的呢,他说战阵之上,是要列阵而战,大家的身材,体力,用的兵器的长度,要尽量一致,比如你用一把三尺剑,他用一枝七尺矛,这长度就不行,他那里能刺到敌人了,你这儿离人还一大截呢,这样打着打着,就不成阵形,就吃亏了。”

      刘裕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战阵之上,队形是第一位的,一旦阵散了,那人自为战,再强的功夫,也是难敌对方一群人的。这点别说打仗,就是平时在村中为了争地抢水的械斗,也是如此啊。”

      魏顺之好奇地抬起了头,这些兵法军论让他暂时忘了【创建和谐家园】上的疼痛:“那这么说来,今天让我们按个子高低来分队,就是为了分成不同的兵种了吗?而同队的人,用的是同样的兵器?”

      刘裕点了点头:“正是,吴子兵法上就说过,长者操【创建和谐家园】,短者持矛槊,这样人尽其才,个子高的人看的远,力气往往大,弓箭能射的远,矮个子顶在前面,持矛槊刺击,这样敌人也不容易刺到他们,这是最合理的兵种分配。只怕明天开始,我们就得练习弓箭技能了。”

      说到这里,他笑着看向了檀凭之:“老檀,这回称你心意了啊,你就是耍弓箭最好的一个,看来不用训练,可以直接当队长了。”

      檀凭之哈哈一笑:“队长哪轮得到我啊?你刘大哥才…………”

      他的话音未落,帐门那里却是一阵风吹过,伴随着一个不满的声音:“这队长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众人脸色一变,看向了门口,只见白天中了毒箭的那个刘敬宣,肩头裹着厚厚的伤带,上身赤膊,露出一身铁塔般的肌肉,左手拎着自己的那个包裹,气乎乎地直接进了大帐,几个在门口的新兵站起身,想要招呼他,他却是不顾不理地直接走到了刘裕这里,一脚就把刘裕对面一个叫铁牛的新兵的包裹踢开:“这地方归我了,一边去!”

      那铁牛也是个八尺大汉,但见了刘敬宣,被他这气势所迫住了,不声不响地拎起了包,想要往后走,刘敬宣也不看他一眼,大喇喇地在刘裕对面坐了下来:“你叫刘裕是吧,听说你是京口的武魁首,很能打,今天我来这里,本是想要会会你这个传说中的好汉的,只可惜我现在伤没好,等我好了,再找你比试比试,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队长之职,是我的,你也别想跟我争!”

      刘裕平静地看着刘敬宣,一字一顿地说道:“兄弟,先来后到懂吗?入了军营,大家一切平等,没有什么京口武魁首,也没有什么敬宣小霸王,这是别人的地方,请你挪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营帐折服刘敬宣

      刘敬宣先是一楞,转而怒容满面,一股子火山般的怒气,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在这足以容纳五十人的营帐之中回荡着:“刘裕,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是不是你以为,现在我受了伤,左手不能动,就只能忍气吞声受你摆布了?”

      刘裕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刘敬宣,这里是军营,我们是一个队的同伴,大家是平等的,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没有看不起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看不起和歧视别的兄弟。这位置是铁牛兄弟先占着的,你不能抢!”

      刘敬宣咬了咬牙,扭头看向了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铁牛:“你说,我抢了你的铺位吗?”

      铁牛摇了摇头,他还是有点怕刘敬宣,正要开口,却听到刘裕冷冷地说道:“铁牛兄弟,不要害怕,这里有这么多兄弟为你主持公道,咱们当兵是为了杀胡虏的,要是受了欺负就忍气吞声,那不如卷铺盖早早滚蛋的好,免得上了战场也是个累赘!”

      铁牛就是个泥人,也有几分土性,给刘裕这几句话激得火气上来,干脆就往刘敬宣的身边一坐,抱着包裹说道:“这地方是我先占的,我不点头,谁也抢不走!”

