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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还好,已经截肢了,但是脸呢?
兽皮还是得撕掉,关键那
这时代可没有药店去买药。
妘载挑选出了一株草药,对妘荼道:“这是好东西,多采采果然还是有收获。”
那株草被妘载使劲攥在手里,渐渐的,不为人所察觉的,发生神化现象。
感觉到巫术的气息,侔洪氏的巫似乎显得有些茫然,而妘载则是让妘荼在这里清理一下烂掉的伤口,同时招呼了这位巫一声:“来,跟我来。”
“跟你来?你要干嘛!”
侔洪氏的巫顿时新生警惕,而妘载则是拿着两个陶罐,带上一部分地榆草,很稀奇且觉得他有病一样的道:“干嘛?过来煎药!你身为巫,还要我帮你煎药吗?”
侔洪氏的巫又开始生闷气,妘载来到药屋边上的小土房里,中央的浅浅火坑被点燃,妘载对侔洪氏的巫指使道:“去,打点水来,一罐水。”
侔洪氏的巫很不满,但是却只能强忍着,听从妘载的使唤。
一陶罐水被打来,火架也被支起,微弱的光明从中央的小坑处投射到四周的平整土地上,妘载在这屋拿起捣药的杵与装药的石臼,很快开始忙活起来。
咚——咚——咚——咚——
用力的捶打,妘载每一次都捣的很认真,侔洪氏的巫同样在捣药,这没有什么不会的,当然这种所谓的地榆,是他没有在意过的“草药”。
“如果有地皮消的话更好,但那个东西这边见不到。”
妘载随口说了一句,地皮消是生长在西南部分的草,也就是西南大荒,洵山这边,南大荒都没进去,基本上看不到这野生的玩意。
这个东西是治疗伤口感染用的。
“这叫地榆的草,不在神农氏的百草谱记录中,真的能治?”
侔洪氏的巫心中虽然有怀疑,但看妘载的样子,并不像是水他。
“能治是能治,但是能不能治好是另外一说。”
妘载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而侔洪氏的巫听到这句话,立刻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放下捣药的杵臼,用他那二十五克纯黑牛屎大眼瞪着妘载。
“看什么看?”
妘载呵了一声:“你自己不会治,也是你自己活该,我答应帮你治,可没说一定能治好,还有,这草药你们回去自己找,我给你们用第一天的,到时候用法都看清楚了。”
捣了一会,妘载把拿来要用的另外一部分,放在空的瓦罐里,随后拿着那个有水的瓦罐,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倒。
侔洪氏的巫看了一会:“你这个煎煮是你自己摸索的?”
妘载瞥了他一眼。
“我有一个朋友这叫水火同制。”
地榆如果外用的话,用来治理烧伤,以及配合大黄以及寒水石应该才是最好的,同时还具有清热解毒,健全生肌等正面效果,妘载了解的药方也不少,毕竟外出勘探也有队医在,这时候,妘载就不免有些感慨。
这帮狗头队友的知识就是跨越了数千年的金手指,他们那狗头队伍里什么人才没有?
还真是给力嗷。
火焰开始吞吐,昏暗的屋内渐升暖意,咕嘟嘟的水在翻滚,草药在里面被水泡顶起来,很快,那股草药特有的味道,就在这里飘散开了
这也是侔洪氏的巫第一次看到煎药。煎药之法,最宜深讲,药之效不效,全在乎此。煎药用水是煎药成败的关键所在,决不能太多,弄得满满一罐,这毕竟不是喝汤。
并且不仅仅是用水多少,同时还有用什么水效果更好的说法。
不过现在么,能有水就行了,你管它是好水还是烂水,喝吧,反正毒不死。
“呼——”
侔洪氏的巫捧着瓦罐,他倒是也皮糙肉厚不怕烫手,这样一路抱过去,到了药石屋中,此时妘荼已经给尤牢做了基础清理,尤牢也半死不活的看着进来的两位巫师。
“尤牢,该喝药了。”
第八十九章 咕天帝需要你活着
侔洪氏的巫皱着眉头来了一句,瓦罐边上的小碗内倒下了一碗药物,尤牢的鼻子嗅了嗅,感觉这味道有些难闻。
地榆的气味是味微苦而涩,所以单单就煎煮出来那更是有点上头,
侔洪氏的巫看到尤牢的表情,顿时拉下了一张老脸。
“喝!你敢不喝试试?”
尤牢龇牙咧嘴,半张腐脸带着,提出能不能在里面加点盐巴之类的条件,被侔洪氏的巫当场臭骂了一顿。
“这啥啊这,这也太”
尤牢打碎牙齿向肚里吞,看着自家巫师那张杀人的老脸,憋了半天:“太好喝了。”
“嗯。”
侔洪氏的巫表示很欣慰。
紧跟着,地榆的药汁也被他涂在尤牢的脸上,同时,侔洪氏的巫一边涂抹,心中一边有自己的计较。
赤方氏的这种奇怪的煎煮法还是有些意思,赤方氏的巫说是他一个朋友会用的方法,那么,肯定是中原的法子。
看起来什么药都能煎一下?这叫水火同制?
