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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就想过,老百姓生活这么艰难,衣不能取暖,食不能饱腹,又疫病、灾害频发,朝不保夕,又怎会不起来造反?反正是个死,怎么死不是死?正如民谣所歌:“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与其成道边饿殍,不如造反而死。
把自己代入到那些贫户的身上,换了是他,他也会起来造反。一方面,他理解黄巾为何起事。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参与其中。黄巾必败。参与其中,自寻死路。
说来好笑,近日以来,不知为何他总会想起前世上学时学过的一句话:“人都是有阶级『性』的,每个阶级都是有阶级利益的”。原话他记不清了,因上学时他并无感受。可现在他有感受了,有感触了。他是“荀家子”,他是“士族”。士族可以爱民,但士族和黔首百姓却绝不是一个阶级的。有时夜深难眠,他也常辗转自嘲:“我这算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了吧?”可是,他智不过中人,力不能伏虎,又非在朝的公卿大臣,更非天子。他,又能怎么办呢?纵有不安,纵然内疚,也只有尽力帮助百姓罢了。最重要的,是要先努力保住『性』命才行。如此而已。
他的这些心思,他的矛盾,他的不安,时尚和乡吏们当然不会不知道。时尚与乡吏们看到的、听到的,只有他的疾言厉『色』。把这事儿吩咐过后,他就彻底放手,完全交给了时尚去办。
转过身回到后院,他召来小夏、小任:“假种食之事,我悉数交给了明德去办。明德虽是本乡人,但他原为里监门,初任乡佐,威尚未立。那些乡吏都是积年胥吏,也许会欺瞒他。你们两个人,帮我盯着点。”小夏、小任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说道:“小人等明白。”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荀君敬请放心。”表面上看,荀贞是让他们盯乡吏,实则是让他们把时尚也一块儿盯住了。毕竟荀贞与时尚相交尚浅,未知其为人。时尚家里也很穷,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干里监门这个贱役,十大车粮食摆在面前,荀贞又放权不管了,他会不会心生贪念?这需要观察。这也正是荀贞放权的一个主要原因,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个人,看看是否值得信用。
——他放权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很忙。
自灭第三氏后,又经“春秋断狱”两事,他在乡里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乡父老宣博,每天都有老百姓跑来找他。不止打官司的找他,丢了东西本该去找亭长的也来找他,丢个鸡、丢个狗的也都跑来。又或者兄弟、亲戚间闹了矛盾,不去找族长、里长调解,也来找他。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老百姓可能不觉得这是小事,而且,他们大老远地跑来,岂不是正说明信任他?说明他在乡里的威望越来越高?他也总不能拒之不见。差不多每天都得有半天是在忙这些事,忙着“听诉平怨”。同时,也忙着编练江禽、陈褒送来的那二十个人。
……
这二十个人中有轻侠十二个,受训的里民八人。
轻侠姑且不言,这八个里民也都是自愿而来的。荀贞只在繁阳亭待了四个月,但“文治武功”样样杰出,可以说已经尽得部民之心。这八个里民有的是敬仰他,如刘邓、江鹄(江禽族弟),有的本就是轻脱好勇之徒,如史巨先,有的则是奉家长之命,如安定里里长史调的侄子史绝。投效的原因不同,共同点是:俱皆有勇力,擅刀枪拳脚,能骑『射』,都是壮士。——这一条也是荀贞挑人的标准,负责办此事的陈褒严格地执行了他的要求。
因官舍小,不够地方住,荀贞暂借了高素家一个院子,把他们安顿了进去。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事,也不利就近召唤,因而荀贞已决定在官寺边上再建一个院舍,给他们居住。地已买好了。官寺附近的田地大多是高素家的。高素给他了一个低价,半卖半送的总共买了五亩地。
建这个院舍是为了住人,也没太多讲究,只要屋舍够多、马厩够大、有演武场就行。乡里会盖房子的人也不少,荀贞叫许仲去各亭、各里找了百十号人,管吃,还给工钱。乡民们干劲十足。
在时尚编好贫户民册、开始假种食的当天,文聘从县里来了。他少年脾气,从没见过盖房子,很感兴趣,打着“有事【创建和谐家园】服其劳”的旗号,磨着荀贞主动讨要差事。
他一个未冠的少年能干什么事儿?荀贞被他磨的没办法,只得随便找了个事儿给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盖院舍,没材料不行,土、石、砖、瓦、木料,都得备足。我已把西乡席卷一空,能买来的都买来了。”说着话,他指了指堆积在地上的各种材料,接着说道,“但是还不够。我本打算过几天等我休沐了,我去县里大市上再买些。你既然这么积极,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
文聘欢喜得很,说道:“好,好!荀君,你放心,我肯定能办好。”眼往在工地上帮忙的诸多轻侠、虎士们身上转了一圈,又说道,“荀君,等你这院子盖好了,能给我留一间屋么?”