      刘敬宣咬了咬牙,他也知道,今天这事情的关键在刘裕身上,他的双目炯炯,直刺刘裕:“刘裕,我听说你在京口就是条好汉,喜欢为人强出头,还跟刺史闹得满城风雨,我敬你是条英雄,所以特地从别的部队来这里,就是想跟你结交。但是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跟别的平民小字不太雅,不过既然是兄弟,大家叫起来也无妨了,我小字寄奴,大家叫我刘裕,寄奴都行。”

      檀凭之笑道:“名字里带奴的很多,但一个寄字,真不算多,若不是听说过刘大哥以前的事情,我还真的无法理解呢。我是檀凭之,以前村里人叫着叫着就成瓶子了。大家叫我老檀,瓶子都行。”

      魏咏之“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那三片兔唇:“大家看我象什么?兔子吧,从小到大,为了这张该死的嘴,人人都叫我兔儿爷,唉,叫多了也就这样吧。等咱立了功,得了赏钱,一定要去寻个名医,把这张嘴给治好喽!”

      刘敬宣扭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铁牛,笑道:“铁牛兄弟,对不住了,刚才是我阿寿狗眼看人低,冒犯了你,铁牛是你的外号吧,你叫啥,为何要来从军呢?”

      铁牛咧嘴一笑:“俺叫向靖,晋陵人士,家里穷,娶不到媳妇儿,就指望着能从军建功呢。阿寿哥,你是好人,以后可要罩着我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僮仆从军卫家国

      刘敬宣哈哈一笑:“果然是个爽快汉子,好,以后有事就找我,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刘裕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幸亏这刘敬宣是个耿直的汉子,虽然有些看不起百姓的官家子弟通病,但是知错能改,服理认亏,已经是很难得了。看起来他这个性格倒并不是象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文人世家子弟,倒象是个将门虎子呢。

      刘裕想到这里,笑着看向了帐内的其他人:“大家都来聊聊自己是哪里人,从军是想做什么的,以后都是兄弟了,可别生份啊。”

      “俺叫孙处,外号三蛋子,历阳人士,从军只为了有口饭吃。”

      “俺叫虞丘进,人称小贵子,东海人,来这里嘛,嘿嘿,就是为了能跟名字一样,取得富贵。”

      “俺叫檀韶,别人都叫俺韶子,京口人,檀凭之是俺叔,听说有沙场搏命赏功封爵的机会,俺就来啦。”

      …………

      花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帐内的四十多人一一作了自我介绍,无一例外的都是农家出身的穷人,当兵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就是想要搏个富贵,混个功名,除了京口来的十余个人外,其他人看起来也都是普通的庄稼汉,除了有把子力气外,并没有过人之处。22

      刘裕显然靠着刚才的举动,以及那个京口大哥的名声镇住了不少人,无形之中,他已经成了帐内所有人的中心,就算是每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也都是对着刘裕,如同对着长官一样地汇报。这让刘敬宣看起来有些不太服气,到了后面渐渐地脸色沉了下来,对于这些自报家门的人,也时不时地要嘲讽几句。

      “我说水生啊,你家里不是有个百余亩薄田吗,好好的不在家里种地娶老婆,要跑来当兵做什么?”刘敬宣看着一个叫谢停风,外号水生的会稽郡始宁人,冷冷地嘲讽道。

      这个谢停风是个身高不到六尺,黑瘦矮小的汉子,看起来年龄不到十五岁,嘴上连毛都没有,活脱脱是个孩子,刘裕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总觉得这小子跟自己的三弟刘道规有几分相似,油然而生一股子亲切感。

      他的牙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喝山泉的原因,咧嘴一笑:“俺那百亩地可不是自己的,是东家的,种的再多,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俺走人,所以这回俺想明白了,就是来当个兵,听说只要打得好,就会有大大的赏赐,到时候俺可以赎了身,再买个几十亩地,过自己的生活啦。”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是谢家的僮仆?”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并非完全自由身的僮仆来当兵。

      谢停风点了点头:“从俺爷爷那辈开始就是谢家的人啦,本来按说俺们这种僮仆是不能来参军的,但这回玄帅领了什么五州都督,老爷说了,我们谢家的家丁僮仆可以自由从军,要是立了功,就直接放我们自由。”

