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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尔升面色沉了沉,看着凌予:“明天,你可以带着如歌跟孩子们一起离开。”
凌予面色诧异。
胥尔升却说:“放你是必然的,你不需要诧异。就算没了你,这些年来我这里别有目的的人也不再少数。放你走,总比再派别人来的好,至少对我来说,你已经是名牌,而非暗箭了。”
凌予面色沉了沉:“我要带走莉莉安。”
胥尔升却继续说:“莉莉安也可以带走,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凌予眸光一闪,深吸一口气:“什么条件?”
【395】凌予失声痛哭
凌予心里有数,能让胥尔升愿意违背慕烟的意思,让他们把仇子洛也带走,那胥尔升口中的条件必然不会简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胥尔升,只要能先把仇子洛跟老婆孩子都带走,余下的事情,再艰难都好说。
胥尔升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悠远:“第一个条件,未来两年,不要来打搅我们的生活。如果烟儿想你们了,我会带着她去巴黎小住,看望你们。第二个条件,两年后来把烟儿接走,让她回到慕家去,回到她亲人的身边,将慕家祖坟里的那些青铜器,都还给慕家人,以你洛家家主的身份,回到慕家的老家去他们的先祖坟上拜祭,认错。第三个条件,帮我保住胥宁的一条命。”
胥尔升说的很恳切,可是凌予却懵了。
很长一段时间,胥尔升沉静的双眸很坦诚地看着凌予,而凌予眼中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奢美的灯光落在中年与青年却同样妖孽级的男子的身上,说不出的华丽。
凌予蹙眉:“如果昨天我没及时救到莉莉安,或者无意中碰了铜线,她会不会被烧死?”
胥尔升没有眨眼,紧抿的蔷薇色唇瓣淡淡道:“所有的潜艇模型都是有通电的开关的,莉莉安的身体重力压在潜艇上,是断电,只有她离开了,才能通电。”
也就是说,她不管怎样,都不会被烧死!
凌予挑了挑眉,想要问个究竟,胥尔升却是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向他叙述了自己与慕烟相遇相爱的全部过程,包括慕烟曾经在中国最后的时光里,受过的苦。
凌予听的心惊肉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洛振宇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太毒了!
凌予有些接受不了:“我的生父残忍地对待了我妻子的生母,我妻子的生母又残忍地虐待了我无辜的外甥女?”
胥尔升没说话,给凌予消化的时间。
凌予终于知道慕烟为什么那么憎恨洛家人了。
胥尔升看他渐渐明亮的眼神,又说:“烟儿心里很苦,胥宁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却因为烟儿左右为难,也很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烟儿看见,让她知道胥宁对莉莉安是什么态度。只有烟儿因为胥宁的这种挣扎表现出心疼,胥宁跟莉莉安才有可能在一起。凌予,烟儿其实还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如歌跟两个孩子都可以经常陪着她,用亲情守护她,我相信她将来回到中国,也会很幸福。”
“你?”凌予深吸一口气:“可是胥宁毕竟在走私文物,虽然他们现在相爱,可我并不觉得胥宁就是子洛最好的选择。”
胥尔升叹了口气,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却还是端起喝了一口。
眼眸里流淌过愧疚,对儿子的愧疚,胥尔升说:“胥宁本就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他之所以会走私文物,还是我授意的。凌予,如果我只是个正正经经的古董商人,美国军方用我,又怎么会安心?只有我的孩子从事非法生意,有把柄抓在他们手里,或者看似非得依靠他们,他们才会对我感到放心。
凌予不再说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指着他,半天吓得没说话。
胥尔升却是忽而笑了起来:“二十年了,凌予,我在这里孤军奋战二十年了。谢谢你能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两年后我的妻子跟孩子,要怎么办。我一直在替他们担心,现在遇见你,不必了。”
凌予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双手架在跨上,就在胥尔升的书桌前来回不停地走,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他自己不嫌累,胥尔升的眼睛都花了!
闭上眼,胥尔升道:“设计图必须出世,你不能盗走,更不能在设计图出世前杀了我。凌予,这次的新型核潜艇成功出世之后,对于美国军方是如虎添翼的大喜事,多少美国军方的领导人都要亲自登艇检阅,而我是总设计师,整个核潜艇哪里可以隐匿危机,只有我知道,我等了二十年了,就在等这一天。凌予,别让我二十年的青春与热血前功尽弃,行吗?”
