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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披甲而出,行了个军礼:“末将在,阳平公有何指示?”
苻融点了点头:“北府军的各路兵马已经到达淮南战场了,而我军的大军这几天也纷纷到位,现在在这洛涧附近,两边大军云集,虽然我军有三十万之众,但是对面的八万北府军主力,一向以精悍著称,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梁成哈哈一笑:“北府军的实力也被高估了,寿春城里的那个刘裕,就给吹得挺神,不也是在我们的里应外合之下,一夜就陷落了吗?现在北府军新到,却不敢凭着这股子士气与我们决战,说明他们也害怕了。阳平公,咱们不如先消灭了胡彬所部,再把尸体与首级列于军前,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到那时候,他们若不决战,只怕军心动摇,只能撤军,我们一路追杀,不教他片甲过江南!”
苻融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梁将军,不要过于乐观。咱们虽然在寿春取胜,但主要是靠的内应,之前我们强攻并未奏效。而且守城的也非北府军,只有刘裕和几十个手下是从广陵过来的。能把寿春城的这些普通军士与民夫在短时间内训练成如此劲旅,这个刘裕,绝不可小看,更不用说他上面的谢玄,刘牢之了。”
梁成点了点头:“确实不能轻敌,但是我们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北府军的主力来此,现在战局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而且我军的营寨布置得很好,防守严密,寿春这个水路要冲在我们手中,晋军无法通过水网河流进行机动,无法从侧后迂回出奇兵,只剩下跟我们正面决战这一条路了。”
说到这里,梁成冷笑道:“之前一直听说北府军的集结和军粮的运输都需要时间,我们这次出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放弃淮北,一溃千里,并不是什么诱敌深入。让那刘裕来寿春城先是联姻,再是坚守,也明显是为了争取时间,现在寿春失守,他们已经失了战场先机,却又不得不在此与我们对峙,我们如果不跟他们迅速决战的话,那就慢慢拖时间,敌不动,我不动。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中。”
苻融微微一笑:“梁将军,我们的出兵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吸引了北府军主力来此与我们决战,战场形势又对我们如此有利。我想,是时候让天王前来了。”
此言一出,帐内轰然喝彩,慕容麟与慕容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同时拼命鼓掌喝起采来。
梁成的眉头微微一皱:“阳平公,是不是此事可以再作商议?末将觉得有点急了。对面的晋军主力刚来,决战还没有打垮他们,天王他坐镇洛阳,正在总体指挥各路大军向前线集中,若是他此时前来,置身于战地,有危险不说,也会影响后续大军的调集,我等身为臣子,岂可在此时让天王亲身涉险?”
苻融笑着摆了摆手:“梁将军,你多虑了,其实我军的主力精锐,尽在前军,后续部队多半是各地新征召的农夫,并非常备精兵,主要是要从事围城,造械之类的体力活儿,不指望他们能作为战场主力。”
“接下来就是与敌军的决战了,我大秦开国这几十年来,先后消灭了燕国和代国,不过那两战都不是天王亲自指挥的。尤其是上次灭代,苻洛为主帅,事后功高难赏,酿成了叛乱惨剧,这回对东晋的一战,可能是平定天下的最后一战,天王力排众议发起了这次战争,在这决战的时候,我们怎么可以越过他呢?”
梁成咬了咬牙:“可是晋军的实力还很强,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
苻融断然道:“不会有什么闪失的。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应该由天王来作决定,我们身为臣子,可以为天王分忧,但绝不能抢他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前天寿春攻取之后,我已经飞鹰传书给天王,结果他直接离开洛阳,只带精骑羽林军,奔到了项城,那里是我们前线物资的总集中地。可以说,天王本人已经作好了到前线的一切准备,我们如果越过他,擅自开战,那就是有非份之想了。”
梁成的额头开始冒汗:“那,那我们是不是先吃掉胡彬,为天王的到来先来场胜利迎接一下?”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丁零无利不起早
苻融微微一笑:“不,梁将军,你只需牢牢地困住胡彬即可。至于是吃掉他还是招降胡彬所部,最好是由天王来决定。现在,你就带着你的五万部队,去洛涧扎营,阻断一切北府军试图救援胡彬的行为。牢牢守住,就是大功!”