      魏咏之笑道:“看看人家谢家,就是不一样。比起姓刁的,那真的是天上地下,一个是趁着国难想多捞些僮仆,另一个是为国分忧,把家里的僮仆放出来从军,要是大晋的世家都象谢家这样,何惧胡虏啊。”

      刘裕叹了口气:“只可惜谢家这样的家族不多,再说了,大晋的很多好田地都给世家高门占着,就好比水生兄弟,就算谢家现在给他自由,只怕他也无以谋生吧。”

      谢停风咧嘴一笑:“就是,所以只有从军建了功,领了赏钱,我才能回去买个几十亩地,过上自己的日子。刘大哥,你为人仗义,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弟我啊。”

      刘敬宣不满地说道:“水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现在刘裕还没当队长呢,这个职务我可是志在必得,你要求人罩你,也应该求我才对。”

      谢停风连忙说道:“对对对,阿寿哥,以后要多多关照小弟啊。”

      刘敬宣伸了个懒腰,摇了摇自己的左膀子,说道:“这一箭还真他娘的带劲,终叔也真是的,下这么狠的手。”

      刘裕奇道:“终叔?阿寿认识孙将军吗?”

      刘敬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转而笑道:“他年纪比我们长嘛,跟俺爹差不多,叫他声终叔也没什么。不过,这姓孙的手很黑,明天开始他要正式练我们了,大家可得悠着点,别给他抓住什么把柄了,要不然到时候又是皮肉之苦啦。”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拿了包裹,就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空席:“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睡啦,明天一早,还要出操呢。”

      刘裕微微一笑,站起身吹灭了帐内的灯,这些汉子们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草席之上,很快,打雷一样的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了。

      两百多步外,营内的一处哨塔之上,孙无终看着刘裕等人所在的大帐,渐渐地变得黑暗了下去,勾了勾嘴角,他转向了身边的刘牢之,笑道:“这一箭七步断魂伤了阿寿,你不会怪我吧。”

      刘牢之摇了摇头:“我把这臭小子交到你这里,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你别当他是我儿子,就当是你手下普通的兵,狠狠的训他好了,这小子受得了。”

      孙无终点了点头:“是块好钢,但还得好好练练。不过看起来阿寿倒是对刘裕挺感兴趣的,处处要跟他争,牢之啊,你最好提醒他一下,没必要跟刘裕置气的。”

      刘牢之叹了口气:“这小子就这性格,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吃硬不吃软,他听说了刘裕的事,就想来比个高下,若不让他去跟刘裕争个短长,只怕他这一辈子心里都会有遗憾的。”

      说到这里,刘牢之突然笑了起来:“想想三十年前,你我一起投军的时候,不也跟这两小子今天一样么?咱们可是争了一辈子了,到现在还不是站在一起?”

      孙无终摇了摇头:“我可事先得说好了,这飞豹营的兵,可是我练出来的,就是你的儿子,到时候你也不能明抢。真看中了谁,可得拿东西,明码标价地换才行。而且刘裕我可不会放哦。”

      刘牢之笑道:“刘裕嘛,你也别想了,半年训练一过,我料玄帅要把他招过去当亲兵了,你可别忘了,玄帅费了多大劲才让他来投军的。”

      孙无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早晨刚接到的消息,王猛死了,苻坚有南侵之意,我们真的有半年的时间吗?”

      刘牢之的眼中冷芒一闪:“我的长槊,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一百四十章 盾防弓射教战法

      清晨,广陵城外,北府兵营。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而兵营的操场之上,已经站满了各营各队的军士,尽管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哈欠连天,睡眠不足,但是在将军护卫们的指挥与呵斥之下,也已经列成了昨天的那些队列,这些个新入伍的庄稼汉,知道这种行伍训练,是为了锻炼出他们列阵的本事,而保持阵形与纪律,则是战场上的第一要务,这一点,昨天各营各队的主官们,已经用军棍和皮鞭作出了说明。

