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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蝉眨了眨眼:“公子真会说笑,你不是不懂琴么?”
“我觉得我现在这岁数,重新学一下,可能也不晚”
貂蝉却是突然一挑秀眉,俏皮道:“那可不行这可是小女子的念想,公子你答应过的。”
陶商:“”
看出来了,这丫头是故意的
悻悻地收回了手,陶商用手杵着下巴,心下略有遗憾好好的宝贝,在自己眼前飞了。
貂蝉则是静静地看着陶商凝神不爽的样子,看着看着,脸不由微微有些红了。
“陶公子谢谢你。”
陶商回过神来,诧异地转过头,奇道:“谢?谢我什么?上次在汴水你不是谢过我一次了。”
貂蝉轻轻晃了晃头,道:“上次是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一次是谢你进来逗小女子开心我心情好多了,真的。”
“破而后立嘛。”陶商感慨道:“这个家虽然被烧了,但不代表你以后就没家了,只要亲人在,一切都好说,日后再建一所更大的宅子便是了人在家在。”
听了这句话,貂蝉的俏丽的脸,似是黯淡了些。
半晌后,方听她自嘲道:“是啊,无所谓了,反正小女子也不是第一次没有家了”
听她的话,似是心情复杂,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这句话反倒是勾起了陶商的好奇心。
“貂蝉姑娘,貂蝉不是你的本名吧?”
貂蝉点了点头,解释道:“貂之物,蝉之物,皆是饰物之也,义父为我命此名,不过是想帮小女子掩饰身份而已。”
“掩饰身份?”陶商眨了眨眼,道:“姑娘什么来头,还需要掩饰?你该不会是黄巾贼余孽吧?”
貂蝉气鼓鼓地白了陶商一眼:“你才是贼寇呢。”
沉默了一会,貂蝉似是被勾起了什么往事,叹道:“貂蝉乃是陇西狄道人,家族也曾算是陇西世家可惜后来后来被仇人灭族了。”
第八十六章 往 昔
“陇西狄道”陶商心中开始仔细地回忆这么算来,这丫头算是甘肃人了。
貂蝉幽幽地继续道:“小女子家族以刁为姓,后被同为陇西的望族构陷灭族,刁氏久居狄道,在建宁年前结为扶风窦氏附庸”
陶商默默地听着没有打岔,在这个世家望族林立的时代,各家族争相斗艳,在地方形成了一股股环形势力,其中之复杂有时候不是一句两句能够叙述的明白。
但听貂蝉继续道:“都亭之变后,关西窦氏倾颓,我刁氏唯恐受连,便将分支迁移驻族于太原,而太原之地,又以王氏为并州名门之首,我刁氏便又做了王氏的附庸也是因为这样,小女子的亲生父亲与义父结缘,二人相交莫逆,也曾引为生死之交”
陶商白眼一翻,暗中撇了撇嘴能跟王允那种犟骨头做生死之交的人,貂蝉他亲爹怕只也不太正常。
“十四年前刁氏迁族回返陇西,本想重新安居于故土,不想却因往年之事而被陇西权贵重门所觊觎,我父事前知危,晓得大祸恐不能避免,就派人暗中将我送往义父处,那时小女子才三岁”
陶商扬了扬眉,低下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时辰。
十四年前的时候,大概正好就是孝灵皇帝下诏,扩大第二次党锢的范围年份,那次扩大整顿牵扯之人,大多都被牵连五族刁氏灭门的具体的时间应该就是在那一左一右。
但党锢范围即使扩大至五族,但也不至于灭门吧?大多数最后好像也就是个罢免其族所有官位,禁锢终生的结果当然这中间也肯也有倒霉蛋受到的惩戒比较严重。
貂蝉的家族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貂蝉没有注视到陶商疑惑的表情,继续道:“我三岁入王氏府邸,义父大人念着与我爹昔日的生死交情,暗藏下我,还为我更名换籍,隐匿身份,这些年对我犹如亲女,甚是照顾陶公子你其实还是不太了解我义父这个人,他的嘴虽然硬了一些,但心地却还是很正的。”
对于王允,陶商不方便做什么评价历史上对王允这个人的评说也是功过不一,他灭了董卓是为功,但灭董之后身陨之乱是为祸况且使用美人连环计,多少也上不得台面。
但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想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貂蝉姑娘,王司徒身居高位,又是太原王氏出身,当年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天下还未曾发生过大战乱,他王家势力亦算是举足轻重你刁氏被灭,王氏为何不想办法救你家族一救?你们家族不也曾是王氏的附庸吗?”