“你还是在县里好好地读书罢。你隔三差五地总跑来我这里,我已觉得愧对你的从父文直公了。再给你留间屋?你这是想让文直公来骂我的么?”
“荀君,我从父从来没有拦着我来找你啊!先生也不是每天都授业教书的,而且先生也说了,君子六艺,只读经书,最多能当个老儒,难为奇士。荀君,你这里有这么多的虎勇之士,当先生给我放假之时,我可以来住上一天两天,练一练我的骑『射』、击剑。……,更始年时,吴侯贩马於燕、蓟间,往来结交尽豪杰,有人称赞他,说:‘吴子颜,奇士也’。聘虽年少,亦不愿成老儒,愿为奇士。”吴子颜,即吴汉,南阳宛人,是文聘的老乡。
荀贞不觉失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孺子亦有封侯之志?”
文聘不太乐意,说道:“我前年已经束发,非是孺子了。”这几个月来,他常来找荀贞,见的次数多了,彼此熟悉了,慢慢地也就不再拘束了。原本他对荀贞全是尊敬,现在逐渐地多了亲近之情,也不再总是一本正经的,有时也会显『露』出他少年的本『性』。[]三国之最风流76
荀贞哈哈大笑,很欣赏地看了看他,心道:“这文聘原本最终封了侯没有?我却是给忘记了。”说道:“你既然有如此的志向,我当然要支持你。行,等院舍盖好,就给你留一间屋。”
——
1,西园卖
官。
东汉卖
官非只灵帝一朝,始於安帝,而盛行於桓、灵两朝,又主要是在灵帝时期。桓帝时只颁布过一次卖
官诏令,所卖之官也仅是低级武职、爵位,是为了缓解国家之急,钱入国库。灵帝时前后卖
官十余年,把卖
官的范围及等级扩大到公卿,所得之财大多流入西园库中。
灵帝“本侯家,宿贫,每叹桓帝不能作家居,故聚为私藏,复寄小黄门常侍钱各数千万”。灵帝少年家贫,因缘际会,骤登大位,或会有如在梦中、患得患失之感,因贪婪聚财。又其生母董氏,可能也是因为过去生活的贫穷,在进京后也表现出了对钱财极其强烈的贪欲。
西园卖
官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当时国库空虚应也是一个原因。桓帝时已有三空之厄,灵帝从登基起,到光和元年,十二年中又发生了十几次的地震、疫疾、蝗灾、洪灾,又有羌人年年犯边。内外交困。在连赈济灾民的钱都拿不出,在连军费都要东挪西凑的情况下,朝野上下又早吏制败坏,贪
腐横行,卖
官虽饮鸩止渴,怕亦是无可奈何之举。
77 演武荐贤(下)
补上五月十六号的。
——
荀贞虽对院舍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住用即可,不必雕梁画栋,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盖成的。
两天后,该到休沐。他没有回家,把乐进、许仲、程偃、小夏、小任和那二十个轻侠、里民召到了他住的官舍院中。二十多人站满了院子。
他教唐儿从屋里拿了几面竹簟出来,铺陈地上,请他们坐下,又在竹簟对面放了一个坐榻,坐榻一侧放了面小席,自跪坐榻上,令乐进坐到侧边的小席上。——钟繇虽还在随太守行县,但不耽误他办公,在到许县的次日就派人把调前游徼左球入郡贼曹和委乐进为新任游徼的除书、遣书都送了来。乐进和左球交接过了,现已走马上任本县游徼。[]三国之最风流77
游徼也是百石吏,有资格佩戴印绶,与有秩蔷夫一样,都是半通印、青绀绶。乐进在任了此职后,有足够的资格和荀贞分庭抗礼。不过,他毫无骄恣之『色』,对荀贞依旧执礼甚恭。荀贞笑对他说道:“文谦,你接任也有几天了,乡中各亭你也去过了,各亭的亭长你也见过了。感触如何?”