梁成勾了勾嘴角:“明白了,只是我的部队已经不足五万,这一战强攻寿春,折扣了不少兵马,尤其是我的中军精锐,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兵,损失很大,若是北府军全力支援胡彬的话,只怕我难以抵挡。”
苻融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我再补你一万五千精锐,都是前几天刚从兖州那里过来的丁零人,你的部下不是有一千多专门叫骂的军士吗?就是这翟氏部落的,这回翟部的头领翟斌,可是亲自带了一万多族人前来,这些人长年在兖州与豫州的交界处,跟那些两淮流民打打杀杀,可以说,就是我们大秦的一支山寨北府军哪。”
梁成疑道:“这些丁零人靠得住吗?”
苻融笑道:“你这回手下的那千余丁零人不是给寿春守军杀了嘛,翟斌的不少部下都是这些人的兄【创建和谐家园】侄,至少是朋友,听到他们的死讯,个个怒不可遏,主动要求上前线报仇呢。”
慕容麟冷笑道:“只怕不是报仇,而是想要抢夺战利品啊。我太了解这些丁零人了,他们天生就是贼和强盗,没有好处的事情,是绝不肯干的。之所以一开始只派了千余人随行,大部队拖在后面,是因为不知道寿春城能不能攻下来,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在后面的淮北那些弃守的空城里多捞点辎重财宝。这回一看前线进展顺利,就想来抢东西了。梁将军,你要真用这些人,可要跟他们严明军纪,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事啊。”
梁成点了点头:“慕容麟,你说的很好,不过我不会给这些丁零人耍滑头的机会,我会把他们放在阵前,我军在后面监视,他们想要好处,可以,拿命去拼,如果活下来的话,我是不会吝啬赏赐的。”
苻融站起了身,长舒一口气:“那就一言为定,诸位将军,你们趁这段时间,紧守营寨,养精蓄锐,梁将军带上翟斌所部先行出发,守好洛涧大营,困住那胡彬所部。天王很快就会前来,大家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所有将校们齐齐地拱手道:“遵命!”
项城郊外,秦国征南行营。
苻坚仍然是一身皮袍在身,未穿甲胄,临时搭建的一处大帐之内,张夫人正坐在绣墩之上,素手轻舞,刺着一面绣,而苻坚却是跟动物一样,兴奋地在这帐内走来走去,火光映着他那神采飞扬的脸,终于,当他看完手中这份塘报的最后几个字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张夫人抬起了头,秀目流转:“天王,何事如此高兴?”
苻坚笑着指了指手中的塘报:“我军大胜,阿融已经拿下了寿春,还把晋军胡彬所部的五千精锐围困在了硖石营地,这股晋军,缺乏粮草,估计撑不了几天了,阿融要我赶快亲临前线,去指挥与晋军的决战呢?!”
张夫人张大了嘴:“这是真的吗?晋军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去年君川之战时,他们不是还挺厉害的嘛?!”
苻坚笑着摆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君川之战,俱难与彭超将帅失和,互相抢功,全无掩护可言,就给了晋军各个击破的机会,他们准备了大半年时间,再诱我军深入,然后突击出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是晋军太厉害,而是那两个废物太不中用。哼,搞得满朝文武都以为真的是晋军有多厉害,一个个吓破了胆。要不是这回孤下定决心,御驾亲征,哪能试出晋军的水分呢?”
张夫人微微一笑:“那这次,就不会是晋军诱敌深入的诡计了?天王,臣妾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一些战法故事,这时候,可不要大意啊。”
苻坚哈哈一笑:“我差点忘了,夫人可是凉国公主啊。当年你们凉国张氏,也曾雄霸一方,还打败过横行天下的大魔头石虎呢。那情况跟今天相比,有何异同呢?”