陶商很奇怪,太原王氏虽然此刻还没有到达魏晋时期五姓七族的鼎盛之况,但也是一个能追溯到千年之前的大门阀,林列于朝中之人颇多,如何就眼睁睁地看着其附庸的家族被灭?这岂不跟打王氏耳光一个样?
貂蝉摇了摇头,苦笑道:“王氏虽是并州的豪门,但天下何其之大,能者岂能尽在王氏?有很多事世家亦是无奈人生在世,总会有能分庭抗礼之敌”
陶商闻言似是恍然而悟。
看着貂蝉的越来越落寞的神情,陶商知道,自己或许不该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逗留下去了。
若是真有一天有机会到陇西去逛逛,看看再找个什么机会帮帮眼前这个美丽多难的女子找个公平公正。
“对了,貂蝉姑娘。”陶商一点一点的将话题慢慢引开,微笑道:“你适才说貂蝉不过是个假名,而你的原姓是刁,那你叫什么?你亲生父亲应该给你起了一个本族的闺名吧?”
貂蝉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陶商,突然掩嘴“噗嗤”一笑。
“我不告诉你。”
貂蝉这一笑之下,顿显妩媚从生,仿佛将这被烧毁的厅堂,都映出了勃勃春机。
饶是陶商心下有所准备,一时间也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回过了神,轻轻地咳嗽一声,将头转了开去。
貂蝉似是看出了点什么,调皮心大起,娇媚嗲道:“公子怎么不瞧我了?”
陶商微微一挑眉毛,摇头道:“不瞧了,太漂亮的女人,瞧多了是罪过。”
貂蝉平日里虽然经常被人夸赞美丽,早已是成了习惯,不知为何,听了陶商夸她漂亮,心中就不由的欢喜羞涩。
而且陶商的语气和神情,无一不显得发自肺腑,可又不似那些寻常男子一见自己便神魂颠倒,尽露丑态。
貂蝉心下欢喜,略有些娇羞地道:“公子真的觉得小女子漂亮吗?”
陶商点了点头,道:“当然了,特别是你刚才笑起来的模样,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比咱们徐州刺史府里的大春都漂亮多了。”
貂蝉好奇问地道:“大春”是谁,是服侍你的侍女吗?长得很漂亮?”
陶商摇头叹息道:“陶某母亲去的早,不习惯用女眷服侍大春是府内的一条母狗,毛色就跟姑娘的肌肤一般雪白【创建和谐家园】,唉,它跟随我陶家在山林野场射猎多年,忠心耿耿,我爹有时候对它比对我这亲儿子都亲可惜老天不长眼,有一次管家牵它出去放风溜腿,也不知是被哪个嘴馋的偷了去烹狗肉锅,至今连尸骨都还未曾找到可怜我大春驰骋猎场,战功赫赫,竟也逃不过这些天杀恶贼的毒手”
貂蝉:“”
陶商的话让貂蝉此刻的心情变的非常复杂不知道是该出言替大春安慰陶商几句,还是应该举手揍他几拳。
活了十六七年,夸赞貂蝉长相漂亮的人有很多,有人说她长的像牡丹花一样的娇艳,有说她好似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脱俗,有的人说她云中雪雁一般可望而不可及但拿貂蝉和一条母狗比白的,陶商算是自古以来的头一个。
貂蝉撅着樱桃小嘴,转过头嘟囔着道:“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哪有这么说人家姑娘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陶商呵呵一笑,笑容阳光灿烂,起身道:“好好好,男人是没一个好东西,姑娘你是好东西行了吧别生气了,走,咱们该回去了。”
貂蝉看着陶商,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又泛起一丝害羞,盈盈地抱着琴从地下起身,却突然反应过一个事来
他刚才那话,怎么越听越不是味道呢
第八十七章 难民
陶商与貂蝉谈完心,便率先走出了司徒府的正厅,猛然间,却见许褚、裴钱、裴光、裴净、裴本五个人蹲在地上,贴着角落竖着耳朵正在贴墙根偷听里面的说话
陶商的脸颊抽搐了几下若不是今后还得靠着这几头烂蒜冲锋陷阵,真想现在就把他们劈了。
后世都说刘邦、朱元璋等枭雄称帝之后便屠戮功臣,狡兔死,走狗烹
其实看现在的情形,老朱等嗜杀皇帝的做法也未尝没有他们的道理说不定韩信、卢绾、李善长、蓝玉这些人当年也有喜欢趴皇帝墙角听房的恶习。
“好听吗?”陶商露处一口白牙,一脸的笑容此刻分外瘆人:“你们几个好悠闲啊”
许褚等人闻言诈然吓了一跳,纷纷跳将起来,互相瞅瞅,一个个表情甚是尴尬。
貂蝉此刻也是随着陶商走了出来,看到这般情形,俏脸羞红,局促不安的将头低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褚最先回过神来,冲着裴氏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便见五个人一起整了整衣襟,站直身躯,双手抱拳,面色肃整的朗声向陶商和貂蝉问候道:“末将许褚裴钱、裴光、裴本、裴净,拜见大公子,见过貂蝉姑娘,给大公子和貂蝉姑娘请安”
“拜个屁!耍流氓还耍出造型来了,都滚出去套马。”
“诺”
一行人收拾行装马匹后,便向洛阳城外而去。车撵扔给了留在袁绍那里的王允,貂蝉也是骑着马跟陶商等人一起回去。
陶商没有想到貂蝉的骑术颇佳,一个明艳的女子将马骑的如此纯熟,实在是令人深感诧异。
