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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们起事夺权,那天下各路野心家和军阀都将纷纷效仿,而掌权多年的世家门阀更不可能轻言放弃,必然组织私兵大战,一如当年西晋的八王之乱,如此一来,国将不国,胡人必将趁虚而入,那当年神州陆沉的悲剧,将会再次重演,只是这一回,连南渡大江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里,刘裕主意打定,看着卢循,沉声道:“以后的事是以后,现在我只想着如何打退秦军,卢循,也许你们天师道会为民众做些好事,只要你们真的能保国安民,人心自然会向着你们,朝廷也不可能无视。但我必须要劝你们一句,现在大晋的外部强敌环伺,我们没有内斗的资本,稍有不慎,就会国家四分五裂,胡虏入侵,到了那时候,你们想要上位的梦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卢循微微一笑:“这点道理,我们自然清楚,要不然这次为何会共赴国难呢?这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大晋一亡,我们神教也不可能再立足江南了。所以,先打退秦军再说。不过,我叫你加入神教,是战后的事。”
刘裕勾了勾嘴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真的能打退秦军,最好是能趁机北伐,收复失地,要是就此不思进取的话,那我也只能回乡务农,了此一生了。不过,我也许会到处走走看看,亲眼来证实一下你刚才说的话,再作决定。”
卢循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最好。寄奴,这一次,我们可不是你的敌人,我相信,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的。”
刘裕转头看向了操场,宗教仪式已经结束了,孙恩正手持拂尘,给一个个上前的信众们分发黄色的符篆,拿到的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千恩万谢,没拿到的人则个个两眼放光,一脸的期盼,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你们真的能让这些信徒们认定,收了这些符,就能刀枪不入了?”
卢循微微一笑:“有句话叫心诚则灵。教尊说过,受我符篆者,既为长生人,受了神灵的庇护,只要足够诚心,自可免受伤害,但如果心中不诚,那神灵也无法保佑你了。”
刘裕冷笑道:“就是说打死了是你心不诚,打不死是神仙的本事,对吗?”
卢循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寄奴,你现在看不上这些仪式,我明白,但是有朝一日,你若真的加入神教,就会感受到神灵的力量了,就象我,每天都能听到神的旨意,教我如何去救世人,我想,你总有一天也会听到的。”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靠了这种办法,就让这些年轻人去送死,还说是神的旨意,你们就不怕报应吗?”
卢循哈哈一笑:“神的旨意要求信众们为他而战,为大晋而战,不止是他,我,徐师弟,【创建和谐家园】兄们也会冲在最前面,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寄奴,你现在不也是为了信念而战吗?为了你那个扫平中原,驱逐胡人,建功立业的信念。所以说,我们是一路人。但别人战斗的动力,则往往是荣华富贵,即使是北府军也是如此,所以我敢说,论战斗意志,我们才是天下最强!”
刘裕微微一笑:“那就希望在这次的大战中,你们好好发挥吧,咱们可以比一下,谁的信仰更纯粹,更有力!”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一言为定!”
刘裕转身欲走,卢循突然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事。这回你降成普通军士,还会参战吗?”
刘裕没有回头,平静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是普通军士,只能服从指挥,让我出战就出战,让我留守就留守,自安本份即可。”
卢循笑道:“那你未必有杀敌立功的机会啊。要不要考虑先到我们这里来呢?我们一定会有立功杀敌的好机会的。”
刘裕直接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他的声音顺风而来:“不用费这心思了,我想,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世家佃户代代奴
风儿吹着刘裕额前的乱发,迷着他的眼睛,耳边那天师道信众们诵经念咒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单调,枯燥,这让刘裕的心中越来越乱,越来越烦躁,卢循的话一直在他的心中回荡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刘裕的信念有些动摇了,难道这无恶不做的天师道,真的比谦谦君子的王谢世家,更能带给底层百姓好处吗?
向靖的声音把刘裕拉回了现实之中,那扯着噪子,如同水牛一样的叫声,即使是在北府军中,也是独一份了,刘裕回过了神,看着铁塔一般的向靖,勾了勾嘴角,行礼道:“见过向队正。”
向靖微微一愣,转而没好气的一拳打在刘裕的胸口:“寄奴哥,你寒碜铁牛是吗?不管你是军主还是幢主,或者是最普通的军士,你都是俺铁牛的带头大哥,现在不过是一时失意,就跟你去铁匠营一样,只要打仗立了功,马上又能升回来啦。”
刘裕摇了摇头:“这军中的升升降降,我并不在意,我想要的,不过是能打败胡虏,保我家园,至于是当军主,幢主还是当小兵,都没关系。军中得有军中的规矩,现在我就是个小兵,而你是队正,不能坏了这些规矩。”
向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刘裕回行了一个军礼:“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裕看着向靖,心中一动:“向队正,我问你个事情,你在出来当兵前,也是郗家的佃户庄客,是吗?”
