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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起来的火光把刘飞阳棱角分明的脸照的更加清晰,张晓娥不说话,静静地陪着。
“你也想要十万?”
刘飞阳突然转过头问道,心里已经有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张晓娥一愣,随后点点头“我不想骗你,想要!”
“要了钱干什么?”
刘飞阳话里不通半点人情世故,也就是没有语调。
“不干什么,就是兜里钱多踏实”
张晓娥想了想,似乎担心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又补充道“可以去旅行,十万块差不多能把国家走遍,还可以买衣服,买化妆品,我还知道一句话是:只要你有钱,跟谁都有缘,兜里鼓起来,自然会招蜂引蝶,即使是酒肉朋友,那也是朋友”
刘飞阳吸了口烟,透过马路对面的玻璃看到曹武庙有些斑秃的脑袋。
他进城以来羡慕过钱亮的高领毛衣,见识过柳青青坐在车里的迷离眼神,还得罪了一位父亲是盖房子的赵大小姐,唯独对钱这个数字没有概念,倒不是他傻,而是父辈就没有这种追求,也从未教过他谁钱多就跟谁拉关系的虚伪,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能正视这个问题。
“老公,其实男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很简单,一个是有权,一个是有钱,在官本位的国度里权利是主流,在经济社会中钱才是法宝,我说句话可能难听点,如果做官是要求有学历的,你现在学可能晚了,所以你的道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让自己腰包鼓起来”
张晓娥这妮子其实和曹武庙有些类似,曹武庙是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抠门,抠的不让人反感,她以前故意营造出颓废的气质,在见到能傍上的男人时候,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立马俯首称臣,不掩饰对权利的崇拜,更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称得上比较洒脱。
刘飞阳转头看她一眼。
“这些都是你在大学里学的?”
“算是吧,一半是学的,一半是自己悟出来的,我家庭比温饱好但称不上小康,偏偏父母对我学习又比较重视,从小学到高中都是重点,初中倒是在私立待过一年,他们把我捧到了与我成绩不符的学校,压力非但没激发我前进,反倒成绩越来越不好,最后就考到了野鸡大学,大学跟以前又不一样,明面上好,背地里都标着劲,我学习上这么多年都没超越过谁,所以在物质上必须比别人好!”
她说完还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也在简单向刘飞阳透露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都在压力中长大,看别人比自己学习好,比自己穿得好,这种压力可想而知,她变成现在这样,并没走的更极端,已经算得上心里承受力比较强。
“我换一种问法,如果给你十万,你能付出什么?”
刘飞阳稍加思索过后,问的比较直接。
如此简单的问题,竟然把素来不掩饰自己的张晓娥问的愣住。
“如果二十万呢?”
刘飞阳看着她的眼睛,露出和煦的笑容,他倒不是在调侃,而是确实想知道答案。
张晓娥的大眼睛又是眨啊眨,眨了半天,终于咬着嘴唇说道“应该是身体!”
“这么看来,五十万就一定是身体,那我就直接把这个数字越过去,给你一不定还真能趾高气昂的喊一句:你撅起【创建和谐家园】,我会温柔的!
他现在不敢,怕手没放到腰带上,裤裆里已经空空如也。
眼神战战兢兢的瞟着,生怕是过来算账的。
刘飞阳没想其他,心情大好的把胳膊支在柜台上“曹哥,你知道为什么西游记里那么多妖怪明知道有个泼猴保护唐僧,还都不顾死活的冲上来!”
“小孩都知道,吃了唐僧肉何以长生不老啊”
第0101章 十万元,五人分
南方有王爷,这是小海脑中的画面,他并没对任何人说出来,即使说出来,这个小县城里也没人能理解的上去,认为是天方夜谭。如果要抛开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从客观角度上来形容应该是:那时候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说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为人也比较粗矿,性格、相貌也更加趋近于北方男人。
特点就是有钱,贼有钱,具体有多少以小海的脑袋无法估量,他记得进入那栋别墅里像是进了展览馆,墙上挂着近代国画【创建和谐家园】的虾画,架子上还摆着乾隆时期粉彩八仙渡海图,再一转头桌子上还放着白玉扳指,每一样,都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他过后甚至问过朋友,这个王爷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朋友支吾半天只回答两个字:通天。
小海不禁用当初他见识过的王爷,和现在的钱书德作比较,用王爷以前的经济实力对比现在钱书德个人资产,得出的结论也是天壤之别。
小地方终归是小地方,中水县相对于惠北市,只是几个辖区之一,惠北市相当于省里,就是十几个管辖市之一,而省里又只是全国的几十个省份之一。
在中水县憋着也只能井底之蛙。
想必南方的王爷和深藏不露的神仙碰到一起,会是一番别样景象。
惊天动地?
而现在,刘飞阳这厮还只是中水县龙腾酒吧的小经理,距离柳青青口中那个中水县的顶级圈子还差的很远,更不要提及那些只存在少数人口中的世外高人圈子。他在电视上看过海,也见过海鸥,一直很好奇这种生物在什么地方栖息,它们是否能飞到大洋彼岸?