张夫人勾了勾嘴角:“天王当然不是石虎那种残暴之君。但话说回来,我们凉国当年,名将谢艾领兵,大破石虎,用的好像也是您说的那个诱敌深入,使敌骄傲,再集中主力,一举而破的计策呢。”
苻坚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谢艾当年以五万步骑,击破石虎的三十万大军,创造了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说起来跟今天,还是有些相似呢。不过,孤不是石虎,谢玄也不会是谢艾。当年石虎残暴,凉州百姓都视之为恶魔,所过之处十室九空,他得不到情报和补给,决战时已是疲兵。而我们并不是这种情况,寿春很快拿下,我军粮草充足,士气正高。我对谢玄也有足够的重视,不会步石虎后尘的。”
张夫人微微一笑:“那您就应该稳扎稳打,等大军到齐之后,再诸路并进,而不是现在就急匆匆地赶到前线。您只要人到了前线,那将士们一定争先恐后要请战,而晋军的实力尚存,这时候决战,万一失利,这回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苻坚一拍额头:“哎呀,夫人说的真是太好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不过,阿融在塘报里也说,机不可失,北府军是为了救援寿春城和胡彬才前来的,现在进退两难,万一胡彬所部投降或者被消灭,也许他们会缩回广陵甚至退过大江,到那时候,想要消灭这晋军主力,可就难了。”
张夫人笑道:“这有何难?天王,你只需要派一个熟悉东晋内情的使者前去劝降晋军,顺便观察敌军的情况,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第四百三十六章 出使晋国何人可
苻坚先是微微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夫人,你可真的是孤的智囊啊,孤就知道,这回带你来江南,没错!你的见识可不下于孤的那些文武重臣啊。嗯,出使东晋劝降,那最好用个【创建和谐家园】,粗鲁的胡人去了晋国的话,只怕会把事情给弄糟,我应该…………”
说到这里,苻坚突然看向了张夫人:“夫人,这回令兄(前凉国的末代皇帝张天锡,也是张夫人的哥哥)也随军出征,他曾是一国之君,也深通【创建和谐家园】礼仪,你说,要是让他去劝降晋军,会不会成功呢?”
张夫人的脸色平静,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点,她轻启朱唇,摇了摇头:“天王,之所以臣妾刚才没有主动为家兄请缨,就是因为他不合适。”
苻坚轻轻地“哦”了一声:“怎么就不合适了?孤看他挺合适的啊。”
张夫人叹了口气:“这第一,家兄为人胆小懦弱,纯粹是靠血缘关系登上当年的凉国皇位,即位之后,也正是因为被人看不起,才是严刑峻法,为政严苛,一个自信的君王,怎么会这样做?所以才会上下离心,君臣失和,最后面对天王的吊民伐罪大军,不堪一击,只能拱手出降。”
苻坚点了点头:“嗯,确实,令兄没有你们张家父祖创业的那份坚韧,偌大凉国,面对孤的十万大军,一个月不到就崩溃了,也着实出乎了孤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就算没有能力,但清谈论道还是可以的,当个使者应该问题不大吧。”
张夫人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天王,当使者他也不够格。因为,他的那个前凉皇帝,是篡位自封的,天王仁义,饶他一命,但是晋国未必会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凉国张氏,就是自立为君的篡位者,按律当诛。家兄要是去晋国,为了大秦去劝降,只怕谢玄会直接斩了他,以此明志。”
苻坚张大了嘴巴:“不会吧,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我们胡人讲礼仪吗?”
张夫人叹了口气:“不斩来使也要看这使者是谁,一个篡位的伪帝,这时候送上门来,是最好的祭旗对象。再说晋军初战不利,正好杀个前皇帝也算是屠了条小龙,可以振奋一下军心士气呢。天王,非是臣妾推脱,实在是家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他去晋军营地,最好的结果就是吓得面无人色,给人耻笑一番赶出来,那样什么结果都打听不到呢。”
苻坚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好,孤就不让令兄出使了。你看,其他人,有没有哪个是合适的?”
