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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艾也猛然想到了关键之处,击节赞道:“妙计!”
“来人,将杨珧带来!”既然想到计策,刘封便不再犹豫,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是属下将士的生命。
杨珧被两名蜀军带入府衙,一脸傲色,斜睥着刘封,他想不到匈奴人为了示好刘封,会将他献于蜀军以为进身之用,早已做好了以死全节的准备。
先前回到洛阳,因为非战之罪,他二人并未受罚,却也只能赋闲在家,后听说河东战事危急,他和兄长杨骏主动【创建和谐家园】,随胡遵前来,却不想胡遵一月之间兵败被擒,二人便滞留河东。
蒲子的匈奴兵败之后,杨瑶收拾残兵,部署城防,早就知道刘封收买人心,大受匈奴人欢迎,虽然早有防范,但想不到自己也会被当作礼物送出。
此时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他虽然两次兵败,但都非交兵之过,这一次也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就算被刘封所杀,也能留下忠义之名,名垂千古。
“本王与先生颇为有缘,先前在上郡,只可惜缘吝一见,今日终于见到先生真容,封之幸也!”杨瑶才进门,就见刘封大笑着迎上来。
杨瑶也不知道刘封此言是故意讥讽于他,还是真对他早有耳闻,阴沉着脸一语不发,迈步走入大堂,背着手望向房顶,轻轻哼了一声。
“先生果然有国士之风,不愧弘农杨氏之人,”刘封微微愕然,再次笑道,“只可惜先生与令兄一生傲骨,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是明珠暗投,助纣为虐了!”
杨珧扫了一眼刘封,冷嗤一声,傲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杨家受魏主大恩,岂能忘恩负义?今日只有断头杨瑶,却无投降杨氏之人。”
“啪,啪,啪——”
刘封闻言,不以为忤,反而面露赞赏之色,连连拍手,笑道:“本王敬重先生,正是以先生忠贞之性也,念你兄弟之大才,才不忍使先生未展才华而就此殒命。”
“汝是何意?”杨瑶见刘封对他的确尊奉有礼,倒也不好一直冷眼相对,终于看向了对方。
“先生请坐!”刘封一抬手,示意杨瑶入座。
早有侍卫上来端上酒菜,还有几名蜀军将领作陪,以蜀国堂堂燕王的身份,如此优待一名俘虏,杨瑶心中也颇为震惊。
但他早已做好全节的准备,而且兄长就在绛县,他若投降,只会被人耻笑,家中之人不但在人面前太不起头来,恐怕也会被逐出杨家。
“要死也做个饱死鬼!”杨瑶心中打定主意,迈步来到席位之上,从容有度。席间刘封对杨瑶以上宾相待,酒过三巡,才正色言道:“本王素知道先生顾虑,然吾等匡扶汉室,以为正统,曹魏篡逆,天理难容,先生大才,本王甚惜之,本王欲请先生亲往绛县劝说令兄来投,成就中兴
大业,不知先生尊义如何?”
“哦?将军愿放我回绛县?”杨瑶微微一怔,似乎想不到刘封竟有如此想法,一心赴死的心意不觉之间已经松动了许多。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杨瑶这样的自负之人,一旦他不用送死,也不用身背骂名的时候,自然会选择后者。刘封笑道:“献帝尚存之际,流落四方,文先公位列三公,尚不惜千里追随,一心为汉室江山奔走,杨公乃弘农杨氏之楷模,二位如今却背汉向曹,窃以为智者所不取也,先生若能说降成功,本王当亲至绛
县拜见令兄,委以重任。”
杨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刘封:“将军就不怕我一去不返?”
刘封慨然笑道:“本王为振兴汉室结交天下有识之士,自认不会看错,忠义抉择,全在先生一念之间耳,去留想必先生早有抉择了。”
杨瑶低下头,神色数变,忽然眼神一阵波动,才缓缓抬头,抱拳道:“将军若令吾去,可暂整军马,容吾往绛县说之,一切抉择,还在兄长身上。”
眼见有活命的机会,杨瑶自然不会放过,但他也为自己留下余地,就算此一去不再回来,也不算失信。
更何况他和杨骏早对刘封怀恨在心,只是见有活命机会,先虚与委蛇,假以托词脱身而已。
刘封点头道:“先生能有此心意,便足够了,本王素知令兄明晓大义,定能弃暗投明。”杨瑶又虚与委蛇一阵,刘封倒对他颇为信任,酒席散后,便命人送走杨瑶,叫他先去绛县说降杨骏,自己则领精兵到绛县二十里外安营等候消息。
第508章 盖世奇功
杨珧离了蒲子,匹马来到绛县,在城边叫开城门,那守将也认得他,将他请入入到府中,杨骏听说杨珧匹马而来,急忙来迎。
两人礼毕,杨骏问道:“蒲子匈奴人心不稳,你不在城中,久则生变,因何来此?”