最后的结论是,不管能不能飞过去,在想飞的时候,一定要震动翅膀。
走好当下,才是最踏实的路。
他和曹武庙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这老东西言谈举止比之前收敛的不是一星半点,从原来趾高气昂的老板身份,转变为捧臭脚的角色,所谓的谈话也就兴趣全无。唯一能让刘飞阳笑出来怕是老东西战战兢兢又忍不住窥视的眼神。
他坐的安稳,酒吧里的张宇并不平静。
张宇没工作,有道是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在酒吧里干了几年,他的身份早早不再是员工,这其中还多了一份情谊,柳青青在酒吧的时候,对他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正处于气头上,更加能堂而皇之。
办公室门外有一排板凳,是供那些陪酒姑娘休息的,这个时间段正是【创建和谐家园】,姑娘们也都出去干活,这里略显冷清,张宇黑着脸独自坐着,气愤难平,他不做出头鸟,可林子没有了,让他孤零零站在树桩上,这与打他脸没什么区别,想当初有另一个服务生跟他一起进来,性格比他强势,最后也被排挤走。
做事自然有一套办法。
从拐角处走过来一位姑娘,穿着暴露,脸色微红呼吸带着酒气,走过来之后自然的坐在张宇腿上,伸手环抱住脖子。
“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姑娘低下头,看起来有几分心疼的样子。
“没多大个事,跟个小崽子犯不上生气”
张宇嘴上是这样说,可语气早已经出卖内心想法,像是有些泄恨的抬手搭在姑娘【创建和谐家园】上,使劲捏了捏,他没有刘飞阳“自己家的猪拱了自己家白菜要杀了吃肉的觉悟”也不避讳自己和酒吧里的姑娘更进一步,认为这是自己身份地位带来的附加价值,没什么。
要说男女朋友也谈不上,准确的讲是搭伙过日子,相互取暖罢了。
姑娘顿了几秒“我听说他是青姐特招进来的,一定有些背景,所以能不惹他就不惹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屁!”
张宇越是听她这么说越来劲,伸手给女孩推下去“就是个小娃娃,给点阳光还蹬鼻子上脸,青姐怎么地?我从蛤蟆哥当家作主的时候就在这干活,还比不上他?我就不信了,我揍他青姐能给我两个嘴巴?”
“你别生气”姑娘见他来了火气,赶紧安慰。职业特性赋予她必须会察言观色,况且张宇虽说能玩,至少在对自己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我就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真要弄他,我帮你,三楼的姐妹有一半跟我关系还挺好,只要说句话,以后都跟他对着干,他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往西”
“用不上你”
张宇烦躁的摆摆手,从这方面来看,还像是个爷们“弄走他的事我自己来,干他大爷的,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娃娃还能骑在我头上拉屎,行了,你回去干活吧,我想想!”
“别冲动”姑娘不放心的提醒道。
张宇再次摆手,没回应的站起来,伸手把办公的门推开,里面被保洁阿姨收拾干净,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可他一进来还是想到小海胡子上都是碎面条的模样,也有些干呕。
刘飞阳放在办公桌上的人名纸已经被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张宇也没注意这个细节,走到座机旁,犹豫几秒,随后拿起来给吴中拨过去,他这个人谈不上大家风范,至少是有脑子,深知如果没人支持,一味的内乱蛮干,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吴中还在外地,大约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回来,刚刚回到宾馆,侧面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不喜欢让自己的床空着,即使在有时会力不从心,也会花上三五完”
张宇蹙着眉,但不急不躁,所有的托词在心里已经想好,异常粗鄙道“说实话,弄男人给我一百万我都不干,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全身只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还硬装有逼那股劲,咱们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刚才在办公室里吓唬谁呢?不就是给咱们下马威么,这一次咱们被他压住了,以后再想在他面前抬起头太难了”
正对面的服务生抬手搓着下巴,面色比较纠结,他需要钱,可还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委婉道“不能找个女人么?让女人弄他?”
“老娘们没劲,肯定弄不过他”张宇想了想,又道“他家的路线我知道,在矿场区那边,里面黑灯瞎火的根本没人,咱们五个去,就给他摁倒地上,四个人摁住手脚,另一个人该干啥干啥,不过咱们五个人都得上,以后就是秘密,谁也别笑话谁!”
“不行,太埋汰”一人还在矜持。
“把这个拿着”张宇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条计生用品扔到茶几上“办事的时候带这个,跟他都没有实质接触,我告诉你们,别他妈在这跟我装清高,骨子里有脾气还能在这像个狗似的让人使唤?事是我提出来的,我第一个同意,再有一个人就行,就是看平时大家都不错,有钱一起赚!”
不否认张宇的话极其现实,也起到威慑力,机会就摆在面前,也不需要过多队友,谁能咬牙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腰包就会鼓起来。
久久未语的服务生开口“算我一个,他大爷的,就当日了狗,几分钟就完事了!”