慕容垂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份恭敬:“微臣慕容垂,拜见天王,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苻坚的眼神一亮,笑道:“慕容将军,你这来得可真快啊,快快请进。”
张夫人起身行了个礼,退到了屏风后面,很快,帐门掀动,张蚝全副武装,带着四个精悍的侍卫,围在慕容垂的身边,稳步而入。
慕容垂一身将袍大铠,风尘扑扑,脸上尽是尘土之色,看到苻坚,便以拳按胸:“微臣甲胄在身,请恕不能下跪见驾。”
苻坚微微一笑,坐回了胡床之中,一抬手:“无妨,慕容将军,朕前天才叫你领兵前来,怎么这么快你就到了?从江夏到此地,起码要走四五天啊,难道你的部队,个个都是飞驰电掣吗?”
慕容垂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天王,微臣接到了寿春前线孩子们的消息,说是寿春城已经在里应外合下攻破,军情紧急,微臣扔下了军队,由副将,也是臣那个弟弟慕容德带领,而微臣则星夜赶来,就是有要事向天王进言。”
苻坚勾了勾嘴角,平静地说道:“哦,慕容将军星夜孤身前来,那想必是有重要的军情,说吧,孤听着。”
慕容垂刚想开口,又闭上了嘴,转头看看了身边的张蚝与那几个护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苻坚微微一笑:“张将军是对孤忠心耿耿的,这几个侍卫也都是孤的宗室子弟,都是心腹之人,慕容将军但说无妨。”
慕容垂点了点头,说道:“微臣此来,一是向天王请罪,这些年来,微臣一直未经天王的许可,就在晋国暗布眼线,安排族人打入东晋内部,刺探情报,也同时伺机在战争中内应,这次终于在寿春之战中起了效果。”
苻坚点了点头,一指身边小桌上的那份塘报:“这些事情,阳平公已经在塘报中说得很清楚了,这种将帅对敌国的侦察行为,在大秦由来已久,先丞相王猛在世时,就曾经多次派间谍细作潜入敌国,打探虚实。包括你慕容将军当年被慕容评和可足浑太后所猜忌,陷害,也有王丞相的细作推波助澜之功。所以,这些行为在孤看来,只要是对国家有利,就是忠心为国,孤赏赐都来不及,怎么会处罚呢?”
慕容垂面露喜色,行礼鞠躬:“多谢天王的理解与支持。还好这次微臣多年的经营,在寿春城起了效果。这次一举拿下,正是托了天王之福。”
苻坚微微一笑:“慕容将军,听说这回拿下寿春,你的两个儿子居功至伟,还有,你慕容氏族中还有一位巾帼英雄,女扮男装,打入北府军中,甚至跟那个刘裕都形影不离,是这样的吗?”
慕容垂点了点头:“是的,正是我的一个部曲的女儿,此女长期受了我的特训,是我们家一流的探子,当年我为了刺探江南的情报,曾派此女过江,正好结识了当时还在京口务农的刘裕,也算是一段奇缘,后来刘裕从军,此事在江南闹得挺大,微臣就利用了刘裕的关系,把这个探子塞进了北府军。”
苻坚轻轻地“哦”了一声:“这么说来,上次这个刘裕君川一战成名的时候,你的这个探子也跟在他身边?若是这样的话,为何不向我军示警,让俱将军和彭刺史能安全撤退呢?”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卧底经历总回顾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张蚝看着慕容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而手也轻轻地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空气仿佛完全静止了下来,连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慕容垂神色平静,向着苻坚行了个礼,不慌不忙地回道:“天王,非是我慕容垂有什么异心,故意不救我大秦的军队,而实在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慕容兰作出更多的选择。”
苻坚轻轻地“哦”了一声,眼光在慕容垂的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似乎想从眼睛看出慕容垂的内心:“慕容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时慕容兰没有办法把晋国的情报传递出来?还是因为你不在前线,无法向俱难和彭超报警?”
慕容垂摇了摇头:“天王,您要知道,当时的刘裕,也不过是一个只能带五来,慕容兰当时对晋军的计划一无所知了?”
慕容垂叹了口气:“是的,刘裕的嘴也很严,在到目的地之前,不向任何人透露作战的目标和行动计划,他们在三阿的营地伏击都颜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去撤回守军的,谁曾想到刘裕在到了营地后才突然宣布要会合守卫营寨的几道:“又是这该死的地道,上次有人通过这地道在长安城里跑进孤的皇宫内院之中,散布谣言,要是让孤查到是谁做的,一定不会轻饶!”
