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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神器,破解不了也不能怪谁,对吧?
连续两天的破坏,阎柔终于半推半就兑现了刘备要求他表达的诚意,这天晚上,终于到了约定献门的时候了。
刘备要求他半夜三更天打开城门,放汉军骑兵主力入城。
阎柔当然是立刻献功一样把刘备的要求给难楼看了。
“好,军师果然还是忠于叔父、忠于我的,今夜只要歼灭汉军骑兵先锋,哪怕杀不得刘备,你我君臣也永不相疑!”难楼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阎柔的肩膀。
阎柔苦笑着请示:“那到时候,放多少汉军骑兵先锋入城?是两千骑,还是一千骑?五百骑?多了的话,我怕就算关闭千斤闸,城内的守军也杀不过那么多敌骑。”
难楼挠了挠络腮胡子,有些不甘地意淫:“只杀五百汉骑肯定是太少了,还不值这几天被汉军填毁了的护城河、羊马墙值钱呢。两千骑又杀不过。
你自己看着办吧,最多放一千骑进来,就果断砸门。对了,城门内侧,为什么还没堆筑简易的内瓮城?你这是怎么守的城?”
难楼说着说着,突然冒出一句责难。
阎柔苦笑:“我也想啊,但刘备想出了井阑压制的演戏,让我假装不敢阻挠取信于他。井阑高峻,城门内侧但凡有工事举动,都尽收眼底,那就骗不过他们了。
幸好今日天色已晚,从此刻到三更天,我们还有两个多时辰可以加紧挖坑、并且用挖出来的土在坑后堆墙。要是刘备凌晨进攻就好了,咱又能多两个半时辰施工。”
难楼一拍大腿:“那还不赶紧施工!全城兵丁都来北门内侧临时挖坑!”
当晚半夜三更。
赵云带着两千骑兵,作为先锋来到了北门外两里地。
关羽也偷偷带着三千“骑马步兵”跟在后面。
之所以叫“骑马步兵”,是因为这三千人是靠着半个多月前刚刚从难峭王那里缴获来的马匹,才配上马的,马上作战武艺不行。
只能说是用马作为代步赶路的工具,真到了接战的时候还是下马步战比较顺手。
典韦也带了十几个骑兵,各自拿了一根一寸粗细的两端分叉铁棍,准备作为扛门作业队这些铁棍并不是李素一开始预想的圆形截面,而是正方形截面,因为把铁棍车圆太费事了,既然只是为了作为支撑,用铁锤简单锻打才更便于铁匠快速加工。
同时,准备作为横杠用的铁棍上,还密密地缠绕了麻绳,以确保城门落下来时缓冲减震,以免冲倒。铁棍之间的分叉连接处到时候也会用麻绳捆扎紧、成三角受力的稳固结构,为了以防万一还多带了两套备份这些细节都不用李素交代,营地里的老工匠们还是有基础建筑结构常识的,知道房梁怎么架就知道扛城门怎么扛。
全身钢盔铁甲的赵云,来到城下后,假装朝城头射了一根不太响的鸣镝打招呼,然后压抑地吆喝:“府君派我来与阎军师接应!快开城门!”