乐进出身贫家,没有背景,纵有武勇,也读过书,但若非荀贞,他万难出仕。如今不但出仕了,而且一起步就是百石吏,他非常激动、欣喜,拢手前拜,感激地说道:“贞之,若非因你,我一个外乡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任为本乡游徼?……,家兄尚未出仕,我本不该接受除任的,只是老母年高。既为了让家慈高兴高兴,也为了能报君之厚恩,所以我才没有推辞拒绝。”
荀贞关心地问道:“对了,说起尊堂,你不是说想把这个喜讯告诉你的母亲么?可派人去了么?”
“昨天已遣人去了。”游徼堂堂百石吏,手下也是有几个人的。派人送信这事儿,乐进自己就可以搞定,不必再麻烦荀贞。
“噢,这就好,这就好。”荀贞点了点头,随即又埋怨他,“你派人去的时候应该给我说一下,我也好备些薄礼,表表孝心。你我情投意合,虽非兄弟,胜似兄弟,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老母啊!”他埋怨了乐进几句,罢了,转过话头,笑对诸人说道,“今文谦获任本县游徼,是件喜事,无酒不欢。你们和文谦也都认识了,今天晚上,就在这个院子里,我请大家吃酒,不醉不归。”
诸人轰然应好。
“今儿召你们来,一个是为了给文谦贺喜,另一个,还有件事。”
“不知何事?”
“你们可知我为何把你们从繁阳召来么?”
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人挺身答道:“我兄长说,荀君在乡亭没几个贴心人,故召吾辈侍从。”这人名叫江鹄,是江禽的族弟。
荀贞摇了摇头:“不是。”
刘邓得了荀贞看重,也是位在前排。他大声说道:“既非为了让吾等侍奉,那定是为了召吾等以壮声威!荀君想用我们来震慑那些『奸』猾竖子。”
有人不以为然:“荀君诛灭第三氏,威震乡中,别说些许轻猾竖子,便是横行跋扈如高素如今对荀君也是毕恭毕敬。何须吾辈壮声威?”说话的是史巨先。刘邓翻眼问道:“那你说,荀君缘何召唤吾等?”
“荀君是念旧情的人。以我看来,必是因荀君在乡亭待得烦闷,想念咱们,故此才命阿褒、江禽将咱们召来。……,你没见荀君还特为此买了块地,正在建造院舍么?”史巨先从囊中取出一副棋盘,举将起来,对荀贞说道,“荀君,我来乡亭好几天了,天天见你忙,就没个闲时候。这副象棋是阿褒精选上好的良木,亲手制成,交代我带来,让我陪你下棋呢。”
荀贞笑了起来,说道:“难为阿褒有此心思。老史,这象戏你也学会了么?”
“不但学会,还赢过阿褒两次。……,荀君,我说的对么?你召俺们来是不是因为想俺们了?”