慕容垂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张蚝:“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张将军在禁中当值吧。”
张蚝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末将的失职,事后末将把皇宫仔细搜查了一遍,还真的发现了四五条秘道呢,最远的一条甚至通到了城外三十里处的灞上。”
慕容垂点了点头:“长安是从秦时就多年作为王朝的首都了,历代的帝王都会留下一些秘密的逃生通道,这不奇怪。只不过到了后世,这些通道往往会给别有用心的人作为混进宫中的捷径。就象这次打寿春也是如此,刘裕是从朱家的秘道逃走了,可是犬子慕容农,也是从另一条秘道带了数百名杀手护卫入城,才能一举制住徐元喜和他的卫队,烧掉刺史府,让全城的守军失去战斗意志呢。”
苻坚笑道:“原来是这样。只是那刘裕会自己一个人逃跑吗?慕容兰不是伪装成他的兄弟吗?难道刘裕没带上他走?”
慕容垂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慕容兰的回报说,刘裕在城池陷落时识破了她的身份,因为他是把刺史府交给慕容兰来看守的,结果刺史府率先出了事,要么慕容兰是叛徒,要么那里已经不可救了,所以他直接就从地道出了城。”
苻坚摇了摇头:“换了平常人也许可以,但这个刘裕,听说是非常讲义气的人,而且按晋律,失守城池时,不去救援主将,视为临阵脱逃。刘裕就算不为慕容兰,真的会连徐元喜也不救了吗?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慕容垂轻轻地叹了口气:“兰儿的回报上是这样说的,但是微臣以为,她对微臣撒了谎了。刘裕正如天王所言,是绝不会扔下她或者徐元喜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兰儿跟刘裕相处久了,也许对他有了些情意,不忍心杀他或者是抓他,所以让刘裕杀出重围,逃出城去了。微臣先向天王请罪,慕容兰的所有罪责,微臣愿意一人承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劝降晋营主副使
苻坚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慕容垂的肩膀:“慕容将军,不必如此。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慕容兰毕竟和刘裕相处了这么久,不可能没一点感情,就算放走刘裕,也没什么可责怪的。而且她毕竟助我军拿下寿春,孤说过,是首功之臣,这点小事,就算真的是她做的,也没什么。”
慕容垂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多谢天王大恩。微臣和我慕容家的所有族人,部曲,一定忠心效顺,万死不辞。”
苻坚点了点头:“好了,寿春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你的两个儿子和这个慕容兰,以及其他的族人,部下,孤都会论功行赏的。这次你来得正好,现在阳平公发来塘报,一来是叙述了前线的情况,二来是想让孤迅速带大军到寿春前线,与北府军决战,慕容将军,你是宿将,当年的燕国战神,连那晋朝大将桓温都说你用兵天下第一。以你从军事的角度来看,阳平公的提议是否可行?”
慕容垂微微一笑:“如果只是从军事的角度,那天王身为君王,理应坐镇后方,总领全局,前线只需派一二员上将,即可平定天下。北府军失去了寿春,胡彬所部又被我军困住,消灭只在旦夕之间,可以说,天王去不去,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苻坚轻轻地“哦”了一声:“既然如此,为何阳平公又要孤前往寿春前线呢?”
慕容垂笑道:“这个理由嘛,其实就跟微臣星夜前来,一定要面见天王的理由,是一样的。这一战,非天王指挥不可。”
苻坚奇道:“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玄机?”
慕容垂点了点头:“征南之战,虽是微臣和姚将军的提议,但真正拍板决定的,是天王您自己,而且是力排众议,独断乾坤。出兵之后,您没有稳坐长安,而是直接移驾洛阳,现在又到了项城这里。这体现了您对于此战的重视,谁都知道,天下间所有的强敌,几乎都被您击败和征服,从西域到大漠,从辽东到西蜀,无数横行一时的强国,都成为您的手下败将,现在只剩下了江东一隅的东晋,可以说这战之后,天下将再次一统,而大秦也一定会千秋万代,这定国安天下的最后一战,除了您天王本人外,又有谁有资格作为统帅呢?”
