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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小霸王-第1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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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纮点点头,伸手相邀。“将军,请。”

      “请。”

      孙策伸手一只手,轻托张纮手肘,这是晚辈扶长辈走路的礼仪。张纮暗自点头,举步下了船。孙策紧紧跟上。走了三步,张纮停住了,向孙策拱拱手,托住了孙策的手臂,以示礼节已尽。孙策松了手,与张纮并肩而行,却还是拱着手,微微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许褚带着义从上前,将马车引了下来。张纮打量着许褚。孙策立刻为他介绍郭嘉、许褚、典韦等人,又把陈到等人叫过来,一一向张纮行礼问候。

      张纮抚着胡须,轻声说道:“将军麾下皆是少年英雄,而且来自四面八方,不全是将军故旧。”

      孙策正色道:“策德浅能薄,唯愿纠合四方英豪,为汉家除残去秽,岂能局囿于乡里,画地为牢。愿先生不吝教诲,读书做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好,很好。”张纮点点头,嘴角微挑。“将军的志向很大。我虽然能力有限,又半生碌碌,但是能与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为伍,也觉得胸中多了几分豪气呢。”

      正说着,远处有骑士飞奔而来,冲到郭嘉面前,翻身下马,从怀里抽出一只铜管,双手递给郭嘉。郭嘉查看了一番,用随身带的短刀割开封好的蜡,取出里面的帛书,迅速看了一眼,快步向孙策走来。

      “将军,事谐矣,诏书很快就到。将军应该立刻赶回汝,主持大事。”

      孙策接过帛书,看了一眼,转身对张纮笑道:“你看,先生一到,我多时未能解决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先生,我不敢耽搁你太久,三十年,如何?三十年后,待天下太平,我再像今日迎先生一样,恭送先生荣归故里。”

      张纮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周边的义从和白毦士。“这点人手可不够,至少要再翻一番。”

      孙策微怔,随即大笑。“先生放心,届时我率领一万精骑,亲自护送先生。”

      张纮也笑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377章 以史为鉴

      郭嘉收到消息,经过一番争吵和博弈,天子同意了王允的建议,奖赏军功,拜曹操为镇东将军,仍领司隶校尉,主持长安军事,招募流民为兵。迁征西将军皇甫嵩为车骑将军。拜马腾为征西将军,驻郿县。韩遂为镇西将军,驻武功。二人皆归皇甫嵩节制。

      在桓典、丁冲等人的运作下,王允拜孙坚为征东将军,领豫州牧,由太尉朱儁节制。孙策为讨逆将军,周瑜为建威将军,统兵西行入长安,拱卫天子,归曹操节制。

      因为袁术生父袁逢、长兄袁基已死,追认袁术嗣袁逢之安国亭侯爵,增邑三百户,以示慰勉。袁术已死,谥曰宣武,由其子袁耀嗣爵。

      诏书已经发出,但长安乱成一团,又有西凉兵作乱,驿亭的功能基本瘫痪,驿马不全,还不如郭嘉的细作来得快。

      看完消息,孙策注意到吕布被忽略了,牛辅等人也被忽略了,朝廷也没有认可他对南阳郡的控制。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不管朝廷承认不承认,南阳都是他的,没人能抢走。对于诏书,现在就是取有精华,弃其糟粕。将军印绶收下,该占的继续占着,派兵去长安,听曹操节制?简直是个笑话。那手下败将做了镇东将军,老子才是杂号将军,还要听他节制?瞎了你的狗眼。

      不过,讨逆将军很耳熟啊,可不就是历史上孙策的官职嘛。

      将张纮迎回大营的路上,孙策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报给张纮,既是表示信任,也是面试。张纮考他,他也要考考张纮,礼尚往来嘛。他知道张纮是人才,而且忠心无虞,但历史记载毕竟粗略,只能看到他提醒孙策谨慎、劝阻孙权突阵、建议孙权建都秣陵这几件事,他临终前给孙权的书信也可见他深谙君臣相处之道,可以想见他不是张昭那种名士,但既然要做君臣,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况且他这么隆重的请张纮,难保郭嘉没想法,让张纮展示一下能力,也有助于配合。

