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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们不敢说什么,将人给拖了出去。
郭嘉看到抬出来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见到主公如此大怒,如此嗜杀的时候了,曹操一向是很理智的,这种时刻动摇军心是非常不好的时期,这种时候他失控杀了侍人事小,然而,可以确定曹操的心确实是乱了。
“主公。”郭嘉进营,闻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主公心乱矣!”
“奉孝!”曹操拉住郭嘉的手道:“操拿那吕氏父女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操真的太愤怒,怒而失智,唯恐做出错误的决策,操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曹操一向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然而今天却情绪上天,真的很不理智了,既使如此,他也没有匆忙做出决策,这样的主公素养已经极高。
郭嘉明白,他是主公的同时,更是一个人。一个被激怒了的人。
是人就会有情绪,现在曹操的情绪完完全全的是被调动起来了,只剩下愤怒。
“主公,此时此刻,除了等完全的布局战略图,没有旁的应对之法。如今我营连敌方的营地和出兵之要都不清楚,如何决策?!”郭嘉道。
曹操痛哭流涕,呜咽道:“我父,我子,我族人皆死于此地,如今,又被吕氏父女逼到此种地步!操耻耳!忆及父,忆及子,竟觉无颜至极,操无耳矣,竟被那贩履之刘备,那破落户吕布逼迫至此!无颜面对天下人!”
郭嘉知道他是真的气极反怒,反惹伤心了。
新仇旧恨,加上失去的亲人,又几番被如此戏弄,曹操现在的情绪很大。无论是谁都沉不住气。
作为主公,压力也是很大的,北有袁绍,如今又在吕布手中吃了亏,这口气,这压力,岂能咽得下去?!不得崩溃才怪。
古人哭不能如同现代去看,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古人是错误的,古人敬鬼神,哭礼更是一种极大的礼仪,不止是软弱的表现,哭礼也是一种规则,祭礼上的哭礼很重要,然而平时遇到事时,特别会哭,更是一种内心的表现和外露,古人需要这种释放和外露,尤其是士人的惺惺相惜,这要是会哭的人,便能赢得更深的好感。
至少现在的郭嘉,是真的心疼曹操所遇之挫败了。
在礼数复杂的古代,若不会哭,便会给人一种铁石心肠必残忍的印象,这种人自然不可能用人心疼人。
会不会哭,与宴席一样,是考察一个人的一种方法。
英雄之泪,侠骨柔肠,这种强烈的对比,反而十分的感人。
学会哭,怎么哭,什么适当的时机哭很重要。
而刚刚杀完人的曹操适时的哭了,至少郭嘉对他是一点负面的印象也没有了,有的只有心疼和自责,郭嘉只有不能为曹操分担的心思。
“主公,嘉惭愧!”郭嘉惭色道。
“奉孝,吾有奉孝,必有办法对付吕布!”曹操道:“吾不急,等全盘的消息再决策不迟。吾并非催奉孝也,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说罢竟是泪如雨下。
想来定是想到曹昂,以及在徐州死去的一家老小了。
曹操的确是气疯了。气到寝食难安。
一面不断的派人出去刺探徐州军情,一面出使袁术营,一面又安排后军和粮草,扎营于此,并准备大军围彭城一事。
“主公如何?!”荀攸道:“营寨已安扎妥当,只是士气极为低落,倘强行进军去围彭城,也未必能激励军心。”
郭嘉道:“主公心情不好,被欺至此,谁能好受?!”
有斥侯回来了,递了上来信,郭嘉打开看了,递给了荀攸,荀攸细细看了,眉头却紧紧的蹙了起来。
“说是寻到了吕营的粮草囤积之处,”郭嘉道:“可吾却不觉得有多么可信呢。”
“有蹊跷……”荀攸也道:“只恐是计。”
“是不是计,只恐得要探一探才知晓。”郭嘉道:“如今曹营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励军心。”
“可是若是计,又是败绩,反而更不妙。”荀攸停了一下,道:“莫非奉孝要军士们误以为我军夺得了粮草?!”
这不是作假吗?!
“为了士气,这又有何不可呢?!”郭嘉道:“若不是信息不全,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只是再这样下去,从上到下的士气都完了……”
“公达,”郭嘉道:“若要围彭城,先需激励士气,否则,更为不利!若于正面战场之上,军士们生了怯意,只恐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荀攸思忖了一下,咬牙道:“好!那我等去袭营试试,倘若是假,我们还有备份营,也好叫军士们高兴一回!”
