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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安静了很久,国子监一名老夫子才开口打破了平静:
“好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对亡妻能有此等情谊者,绝非心术不正之辈,修身齐家想来是做到了。”
评价人而非词句,这个评价很到位,毕竟当场说词的好坏,都没这个本事,估计得回去研究好多天才敢下定论。
众人皆是点头,看向齐星涵,期待下一首。
齐星涵酝酿了下,继续道: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短短几句念完,引起的反响并没有上一首高。
倒不是互有高低,而是能坐在承庆殿受天子宴请的,不可能有这般境遇,即便是寒门,至少也是登榜进士,放在过江之鲫的学子之间都算是天之骄子了。
众人回味了一番,只能从写景的方面入手大加赞许,至于抒情不好评价。
不过短短两首诗词,已经足以让文武百官另眼相待,这诗才确实配得上‘才华横溢’四字。众人心目中也有了个模糊的形象:
约莫就是个花甲之年、发妻已故,大器晚成的年迈游子,有满腹才学却无处安身。
这确实是高人常见的模样。
众人有了这个印象,不禁更加期待第三首诗词,想从中分析出更多的信息,来确定这个人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是个满肚子牢骚的酸儒。
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齐星涵接下来气势浑然一变,朗声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词句铿锵有力,便如垂暮之年的沙尘老将,在陋室中回忆纵横天下的过往。
情绪突然的转变,竟然让大殿中的宾客愣了片刻,才露出惊讶!
这是一个人写的?
从‘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悲戚,到‘断肠人在天涯’的苍凉,忽然就转成了‘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豪气。
这哪是写诗,这他娘的叫炫技!
特别是那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就是说自己满腹才学不得志,想入仕帮君王治理天下嘛。估计还有自己虽然年老,但壮志未减的意思。
大殿中皆是哗然之声,在场的朝堂重臣都带着几分错愕,完全没想到有人毛遂自荐,能自荐到这种程度。
关键是这三首诗词无可挑剔,他们还没话说。难不成郁郁不得志,还不准人家写两首诗词诉说当前处境了?
可这三首诗词,怎么看都是在炫技,一个人的经历怎么可能这般丰富,心境变化还这么大。
满场讶然之中,松柏青琢磨了下,总觉得那句‘醉里挑灯看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便开口道:
“圣上,这三首诗词真的由一人所写?可否给微臣观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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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来了来了!
宋暨让人成名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自然就是把人找出来。
若那写诗之人有真才实学,大玥得一栋梁之材。若只是个绣花枕头闹了笑话,权当是千金买马骨,给天下寒门学子做个姿态——只要有本事,朕不介意让满朝文武以国士之礼相迎!
见松柏青开口,宋暨自然顺势道:
“诗稿是松先生送上来的,朕还没找你询问,你倒是先开了口,也罢,你瞧上一瞧,这三首诗词是何人所写。”
我送上去的?
松柏青满眼迷茫,略微思索,看向了极远处的宝贝闺女。
松玉芙眼观鼻、鼻观心,乖巧的坐在妇人之间。
松柏青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起身从齐星涵手中接过诗稿,众目睽睽之下打眼一瞧,脸色便是一僵。
字迹娟秀婉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不就是自个宝贝闺女的字迹!
松柏青少有的露出了错愕神色,看着纸张半天没有回神。
坐在前面的文武朝臣,眼神可没有一个差的,当即便看出了松柏青的神色古怪,
宋暨笑容平和,缓声道:“松夫子,可看出这三首诗词,是何人所写?”
松柏青抬头看了看女宾的方向,松玉芙那里敢抬头,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嗯……这笔迹……是……”
“圣上!!!圣上!!!”
松柏青话还没说完,金殿中忽然响起哭喊声,悲愤至极。
突如其来的惨呼,把沉浸在诗词中满怀期待的文武百官吓的一哆嗦,连宋暨都被惊了下,蹙眉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诺大金殿内,几百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坐在武官之间的忠勇候李宝义,脸色涨红流泪满面,连滚带爬的从席间冲了出来,直接在大殿中央跪下了。
旁边还有个年轻人,是李宝义偏房所生的儿子,此时也是满脸愤怒挂着泪水,却不敢吱声,只是默默站在太监宫女的后面,
“圣上!你要为微臣做主啊!我李家满门忠烈,世代为大玥抛头颅洒热血,从无二心,祖父更是为孝宗皇帝挡住敌贼身中乱箭而死,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哭喊声字字泣血,翻的却是老黄历。
在场三公九卿知晓李家的根底,除了最后一句是真的,其他都存疑。
宋暨皱了皱眉头,知晓李家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抬了抬手:
“李宝义,有话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失态?”