杨珧他拿了口气,颓然道:“兄长有所不知,蒲子已被蜀军占了两日,刘封如今就在城中。”
“啊?”杨骏大吃一惊,仔细打量着杨珧,见他果然形容有憔悴之色,兀自震惊不已,“为何毫无消息传来,你是如何得脱?”
杨珧摇头苦笑,将蒲子之事和杨骏细说一遍,又告知其刘封是派他前来劝降的,故而得脱。
杨骏闻言怒道:“你我皆受魏主大恩,安忍背之?何况刘封小儿前次便袭我上郡,正要报仇,岂能降他?”
杨珧也郑重点头,咬牙道:“小弟也正有此意,此番不过是假意应允,先求脱身,在思报仇之策。”
杨骏紧握拳头,沉声道:“刘封此番又取蒲子,劝降于我,显然是想觊觎河东,如此一来,洛阳岂不危矣?安能叫他得逞?我这就写信求援,与之死战!”
“兄长且慢!”杨珧急忙起身,拦住了杨骏,眼珠一转,嘴角泛起冷笑,“我在来路之上,思得一计,此番不但报先前羞辱之仇,还能擒杀刘封,立下不世之功!”
杨骏闻言瞪大了眼睛,拉住杨珧的手急问道:“即从何来?”杨珧冷哼一声,言道:“刘封派我先来入城,大军就在百里之外,朝发夕至,如果半日不予答复,必定领兵来攻,就算兄长求援,从安邑调兵,也要一日时间,蜀军又有连弩、投石等器械,士气正盛,恐难
久守,若再丢了绛县,你我恐怕在朝中再无立足之地!”
杨骏一怔,见杨珧先说兵败后果,不禁恼怒,不悦道:“失守城池结果如何,我自然知晓,贤弟既然有计,速速讲来便是。”
杨珧也不以为意,重新落座,缓缓言道:“你我何不将计就计而行?”
“将计就计?”杨骏眉头紧皱,略有所思。杨珧双目微眯,凑近杨骏低声说道:“小弟稍后便出城回复刘封,只说兄长欲献出城池,奈何县尉乃是曹氏宗族,只能趁夜献出城门,叫他领少数精兵前来,兄长可在城中埋伏,斩杀刘封,岂不是永绝后患
?”
“妙啊,真乃盖世奇功也!”杨骏闻言大喜,一巴掌拍在案几之上,茶水飞溅出来,自己手掌麻木犹不自觉,站起身来来回走动,“若能擒杀刘封,立下此等不世之功,你我距离祖公之名也不远矣!”
“嘿嘿,正是如此!”杨珧眼中也精光连连闪烁,搓着手道,“我杨家重列三公之位,全仗此一举了。”
刘封如今可是天下炙手可热的人物,在魏国和东吴都被视为劲敌,听说朝中也曾暗中派人刺杀,但都无果,如今刘封又击败曹宇,魏军士气低落,人人畏之如虎。
若能将刘封斩杀,再将此事报到洛阳,不但立下了解除河东危机的大功,而且刘封一死,进入并州的蜀军便群龙无首,不战自乱,曹宇便可就势收服西河郡,班师回朝,还不要感谢他二人之功?
此一举自己兄弟二人不仅能够加官晋爵,还能名扬天下,如此名利双收,想来岂能不激动?
二人又详细计议一番,将城中兵马分派完毕,杨骏便催促着杨珧出城,叮嘱他要依计而行。
杨珧再次出城,见到刘封的时候,已经见到蜀军大营安置完毕,十分整齐,不禁为其行动如此迅速暗自吃惊,愈发觉得除去刘封势在必行。
守卫的士兵早就经过吩咐,将杨珧领到中军大帐,刘封正和众将议事,问道:“先生此行,结果如何?”