“你这话说对了一半。我召你们来,确因想念你们。想当初在繁阳亭时,我虽只是个亭长,位卑地微,可却悠游自在。每思及当时与你们天天博戏喝酒,又或『射』箭赌钱,又或投壶击壤,我都会忍不住想挂印离去,将这个乡有秩蔷夫辞掉,再回繁阳去和你们朝夕自在。”荀贞叹了口气,“奈何此职得自郡朝,府君所命,不敢辞。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你们召来。又因见官舍狭小,不够居住,故又买地盖屋。”
江鹄、刘邓、史巨先诸人伏地叩拜:“我辈草莽勇夫,不意竟能得君如此看重!供我等衣食,又为我等买地盖屋,这样地恩养我们,敢不以死报之!”从他们来到乡亭日起,他们的衣食穿戴就都由荀贞提供,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有酒有肉,要什么给什么,并且荀贞还拿了钱,叫江禽、陈褒送去他们家里,养其父母幼弟。“恩养”二字,当之无愧。
荀贞亦离榻对拜,说道:“贞少从仲兄读书,慕古豪杰之风,常有周行天下,结交四海英雄之志。来到本乡后,结识了诸君,才知原来吾乡自有英杰,以前却是舍近求远了。承蒙诸君不弃,与我相交,此贞之幸也。自别诸君,来乡亭后,我日夜思念你们,郁郁寡欢。为续往日之谊,故请诸君前来。”[]三国之最风流77
诸人都道:“吾等投君,正如群鸟归林。适得其所。”史巨先问道:“敢问荀君,你说我刚才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不知另一半是什么?”
荀贞请他们起来,自己也归榻坐下,把佩剑放在膝上,抽出了一截,轻弹『吟』唱道:“‘小麦青青大麦黄,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这是元嘉年间的一首童谣,不知你们听过没有?”
元嘉是桓帝的年号,距今已有三十年了。在座诸人大多不知。
荀贞目光炯炯,环顾诸人,慨然说道:“元嘉年中,凉州诸羌俱反。南入蜀、汉,东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我大汉子民因之死者枕藉於道。朝廷大发郡国兵,命将出征,与贼血战。阿褒的父亲当年就在征召之列,也曾赴边关,冒矢杀贼。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三十年中,羌人并及鲜卑胡种几乎年年犯我边疆,掠我财富,杀我子民,实已为我汉家大患。诸羌之惨毒,胡人之大恶,罄竹难书。前汉陈子公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贞虽书生,亦有为国行天诛、为民灭大恶之愿。你们都是壮士,都是我颍阴的英杰。大丈夫岂能泯然无闻於草莽之间?好男儿当如班定远,取封侯於边关!我召你们来,另一半就是为了和你们商量此事!”
诸人不知班定远是谁,也不知陈子公是谁。荀贞把他俩的故事一一讲来,再又讲了一讲历年来羌人犯边的恶行。
江鹄问道:“荀君!你是想率我等去边关杀羌么?”
荀贞当然不是想带他们去杀羌人。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日后用兵法约束他们、用兵法训练他们找一个借口罢了。他将佩剑完全抽出,『插』在坐榻边的地上,手扶剑柄,慷慨激昂地说道:“正是!马伏波曾言:‘男儿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怎么能老死在床上、老死在儿女手中’?你们都是本县人,应知前汉颍阴侯灌婴的故事。灌婴本睢阳贩缯者,因勇武而得封万户侯。他可以做到的,难道我们做不到么?”
他左一个班定远,又一个陈汤,又是封侯边关,又是灌婴万户侯。在座的诸人本就都是尚气轻生、好勇轻剽之徒,被他撩拨得热血沸腾。
刘邓攘臂跽坐,奋声大呼:“他能做到的,咱们当然也能做到!荀君,你带我们去边关杀贼罢!”
众人谁也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皆随之大呼:“吾等愿从荀君赴边关杀贼!好男儿当死於边野,马革裹尸还葬。”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诸位,你们都是咱们颍阴的好男儿!想我颍阴之地,本多奇节之士。你们无愧先祖之名。”荀贞霍然起身,高兴地夸奖了诸人一番,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咱们虽都是好男儿,虽都无愧先祖之名,虽都有报国杀贼之心,但却也不能就这么去了。”
“为何?”
“你们虽都武勇,然而却不通兵阵之道。兵者,凶事也。如果贸然上阵,反而不美,怕会有损吾辈威名。咱们是去杀贼报国、以求封侯的,不是去送死的。你们若果有此志,我愿以兵法教你们。等到兵法学成之时,便是咱们远赴边关之日,如何?”