      张纮显然心知肚明,他放下帛书,先看了一眼郭嘉。“奉孝想必是掌军情,临阵交锋,算无遗策。”

      郭嘉笑嘻嘻地拱拱手。“先生谬赞,不敢当。我在将军身边做一些杂事,偶尔查漏补阙,没什么大用。”

      “如果你没什么大用,却能担任军祭酒,那我就要怀疑将军的用人了。”张纮开了个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但凡断案,一要通晓人情,探知真伪;二要精于勘查,走访四邻。善于断案者少,能断案数十年而无误者更是罕见,绝不仅仅是通晓律令就可以的。阳翟郭家以小杜律传家,你幼承家学,必然精于揣测人心,又擅长收集信息,能从蛛丝马迹中窥透真相,安排细作打探消息应该是你的手笔。”

      郭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随即再次拱手,不再有一丝轻佻。“先生所言,句句中的。”

      “春秋以降,儒法相继开宗立派,秦国以法强国,一统天下,法家至于鼎盛。可是不过区区十余年,秦朝便土崩瓦解,何也?”

      孙策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张纮并不是提问,而是阐述他对治道的见解,掺杂着对郭嘉个人的评价,他只要好好听着就行了。对于秦以法而亡的论述,他听得太多了,以后世专家学者评价,见解最高的便是贾谊,后来人不会再超出他的水平。尽管如此,他也想听听张纮的论述。

      “因为疆域广大,事务繁多,而法家严苛,力争事事尽在掌握之中。于君主,则事必躬亲,苦不堪言,秦始皇日夜批决文书,至夜不得休息,却不肯分责于人,只为大权在握。后世之君要么能力不足,只能委任身边亲信,要么不堪其苦,荒殆朝政。所以始皇帝五十而身故,二世数年而国亡。”

      孙策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理解了张纮的意思。

      秦始皇五十岁就死了,以皇帝而言,他的寿命不算长。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现象。

      皇帝多短寿是没错,但秦始皇不在此列。除去个人因素,皇帝多短寿的原因大致有二,一是近亲结婚导致先天不足,按后世科学说法,就是在基因上致病几率就高,二是女人太多,不够节制。但秦始皇并非如此。他的父母不是近亲,他从小又在赵国长大,身体很好。他宫里女人虽多,儿女也不少,但他并不算好色,他甚至没有立皇后,也没有特别宠爱哪一个妃子。

      有几个长年工作到深夜的人会将精力浪费在女人身上。

      他本该可以长寿,但他长期高负荷的工作量摧毁了他的健康。他实际上是累死的。考虑到他晚年的求仙问道,大致可以断定他四十以后身体就江河日下,求仙问道与其说是想长生不老,不如说是想恢复健康。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三十到四十岁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受点累也看不出来,一旦过了四十,健康状况就会凸显,如果不加以注意,往往会早夭。秦始皇如此,眼前的郭嘉也是如此,他死的时候还不足四十。以前他一直以为郭嘉早夭是因为先天不足,现在想想,工作量太大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他刚刚掌握豫州,细作队伍也不过百余人,郭嘉已经忙得很少有正常休息的时候了。

      比郭嘉更典型的例子还有一个:诸葛亮。诸葛亮是鞠躬尽瘁的代名词,他是标准累死的。他死的时候五十四岁,看起来不算早夭,可是如此考虑到他是在刘备死后才独揽大权,前后也就十来年的光景,其实和郭嘉在曹操帐下效力的时间差不多。如果他刚刚出山就被刘备付以重任,也许刘备的争霸之路会顺利一些,但诸葛亮大概也会死得更早。

      巧得很,他也是法家,喜欢事必躬亲。

      张纮注意到了孙策的脸色,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至少是有所领悟,既惊讶又兴奋。书读得多不代表懂的事就多,还要看悟性,而悟性是天生的。张良为别人解说《太公兵法w,懂的人寥寥无几,为刘邦解说,刘邦却是一听就懂,这就是悟性。张良决定追随刘邦,正是看中了刘邦的悟性。

      显然,孙策的悟性也很高。

      “于君如此,于国家也是如此,事无巨细的背后是大量的人力物力消耗,法家以编伍之法勒民,奖励耕战,亦出于此。其善在于能尽全国之力,并力所向,不遗一人,所以秦之民虽不多于六国,而秦能灭六国。其恶则在于竭泽而渔,民不聊生。大争之世,尚可勉强为之,六国既灭,又南讨越,北征胡,连年不休,天下苦秦,所以陈胜才能揭杆而起,登高一呼,而强秦土崩瓦解。”

      张纮伸手指指北面。“大泽乡离此也不远。以史为鉴,岂是一句空言哉?”