向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是的,我家祖上曾经是镇守京口的大将,开国世家郗鉴的部曲,当年永嘉之乱,神沉陆沉,我们家在北方无所依托,是郗将军带着我们南下,才存活了下来,后来京口被划为侨置州郡,我们家也在京口落了户。只不过,象寄奴哥你们这样的是自由民,而我们家是郗家的部曲,后面就成了佃户,入了白籍,只能跟水生一样,租主家的土地种。”
刘裕点了点头:“难怪象你这样的壮士,以前一直不参加京口打架大赛呢。”
向靖哈哈一笑:“我们这些部曲私兵,只参加主家内部的比武,不参加民间的。这次其实我跟水生一样,是郗家点了头,我才能出来当兵呢。唉,想到水生兄弟,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啊。”
刘裕一想到水生因自己而死的事,也不免心下黯然,不过他很快又抬起了头,说道:“铁牛,你们家这么多年,在郗家是怎么过的,受欺负吗?”
向靖摇了摇头:“也不能说受欺负,每年郗家要收走我们七成的土地产出,但如果家里有人为郗家当兵,那就只要交三成就行了。毕竟地不是咱的,而且耕牛农具也是郗家来负责,交掉七成后,还能混个温饱。”
刘裕点了点头:“我以前在京口当里正的时候,你们这种部曲的田地,是不收税的,所以对于你们这种部曲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今天正好有空,你也跟我说道说道。难道你们家一辈子就要给郗家当部曲,佃户,世世代代都不得翻身?”
向靖微微一笑:“那倒也不是,郗家毕竟给我们土地耕种,也给我们农具和耕牛,虽然交的多了点,但总能衣食无忧,遇到荒年时,他们也会多少接济我们一些,或者少点税赋,其实到了我这一代,想离开郗家,随时可以,但如果离开的话,就得重入黄籍,跟你们一样交税了。”
刘裕笑道:“如此可以重获自由,不用再给人家当家丁部曲了,不好吗?”
向靖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离开郗家后我们吃啥喝啥?首先就是土地的问题,这么多年都是郗家给咱们地种,要是离开了郗家,我们上哪儿买地去?现在一亩地可要大几百钱,咱们这点家底,可买不起啊。”
刘裕点了点头:“是啊,真要是当普通百姓,又要交税,又要服徭役,负担并不轻的,不过,象瓶子他们从北方南下,也没有土地,为什么他们就能自立呢?”
檀凭之的声音从一边传来:“那是因为我们新南下的北方流民,可以免税三年啊,难道寄奴哥忘了?”
向靖一本正经地向着檀凭之行了个军礼:“见过幢主。”
这回轮到檀凭之没好气地推了向靖一把:“犯什么怪啊。”
刘裕也笑着向檀凭之行了个礼:“见过檀幢主。”
檀凭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好了,寄奴哥,这里没别人,就免了这些礼了吧。对了,你怎么对这些突然感兴趣了?”
刘裕叹了口气:“因为刚才听卢循说,咱们大晋的世家非常贪婪,盘剥百姓和佃户部曲,让大家都没的活了,我说至少在京口不是这样,他说离了京口,处处如此。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檀凭之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一路南下,见过大晋的不少州郡,江北六郡的税赋不高,但是徭役很长,比一般地方要长二十天以上,没办法,因为胡人经常南下,而江南的地方,多是世家门阀的私有庄园,北方的流人大多数在这里耕作,成为佃农,就象铁牛,水生这样,要说一生一世为世家大族耕作,混个温饱可以,但想小富购置产业,就不可能了。”
刘裕的眉头深锁:“就是说,真的是生生世世没有出头的机会,要永世成为别人的家奴吗?”
檀凭之和向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出头的机会还是有的,最现实的一个就是跟我们现在这样,投军报国,如果在战场上立功,受了封赏,那才有回家后购置田产的本钱。寄奴哥,你从军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但多数普通人,只是想作为一个求富贵的进身之阶啊。”
刘裕勾了勾嘴角:“那卢循看来说的是真的,入了世家门下,成为佃户,除非沙场搏命建功,不然永世难以翻身了,而这时候这些天师道,就开始对佃户们施以小恩小惠,以结人心了?”