西北出身的女子,即使是在司隶之地长大,但骨子里还是有着一股飒爽之气,只是隐而不发。
出了洛阳西门,却见【创建和谐家园】,西门之外不知何时竟聚集了许多的难民。
很多难民的身上还挂着彩,发出痛苦的悲鸣与哭泣,三三一组,俩俩一堆,见了陶商一众人过来,很多难民吓的脸色惨白,纷纷向官道的两旁躲避开去,犹如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陶商面色少有的凝重看来这些难民当初是被西凉兵吓到了极点,此刻全都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是一看到是官军,也不问是哪路诸侯麾下,就唯恐躲之不及。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难民都是如此,还有很大部分的人,一个个神情落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仿佛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动力,只是坐在那里静待死亡的降临。
貂蝉看的心中一阵绞痛,眼眸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泛起了泪花,显的雾蒙蒙的。
“怎么了?”陶商看到眼前这个女子流泪,不知为何竟能感到心疼,急忙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她递了过去。
“没事”貂蝉将手帕接过,轻轻地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不论天下再怎么乱,但洛阳周边周,还都算是繁华升平我实在是做梦都不曾想到,终有一日,这里也会变成这般模样。”
“世间万物,终归有理可依,有法可寻但很多事,也终归不是我们人力所能控制的。”陶商感慨叹道:“世态炎凉,天地不仁,有些事或是天灾,亦或是【创建和谐家园】,无法抗拒你也不要太过伤感了。”
貂蝉摇了摇头,道:“公子你身为官家子弟,却是不懂,小妹自幼便被送出,无父无母,全赖义父抚养成人,连至亲之人都忘记了是什么样子如今董卓荼毒天下,害的多少人又变成小妹一样”
陶商闻言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你失去了父母,尚还可以与人倾诉我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原本的父母只怕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偏偏却又不敢说,也不能说
但尽管如此,陶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愁苦之相,他的前世也不是顺风顺水,在社会上也碰到过许多令人窒息的挫折,穿越来此后,他失去了前世的所有,但依然保持乐观,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爱笑的人,开朗的人,不斤斤计较的人,总会比那些喜欢抱怨和指责挑剔别人的人,拥有更多的幸运。
貂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好奇地扭头看向他。
陶商此刻的表情颇为落寞,一双眼睛望着远方愣愣出神,明显就是想到了什么忧伤之事但令人惊异的是,即使如此,他的嘴边,依然有一抹绝不肯褪去的微笑。
在每一个与陶商认识的人眼中,这个年轻人,就几乎没有一个时刻,不在保持着微笑。
“公子,你怎么了?”
陶商被声音拉回了现实,转过头器,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不开心的往事?”
陶商没有回答。
貂蝉轻柔地道:“在小妹的印象里,公子好像从来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公子都是会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陶商闻言不由失笑道:“在姑娘眼里,我就这么没心没肺?”
貂蝉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没心没肺,是洒脱。”
陶商闻言愣住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便见他笑道:“洒脱说不上,但人活着,终归还是要快乐,不论前方有多艰难,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多笑一笑总是好的,幸运喜欢多眷顾那些乐观的人。”
貂蝉用修长的手指点着尖尖的下巴,俏皮道:“今后小妹若是不乐,就得劳烦公子多多指点一二啦。”
陶商耸了耸肩,笑道:“陶某尽力便是。”
二人边说边聊,走走停停,倒是一扫适才的哀伤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