凌予停下步子看着他,眼眶一下子都红了。
先进的武器对于一个国家的强盛又多么重要,凌予身为军人自然非常清楚。
早在几十年前,在中国研制原子弹期间,美国曾费尽心机对中国研究所进行长时间地面轰炸,派遣了大量间谍进入中国,企图阻止中国成功研制原子弹。直到1964年,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历尽千辛万苦成功爆炸了,美国当时的总统约翰逊当即对外宣称:当中国拥有第一颗原子弹之后,他不得不跟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并且撤走了在中国的武力威胁。法国政府也因为中国拥有了原子弹,而在那一年跟中国签订友好合约。(这些都是可以百度到的真实的历史。不是杜撰。)
由此可见,在这个弱肉强食且科技日新月异的大环境下,武器就是比经济更有发言权的硬道理!
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你骗我!胥尔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如果真如你所言,为什么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
胥尔升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苍凉:“我曾经的首长,就是靳沫卿的老对手,当年他参加完演习之后,牺牲了。我一直没有担心过什么,因为我知道那是个幌子,直到七年后,缅甸边境的毒枭亲手灭了一个卧底,当我在美国得到消息的那天起,我病了三天。因为我知道,我没有根了。”
胥尔升说完,无视凌予沾湿的睫毛,伸手触上那张已经变成石膏块一般的面粉掌纹,顷刻间捏碎:“凌予,谢谢你能来。”
凌予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去看胥尔升的眼睛。
在这一刻,胥尔升在凌予心里的形象就是凄美的。
他打开了胥尔升书房的门,一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胥宁在门外错愕地看着他,追过去之后,却跟靳如歌一起眼睁睁看着凌予将自己锁进了洗手间里,却无人知道,他正在里面失声痛哭。
【396】军人的承诺
胥宁跟靳如歌在洗手间的门外等了很久,不见他出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靳如歌当即看着胥宁:“怎么回事?”
面对妹妹的疑惑,胥宁其实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要说什么。
门内,凌予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马桶盖上哭了好久,凌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胥尔升,在胥尔升的首长死亡后的十三年里,他跟中国军方完全失去了联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完全凭借自己的信仰在苦苦地坚持着!
这样的男人,太过完美,让凌予都感到折服。
这就是中国军人!
凌予在洗手间里发泄了一通之后,忽然想起来,靳沫卿今天凌晨就要到了。
他掏出贴身带着掌上电脑,解密之后发送邮件给自己的上级:“靳沫卿来纽约了,让我凌晨四点去接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不能来,我也不能接他,我跟他不能碰面,胥尔升周围肯定有眼线,若是美国军方知道胥尔升跟中国军长接触,事情只会更糟糕。”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安。你继续你的事情,靳沫卿不用管,我来处理。”
“好。那我不去接了。”
“四楼藏了什么?你昨晚上去了?”
“一些核潜艇的模型,想要拍照,可惜触了机关被火烧了。有个封闭的房间,大门要密码,密码是指纹,正在想办法。”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别急,安全第一。”
收好掌上电脑,凌予紧紧闭眼,胥尔升是个人才,更是个合格的中国军人,本来凌予就有心不想杀他的,现在听他一说,凌予的大脑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胥尔升。
若是核潜艇出了意外,美国军方遭受了损失,就算胥尔升在潜艇里给自己留个后门方便逃跑,怕是逃出来之后也会成为美方追杀的对象。
所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胥尔升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跟凌予说的三个条件,其实就是他心里最在意的三点:1,核潜艇;2,慕烟;3,胥宁。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分毫。
凌予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用冰凉的水冲击自己的双眼,企图消退一些红肿的印记。
他抬头,看着自己妖娆的面庞在镜子里反衬出的姿态,看着滴滴晶莹的水珠肆意地吻着他的脸颊,颗颗坠落,抓过一把毛巾擦擦脸,打开门就出去了。
靳如歌跟胥宁正相对无言地坐在床边等着他。
他看见他们,忽而不好意思地笑笑:“肚子疼,在里面蹲了会儿。”
胥宁深深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说了:“没事吧?”
看起来是在问,凌予的肚子没事吧,其实他是在问,跟胥尔升之间,没事了吧?