檀凭之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也很讨厌这帮人,但这点上,他没有吹牛,寄奴哥,可能你不知道,出了京口的三吴之地,天师道的影响力,尤其是在下层百姓中的影响力,超过你的想象!”
第四百六十七章 小恩小惠结人心
刘裕冷笑道:“难道就是平时给点米,再来点天人交合仪式这种,就能争取民心了?”
檀凭之摇了摇头:“不,寄奴,你对天师道的偏见太大了,他们确实手段阴狠,但那是对你。对其他普通只是念咒祈福吗,难道还要上阵杀人不成?”
向靖哈哈一笑:“瓶子,你看这些道人,个个都是全副武装,所来的都是身手矫健的猛士,哪象是要做法事啊,就是要去杀人立功呢。不过这回听说苻坚亲临前线,现在军议可能要撤退呢。是吧,寄奴哥。”
刘裕勾了勾嘴角:“我现在就一普通小兵,哪知道这些战守之事,你们的级别高过我,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早才是。不过不管是战是撤,咱们作为军人,只能服从命令。”
向靖摇了摇头:“玄帅都单独见你了,寄奴哥你还这样说,唉,不把我们当兄弟啊。”
檀凭之摆了摆手:“好了,铁牛,军中有军中的纪律,不该问的事情不要瞎问,寄奴哥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乱说的,管好你的舌头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天定姻缘横生变
刘敬宣的声音大喇喇地从一边响了起来:“到处找你们找不到,原来是跑这里看天师道的人来了,怎么,聊天也不叫上我阿寿啊。”
檀凭之没好气地说道:“谁叫你阿寿这回扔下我们,到将军的亲卫营去了。哼,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这两年兄弟白当啦!”
刘敬宣的脸微微一红:“又不是我想走的,我爹非要把我拉去,我有什么办法?这是军中的正式调令,咱老虎部队每个兵都得听他的,包括你我在内。”
向靖涎着脸,笑道:“那个,阿寿哥,能不能把我也弄进你爹的亲卫去啊,听说那里比较容易立功呢。”
刘敬宣不屑地啐了一口:“立个屁功,就是给我爹帅旗之下站岗罢了,铁牛啊铁牛,你第一天打仗么?将帅的位置是不可能在最前面的,倒是我要羡慕你们,有的打有的杀,我只能干着急了。”
向靖勾了勾嘴角:“那上次在演武的时候,寄奴哥怎么就在最前面?”
刘敬宣笑着看向了刘裕:“就是寄奴,上次也得在小岗之上坐镇,掌控全局,后来他为了稳住前线才到了前面去,不过把帅旗交给了我来指挥,他上去杀得爽了,我就只能在看面干看着,哼,寄奴,想到这事我就不爽啊。”
刘裕微微一笑:“铁牛,阿寿这回说得对,身为将帅,要对全军负责,可不能只顾自己一个人杀得痛快。不然帅旗一倒,那就军心散了,会马上崩溃,战场之上必须要保持的就是指挥者的命令随时能下达,帅旗前移意味着总攻,后撤意味着退却,如果帅旗倒了…………”
向靖抢着说道:“倒了就是大家一起准备嗝儿屁吧,因为大帅都完蛋了!”
所有人都放声大笑,檀凭之更是笑出了眼泪来,一个劲地捶着向靖那宽宽的胸膛:“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这都想得出来。”
笑完之后,刘敬宣看着刘裕,点了点头:“寄奴啊,这回你从寿春回来,又赶上我正好给调回亲卫队去了,一直没捞到机会说话,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刘裕点了点头,向着檀凭之和向靖使了个眼色,向靖嘴里还不情愿地嘟囔着什么,檀凭之一把拉住他,头也不回地就向靖一边走去了,很快,这里只剩下了刘裕和刘敬宣二人。
刘裕看着刘敬宣,平静地说道:“什么事情要瞒着瓶子和铁牛呢?”
刘敬宣叹了口气:“兹事体大,其实这回我就是来找你的,因为向靖刚才问的事情,我爹告诉我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玄帅特地下过令,严禁外泄的,鹰扬这回有些过了。”
刘敬宣双目炯炯,看着刘裕:“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也希望我这回能出人头地,其实他跟我泄露了军情,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给我一个跟你公平对决的机会,他是不希望我给你压制的,这次的大战,绝不会让我错过!”