郭嘉点点头,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得到确实的情报之前,二人实在没有办法献上策略。
刘备很是高兴,这一番倾巢而出,却是收获颇丰,刘备亲热的拉着徐庶的手道:“元直是如何料到曹操不会追击的呢?!元直真是料事如神也!”
“曹操多疑,几番多败,他虽恼恨,然更惧怕有埋伏,全军覆没,因而越是此种时候,他便是再生气,再愤怒,也绝对不会追击,曹操擅疑兵,他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决策,”徐庶哈哈大笑道:“因而,兵力全出,吾不设伏兵,料他不会追击尔!”
刘备心服口服,道:“元直果然通透局势也。”
两人亲亲热热的坐下,很是高兴,不久,便有兵士进来报道:“闻听新破曹营,女公子极高兴,特送粮草前来,慰劳将士们!”
慌的刘备忙起了身,道:“女公子想的周全,如此盛情,那备便生受了。”
刘备便拉着徐庶去看送来的粮草,便是刘备再对吕娴有偏见,也欣慰粮草送来的及时。
张飞却不大高兴,哼了一声,在后面与关羽嘀咕道:“劳动的是咱们,她不过是送个粮草,会做个人,倒叫她又做了好人……”
第140章 我爹是吕布140
“瞧瞧那徐庶高兴的,嘴都咧歪了,哼,哥哥待他再有礼,再好又如何,他一门心思的只在吕营身上呢,一点粮草就高兴成这个样……”张飞十分不高兴,“那曹营中人说的也不算错,我军难不成真是马前卒?折损兵力,损耗的是我们,那吕氏父女倒躲在彭城自在逍遥!”
“三弟!”关羽道:“明知兄长须留徐庶在此,为何总是抱怨,这般叫元直听到多不好!”
“留又如何?!心不在此,难留。”张飞道:“非我丧气,实是那吕娴是个会钓鱼的高手,二哥想一想她,想要的哪一个人,不是得了手?!”
关羽默然。
吕娴的确会做人,送来的粮草令营中人十分高兴,便是刘备也十分高兴,一面命好生招待送粮草来的军士,一面又备下薄礼和谢书准备让他们带回去好生谢谢吕娴。
连徐庶都觉得高兴,道:“昔日曹操集结十八路诸侯诛董卓,袁绍为盟主,然袁术不与粮草给孙坚,以至孙坚大败,如此教训,女公子断然不会犯,只是庶也没曾想到,不要庶催,竟这么快便送来了,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也……”
刘备笑道:“女公子自是事事周全的,刘吕连心,不生嫌隙,必能退曹!”
“不错,事可不可成,只在于同不同心,若同心协力,必能以奏大功!”徐庶哈哈大笑道。
徐庶看到了吕娴的周全和万全,以及知己之情,而刘备又何尝看不到更多的东西?前番送马送粮草,今次在战场上更会犒劳军士之心,这是上位者的考量,这样的度量,绝不是吕布那种人能做得出来的,吕布远远没有这样的格局和眼界,他那种人只顾眼前,可是这女公子行事,却偏偏是这般的度量,那是大英雄大气概。
这样的人不成事,何人成事?!
女公子啊,果然不愧是女公子。
徐庶高兴,而刘备虽然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兴味索然。
送粮草一事,现在是同盟平级的示好与拉拢,然而却难免有朝一日是上对下的封赏。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刘备难道真的要屈于人下吗?!
刘备总有一种预感,吕布有着吕娴的辅佐和扶持,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成就。
而今天下,其实刘备感觉到了吕氏父女的份量真的越来越重,不可忽略的重。
关羽劝了张飞几句,张飞脸色沉沉的,既使叫曹操吃了闷亏,他也没多少高兴的感觉,怕让兄长不高兴,便也没来这边露脸,直接回营去了。
关羽则来看送来的粮草诸物。
掌管粮草的兵士们很负责任,道:“关将军,这些都是上好的草料,马儿都很喜欢这一类,这草料想是今春刚割的,很新鲜,并非陈年旧烂之物,那吕营中人并未应付行事。”
关羽草草看了一眼,颔首应了,又道:“这麻袋之中是何物?!”
“言是豆干之物,送来的兵士与了炒制吃法,”兵士打开一袋,道:“此物极为新奇。”
关羽捏了一块尝了尝,道:“死咸。这放了多少盐卤啊?!徐州城的盐不用钱吗?!”