苻坚随着这番话,脸上渐渐地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胡须,笑道:“慕容将军,你果然很会说话。这么说来,是各位大将大帅不敢立这灭国不赏之功,有意成全孤了?”
慕容垂微微一笑,行礼道:“身为臣子,哪个不想立功得赏,名垂青史呢?只是有的功劳可以去争,而这次的,谁也不能跟天王去争。这个道理,王猛和阳平公都明白,微臣也明白。晋军这次给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北府军在上次的君川之战后没有得到休整和补充,现在被迫前出到寿春前线,进退失据,兵法上已经是必败之势,无论谁去指挥,都不难取胜。而天王此时若亲临前线,我军将士的士气,会冲得比天还高,而对面的晋军要是知道您来了,只怕直接会军心动摇,全军溃散,也非不可能的事啊。”
苻坚哈哈一笑:“慕容将军,你说的太好了。不过,想必晋军也会严密【创建和谐家园】息,不会让自己的士兵知道孤到了前线的事,以免动摇军心,而且,要是谢玄知道孤去了,说不定直接就会放弃救援胡彬的计划,缩回广陵,甚至南渡过江了,慕容将军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消灭在江北呢?孤这回亲征,可不想只望江兴叹啊。”
慕容垂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只需要派人去一趟晋军大营,那天王亲临的消息,就不可能瞒得住了。”
苻坚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去晋军大营?去做什么?”
慕容垂的眼中冷芒一闪:“天王可曾记得?君川之战,我军是如何崩溃的么?就是晋军故意放了俱难和几十个败兵逃回来,彭超本想隐瞒前线的战况,但所有将士亲眼目睹了这些败兵败将,那失败的消息就会象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再无战意了。”
“所以,天王不妨以劝降为名,派使者去晋营一趟,宣扬我军的天威,同时让人私下在晋营中散布流言,尤其是告诉他们寿春已失,胡彬所部也是旦夕可灭,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了。如此一来,晋军上下必然人人自危,斗志也会急速下降。”
苻坚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那慕容将军以为,谁人当这个使者比较合适?”
慕容垂微微一笑:“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微臣以为,最合适的使者,就在陛下的身边。正是那晋国前襄阳守将,雍州刺史,朱序是也!”
苻坚的双眼一亮:“朱序?此人真的合适当使者吗?他可是对晋国死忠啊,襄阳陷落后,几乎要自刎殉国,若不是慕容将军手快一步,只怕他已经死了。就算入我大秦以来,孤封他为度支尚书,可谓恩宠有加,但他却是并不领情,时时长吁短叹,闷闷不乐,他的心,还是在晋国的。”
慕容垂笑道:“可是微臣救下他之后,他也没再【创建和谐家园】啊。人如果【创建和谐家园】不成,死意已消,就只能接受现实了。就象微臣,当年在燕国的时候,是天王的死敌,但是入秦之后,亲眼目睹了天王的仁义,圣恩,又怎么会再生叛心呢?朱序的家人都在秦国,天王也没有亏待他,此人讲忠义,是不会在这时候背叛您的。”
说到这里,慕容垂顿了顿:“再说对于晋国,朱序兵败之后未死,还做了大秦的【创建和谐家园】,已是叛将,他们绝不会再给朱序任何回头的可能。更何况,当年朱序独守襄阳长达一年,桓冲满口答应出兵援救,却是最后未发一兵,朱序跟微臣谈过此事,早就对晋国君臣失望透顶,所以,他也不可能再转投晋国的。”
“还有,朱序现在在大秦位居尚书【创建和谐家园】,让他去晋营现身,让晋军将士看看,早早归顺大秦,是有荣华富贵的,这本身就能动摇他们的军心士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苻坚笑道:“好,就依慕容将军,让朱序去当使者。”
慕容垂微微一笑:“除此之外,还请天王让一人作为副使随行。”..
苻坚奇道:“副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