“圣上!”
李宝义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哀声道:“圣上!犬子李天戮,年仅十八,虽有顽劣之处,却也是受小人诱骗,已经受了陛下处罚。可昨夜……昨夜犬子竟然被人割头颅,还扔在了我李家大门外,实在是……丧尽天良……啊——”
泣不成声,号啕大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满场惊呼声骤起,所有人都错愕望向李宝义,特别是魁寿街的王侯将相,都有些难以置信。
李天戮是李宝义的嫡次子,自幼在魁寿街长大,背地里不知道,但在魁寿街肯定懂事守礼,逢人便叫‘叔伯’,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在场还有不少豪门公子,平时都和李天戮称兄道弟,耳熟能详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人割了脑袋?
这也罢,可割了李天戮的脑袋,还扔在李家大门口,就太过分了。
天子脚下,这何止是丧尽天良!这简直是残暴成性,目无王法,不把当今天子放在眼里。
先不管缘由,这个做法已经让大殿内群情激愤。
缉侦司的人今日没受宴请,中尉府负责长安城防,主官率先站了出来,怒声道:
“岂有此理,堂堂天子脚下,大玥国都,竟有贼人放肆道这一步,当我大玥无人不成!是谁这么放肆?!”
“是啊!谁这么大胆子……”
不少人应和。
在众人猜测中,能干出这种事的,估计是江湖上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戏儿,脑子正常的都不敢这么放肆。
此事一出,江湖必然又要迎来一场大清洗,毕竟这实在是太狂了。
堂堂世袭罔替的侯爷,在满朝王侯公卿的家门口行凶,这是震慑朝廷显摆个人武力?
连上方的宋暨听到这话,都是脸色震怒,猛的一拍桌案:“何人行凶?”
李宝义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是肃王世子,圣上你要给微臣做主啊!!”
“……”
话语一出,满场肃然一静。
中尉府主官满面怒容一僵,犹豫了下,连忙坐了回去。
诸多群情激愤的官吏,都是齐齐闭嘴,只剩下几个言官还在聒噪。
全场霎时间便只剩下李宝义一道哭喊声。
也不怪百官态度转变这么快,毕竟这事儿有点棘手。
杀李天戮还把脑袋丢人家门口,确实是人神共愤。
可杀人的是肃王世子,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肃王手掌二十万铁骑,正儿八经的诸侯王,和李家这小侯爷天差地别。
把李天戮杀了,即便是恶意行凶,罪该万死,你还能把一个藩王嫡长子砍了给李家赔命?人家肃王能答应?
就不说肃王独子,换成在坐的六个藩王世子,哪怕是兵权不重还遭灾而且姓宋的蜀王,你砍个试试?
史书上又不是没勤王清君侧把君主都给清了的事儿,只要藩王不造反,你凭什么杀人家儿子?
怪不得李宝义大庭广众跳出来哭爹喊娘,这要是私底下,都不等圣上开口,各方势力已经出面把事情压下去私下解决了。
群臣目光交汇,又看向了上方的天子。
宋暨听见许不令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看了李宝义几眼,便沉声道:
“叫肃王世子来承庆殿,解释缘由。”
“诺!”
贾公公一挥拂尘,便朗声道:
“宣,肃王世子许不令,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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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世子别怕,公孙明在此!(8/67)
冬日悬空,长安城歌舞升平,只有魁寿街出现了些许骚乱,御林军已经赶到封了路,避免事情传出去不好收场。
许不令扔了人头后,便回到府上沐浴更衣,换了件干净白袍,腰悬玉带,未曾及冠的缘故,只是将一根玉簪插在头上。
一套收拾下来后,庭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老萧杵着拐杖站在门口:
“小王爷,圣上叫你进宫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