      第378章 代沟

      孙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表示认同。

      张纮的观点看似老调重谈,但他落到了实处,不是空谈道义。法家要求控制力越强越好,但控制力是要技术力量支持的,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度,其投入产出比例就会急剧下降,变成劳民伤财。比如说诏书传递,最快的就是六百里加急,号称十天以内,能将诏书送到最偏远的县,但这背后是无数的驿夫和驿马,三十里一驿,全国有多少驿站,要养多少人,养多少马?人要吃饭,马要吃草,需要巨大的投入。

      郭嘉安排的细作能深入长安打探消息,但这是用钱堆出来的,这一份消息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跑死几匹马。国家可以安排驿马三十里一换,他的细作不可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就只能不惜马力的狂奔,以期能够早一天将消息送到郭嘉手中。

      郭嘉最近花了多少钱,他没算过,但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随着细作队伍的规模越来越大,这些费用终将成为他沉重的负担,而郭嘉也将为此付出更多的心血。

      不是说情报不重要,但适可而止很重要。这就是汉初由法家转向黄老的原因之一。法家尚严,黄老尚宽,这样才能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张纮未必有发展技术的见识,但是他认识到了技术的客观限制,这已经比那些空谈道义的儒生强太多。如果说张昭是务虚派,那张纮就是务实派。

      而他也是个务实派,而且还有点唯技术论,所以看到张昭他就有点烦,看到张纮却很投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对张昭是有偏见的。张昭的执政能力可能偏弱,脾气也不好,但坐镇后方还就需要他这样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像诸葛亮那样的人做丞相只能活十年,张昭做丞相至少可以活二十年。

      等张昭回来,有必要调整一下他的任命。

      张纮收回话题,问郭嘉道:“你的细作很多,那你知道朱太尉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将军攻击九江吗?”

      郭嘉有些讪讪。他的确安排了细作到洛阳,但是他的细作进不了太尉府,就算进太尉府,也无法掌握朱儁的动向。这需要时间,一个新人是很难靠近朱儁的,更不可能和他说话。要想在朱儁身边安排一个,要花更多的心血。同样,如果不是沛国世家支持,他也不可能抢在诏书到达之前得到内容。细作再多,要想打听到诏书内容也不是易事。

      “你的细作要想了解朱太尉的想法,至少要能见到他,但普通细作没有这样的机会。可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无法分析朱太尉的想法。也许不会太细,但大致方向可以确定。”

      “请先生指教。”

      “朱太尉曾被前会稽太守徐珪举荐为孝廉,而不久前被将军赶走的汝南太守徐璆就是徐珪的族弟。”张纮露出狡黠的笑容。“巧得很,他们就是我广陵郡海西人。徐璆回家后,我曾去拜访他,徐璆刚刚被朱太尉举荐为东海相,此刻应该已经上任了。”

      孙策和郭嘉面面相觑。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如果不是张纮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有细作,也不可能打听得这么细啊。我刚把徐璆赶走,朱儁就举荐徐璆为东海相,这分明是对我不满啊。

      “将军难道不知道徐璆的徐,就是徐州的徐吗?”

      孙策彻底有些懵了,三国名臣武将中,除了徐晃、徐盛、徐庶几限的几个人之外,他也没听哪个姓徐的厉害啊。郭嘉也很意外,他是颍川人,对世家名士比孙策了解,但他也没听说徐璆的背景这么强。

      “这有关系?”