刘裕微微一笑:“我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不过阿寿,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什么好争来争去的,你现在已经是幢主,不出意外的话,这战下来你爹会升成大将,而你至少也会是军主,甚至是将军,我嘛,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兵,就是在战场上再有表现,也不可能超过你了。”
刘敬宣摇了摇头:“寿春的失守不是你的责任,如果换了我,可能命都没有了。寄奴,其实我一直都不服你,我就不信我这个将门之子,会比不上你这个京口农夫,所以听说你进了北府军后,我偏偏就要隐瞒身份地加入飞豹幢,就是要跟你比个高下。”
“但这两年来,我服了,我服你的不是你的能力比我强,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认为你在战场上一定会比我优秀,但你的心胸,气度,义气,这些我刘敬宣服了,从你在老虎部队选拔赛上那次宁可自己不进,也要带上我时,我刘敬宣就在心里说,这辈子如果要认个大哥的话,一定就是你刘寄奴了!”
刘裕的心中感慨万千,鼻子也有点酸,想不到刘敬宣这个山一样魁梧的大男人,竟然还会这样说,他紧紧地拉住了刘敬宣的手,激动地说道:“阿寿,别这样,我们早就是兄弟了,是兄弟就应该同生共生,不分彼此,这回咱们就联手并肩,共同杀敌吧!”
刘敬宣微微一笑,也紧紧地握住了刘裕的手:“是的,我爹要我跟你争,但我偏不,他以前后可以当他的大将,大帅,我自然有的是机会,但你寄奴能不能留在军中,能不能成为谢家的女婿,可能就是这次的机会了。如果此战你没有表现,那谢家王家有可能悔婚,我知道你有多喜欢王姑娘,所以说什么也要遂了你的心思。”
刘裕讶道:“这战跟我能不能娶妙音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早就是相爱了吗?”
刘敬宣叹了口气:“寄奴啊寄奴,你这人就是太耿直了,别人算计你都不知道。是兄弟我才会告诉你,我爹说过,那个桓玄也对王姑娘有意,还私下向王家提过亲,王姑娘的父亲并没有回绝,只是说打完仗再说,虽然谢家一直说要把你招为女婿,但毕竟她姓王啊!”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双拳紧握,沉声道:“不可能的事!妙音早就对我许了心,你看,这续命缕都是她亲手给我扎上的!”他说着,一指臂上的那红红的续命缕,只是手指,已经是有点微微地颤抖了。
刘敬宣摇了摇头:“寄奴啊,这些世家女子,向来命运不由自主的。别说是未过门,就是结了婚的,都可能给家中长辈逼着离婚!现在大敌当前,王家谢家都需要你这样的壮士出力,但是真要打完仗了,你就没这么重要了,明白吗?”
刘裕咬了咬牙:“不会的,就算打完仗,谢家还要靠我们这样的人来继续掌握北府军,只有有了军队,才能保证他们家的权势,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
刘敬宣叹了口气:“可是你如果这战不立功,打完了仗还是一个小兵,那你还掌哪门子的北府军呢?部队解散,你也回去种田了,难不成要王小姐下嫁一个庄稼汉吗?”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冥冥之中天注定
刘裕的心中开始波澜起伏,这个问题,自从寿春之战后,他就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多想,但是刘敬宣的话,字字锥心,是啊,自从与王妙音定情之后,这个美丽的倩影,就一直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他甚至已经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个女子,自己还将如何继续生命,人间的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了。
刘裕尽量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说道:“你的消息可否属实?那桓玄真的有意妙音?”
刘敬宣叹了口气:“寄奴啊,这还要求证吗?我没见过那桓玄几次,但是他来我们军营的那几次,眼光可一直滴溜溜地在王姑娘身上转啊,那种非份之想,是隐瞒不住的,就象那个刘姑娘也是一直眼中只有这个桓玄一样。”
“寄奴,听我说一句,桓玄也是荆州世家,他跟王姑娘是真正的门当户对,这次如果大晋能打退秦军,那桓家更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争取朝中世家高门的支持,就算谢家会一直挺你,但是别的家族也会这样吗?我虽然不太懂这些建康城内高门世家的事,但也知道上次谢家的乌衣之会上,有些世家公开跟谢家翻了脸,那王家就会一直站在谢家这边吗?我看未必吧!寄奴,你得提升自己在军中的地位,这样才有可能把王姑娘娶到手啊!”