      刘裕仍然站在第五排的排头位置,刘敬宣与他隔了三个身位,在同一排,和昨天一样,檀凭之和魏氏兄弟也在这一排,这些京口过来的人,明显比从别的地方来的百姓要强壮一些,身高力量都明显更足,所以这一排四十余人的队列,倒有一半多是京口老乡,这些人对刘裕更是敬畏交加,早就视为队长了。

      汗水沿着刘裕的脸,一直往下淌,这个秋天很奇怪,江南的京口凉风习习,而这江北的广陵却是烈日炎炎,尽管刚是清晨,但是这片没有树木遮荫的营地里,几万条汉子本身就是几万个大热源,靠在一起,再给初升的朝阳这么一照,人人都汗流颊背,这可比平时扛个锄头去田里干活,要辛苦多了。

      孙无终仍然是一身札甲,负手于后,只不过今天他的手里多了一根漆成黑红相间的短棍,看起来,他是随时要对人执行军法,或者是纠正站的姿式。

      孙无终走到了刘裕的这一排,当他经过向靖身前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停了下来:“你这站的是什么?”

      铁牛的左肩有点下沉,整个人看起来姿式挺怪异,他咧嘴一笑:“将军,俺这是在老家担担子习惯了,所以…………”

      他的话音未落,孙无终突然眼中冷芒一闪,一棍子就捣了出来,向靖(铁牛)猝不及防,直接给打中了肚子,他闷哼一声,痛苦地瘫了下来,直到地上。

      孙无终厉声道:“【创建和谐家园】!列阵不是种田,你难道不知道,你塌下去的这个肩膀,是要持盾的吗?你持盾护卫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身边的同伴,看着!”22

      他说着,站到了向靖的那个位置之上,一边的两个护卫马上拿过了一块三尺多高,一尺半宽的厚木大盾,还有一杆六七尺长的长矛,矛头包裹着厚布,以防伤人。

      孙无终抄过这面大盾,横于身前,一半挡住了自己的左前胸,另一半则把身边的檀凭之的右半边身子完全给罩在了里面。他大声道:“看到没有,战场上持盾是要这样,挡住自己的左半边,也要把身边的同伴的右侧直到大腿的地方,全给挡住。这是步阵盾法!”

      他说着,突然向天一举,大盾一下子越过了他的头顶,把他的脑袋完全盖在了盾牌之下:“这是防箭的举盾之法,敌军弓箭来袭之时,只有头上撑起一面盾墙,你们才能活下来!”

      一边的向靖眨了眨眼睛,突然举起了手,握紧拳头,这是昨天孙无终说过的,如果在行伍之中有话要说,必须先举手。

      孙无终勾了勾嘴角:“讲!”

      铁牛奇道:“这弓箭不是从正面射人的吗,为什么将军挡箭,要举过头顶呢?难道敌军可以飞到天上射箭吗?”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以刘敬宣为首,好些人笑得前仰后覆,而不知情况的人则一脸茫然,看着这些人在那里笑。

      孙无终冷冷地站在原地,等所有的笑声平息下来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念尔无知,这里本将特别说明一下,战场之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敌军正面搏杀的,就好比你们现在这样,这一幢分成了五排,也就是五队,能和敌人打上手的,只有最前面的一队,他们是持矛槊与敌人互捅,一般来说,打上一刻的功夫,就要进行轮换,后排的人顶替前排的人,而前排的战士则要退下,以保持体力。”

      “但是正常情况下,除了矛槊对刺外,弓箭才是战场上最有威力的武器,你们要知道,战场上放箭,不是平时你们在山野里射兔子和獐鹿,不是那种瞄准了一箭射中,而是这样!”