“对,要是实在不忍直视,对面食杂店有葫芦娃里蛇精的面具,买一个,办事的时候给他戴上,看上去能舒服点!”张宇附和。
“那就一起来!几分钟两万块钱,我这辈子也没有这样的赚钱机会,就是一哆嗦的事,来吧!”
“都去了,也算我一个”
“那…咱们就干他丫的?”最后一人终于开口。
第0102章 弱点
刘飞阳一直在曹武庙的食杂店坐着,并没有再回酒吧的打算,炕烧的很热,烫【创建和谐家园】,对于农村长大的娃来说这种感觉非常亲切,他也非常享受。食杂店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顾客寥寥无几,酒吧散场的时候倒会迎来一波小【创建和谐家园】。
曹武庙装不出来刘飞阳那种傻乎乎的笑容,有时候硬挤出一抹雏菊的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在抠门的曹武庙,在强制下订了报纸,他不看,以前也都是刘飞阳偶尔看两眼,可能是闲来无事,又可能是从那本西游记封面的杂志中找到灵感,抓起这几天积攒的报纸从头看到尾,细细品味,翻来覆去咀嚼。
看到最后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跳下炕从货架上拿了支油笔,给曹武庙看的抓心挠肝,心里暗骂这犊子一定想自己赚赵如玉那五万块,等看到刘飞阳写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紧皱得雏菊顿时绽放成向日葵,赶紧伸出手把钱收起来。
刘飞阳学着那杂志上的备注,也试着开始标注,每张报纸的中间位置有则寓言故事,他看的这个很浅显,是耳熟能详的掩耳盗铃,只不过,上面是用古言写出来,那些之乎者也看得他全身燥热难奈,胸腔憋了口浊气“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矣”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应该写什么,习惯性的把笔杆当成烟杆放到嘴里,吸了下才发现不对,最后写上:骗别人难,骗自己容易。
盯着自己写上的字,想了想又给划掉,重新写上: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
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时不时抬头打量他,像是见到怪物一样,心里不禁诽腹:这犊子比自己家那个小东西还用功。
张晓娥来过一次,并没进来,她站到窗户外面看见刘飞阳正全神贯注的看报纸,心里着急,却不知找什么理由走进去,转过身时,望着龙腾酒吧闪烁的灯光,嘴里呢喃道:如果我赚了这十万块,再有十万块,应该不会【创建和谐家园】了吧?
时间缓缓流过。
酒吧散场,食杂店里顾客开始增多,不过没有之前赖在这喝酒的情况,都是过来买盒烟、买个面包就走,他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家伙,有点噪音就看不进去,把报纸放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一点多,打了声招呼放下报纸出去。
这几天风小了,雪也消失了,气温陡然上升,白天的时候最高气温已经达到十度,不过晚上还是在零度以下,除了中间的油泼路,商家门口的空地都很泥泞,甚至有水坑,走起来脚下会沾到泥。
他并没再回酒吧里,做这行,只要里面没有贵客需要陪同,没有人来砸场子,相对来说时间还是很灵活,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尝不可,只不过工作得有个工作态度。
酒吧门口,一名服务员已经换好衣服,嘴里叼着烟卷,看似漫不经心的吸着消遣,实则眼睛一直放在食杂店里,看到刘飞阳出来,吓得赶紧转头,过了两秒才犹豫的把目光看过去,见刘飞阳没有回来的意思,已经奔着银矿走,立即把烟头扔掉,回到酒吧把早已严阵以待的几人喊出来。
张宇外套穿着牛仔服,看起来还挺精神,眼睛锁住背影,粗鄙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走…”
一摆手,几人赶紧走下台阶,跟在身后大约三十米距离。
前方是一人行走,后方是五人尾随,在路灯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唯美画面。
刘飞阳衣服并没拉上,被微风吹起看起来有些飘摇,他倒不是追求风度而不要温度,而是心思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他在一步步计划着自己的生活,有关于安然的,有关于二孩的,还有关于以后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终于走进矿厂区的小路,路灯消失,厂区一片静谧,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几声过后也就荡然无存。
张宇知道他住在这片,不知具体是哪,担心再走几步就进到家里,他不怎么懂法,却也知道闯入民宅好像是个罪名,左右看看,小声嘀咕道“都打起精神,马上整他”
其余四人本身就有些做贼心虚,听见这话,都不禁深吸一口气。
“刘经理!”
张宇也是壮起胆子,朝前方喊道。
前方的刘飞阳听见喊声,下意识转过头,听出张宇的声音,可周围几个黑影并没认出来是谁,听出一丝来这不善的气息,并没回应。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张宇不急不缓的走过来,他这人没有太突出的能力,也没有与普通人不一样癖好,所以也无法表现的惊为天人。
“说吧”
刘飞阳蹙着眉,他现在能跑,自信从小抓野鸡的速度没有几人能追的上,可如果现在跑掉,以后在酒吧里就没办法抬头做人,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清旁边几人的面孔。心里盘算着如果要动起手来,会是一场恶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