“夏日咸物能多存放些时日,想是这般考究,然而,送来的人亦说了,只恐需尽快食用完,否则依旧会坏掉的。这天实在太热了……”军士道:“咸有咸的好处,关将军。”
这是实话。
兵士们都苦,苦的别说盐了,他们是真的别奢望能有什么盐或菜,顶多能充饥便已不错。
关羽看着己方这脆弱的兵士,再想一想吕娴那边兵士的意气风发,以及粮草伙食,心中难免一痛。
小沛是真的穷啊,以前倒不觉得。因为与有家底基业的袁术比起来,他小沛拉起来的兵马,只是草头兵,穷是真的穷,以前吕布也穷,可是面临着同样穷的同期,突然他凭着一个好女儿,一个会经营的好女儿,突然不穷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再想一想吕营的那些兵练的,关羽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捡了几块,道:“我去与兄长尝尝。”
兵士应了,便又仔细小心的将剩下的袋子扎了起来。
沛城兵马穷,穷的几乎光【创建和谐家园】,没有鞋子穿,很多兵士也只是现在才添了草鞋穿的,冬日无草编鞋的时候,很多兵士的脚就是被冻掉冻伤了的无数。
关羽懂刘备的焦虑。
因为那个吕娴真的不光有经天纬地之材,她甚至连商贾之事都懂,这些粮草诸事的小事,她都会。
她似乎无所不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便是管仲再世,也未必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别说刘备难受,便是关羽都有些莫名的自卑,因为他们三兄弟对商贾之事,一窍不通。
而军士们,百姓们,少不得衣食住行诸事的,若是此事都安了,民心也安了,又何愁于无有基地啊?!
徐庶已经回营了。
关羽进了帐,将豆干呈上,道:“此是女公子酿造出来的,徐州城中近日的豆腐与豆干便是豆子做成,听闻此物很是大热,在徐州城很受欢迎,百姓多有多制此物售卖者。”
刘备尝了一口,半晌没吭声,只是太咸了,不住的喝水。然而却觉清凉的茶水也冲不淡那嘴中浓浓的酸涩的味道,竟是不知不觉的落下泪来。
“兄长……”关羽知他难受,道:“只恐徐庶留不住,兄长也无须在他身上浪费时辰方好,免得日后伤心。”
“千金买马骨罢了,备求贤若渴,便是元直无有归心,也须得用心,岂能因他有了异志,而冷淡疏离?!”刘备道:“云长,吾近日只是在思,吕布降不住也,他若是稍能降得住,此父女二为备所用,备何尝大业不成!?如今不光不能用之,还要受她胁制,何其窝囊。偏偏却是半分动弹不得。”
一个吕布就已经够愁的了,然而便是他再强,刘备也是不惧的,只是需要时日去对付。
然而多了一个吕娴,刘备只怕以后不光不能图吕布,反而会被吕娴收入麾下,寄人篱下了,这一生志向也未必有能伸展的一日。
“那女公子若无其父,也许可以用之。”关羽道:“她无吕布,做不了人上人,有其父,她才能成就大业。”
关羽倏然明白过来,道:“兄长是想?!”
“倘吕布战死,吕娴可能容我收入麾下,若得其才,备不惜开个先河,拜她为相!”刘备目光灼灼道:“我们兄弟三人一直像没头的苍蝇,倘若有了智囊,我们之才可尽用之,便有更大的发挥余地,焉能像现在这般的狼狈,一生本事,也被埋没?!”
关羽心突突直跳,道:“兄长别说没机会杀吕布了,可若是真杀了吕布,那吕娴焉能不恨兄长,倘她去投了曹操,如何是好?!”
刘备默然。
关羽明白了,他是想要借人杀人。
只是此事便是要成,也只可行阳谋,而且,还要看天意在不在他刘备身上。
吕布要死,也不能死在刘备身上的,甚至他危机之时,刘备还得去救。
这就是汉末之时争霸最重要的规则。
“只是寄希望于此,何其难也!”关羽道:“除非有天意……”
“是啊,天意。”刘备道:“近日吾心中全是此念头,此女虽除最好,然而,吾却惜她之才,若得她一人,可抵管子与孙子二人合一,此女之才,是辅国大才,这样的人,给与吕布真的可惜了……便是元直与陈宫,也要稍逊她一二的。元直用兵如神,算无遗策,陈宫亦是如此,然而此女之才,更胜一筹,其智计可定天下,像一颗定心丸,便是元直和陈宫也欲以依附她的才能,这样的本事,如月与星……”
吕娴在统筹和规划全局方面是ax现代版的,她自有她的长处。
刘备道:“杀了她,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