      他说着,从身边的一个护卫手里接过了一张大弓,搭箭上弦,双腿一前一后,形成一个错步,前腿前伸,后腿膝盖微张,刘裕看的明白,这是弓箭步,能有效地增加腰力,开更强劲的弓,从而把箭射地更远。

      孙无终这把大弓,看起来足有四石上下,一石约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要拉开这张强弓,差不多需要五百斤的力量,而平常优秀猎人所用的猎弓,最多也不过二石左右。

      即使是以弓箭见长的檀凭之,看到这里,也是暗暗点头不已,显然,孙无终这一出手,就显示出了他弓箭上的实力。

      孙无终沉声喝道:“看好了!”他弓如满月,三指拉扣,把两股用兽筋绞在一起的弓弦拉到了自己的右脸一侧,猛地一放手,只听“嗖”地一声,弦上的一枚长杆四尾羽翎箭,冲天而起,划过一条又高又长的弧线,远远地落到了百步之外的地方,插在沙地之中,犹自箭杆摇晃不已。

      所有人都暴发出一阵惊呼之声:“哇,太厉害了!”

      “孙将军神力,威武!”

      孙无终在这一片赞誉声中,面无表情,他把弓扔向了一边的军士,说道:“看到没有,这弓箭在战场之上,是这样射的,曲线朝天发射,只要你的力量够大,弓箭射得够快,够远,就能绕过前方接战的军士,射中敌人的头顶!”

      他说着,指了指新兵们身上套着的那些硬革皮甲,还有戴着的皮盔,说道:“你们身上的这些甲胄,是防不了敌军的矛刺刀砍的,要防的,主要是弓箭,如果还没跟敌人接战,就给弓箭射死了,岂不是很亏,所以,在战场上,杀伤力最强的是弓箭,防御力最强的是盾牌,明白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秋夜当值吐心声

      孙无终说着,正好走过了刘敬宣的面前,刘敬宣大声道:“明白了,将…………”

      他的最后一个“军”字还没出口,孙无终突然一棍击出,直接打到了他的软肋之上,这一下突如其来,打得刘敬宣闷哼一声,身子一弯,孙无终的第二棍重重地打到了他昨天中箭的左肩之处,这一下刘敬宣就是铁人也受不了,一下子瘫到了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孙无终的声音冷酷中带着几丝威严:“第一,行伍之中,不得喧哗嬉笑,本将昨天就说过,今天你们未经允许就大笑,皮痒了吗?”

      “第二,永远要保持警惕,不管是你面前的将军,还是身边的同伴!战士一旦松懈,付出的就是生命!”

      “第三,下手绝不要容情,一定要打击敌人的要害,让他再也不能爬起来,战场之上,找你对手的伤处打,就象这样!”他说着,又是一棍击出,打中了刘敬宣的肩部,这一下打得刘敬宣几乎要晕死过去,肩头都开始渗出血来。

      孙无终勾了勾嘴角,转头对着身后的军士们说道:“把所有刚才大笑的人拖出去打十五军棍,然后再拖他们去医士营!”说到这里,他一指地上的刘敬宣,“别忘了这个!他是带头的,打二十。”22

      五十天之后,入夜,北府军,飞豹军营帐。

      刚过二更,帐内已经是一片雷鸣般的呼噜声,这些天的训练,实在是让人累脱了形,这些本来成天从事高强度的耕作劳动的农夫们,一个个给高强度的训练累弯了腰,每天的两干一稀的饭食和晚上的睡觉,就已经成了最美的享受。

      刘裕一身皮甲,站在营帐的门口,今天夜里轮到他当值,而站在他对面的,赫然正是刘敬宣。

      刘敬宣自从上次又挨了一顿打后,这些天来老实了许多,按说常人给射了一毒箭,又连着两天受了军棍,起码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但这家伙却是天赋异禀,那身子壮得象头牛,第二天晚上就能下床走动,第三天就开始训练了。

      这些天的刘敬宣,显然肚子里存了一股子气,人狠话不多,不象刚来的时候那样咋咋呼呼了,但是越是沉默寡言的他,越是有一股子无形的力量,。

      这些天来的行伍操练,队列演习,他一直不去理会孙无终,只是那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的怒火,却是让每个看到他双眼的人,都心惊胆战,即使是吃饭,他也是一个人拿了饭碗馒头在一边的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进食,如同一只孤狼,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怎么想。

      刘裕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刘敬宣,长长地叹了口气:“阿寿,你这股子气,要忍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你要把孙将军打一顿,才能出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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