他隐隐有了些想法,上一次侔洪氏的截杀行为或许得罪了洵山,为此,侔洪氏的巫也一直有些睡不安稳,但是洵山就一直没有问责也没有动静,这让他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及小心谨慎起来。
这一次,如果这煎煮法真的有点效果,倒是可以用自己的名义送给洵山氏,以此来缓和一下侔洪与洵山的关系。
反正不是自己的法子,送出去,不心疼。
侔洪氏的巫眼一睁一闭。
一天眨眼而已。
————
侔洪氏的人离开已经过了有五天多,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也终于离众人远去。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而长大,蛙鸣于池沼之间,蚓动于九地之下,王瓜生于山野之林。”
妘载于简牍上刻下这一次的节气。
立夏!
这意味着南方的高温天气,已经近在眼前了。
夏天多雷雨山洪,万兽躁动,在山海间居住的部族附近,山野中的危险程度呈直线上升。
但有一个好消息!
田野间的青秧,已经长得十分茁壮!
族人们仅仅是看着便无比欢喜,短短几日,这些青秧的拔高速度都是肉眼可见的在加快,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子。
“再过几旬,韭菜就可以收割头茬了!”
韭菜长得很快,比起稻谷,芋头来说,显然是强大的生力军,而且割完一茬还有一茬,耐寒且耐热,在古人看来,着实是一种上天赐予的美好宝物,或许正是如此,才称它为菁华。
然而,有好事情,就必然有坏事。
第六日的清晨,大羿把妘载叫醒,而当两人赶到放牛地的时候,还没有几个族人在这里,包括妘榆在内,妘舒,赤方羊、赤方鹿这寥寥三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人看顾着一头牛。
妘榆抱着一头已经快死的牛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牛啊!牛啊呜哇哇!”
哭的撕心裂肺,那头牛犊显然是染了什么疾病,妘载顿时两眼一竖,连忙上前,一把将妘榆从那头病了快死的小牛身边扯开。
啪!妘榆一下摔在地上,妘载有些火了,但不是对妘榆的,而是连忙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盐巴,然后洒在他的身上,用力抹均匀。
但是这些盐巴不足以预防病菌,妘载感觉到棘手,立刻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三袋从大人手里买来的盐巴。
这三袋盐巴就行了。
“你们也都把牛撒掉,都过来!升,打点水,快快!”
三袋盐巴立刻就有一袋被用掉了,妘载心疼不已,而几个人都意识到或许有大问题,顿时紧张万分,妘榆坐在地上不住的哭,悲痛欲绝。
妘载给每个人都用盐水简单洗了一遍,剩下的一点点盐巴,妘载准备回头重新弄一罐让他们喝掉,再洗洗自己的鼻腔和眼睛。
“羔子呢!”
妘载看了一圈,出了口气,羔子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显然这个二货果然是傻羊有傻福,到处瞎逛反而成功避开了这次危险。
“昨日,牛犊们有些反常的兴奋,不断哞叫,甚至以顶角为乐,没想到今日就变成这样了,突然倒地,全身颤抖,鼻口【创建和谐家园】皆溢血,血肉升温”
大羿看顾一只病牛,这只病牛瘫软在地上,已经有红色的血液从鼻口流出,呼吸困难,两眼中充满了绝望。
“升!不要接触!”
妘载连忙告诫,而大羿摆了摆手:“小病,不用担心,对我没有大用。”
“这是疽病,是牛会患上的一种病症,中原很常见。”
妘载和大羿都见过这种病症,大羿是因为中原养牛常常有这种事情出现,及时处理就可以,但是损失还是很肉痛的,而妘载则是因为小时候在乡下,家里的牛也患过这种毛病。
至于赤方氏,以前赤方氏是养羊和鸡的,并不养牛,族中只有以前的先巫有一头代步的老牛。
疽病的潜伏期是五天多,而且急性的是突然发病,在一两天之内出现反应,妘载顿时大为光火,这侔洪氏突然白送一只母牛,这买一送一的幸运折扣,果然是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玩这一出!
“我非要把他们的祖坟都给烧了不可!”
玩这一出,牛犊给了是给了,但最后赤方氏也没拿到牛,而且这疽病也会感染人,但人只要注意不接触病牛,不吃病牛肉就没事,而且疽病在人身上和在牛身上造成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但同样也会感染狗和羊,是一种自然传播的动物疫病。
而病原体就是那只母牛,现在也瘫软在地上,呜咽着,气若游丝,而它的腹中,还有一只小牛没有生出来,但是患了这种病,那肯定是要流产的了。
妘榆前几日还在高兴,说部族终有牛了,今日牛就全死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责任,哭的撕心裂肺。
现在只有把病牛焚烧,埋掉,防止病菌传播,不然狗子和羔子要是不小心染上了,那就糟了。豚子倒是不担心,毕竟是瑞兽,命大。鸡群倒是不知道,但是也要小心。
“没有办法,只能烧掉或者埋掉。”
大羿叹了口气:“这侔洪氏,还真是宁损自己,也不让对方好过,我老友常说世上有一些人就是损人不利己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些年,也没少看到这种人。”
妘载看着差点哭昏过去的妘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脑子里已经在计划报复行动,但这时候,大羿脑袋上的咕子忽然有了动静。
咕咕咕的声音伴随着小金鸡努力挥动的翅膀而一同响起,咕子飞到(滑落)母牛的腹部,然后在大羿和妘载的注视下,开始向上天鸣叫起来。
“咕叽叽!咕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