杨珧故作为难,叹了口气道:“吾兄长也想弃暗投明,匡扶汉室,怎奈那县尉曹淳掌握兵权,此人乃是曹氏宗族,定不肯降,兄长欲献城门,恐曹淳阻拦,故而未敢轻动。”刘封见杨骏也肯降服,不由面露喜色,言道:“既然令兄肯降,区区一个县尉,不难对付,今我军中还有蒲子原降兵百余人,可于其中暗藏本王亲信大将扮作蒲子兵马,先生寻个借口带入城去,叫他们先藏
于府衙之中,到得晚上三更半夜之时,潜到曹淳府中将其杀死,二位举再火为号,献开城门,里应外合,那些守军无人指挥,便不足为虑。”
杨珧本以为刘封闻讯会亲自入城对付曹淳,却不想他如此谨慎,不过人家堂堂燕王身份,确实也不用如此冒险,稳妥行事,反而见他并未曾起疑心。
如果自己此时犹豫,不肯把蜀将带入城中去,反而惹刘封生疑,只能先把这些人带入城中斩之,再举火为号,赚刘封入城,将其杀死。
“将军思虑如此周全,吾岂能不从?”杨珧心思电转,便点头应允,“如此请将军早做分派,黄昏时分我便入城部署行事。”
刘封吩咐道:“吾遣亲信将令狐宇、张苞随先生前去,等到半夜城头举火,吾当亲自领兵入城,若曹淳势大,不可与之死拼,吾当亲自去擒之。”
杨珧再次道谢,刘封命人待他下去歇息,到了黄昏时分,杨珧来到营门外,只见一队兵马已经在等候,大多都是匈奴兵马,连装束都换成魏军所用。
草草扫了一眼,却看不出到底哪几个是刘封的亲信,也不好细问,就算刘封不起疑心,也难保他的属下不会多疑。
告辞刘封,离了蜀军大营,杨珧来到南安城下,城上守军忙去报于杨骏,不多时,杨骏便来到城头,从城垛口向下观望,故意大声问道:“城下何处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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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骏问道:“所为何事?”
杨珧却不答话,命士兵先射一支箭上城,这才言道:“事关军机,不好当众说明,看书信便知。”杨骏叫人拿过箭簇上的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正是杨珧的亲笔字:“刘封已然中计,只是太过谨慎,先遣二将杂于军中,要里应外合;且不可惊动,恐坏了打击,待吾入府中徐图之。”
第509章 顺利进城
夕阳在看了最后一眼绛县之后,落下西山,留下一缕神秘莫测的光芒映照在远处的汾水之上,天地很快便黑暗下来。夜幕降临,城头上杨骏看完密信,知道杨瑶也是无可奈何,而且这也是万全之计,跟随杨瑶的也不过一百人,并不算多,等他们进入城中,用伏兵斩之,再在城上举火为号,将刘封骗入城中,则大事可成
。
给身旁的副将使了个眼色,杨骏遂下令开城,为了不让蜀军起疑,亲自下城,在门边迎接。
杨瑶领兵进入城中,在火光之下看到杨骏下城,暗中使了个颜色,正要回头对身后的士兵说话,才转脸,却看到眼角寒光一闪,正有一把刀迎面而来。
杨瑶心中大惊,嘴巴大张,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就被人一刀斩于马下,那人正是混在军中的苏森,斩马刀手起刀落,杨瑶便身首异处。
杨骏看到杨瑶被斩杀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脸色剧变,撒腿就往城中逃去,虽然他平时文若儒雅,但此刻提起袍服,跑得不比身旁的那些士兵慢。
“斩断吊桥绳索,守住城门!”苏森身旁一人沉声大喝,正是令狐宇,带领身后士兵守住城门和吊桥。
苏森也带领几十人进入内城门,守住通道,也不去追杨骏和那些惊慌的守军,只要北面这一道城门攻破,绛县便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
就在此时,马蹄声震天响动,一队骑兵跨越吊桥,轰然杀入城中,正是张苞率领的西凉铁骑,城头上的守军早已放弃,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径直冲向府衙去了。
令狐宇先带兵来到城头之上,彻底控制北门城防,后面的大军已经得到消息往城中赶来。
杨骏实在想不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也猜不透刘封究竟哪里看破他们的妙计,心中虽然疑惑,但脚下丝毫不做停留,连府衙都来不及回,牵过战马便往南门逃去。
冲出城门的时候,不由心中暗自悔恨,自己太过贪心,竟和先前在上郡一般摸样,未作交战便狼狈逃命,不过这一次却让杨瑶白白送了性命。
他身后只跟着十余名亲兵,个个神色慌张,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眼睁睁看着杨瑶将蜀军带进了城中,杨骏却狼狈逃窜。
刚刚逃过城门外的山坳,却听一阵喊杀之声,出现一彪军拦住去路,为首之人手持长枪沉喝道:“贼子休走!汝等诡计,如何瞒得燕王殿下?”