“好!就听荀君安排。”
荀贞将剑归鞘,提在手中,挺立诸人身前,顾盼左右,见包括乐进、许仲、程偃、小夏、小任等人在内,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热血沸腾的样子,不觉暗中欢喜,欢喜自家计谋得售。
须知,这些轻侠与那些里民不同,都是桀骜惯了的不服管教之辈,要没个好的理由真不好『操』练他们,更别说用兵法约束了,而且另一方面,虽说於今之时,豪强大族都有私兵,平时招揽亡命、蓄养宾客,每逢春、秋,也会『操』练备寇,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为『操』练找一个借口为好。
今日院中人多口杂,他说的这番话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四乡。到那时候,县人、郡人只会“奇其壮志”,不会疑心别事了。——这也是他『性』子谨慎的一个表现。
……
果然,三五天后,这番话就传入了县令朱敞的耳中,很快,又传入了郡守阴修的耳中。
朱敞当时正在读书,他放下竹简,对陪侍在侧的秦干、文直笑道:“我早知贞之有胆勇武略,果不其然!‘『乳』虎’之名,正合其人。”
文、秦说道:“县君有识人之明。”
阴修是在车上听到了这件事,——他还在行县,当即召来随从的荀悦、荀彧、荀攸,把荀贞的那番话对他们讲了一遍,笑道:“你们荀氏世代衣冠,家传儒学,本为儒臣,你们叔侄也一个个都是文质彬彬,洵洵君子,贞之却激厉抗扬,慷慨自昂,有雄豪气,志在边关,真奇士也。吾甚美其志。惜乎他方任乡有秩一月,不足一年,我也是才莅任,不好立刻将他拔擢。且待来年,我必擢他入郡,放之显职,以壮其志。”——汉家故事,“诸官吏初除,皆试守一岁乃为真”,较低级的官吏被升为较高级的官吏后,需要“试守一岁”才能成“真”。在“试守”的期间,还是拿以前的俸禄,要想再获得升迁,通常也要等到“试守”够一岁才行。所以,阴修说“且待来年,我擢他入郡,放之显职”。[]三国之最风流77
荀悦、荀彧倒还罢了,最多也和阴修一样,“奇之”而已。荀攸知荀贞甚深,对他非常了解,却知他绝非口出大言之人,尽管奇怪他为何突然豪言壮语,但在阴修面前,这却是一个难得的说项机会,说道:“吾叔为童子时即有大志,每闻羌人犯关,恨不提七尺剑,杀羌报国。今欲报效边关,不足为奇。”
阴修拈须而笑。
……
这番豪言,不但得到了阴修、朱敞的欣赏,留给他们了一个“荀家『乳』虎有志兵事”的印象,而且还给荀贞带来了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远近乡中的轻侠、恶少纷纷来投。——来投的这些人,也不全是因为“慕其壮志”,也有一些是奔着“衣食无忧”。荀贞对江鹄、刘邓、史巨先等人的“恩养”也随着他的这番豪言传了出去。
荀贞来者不拒。不管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只要愿投到他的门下,他都接收。只有一条:如果受不了『操』练之苦,那就对不起了。为了名声计,他也不会把那些好吃懒做的人直接赶走,而是奉上银钱,好吃好喝地招待一顿,再礼敬送走。人人心中有杆秤,特别这些尚气轻死的游侠们,他们的是非对错很简单,对他们好的就是好人。吃着喝着穿着用着荀贞的,还不肯出力气,只想偷懒卖乖,活该赶走!