      “徐州本是东夷,徐乃九夷之一,徐州及相邻诸州都有大量的徐氏后人。他们也许没出什么闻名天下的名士名臣,可是在地方的实力却不小,二千石也有好几个。将军如果想将来入主徐州,不宜与徐氏生怨。”

      孙策尴尬不已,还是太年轻啊。他摸摸头。“这事怪我,孤陋寡闻,没想到徐氏实力这么强。”

      郭嘉也很惭愧。驱逐徐璆这件事与他无关,但他没能关注到徐姓在徐州的影响力,及时提出补救措施,却是失职。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这形势,派大量细作进入徐州也不合适啊。

      “就算没有徐璆这件事,将军在汝南做的这些事也会让朱太尉心生不满。朱太尉虽然出身寒门,也不以学问名世,但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崇尚名节,他本人也是因为孝道为人所知,以名士自居。你对名士不敬,他岂能满意?现在河北形势不明,他不得不倚重于你,一旦河北形势明朗,袁绍向朝廷臣服,朱太尉会立刻将你逐出汝南,选一边郡做太守,为国戍边去。”

      孙策眨眨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张纮说得没错,朱儁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这个想法。怪不得迟迟没有动静来,原本他压根儿就不喜欢我啊。这老人家还真是固执呢。这么一说,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看不上尹端了。当年他可是为了替尹端脱罪出过大力的,后来却和尹端没什么来往,大概是觉得举荐之恩已报,两不相欠,也就没必要和尹端这个武夫多来往了。

      不能说郭嘉对朱儁一点不了解,但他毕竟才二十出头,又野心勃勃,一心要建功立业。对名节这种事,他是不太在意的。可朱儁不同,他年近花甲,虽然没能成为党人,但他年轻时所受的教育就是崇尚名节,对道义和规矩的敬畏不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够理解的。张纮人到中年,又经历过党议风起云涌的时代,他对朱儁心理的把握自然比郭嘉更准确。

      这就是代沟。

      “不过将军也不必担心,袁绍是不会向朝廷臣服的。袁家经营了上百年,异心已萌,一心以为代汉者非袁莫属,袁绍养名二十年,为的就是今日,他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张纮说着,脸上的笑容散去,一声叹息。“乱世将至,朱太尉怕是要失望了。”

      对张纮的判断,孙策已经听过几个版本,侧重点有所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可见大势所趋,英雄所见略同。朱儁未尝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是他心存希望,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罢了。

      “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尺蠖之屈也,以求其伸,将军父子出身寒微,对于充斥世家名士的朝堂来说,你们是格格不入的异者,但凡有所举动都会引来非议。当此之时,若将军一心求进,只会受到越来越多的敌意,成为众矢之的。不如收敛锋芒,积累力量,以待时变。易云: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将军如此年轻,等上几年又有何妨?潜龙勿用,或跃在渊,方可无咎。”

      孙策和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郭嘉已经认可了张纮,这才说道:“先生,我现在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不能给先生太高的职务,长史之职,想请先生屈就。”

      张纮离席而起,向孙策欠身施礼。“愿为将军效劳。”

      第379章 和离(圣诞快乐,求推荐!)

      盛夏将至,天气炎热,不利作战,又知道自己惹恼了朱儁,不可能得到授权了,孙策干脆听张纮的建议,行尺蠖之屈,撤回平舆。

      郡兵全部放假回家。攻克萧县,除了干掉刘备一千骑兵,截下四千丹阳兵之外,孙策没得到什么战利品,还欠了陶谦五万石粮。这一仗打得有点亏,连郡兵的奖励都拿不出来。张纮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免去郡兵的赋税及口钱。郡兵没有参战,跟着跑一趟就能免去一年的钱粮,也很满意,都说孙将军是个好人,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张纮随即又为孙策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洛阳。信里也没写什么大事,就说我孙策击退了刘备,保证了豫州安全,现在遣散郡兵,让他们回家务农,然后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我请彭城的张昭为汝南郡学祭酒,准备办学。至于张纮,根本提都没提。

      孙策没看出什么好来,郑札看完之后却是心悦诚服,对张纮的采大加赞赏。听完郑札的分析,孙策明白张纮为什么不提他自己了。他的章别具一格,估计朱儁一看就能知道是他写的。朱儁辟张纮而不得,却被他请来了,还为他主翰墨,写书,足以证明他对名士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张昭的事,应该可以扭转朱儁对他的既有印象。但这件事明说就不好了,有卖弄之嫌,不经意的抖一下才自然。