杨骏大吃一惊,胯下坐骑也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掀下马背,滚落尘埃,身旁的亲兵看到数百虎视眈眈的精锐骑兵,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之心,纷纷下马请降。
“虽然抓了个太守,但这也太没挑战了!”赵广在马背上看着狼狈的杨骏,撇撇嘴不住摇头,他奉命在南门伏击,本来还以为有一场厮杀呢。
命人将杨骏等人重新绑缚,押回绛县,此时刘封已经带领大军进入城中,兵不血刃便拿下一座城池,而且并未走脱一人,城中士兵见太守被擒,无人指挥,悉数归降。
蜀军入城之后,此时天色尚未晚,许多百姓还不曾入睡,只听到城中四处人喊马叫,蹄声阵阵,半个时辰之后,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刘封先到县衙,命徐陵出榜安民,诏谕全军,不得滋扰百姓,蜀军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只是接管城防和官衙、军营各处要地。
杨骏被押送到府衙大堂,看到自己每天在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唇上留着髭须的将领,气度非凡,虽然面带微笑,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你便是刘封?”杨骏被绑着手,却依然不肯下跪。
“正是在下!”刘封微微点头,笑道,“足下献城有功,本王自会嘉奖,晓谕全城!”“献城?你……血口喷人!”杨骏一怔,旋即神色微变,知道刘封这是要将他的名声彻底搞臭,城中守军先前并不知道详情,他们都看到自己下令打开城门,放蜀军入城,只要刘封稍作宣传,自己就算浑身是
嘴,也说不清了。
刘封撇嘴轻笑,淡淡说道:“我还是先前那句话,弘农杨氏,自先朝以来,便屡出文臣武将,个个都是忠心报国,若不是皇恩浩荡,你们如何能在弘农繁衍生息,成为大汉梁柱?”
“哼!”杨骏冷哼一声,似乎并未听见,反而问道,“你如何知道我们是诈降?”刘封看了杨骏片刻,才摸了一下下颌新长出的胡须,笑道:“你兄弟二人自诩杨氏之后,十分重名,又如何轻易肯降?那杨瑶先前想已死全节,后改变主意,虚与委蛇,不过是痴心妄想要擒杀本王立功搏名
而已!”
杨骏微哼一声,冷笑道:“你仅凭臆测,便如此武断,若是我兄弟二人真心归降,吾兄弟岂不被你枉杀了?”刘封淡然笑道:“先生之言虽也有理,但本王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了,若是你二位真心来降,城中真有曹淳其人,杨瑶二次出城之时,听说我要让二将入城,就该阻拦,他却欣然而去,不发一言,乃是恐本王
起了疑心,只能暂时顺从吾意。”
徐陵也在一旁说道:“不错,杨瑶先前定是想稳住殿下之心,欲将计就计而行,想将入城之人先杀尽,再举火为号,诱殿下进城,便能得计矣。”
杨骏闻言,脸色微变,想不到自己二人的计划,竟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此刻才明白,刘封能够力挽狂澜,名扬天下,令所有人忌惮,着实深不可测。
震惊之间,却听刘封继续说道:“我早料到你二人欲想独得此功,只怕至今还未曾想向安邑求援,吾此番出其不意拿下绛县,安邑也能唾手可得,也少不得先生一份功劳。”
杨骏一怔,不由问道:“吾已失绛县,并无一兵可调,安邑与我何干?”
刘封笑道:“需借先生手书一封,求取救兵!”“啊?”杨骏闻言大惊,才知道刘封是想让自己写信求援,诱出安邑守军,大声道,“要杀便杀,叫吾写信,却是万万不能。”
第510章 斗智斗勇
杨骏虽然不怕死,但怕刑,对于他这种出身大世家的人来说,从小便娇生惯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吃苦,虽然懂得慷慨赴死的大义,但如何受得了各种刑罚的煎熬?等杨骏乖乖写好书信之后,刘封派一名伶俐的可靠之人前去安邑送信,将城中守军一部分调往蒲子,另一部分编入军中,分给邓艾三千兵马,这三千人是真正的精锐之师,个个都是百里挑一,他们是此一
战的关键所在。
“此一去艰难险阻,爬山涉水,士载一定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暴露身份,否则深入敌后,恐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