因为靳如歌在这里,胥宁不想吓着靳如歌,也不想让靳如歌胡思乱想,只好找了个一语双关的说法。
凌予冲他暧昧地笑了笑,他怎会忘记,刚才胥宁可是冒着胥尔升发火的危险,拼死护着他的:“没事了,明天我带着如歌跟孩子们,还有子洛,就要回巴黎了。”
他说完,抬手搭在靳如歌的肩上,看着她错愕地表情,然后说:“我刚才跟胥先生说过了,胥先生答应的,我们可以把子洛带走。”
闻言,靳如歌完全处于惊喜状态,她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抱着凌予的腰一直跳:“太好了!太好了!老公,你太棒了,你怎么办到的?”
凌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嘴角一弯:“为你们服务,再难也要办啊。”
可是一边站着的胥宁却很长时间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什么意思?你们要带走子洛?”
凌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必须带走,为了大家好。”
想起仇子洛这些年没有家人孤苦无依的生活,凌予恨不能立即带着她飞回中国b市,指着靳沫卿跟洛美薇说:“这是你的亲生父母。”
“不行!”胥宁急了:“我不答应!子洛是我的,她现在已经不叫子洛了,我给她改了名字,她姓胥,叫胥子悦!子悦!你听见了没?”
“子悦?”凌予浅声呢喃着:“执子之手,与子成悦?”
靳如歌眨眨眼:“好名字。不过,哥哥,不是我打击你,子洛最后叫什么名字,还得我爸爸来取。我当年出生,我洛美薇妈妈跟我外公取得名字都被我爸爸否定了。”
胥宁当即扭头就要走,面色发黑,声色阴沉:“谁也别想带走她!”
凌予看着他就要冲出去,当即放开怀里的靳如歌,三两步冲了上去,拦着胥宁,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胥宁,如果你真的爱子洛,让我们带她走。胥宁,如果你自以为对她爱的方式是深刻的,但是却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这样的爱对于她,就是负担,而不是享受;是痛苦,而不是甜蜜,你懂吗?谁都看的出来,子洛需要亲人,渴望亲人,她认祖归宗后,不会影响跟你的关系的,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巴黎啊,在没有你妈妈的阻挠下,在浪漫的巴黎街头跟子洛一起约会,不是也很好?”
胥宁闻言,心头一动,脑海中浮现出某一年圣诞节的雪花里,仇子洛那张宛若天使般纯洁明媚的小脸。
半晌,他点点头:“好,我回去跟她说。”
凌予的嘴角弯成一道完美的弧度:“好。”
临近晚餐的时候,胥尔升从书房里出来,颀长的身躯优雅地微微侧身,将书房的门关上。
回身站好,正要去画室看慕烟,就看见凌予慵懒地依靠在他身边,嘴角噙着笑。
胥尔升蹙眉:“怎么?”
凌予回身站好,笑的万种风情的俊脸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凑到胥尔升的耳畔,轻声道:“你的三个条件,我全都答应,也保证全部都会做到。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一年后如歌毕业,我从巴黎回来,以女婿的名义在古董店帮你。”
胥尔升错愕。
凌予却压低了声音,坚定道:“你是我的战友,我会陪着你迎接胜利,这是军人的承诺。”
【作者题外话】:393396四章完毕
【397】你自由了
胥尔升听见凌予这样说,狭长而睿智的眼眸深深凝望了他一眼,眼眸里闪过的,是不可忽视的动容。请使用访问本站。
“我们明天回巴黎,你好好保重。”凌予说完,冲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开。
幽静的长廊上,胥尔升久久凝视着凌予的背影,仿佛凌予优雅完美的轮廓里隐匿了什么神秘的力量,那么吸引着他。
直到凌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他才恍然大悟:那种力量,就是久违的团结,战友间的惺惺相惜。
喉咙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一般,胥尔升当即转身打开书房又大步走了进去。
一向在慕烟与胥宁面前强大而完美的男人,挺直了脊梁死死抵着书房的门板,顷刻间泪流满面。
胥宁房间里,他看着如梦初醒的小人儿,把电视机打开,把遥控器塞她手里,然后当着她的面,从衣柜里取出他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仇子洛诧异地看着他:“你要出差了?”
胥宁微微一笑:“对啊,这次要去别的国家了。”
已是冬天了,回想起曾经飘雪的巴黎圣诞节,胥宁的心头一片柔软。如果可以跟仇子洛一起重温七年前的那次浪漫,他想不出人生里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