      这就是人才啊,你看这工作积极性,张昭那大名士怎么没主动为我写个信呢。太不自觉了,回头得让他补上。

      数日后,孙策回到平舆。

      就在他到达的前一天,朝廷诏书已经到达平舆,袁耀继承了安国亭侯的爵位,还加封三百户,袁术也得到了追谥,袁权非常高兴。这不仅意谓着朝廷盖棺认定,承认袁术还是大汉臣子,还确定了袁术继承袁逢之后,袁家血脉没有断。

      袁逢有三个儿子,嫡长子袁基官至太仆,他是理所当然的侯爵继承者,但是他被杀了,连同他的儿子。袁逢还剩下嫡子袁术和庶子袁绍,袁绍已经过继给袁成,不算帐。没有朝廷的认可,袁术可以继承袁逢的血脉,却不能继承侯爵。有了这个认可,安国亭侯的爵位又可以传承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袁权很高兴。当孙策在前面应酬完了,来到后院时,她再三向孙策表示感谢。她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孙策前后张罗,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的。朝廷那帮人眼里只有袁绍,根本没有袁术。

      孙策能理解袁权的兴奋,但他没有这样的切身感受。袁权高兴,他也高兴。对面袁权的感谢,他打蛇随棍上。“别空口说白话,来点实惠的,你怎么谢我?”

      袁权心情好,没计较孙策的玩笑,含笑瞟了他一眼。“我也只能嘴上谢谢了,没什么实惠能给你。外面的人说你是仰仗着我袁家,实际上我们姊弟三人却是依附你活着,吃的穿的都是你安排的,没一样是我们自己的,我能拿什么谢你?”

      孙策瞅瞅袁权。“嘴上也行啊。”

      袁权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一点反应也没有,平静地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我和黄猗和离了。”

      孙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口说了一句。“好好的,怎么就离了?”

      袁权歪着头,看着孙策。

      “呃”孙策这才醒悟过来,拍拍自己的嘴。“失言,失言,我自己掌嘴。”

      袁权“噗哧”笑了一声,随即又觉得不太合适,收起笑容,却无法掩饰脸上的微红。“我与他和离倒不是因为感情淡漠,而是因为他过于失礼。先父弃世,他不守丧也就罢了,送葬也不来,还伙同刘勋据江夏而叛,他眼里哪里还有先父,哪里还有我。”

      孙策点点头。“离了也好,我也觉得那人不地道。什么名士嘛,一点底线也没有。你们袁家也真是奇了怪了,和姓黄的犯冲,以后嫁人千万别嫁姓黄的,尤其是名士,忒不是东西。”

      “嗯咳!”背后传来一声轻咳。袁权眉毛一弯,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却忍着不笑。孙策回头一看,见黄月英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她扎着单髻,包着头巾,一身洁白的士子服,看起来像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只是眼神有点凶,恶狠狠地看着孙策。“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孙策又惊又喜,一拍手。“唉呀,我说这两天怎么总有喜鹊绕着我飞呢,原来是我的金不换来啦。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啊。”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臂。“来来来,让我抱抱。”

      黄月英原本虎着脸,要与孙策理论,见他张开双臂迎了过来,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孙策跟着追了过去,刚出内院院门,就听得外面一声清脆的大喝:“哪来的狂徒,敢欺负我的阿楚姊姊,阿翊,阿议,咬他!”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迎了上来,气热汹汹地抡拳就打。孙策定睛一看,冲上来的是孙翊,撸着袖子,圆睁双目,一副恶狗模样。站在远处的是陆议,束着手,苦着脸,一脸大写的冏字。一手叉着腰,一手搂着黄月英的腰,明明还没黄月英的肩膀高,却一副保护者模样的正是孙尚香。

      “你们搞什么?”孙策一头雾水。

      “大兄?”孙翊连忙收回拳头,尴尬地挠挠头,突然一指旁边。“老鼠,老鼠!”一溜烟的跑了。

      “大兄?!”孙尚香一蹦三尺高,飞奔过来,一跃而起,扑入孙策怀中,搂着孙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大兄,我要骑马,你送我一匹马儿好不好?”

      “要马可以,你先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阿翊和阿议帮你打架我能理解,怎么变成咬了?你们打架都用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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