刘裕勾了勾嘴角,沉声道:“好了,阿寿,不要再说了。这些我都清楚,上了战场,我自当全力以赴,但是与这些事情相比,首要的问题还是如何打赢这一仗,要是打输了,大家抱团全部完蛋,命都没了,还考虑什么婚姻呢?阿寿,在战场上不要有太多的心思,想得太多就容易慌乱,一旦分神,那就是要命的事!”
刘敬宣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上了战场自然就得放手大杀了。我的意思是,你得想办法把自己放在最能立功的地方。这回我爹也是想要立大功的,他特地把我调回了亲卫队,就是为了能让我在功劳上压过别人,包括你在内。所以,我想让你也进亲卫队,这事可以瞒着我爹,到时候斩将夺旗的大功,我会给你!”
刘裕的脸色一沉:“这怎么可以?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在这大战将至之时更换部队,否则视如逃兵,这是军纪!”
刘敬宣微微一笑:“这有啥军纪不军纪的,到了战场上散开阵型厮杀,谁又能分得清谁在哪队?我们重装上阵的时候,都要戴上面当的,你到时候就跟在我身边,没人认得出你,我爹应该是会在突击梁成帅旗的时候出动亲卫队,那是绝好的机会啊。寄奴,不要错过!”
刘裕摇了摇头:“不行,我刘裕行事堂堂正正,不做这种事,再说了,我怎么能扔下我飞豹幢的兄弟们?”
刘敬宣急得一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个?!你不是幢主了,只是一个小兵!飞豹幢如无意外会作为第一线的重装部队顶在前面,起掩护主力突击的作用,任务最重,牺牲最大,而功劳也是最小的,你混在里面,只会埋没了自己!就算你砍上几十个小兵的脑袋,但不能斩杀敌军大将,又怎么能立大功呢?!”
刘裕微微一笑:“这种事情不要刻意为之,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飞豹幢一军当先,那立功的机会是最大的,一旦散开阵型,我们也是第一批可以突击敌军中军的部队,夜战之中战局瞬息万变,留在亲卫队里,不一定就真的能立上功,而且如果心里存了抢功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打得好仗呢?阿寿,谢谢你的好意,还是顺其自然吧。其实一切都是天注定,如果上天要我刘裕能沙场建功,你挡也挡不住,反过来要是注定一无所得,就是再怎么安排,亦是枉然!”
说到这里,刘裕转头看向了已经渐渐人走场空的那块校场,说道:“就象天师道的这些妖贼,几次三番地想要害我,但害得了吗?老天不让我刘裕折在他们手中,就是次次能化险为夷,即使我无法脱困,也会有贵人相助。所以我相信,只要心存善念,努力拼搏,该我的,永远不会落空!”
刘敬宣叹了口气:“寄奴啊寄奴,叫我怎么说你!你这种自信到狂妄的劲儿,听起来真让人来气,但又是如此让人着迷!好吧,你的主意既然打定了,我也不再勉强你,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要当心天师道的人!”..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这话又怎么说?你又听到了什么消息了?”
刘敬宣点了点头:“我爹说,这回天师道也是想来抢功的,他本来有意让这些妖道们打先锋,借秦军之手来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
刘裕的眉头一皱:“不可如此!无论跟天师道的人以往有什么过节,这回咱们是并肩战斗的战友,不能这样下黑手。首要任务还是要打败秦军,所以我们必须要用好每一股力量,而不是借刀杀人!”
刘敬宣摇了摇头:“寄奴啊,你这人就是太耿直了,这些妖道以后肯定会祸乱大晋的,能这回除掉最好。不过如果让他们先冲,缺乏重甲的他们,会给大量杀伤,死人一多堵了河水,那我们也没法冲锋了,所以最后我爹还是出于军事上的考虑,放弃了这个想法。”
刘裕舒了口气:“理当如此。如果怕他们抢功的话,可以安排在侧翼佯攻,或者放在阵后,等我们在滩头站住后再出动。不过,你说要提防天师道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刘敬宣咬了咬牙:“寄奴啊,你不抢功不代表别人不想,天师道这回来的全是轻兵,精于剑术,擅长乱战和近身格斗,你看他们刚才又是搞仪式又是发药丸的,就是准备在战场上使用,到时候只怕会认准了梁成,就一往无前地突击了,你如果不抢,只怕这头功会给他们抢了去!”
第四百七十章 服用禁药狂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