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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里的花放在洛振宇的墓前,然后笔直地站立,迎着初升的晚霞,穿着军装,用军人给战友默哀的方式,闭着双眼,站着军姿,靳如歌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只发现自己心目中一向高大完美的男人,一张看似平静默哀的脸上,那张控制不住而颤动哭泣的嘴角。
靳如歌就这样流下泪来。
好心疼他!
凌予安静地默哀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跪在洛振宇的墓前,沙哑地唤了一句:“爸爸”
靳如歌陪着跪下来,凌予后来没有说更多的话语,他只是静静看着洛振宇的照片,看了良久,然后拉着靳如歌一起起身,直接走到了洛振宇墓碑后的一座老墓碑那里。
靳如歌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天啦,她好美!”
眸光流转到墓碑上的字:凌儿之墓。
没有立碑人,没有家属子孙姓名,只有一张照片,跟“凌儿之墓”四个字。
靳如歌将手里的花放在墓前,凌予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缓缓跪下,抬手触碰着冰冷的墓碑,仿佛在触碰着自己母亲的脸颊,那么小心翼翼,嘴里哽咽着:“是我不好,每次来给爸爸上坟,都带着排斥的心理,巴不得早早结束,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就一直在这里。”
靳如歌跪在凌予旁边,看着如此凄凉的墓碑,有些受不了地哭了:“予,我们赶紧找人把这碑换了吧,呜呜把我们跟孩子们的名字都刻上去,怎么能就这样光秃秃地,呜呜”
【296】他不想做军人了
凌予在洛振宇墓前还能稍微控制得住情绪,可是在凌儿的墓前,却彻底崩溃了!
他忽然捞过靳如歌的身子,埋首就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从小渴望亲人,再见面时却是一对黄土,这样的感觉,谁能跟凌予一起感同身受?靳如歌紧紧抱着他,任由他放肆地发泄,他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泪珠不断地滚落,他辨不清眼前的方向,找不到接下来的路,他只能循着本能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在她的怀里放纵地宣泄一次。请使用访问本站。
“如,如歌~我,我被送去孤儿院的第三天,我妈妈就病死了,呜呜~如歌~我不是被恶意抛弃的孤儿,是她没办法养我了,才会送我去的孤儿院~呜呜~我一直都在误解他们~呜呜~我光,光是想想我妈妈最后的日子~呜呜~光是想想她临终前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那个悲惨的样子,呜呜~我疼,如歌~我疼死了~呜呜~我真的真的疼死了~”
凌予泣不成声地哽咽着,靳如歌安安静静地陪着。
晚霞似锦,如彩墨般泼洒在凌儿的墓碑上,还有他们夫妻二人相拥而泣的身影上,无尽的冷风浇灌着无尽的荒凉,心似沙漠,粒粒成殇。
凌予就着哭了近一个小时,声线渐渐变弱了,哽咽也渐渐变幻,靳如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着眼泪鼻涕,好不容易把他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擦干净,却发现他红肿的眼眶,怎么也擦不干净。
凌予将靳如歌搂在怀里,由衷地说:“谢谢,谢谢你这会儿能陪在我身边。”
靳如歌心口跟喉咙都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极了:“以后,我跟孩子们都会陪着你的,凌予,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
凌予用力地点点头,忽而又说:“还是三年前,我回洛宅发现你消失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你的房间里这样没命地哭过一次,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这样哭。”
靳如歌好不容易也止住的眼泪就这样被他催落了。
她吸吸鼻子,心中万般难受道:“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哭了,老公,我今天当着你父母的面,当着这里这么多亡灵的面,跟你发誓,我靳如歌,从此一定好好爱你疼你,我不会再让你这样哭了,我跟孩子们,都不会再让你这样哭了。”
凌予眼眶一度烫红,他把怀里的小人捞出来,然后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就当着凌儿的墓前,用自己的生命,吻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
结束了临时的扫墓,凌予与靳如歌十指相扣,走到了墓园的管理办公室,他们随着雕刻墓碑的工人一起去了后院,在一片石碑中,靳如歌挑中了一块汉白玉的碑,凌予看了也觉得那块最好,便付了定金,写下了要刻在墓碑上的字。
忙完了这一切,凌予紧紧牵着靳如歌的手返回停车场,刚刚上车坐好,靳如歌就说:“还有五天就要回法国了,刚好三天后他们把新的墓碑雕刻出来,我们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过来,正式地拜祭一下妈妈吧。风俗里的那些纸钱什么的,都要准备一点。对了,我还看见有人给已故的亲人烧那种纸糊的房子什么的,那些东西,我们也多买点过来烧烧吧。这也算是件大事情,忙完这个,刚好我也可以安心去法国。”
凌予看着靳如歌,点点头,抬手在她胸前的海洋之心上摸了摸,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忽而道:“如歌,五天后我跟两个孩子一起陪你去法国好不好?”
