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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满朝王侯将相的注视,压力可不小。
松玉芙文静小脸通红,柔柔弱弱站起身来,紧紧攥着裙角,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陆夫人还没从方才的‘打击’中缓过来,瞧见旁边的松玉芙起身,心尖儿又是一颤,连安慰都忘了,有些坐立不安。
这不会是小不令写的吧?!
松柏青瞧见女儿【创建和谐家园】,沉声道:“直言即可。”
身为国子监的大祭酒,在场王侯子弟全是松柏青的门生,语气自然而然带着几分严厉。
宋暨打量几眼,以为松玉芙害羞腼腆,开口道:
“玉芙,在坐皆是长辈,不必如此拘谨。”
天子都发话了,再不开口显然有些没礼数。
松玉芙紧紧捏着裙角,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死咬着嘴唇,眼圈儿渐渐红了。她答应不把这事儿透漏出去,如今犯了大错失信,哪里肯开口。
“松姑娘,快说啊……”
“是啊,害羞个什么……”
夫人小姐们开始催促,当然也不乏嫉妒之辈的怪异目光。
嘀嗒——
众目睽睽几声催促之后,松玉芙鼻子一酸,双肩微微颤抖,泪珠儿顿时就下来了,也不抬头就那么站着。
“哭个什么,圣上问你话了……”
“难不成是松姑娘情郎写的……”
“别瞎说……”
窃窃私语不断,一双双目光越发严肃,带着几分不喜。
松玉芙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哭的,可眼泪儿就是止不住,委屈是委屈了点儿,可被所有人骂一顿,总好过失信与人……
时间过得很慢,宋杰的表情从温和渐渐变成了蹙眉,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听话的姑娘。
松柏青眉头紧蹙,正想开口再催一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不让她说,她不敢开口,不用问了。”
声音清朗,隐隐带着一丝无奈。
众人注意力都在松玉芙身上,声音出现的很突兀,都是一愣。
回头看去,却见方才大出风头的肃王世子,再次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正中,摊开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哗————”
诺大的承庆殿直接炸锅。
不少官吏的茶杯打翻在地上,连宋暨都错愕了片刻,微微偏头似乎在琢磨‘这什么情况?’。
萧楚杨等三公九卿,长年不动如山,此时都被惊到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许不令。
圣上兴师动众大宴群臣表演个‘千金买马骨’,势造好了你跑出来打岔,赚了一身‘刚正不阿’的清名。
这也罢,完事后继续‘千金买马骨’,你又想跳出来当千里马?
本就诸侯嫡子、武艺通神、风华绝代、品行出众,再来个文采绝世,你想上天不成?
好事全让你占完了?
承庆殿一阵喧哗,敲鼓鸣钟的乐师都忘了调子,傻愣愣的看着大殿中央有些耀眼的肃王世子。
松玉芙浑身微颤,抿着嘴偷偷瞄了许不令一眼,双眸中带着深深的歉意,还有几分如释重负——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不能怪我哈……
许不令想死的心都有了,先不说陆姨,现在太后估计都能把他活吃了,他昨晚还信誓旦旦保证不会作诗的,这要是被太后知道……
可已经被亲爱的‘女朋友’推到风口浪尖,许不令除了随机应变,也没其他办法,总不能强行装傻充愣。
“没错,你们猜对了,松玉芙这三首诗词,是从我这儿抄去的……嗯,我也是才知道这事儿,没想到圣上摆出这么大排场……受宠若惊。”
许不令表情平淡,带着几分微笑,对宋暨抬手一礼。
“哇——”
此言一出,在坐的女宾惊叫声一片,刹那间为之倾倒。
连在坐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文武朝臣,都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不是没见过一骑绝尘的年轻人,长安城作为帝都,最不缺就是天才。
天之骄子也不是没有,但这么虎的还是有史以来头一个。
论武艺许不令能从长安一路碾压到边关,论文采还能从边关再碾回长安。
大玥举国上下没一个能打的,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让你活到而立之年还得了?!
公孙明反应最快,‘啪啪啪—’拍手,朗声夸赞:
“许世子德才兼备,实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啦!”