城门立刻就开了,赵云带着大约一两百骑缓缓进入城内后,典韦那几个人也混在赵云的队伍中,走到了城门下。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到了城门正下方之后就扛着武器和铁棍暗搓搓跳下马来,对着头顶细细搜索,很快找到了千斤闸放落的孔位,然后横七竖八沿着墙边架了好几道可以挡住千斤闸轨迹的铁棍“双杠”,用粗麻绳捆紧,前前后后倒也废了一些时间。
做完这一切时,赵云部也才慢吞吞谨慎地入城了三四百骑而已呢。
听到背后传来接力棒一样的鸟叫口哨声,赵云就知道典韦已经布置好了,这才命令部队加快进城。
“放闸门!”城楼上的阎柔见赵云已经冲得深了,都接近了城门内侧那一圈新挖堆的矮墙,唯恐赵云占领了矮墙工事,不得不下令提前放闸门。
他的反应已经有些慢了,因为赵云刚开始时行进的速度很慢,是典韦得手后才突然加快的。阎柔一时没注意,按照赵云最初的速度估算,本以为还能多诱杀两三百骑,结果就被赵云的突然加速接近了内侧刚堆的矮墙。
矮墙后的叛军弓箭手本来是被命令不听到千斤闸落下不许冒头、以免提前惊吓敌军导致敌军退却的。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情况有变,不敢犯惊敌之罪。
“嘎吱”几声牙酸的摩擦声,一道由几十颗数尺胸径粗细的大树、简单削尖后用铁钎钉在一起形成的千斤闸,重重地落下了,与“铁杆双杠”形成了猛烈的撞击,硬生生停在了离地至少还有三米高的位置,再也放不下来。
矮墙后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一个愣神,他们之前得到的交代,也没说过这种意外情况,不知道这算是放下来了还是没放下来、是不是阎柔放了一半自己收手了因为城楼上铰闸门的机械,是齿链结构的,可以通过拉住铁链主动让门只放一半。
结果这一愣神,赵云已经跃马冲过了矮墙,跟叛军的弓箭手进入了贴身近战。
铁骑跟弓箭手近身肉搏,这还能有什么悬念?
几乎瞬息之间,数百道血箭飙飞,阎柔埋伏在内圈的弓箭手,就被铁骑冲锋砍瓜切菜一样冲散。
也就只剩城墙上的弓箭手,还可以放几波箭,杀伤一些敌兵。
但随着敌军越涌越多、从内侧登上城墙,城头的叛军末日也将很快来临。
“放闸门!让你们放闸门!怎么回事?”阎柔和难楼都快疯了。
难楼更是瞳孔放大地死死盯了几眼杀进城里的赵云一会儿,然后双目血红目露凶光地盯着阎柔。
眼神中只写满了三个字:你!演!我!
“单于我不是刘备的内应你听我解释呃啊”阎柔还没能解释完,就被难楼一刀剁飞了首级,结束了他的汉奸生涯。
直到阎柔被杀,难楼还坚信是阎柔偷偷在放闸门和安排埋伏时做了手脚、他实际上一直在跟刘备演计中计。
“咱上谷乌桓部的勇士,绝不轻易投降,跟我杀呀!”事已至此,只有血气之勇的难楼也只能尽量集结全部亲兵,抽出长矛马刀跟冲进城的赵云肉搏了。
他知道他本人肯定是没机会在这种形势下被刘备赦免的,还不如拼一下,拼个够本。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好!恨!咱一个蛮夷,怎么就被阎柔骗得猪油蒙了心,跟【创建和谐家园】玩诈术?没有身为蛮夷的自知之明,真是死得不冤。”
难楼抽出镔铁马刀,挥舞着寒铁长矛,身边数百骑最心腹的亲兵环绕,大吼大叫着挺枪直取赵云。
“我乃上谷乌桓单于难楼,尔等无名下将受死吧!”
不过,难楼的自报家门却反而让冷静杀戮中的赵云感受到了阵阵兴奋。
居然是单于?就是半个月前老单于被云长兄斩首后、冒出来接班的新单于?
太好了!这次终于咱也有机会在战场上遇到单于了!