“啊?”靳如歌一愣,以为他在故意逗她:“你不是还有北山军校的工作吗?”
凌予手掌上扬,轻轻摸上她的脸颊:“我想转业,我不想做军人了。我只想守着你,你去哪儿,我跟两个孩子就去哪儿。如歌,我不想我们再分开了。”
一朵爱的唯美一旦飘落心里,便是整整一生的光阴!
靳如歌笑了,心里满是甜蜜:“行啦,我知道了。你乖乖工作,离过年还有三个月我就回来了。法国的寒假跟中国不一样,人家不过除夕的,过的是圣诞节跟元旦,所以寒假是圣诞节前放到元旦后两三天。要我回来陪你们父子过年的话,我只能跟学校请假。”
凌予闻言蹙眉,若有所思,他倒是忽略了,法国人的新年就是圣诞节跟元旦,与中国人过除夕是不同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我更得转业了,不然岂不是太麻烦了?”
靳如歌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把椅背放低一躺,然后说:“回家吃晚餐啦!饿死了!”
“好。”他柔声应着,便载着靳如歌赶往城区。
*
洛宅,这座经历了数十年风雨变迁的别墅,依旧伫立在冷风与夕阳交织的景里,迎接新的初冬的洗礼。
凌予跟靳如歌一进大厅,两个孩子就笑嘻嘻从沙发上扑了过去,一个抱着爸爸,一个抱着妈妈,在他们的脸颊上亲个不停。
靳如歌的手机短信音响了一下,她自己还没在意,凌予就听见了,大手不经意地在她口袋里一捞,翻出一看,后背一层细汗,胥宁居然给靳如歌发信息!
“自画像画好了么,过几天我要回到美国母亲身边了,代我向你的先生还有孩子们问好。——胥宁”。
很明显,这是胥宁第一次给靳如歌发信息,也是通过这个方式提醒凌予,文物走私案还在继续,时间不等人,让凌予赶紧想办法帮胥宁解决问题!
指尖轻轻点了点,凌予把那条短信删了。
靳如歌凑过脑袋:“谁给我发的?”
凌予笑笑:“慕希宸,他说他脚伤没事了,黛比现在在照顾他。”
说完,凌予也没给她看,直接把她的手机放回她的外套口袋里了。
眨眨眼,凌予心想,中**方跟中国海关确实可以对话,以他现在的位置,胥宁的事情并不是不能解决,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尤其,他不喜欢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这种被人牵制住的感觉,很不好!
【297】首长费心了
晚餐,陪着两个孩子吃完,凌予今晚亲自带着他们上楼洗澡。请使用访问本站。
靳沫卿很贴心,在两个还在的房间专门新买了一台液晶电视挂墙上,还说天气渐渐凉了,孩子们尽量在房间里玩不容易感冒,每天有固定的出去晒太阳的时间补补钙就好了。
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换好睡衣,凌予把他们抱出来,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很适宜,靳沫卿带了几天孩子有些累,靳如歌便让他回房休息。
凌予把孩子们的玩具拿过来,他们吵着让靳如歌陪着搭积木,于是凌予笑笑,说下楼帮他们要点喝的,就出去了。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靳沫卿的房间。
因为洛美薇这段时间都不回家住,所以靳沫卿刚才就去了他们之前的卧室里。对于洛美薇跟靳沫卿之间的关系,凌予心里有数。
一进门,他斜斜地倚在衣柜边看着靳沫卿:“首长,你这可是军婚,要想清楚。”
靳沫卿仰面朝上看着天花板,淡淡道:“我想清楚了,与其两个人在一起天天吵架,没完没了,还不如各自撒手,也算是解脱。再说,如歌也长大了,也有了你做依靠。我也有两个孙子,有正式的工作,这辈子基本上就定下来了。离婚后我也不想再找了,这些年的婚姻生活,确实挺累的。”
凌予眨眨眼,试探道:“首长,我想转业,不想去参加演习。”
靳沫卿一愣,随即坐起身看着凌予,一边观察他说这话的认真程度,一边思考转业的可行xing有多大。
因为这次军演其实是要靳沫卿先拟名单的,靳沫卿深知其中利害,根本没有把凌予的名字写上去,而在他提交演习名单后,上级核实最终敲定的结果,却把凌予放在了一方的最高指挥官上。
靳沫卿当时也找过上级,说凌予的身体最近不合适参加军演,结果上级直接说,靳沫卿在凌予的问题上必须避嫌,因为他们之间有亲属关系。
凌予看着靳沫卿那双深邃的双眼,忽而俏皮地笑了笑,就跟个邻家大孩子一般,说:“我打算今晚得急xing胃溃疡,你们把我送去医院,直接切掉半个胃。”
靳沫卿看他半真半假的姿态,一下子疲劳感全都吓走了,拥着被子往后靠了靠:“你开什么玩笑!”