啪啪啪——
就公孙明一个人拍手,公孙禄跟着拍了两下,发觉气氛不对,又讪讪停了下来,拉了老爹袖子一把。
许不令干笑了下,抬手示意:“公孙都尉谬赞,当不起当不起……”
宋暨一改往日的沉稳庄重,手肘撑着龙椅扶手摩挲下巴,微微蹙眉:
“不令,这三首诗词,是你所写?”
许不令急忙摇头:“不是。”
“呼……”
诺大的承庆殿中,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要真是许不令写的,在场做学问的夫子得改叫许不令先生了。
不过没多久,所有人又把心提了起来。
好像上次在龙吟阁,那首《风往尘香花已尽》,许不令也说不是自己写的,可这玩意不是许不令写的,还能是谁写的?长安城找不出第二个啊!
齐星涵再次站起身来,眼中有些恼火,直接学许不令的模样摊开手:
“难不成又是世子抄的?还不知道从哪儿抄的?圣上可在这儿坐着,世子要是随口胡诌,可是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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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齐星涵话语阴阳怪气,竟然带着点嫉妒的意思。
毕竟这么有才还这么装,实在是太欺负人。
面对众人的质疑,许不令轻笑了下,想了想:
“嗯……悼亡词是父王所写,我幼时偶然瞧见,记下了。”
“是嘛?”
众人半信半疑,对这个答案倒不是很意外。
当年肃王许悠在京城虽然吊儿郎当,可回西凉后就开始励精图治,对肃王妃也确实情根深种,肃王妃病逝后写出这首词不是没可能,文人总会有几次神来之笔嘛。
宋暨听见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当年在京城,朕还与肃王、王妃一起把酒言欢,不曾想一晃就是十余年没见了,朕……实在亏待了肃王。”
许不令微微躬身感谢天子的关心,至于‘亏待’,指的是‘铁鹰猎鹿’期间的事儿,牵扯的东西太多,也不好说谁亏待谁。
诸多宾客回味了会儿,便暂且信了这个说法,毕竟肃王许悠的阅历、文采、人物都比较符合,而许不令还未娶妻,显然没这阅历的。
齐星涵点了点头,继续开口:“哪《破阵子》,又是何人所写?”
这个问题就简单了。
许不令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我祖父许烈晚年所写,我在书房乱翻时偶然发现……”
“嗡——”
话没说完,满场嘈杂声四起,众人皆是目光怪异。
连宋暨都愣了下,靠在龙椅上,欲言又止。
齐星涵更是是火冒三丈,一副‘你逗我’的表情——天下间谁不知道许老将军屠户出身,当将军之后才学的识字写字,起初还让副将读天子的调令。
许烈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入长安后才厚待文人,去国子监下马解刀以示尊重。
你说许烈写诗?还写这首《江城子》?
滑天下之大稽!
齐星涵一挥袖子,怒声道:“怎么可能……”
许不令脸色一沉,冷声道:“我祖父戎马一生,一直重视文人,即便入肃州封王,也日日不改‘马策悬书’的习惯,老来写首词追忆过往,有什么不可能?”
“……”
全场一时语塞。
许烈的名字,哪怕是北齐、南越也没有人不服,以许烈的本事,能从屠户做到统帅一百二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自学成才作首词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人杰便是人杰,不可能换条路就不会走了。
而且即便许烈没这水平,你能光明正大的说许烈没文化?
大玥的万里山河可是许烈一人给打下来的,当今天子提许烈都得尊称许老将军,在场哪个敢说许烈是大字不识的蛮子?
齐星涵憋了半天,还真不敢妄加指责许老将军的文化水平,当下稍微琢磨:
“嗯……许老将军戎马一生,已经平了天下,词中这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应当是壮志未酬的意思……”
许不令目光严肃,转而望向文武百官:“父王自幼教导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齐、南越尚在,数万万百姓尚在敌国之手’。尔等岂能居与安逸之地,笑谈天下已平?”
这话就太重了。
满场顿时收声,脸色严肃起来。
连龙椅上的宋暨都是正襟危坐,目光严肃。
大玥在弹丸之地屈辱百年,至今那口‘不忘钟’还挂在国子监,为的便是叮嘱后人不要忘了国弱人微时的屈辱。
敌国尚在便笑谈天下已平,确实有违祖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