“来得好,我乃常山赵子龙也!”赵云当然也要给面子了,所以出枪前自报家门是必须的礼仪。
数百骑错峰而过,作为两边箭头的难楼和赵云就在巷战中、从长街的两侧迎头奔驰而来,很快如同浪花在礁石上拍碎,碾在了一起。
“噗通”难楼的躯体在惯性的驱使下,多冲出了十几步,然后眼神空洞地栽倒下马,似乎还在为脖肩一侧那个不可置信的窟窿而怀疑。
是夜,上谷乌桓残部全灭,上谷乌桓从此从大汉册封的内附胡部名单中除名了。
从此以后,幽州的“三郡乌桓”,就只剩下“两郡乌桓”。
第30章 收复了辽东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哗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一群辛勤的汉军士兵,把一盆盆凉水泼在昌黎县那条从北到南贯穿全城的主街上,清洗着昨夜的屠戮残留下的血污,好让一会儿朝廷官员的入城式显得体面一些。
辰时初刻,刘备和李素并辔而行、李素略微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内穿铁甲、外穿官员袍服,在五百名白马骑兵的簇拥下,施施然从北门而入。
昌黎县的攻克,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因为这里是辽东属国的治所,直到这一刻,刘备这个“辽东相”和李素这个“辽东长史”,才算是名正言顺地正式到任了。
之前那些辛苦的日子,都只能算“上任途中的波折”。
这种乱世,朝廷给的官不好做啊。
凡是一次性升迁幅度比较大的,往往都是地盘在反贼手上,给你个虚有其表的大义名分,要你自己把地盘打回来比如孙坚也是如此。朝廷从别部司马议郎那种六百石的小官直接提拔孙坚当长沙太守,那就意味着长沙郡是要他自己从反贼区星手里打下来才行。
刘备策马来到城中最大的那座官衙,看着破败的建筑,心神颇为激荡。
这房子被难峭王和难楼叔侄祸害得不轻,但好歹是朝廷派出一方牧守的权力象征。
“太破败了,我等既然光复朝廷州郡,也当略为修整一番。”走进官衙正门、左右打量一番后,刘备如是自言自语。
“大哥,我等才光复昌黎,旁边的徒河县都还在贼军手中呢。而且今年大饥、民生凋敝,如何是说这些的时候。”关羽在刘备身边,忍不住直来直去地劝谏,他也是习惯了兄弟间有话就说。
刘备释然一笑:“云长莫非以为我是贪图逸乐?就算府内居室朴素一些,也是无妨的,关键是门面要堂皇。我不是为了住得舒服,是急需振奋辽东人心,让百姓看到朝廷的新气象。人心浮动之时,就更需要朝廷的脸面。”
这么一解释,关羽、赵云这些勤俭派的,都不好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李素,倒是难得在这种问题上赞同了刘备:“这事儿我也支持,大灾之年,用民有度,反而比完全与民休息更好,咱可以以工代赈嘛。
至于徒河县尚未收复,那倒是小事一桩。这几日,云长子龙先把周边没叛军盘踞的诸县安定了,过阵子我去翼德营中,让翼德把徒河县团团围死。
射书入城劝降,有九成把握可以不战而收服那里只有四五千人马,见了难楼、阎柔首级,不会有信心抵抗的。”
刘备本来只是觉得胜利略有小成,要装点一哦?伯雅倒是每每有高论,愿闻其详。这以工代赈是个什么法子?”