如此这般,两个月的功夫,加上那二十人,已聚了四五十人。江禽、陈褒也借着他的名声,各自召到了一二十人。加起来近百人了。颍阴县境内各乡的轻侠、勇士大半都在这里了。
五月底的时候,他又把江禽、陈褒召来,将他两人手下的那些人和自家手下的人合在一处,私下里编成了一个百人队。以许仲为首领,命江禽为副手。自此,江禽、苏、高兄弟也都很少回家,和众人共住在了那个新建成的院子里。好在院子够大,再补建些屋,足够居住。
又将这百人分成十队,以程偃、刘邓、江鹄、史绝、史巨先、大小苏兄弟、大小高兄弟等各为队长,阴以兵法部勒。乐进、陈褒身有公职,且陈褒还要负责繁阳亭那百余里民的『操』练,又有文聘要读书,皆不能常来,故暂未被任职。
荀贞一边好吃好喝地养着这些人,一边只要有空就与他们厮混吃酒。每当外出时,会随机选一些人同行。行则同行,宿则同宿,推衣衣之,推市食食之,把所有笼络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养得众人死心塌地。
这些人本都是尚勇好武的,大部分自带的有马,也有十几个没马。荀贞又自掏钱从市集上买来良马,分给他们。兵器每个人带的都有,有刀、有剑、有弓矢,少数还有矛、戟、强弩。为了便於『操』练,荀贞又给没弓矢的买弓矢,没长矛的制竹枪,也分给他们。如此,除掉刀剑不说,每一个人至少都配齐了坐骑、弓矢和枪矛。——当时豪门大族往往藏兵甚多,有些地主豪强甚至自己打造兵器。从集市上买些弓矢轻而易举。
配齐了不代表会。新盖的院子里有箭靶,有演武场。按『操』练里民的老办法,荀贞从诸人中选出善『射』、会使矛的轻侠,教那些不会使的。亏得这些人都习武的底子,学起来不是很难。同时,他又叫唐儿制了几面锦旗,分成不同的颜『色』,每种颜『色』都有不同的含义,或者是前进、或者是后退、或者是向左、或者向右,在学『射』、学矛之余,又教他们识别旗帜。又教他们辨别鼓声,鼓声也各有其意。
用了两个多月,到了八月初,众人骑『射』、枪矛都学得差不多了,旗帜、鼓声也会辨别了,又带他们出外行猎。
在打猎的过程中,行兵阵之事。荀贞坐镇一方,命许仲、江禽分率两部,各有五队听命,用旗帜、鼓声为讯号,或两部并进,或一部独出,诸队或分或散,或聚或集,行骑『射』之术,用矛枪驱逐,配合包围猎物。初时,诸人不适应,常手忙脚『乱』,一整天也打不了几只兔雉。慢慢的,练习得多了,适应了,旗帜、鼓声的变化都熟悉了,骑『射』、矛枪也都娴熟了,互相的配合越来越好,每每所获甚丰。——文聘、乐进、陈褒只要有空,也都会跑来参与。
有时荀贞观看他们驰骋行动,虽不敢说令行禁止,但却也已做到了闻鼓即进,挥旗即前。当逐猎之时,矛枪并举,弓矢齐开,战马奔驰,人皆奋勇争先,似也有些行伍的样子了,他亦颇是自得喜悦。
……
在此期间,除了『操』练这些轻侠,演武习『射』、逐猎山林外,还发生了几件事。
一件是时尚给乡民们假种食,小夏、小任暗中盯得他很紧,并未见他有【创建和谐家园】之举。这让荀贞很满意。此后,又试之以乡中诸项公务,如收赋税、分配徭役、“算民”(人口普查)等等,他也都能办好,公正严明,井井有条,荀贞省了很多心。荀贞对他更是满意了。
一件是修缮学校。早在前汉平帝时,朝廷就下过诏,令天下郡国以下皆设学校,郡、国设“学”,县、道、邑设“校”,乡设“庠”,里设“序”。发展至今,“序”或许尚未能遍布帝国境内,但“庠”已差不多是各乡皆有了。西乡也有一个“庠”。依照规制,“庠”里边也有一个教书的“《孝经》师”,是宣博的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只是学校虽有,却因“仓廪”未足,百姓衣食尚且难保的缘故,入学的人并不多。
在繁阳亭时,秦干就对荀贞说过:要普及教化。荀贞对此虽不以为然,觉得在“仓廪”未足的情况下教乡人“识礼节”是不切实际的,但为了能得到一个“重文养才”的名声,还是召集乡间大姓,命他们各出一些钱,把乡中原有的这个学校修缮了一下。并说动了荀攸,请他每个月来讲一次课。——荀氏大名在外,荀攸有名郡中,他这一来讲课,来听课的人就多了,不止本乡,外乡、乃至外县都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