凌予却似乎没有跟他开玩笑:“我说真的。半个胃,换我跟我的孩子们,还有我的妻子一直在一起,太值了!”
想起今天管家口中说的,洛振宇一生只爱凌儿一个,老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凌儿亲手烧制的小碗,这样的遗憾,似乎太过壮大了。
凌予真心承受不来。
也就是父母的遗憾,让他彻底顿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他深深看着靳沫卿,一脸信誓旦旦。
靳沫卿看着凌予,也是半晌不语。
似是沉吟了一会儿,靳沫卿眨眨眼:“那,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好好的胃,你切它干嘛!”
凌予眼里流淌过落寞:“首长,你舍得吗,如歌前脚到了巴黎,后脚就听见我出事。孩子们还那么小。我们跟如歌这个小家,一家四口,缺了谁都不行。我真的不想做军人了,我只想做个妻管严,只想做个中国好爸爸,陪在他们母子身边,一辈子做做饭,洗洗衣服,逗他们笑,给他们做司机,做保姆。我现在,就想过这样的生活。”
靳沫卿心里也憋屈的难受。
眨眨眼道:“你先回去,别着急,还有几天呢,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的情况下,你再去切胃!”
凌予扑哧一笑:“首长费心了,我先走了。”
*
靳如歌陪着两个孩子搭了好一会儿积木,凌予才端着托盘款款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给靳如歌递上一杯温热的石榴汁,又转身分别给两个孩子递上了一样的芒果汁。
凌予则是站立一边,一脸柔和宠溺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三人,嘴角边始终挂着一抹恬静怡然的微笑。
等到把孩子们都哄睡着了,凌予拉着靳如歌的小手,两人带着她回到了她自己之前的房间。
这还是靳如歌离开三年后第一次打开眼前的门。
却惊讶地发现,里面一切如常!
凌予抬手触摸着靳如歌的床单:“你走后,我每个礼拜都会过来给你换一条床单,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就跟你在时一样,我不许任何人进来,连你父母也不许他们进来,我总是自己一个人端着个小盆,搓一块毛巾,然后一点点很细致地擦着家居上的灰尘。这里的地板,我也是每个礼拜都要擦一次。”
靳如歌走过去,在凌予身边与他并肩坐下,眼眶是红的。
凌予拉过她的手,心酸地回忆着:“因为没有你的消息,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才会害怕你忽然回来,但是房间里乱糟糟的,没法住,所以我才会每周打扫一次,时刻准备着。”
靳如歌看着眼前的衣柜,里面还有她以前的很多衣服。
凌予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闭上眼,幻想着三年前的某一天,房间里挂满了整整一千只纸鹤的画面,幻想着现在就有一千只纸鹤盘旋在他们周围。
少顷,凌予笑了:“如歌,你真厉害,你用一千只纸鹤,换来了我们之间的一个奇迹。”
靳如歌扑哧一笑,如烟的往事一幕幕,仿如昨日,可凌予此刻的怀抱却又是如此真实,如此安全跟温暖。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手机铃音打破了二人恬静的独处。
凌予掏出手机一看是祁夜,当即接了:“喂,是我。”
祁夜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说话的口吻都有明显的紧张:“凌予,我找人给你查了胥宁了!我查到了他在美国的家,美国的学校,甚至查到了他在美国的父母!”
凌予眉头一蹙,靳如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生怕祁夜说漏嘴:“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说完,在靳如歌诧异的眼神下,他把电话挂了。
【298】偷听
靳如歌全都听见了,却还是表现出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姑父跟你说什么了?”
凌予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莞尔一笑:“没什么,要上去睡觉吗,不早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靳如歌点点头。
凌予揽着靳如歌上楼,回到房间的时候,她主动伸长了懒腰,然后在柜子里拿好自己的换洗衣服道:“我先洗澡,今天有点累,想多泡一会儿。”
“好啊,我先去把浴霸打开,等里面暖和些你再进去。”凌予说着,就进去先开浴霸,出来的时候摸摸她的头发:“水温自己掌握好,别泡着泡着水凉了都不知道加热水。”
靳如歌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当我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