不光刘备,关羽赵云,甚至鲁肃,都竖起耳朵,想听听有何高论。
以工代赈之法,最晚到唐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苏东坡做地方官时就用得很溜。那是因为宋朝商业发达、当时的人有一定的经济学常识萌芽。
不过汉朝还是太重农抑商,所以如今的人肯定听都没听说过。
李素便娓娓道来:“如今已是三月末,而随着我军光复失地,饥民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归附。四月份来投的,让子敬收编之后,好歹还能垦田种些豆类、蔬菜。
可如果五月份、甚至更晚还有流民需要安置呢?那时候定然已经误了农时,这时候就要吸收饥民中的精壮充军、以粮饷养兵消弭乱源。
而那些不足以当兵的,就只有以官府组织的工役,让饥民服役赚取口粮。不劳者不得食么,这样至少比直接无偿赈灾容易管理些,还能防止不患寡而患不均、使先来的劳作交租的百姓不至于心中不平、也想荒废田亩混入受赈的人群。”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刘备和鲁肃听了之后,却如闻神机妙计,一时惊为天人。
鲁肃失神地喃喃自语:“以工代赈没想到让百姓劳作、发给口粮,还有如此的妙用。这些日子确实已经为越来越多的流民难以管理,深感头疼。
有些饥民是二月份来的,有些是三月份来的,但发给土地和口粮时,人多事杂、做账难以精细。往往算不明白每一户饥民究竟已经领了多少天口粮,到秋收后统一加倍收租偿还,又怕挂一漏万。
所以只能是每个月的分一组,不管二月几号来的,都算他们领了二月份一整个月的口粮。这样官府记账才方便些。然后那些二月初来的就心中得意,二月底才来的便多有不平。
有了伯雅此法,将来四月份来的饥民,一律算五月初一才开始官发口粮,四月要吃几天就做几天工,做一天发一天当面结清,也免了税吏忙不过来。”
一旁的关羽没有做过内政,不理解鲁肃的痛苦,他只是本性节俭,忍不住问:“那这以工代赈,就是给修府修衙?修复城墙?虽然民力廉价,是不是太浪费了”
李素笑道:“这只是一时的嘛,修府邸能花掉千把人就不错了。多出来的人力,在这辽东之地,当然是兴修水利了。子敬也实践过了,这辽东之地实则水源充沛,连种植稻米都可以,亩产高于麦、黍。只是种稻需要的灌溉极多,必须多修水利。等农闲时节,这以工代赈就可以修挖灌渠为主。”
听李素想得那么周到,刘备不由捻须得意:“一直以伯雅多奇计,没想到在治民理政方面,竟也不输子敬。当真是良平仪秦之才外,还得加上萧何了。”
李素:“兄过奖了,偶有一得罢了。”
刘备得意笑道:“诸将之中,如今就我与伯雅封侯,伯雅你这侯府也一直没建,我看就在城中挑座大宅,让民夫好好修缮一番。”
汉朝官员住的房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称“府”的,高级官员“开府”是个非常大的排场,要朝廷特许。
不过,作为列侯,是可以有府的,只不过没有开府视事的班底机构,纯粹就是拿来住。
之前把甄家、糜家那些超级富豪的家称为“府”,不过是俗称,严格来说是不合礼法的。
李素下意识想说“这昌黎县也住不久,等收复了襄平说不定还要搬过去”来婉拒。
但仔细一想,襄平也不一定住得久,灵帝驾崩前最后的布局还不好说,刘备盛意拳拳,就答应了吧。
这也符合李素一贯以来“贪财、求田问舍”的人设嘛,既然用了陈平的人设,生活简朴岂非让主君反而不敢充分信任你。
“那就谢兄美意了。”李素坦然受之。
刘备拍拍他肩膀:“伯雅,打下襄平之后,咱也算为大汉镇守一方边陲、慑服四夷的诸侯了,这两年东奔西跑,素知你是个好华服雅食、豪宅美婢的。是时候略享太平了,不要苦了自己。”
李素心中闪过一丝隐忧:莫非刘备已经被眼前的小胜所迷,产生了暂时满足于当“辽东王”的懈怠么?
不过也对,汉灵帝没驾崩,朝廷威望也没彻底扫地,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是真正绝对忠于朝廷的人,才会产生小富即安的满足感吧。
毕竟之前头顶上一直有刘虞、公孙瓒压着,刘备始终是在给人打工。
而辽东险远,跟辽西隔了四百里的无人区,所以尽管这里隶属于幽州,多年来的汉朝政治实践却是由辽东太守一言堂说了算,幽州牧幽州刺史也就大是大非的问题过问一下,其他根本不管。
所以,辽东太守也算是上面无人制约的、实际掌控了三分之一个幽州面积的封疆大吏了。
要是不满足于暂时当“辽东王”,那才不正常,除非是早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李素知道这事儿必须要想办法慢慢劝,不好说得太直接,否则岂不成了教唆一个大汉忠臣对朝廷起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