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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杜买这一问也只是表示他的态度而已,表示他的“关心”,当下点了点头,笑道:“荀君家中长辈,俺都是久仰了,若得机会也该拜见一二。”
自来亭中后,与杜买相识已有多天,这是头一回听他说贴心话。荀贞有点诧异,瞧了他一眼,心道:“奇哉怪也。真的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么?这老杜,以往都是不冷不热的,只不过前儿给了他一块环佩,就去了他的冷、换来了他的热?”
他哪里知道,杜买的转变虽有环佩的原因,但环佩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虽然觉得杜买转变得太快,不过他的脸上没有『露』出异样神『色』。不过怎样,他来亭中是有明确目的的,亭中诸人如果能和和气气的,当然最好不过。
他转眼去看程偃,他与黄忠、杜买说了这么半晌话,程偃居然一个字没有『插』,太也不像其为人『性』格。
程偃跟个闷嘴葫芦儿似的,紧闭着嘴,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只管一下、一下举石头。
“小程,你跟石头有仇么?”
程偃不吭声,接着举。
黄忠拉住荀贞,走到一边,小声说道:“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
“俺也不知道。昨儿不是回家了么?谁知道他晚上就回来了!俺问他怎么了?他就跟现在这模样似的,闭着嘴,一个字儿不说。……,连阿褒戏弄他,他都不吭声。”
程偃的『性』子一向藏不住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是个有城府的人。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变成眼下这个样子了呢?荀贞扭脸看看程偃,又瞥了一眼杜买,心道:“只回家了一天,就变了两个人。一个不再不冷不热,一个变成了闷嘴葫芦儿。嘿,那繁家兄弟也回了家,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甚么奇怪改变?”他问黄忠,说道,“会不会是和他家里吵架、闹别扭了?”
黄忠摇摇头,说道:“他家中没别的什么人了。几年前就分了家,他的阿母跟着他的兄长住,现如今他家只有他与他的浑家了。……,吵架,闹别扭?阿偃是个孝顺孩子,定然不会和他阿母吵架,他兄长也不会和他吵架。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也只有与他浑家有关了。”
若果真如此,清官难断家务事,亭舍诸人谁也帮不上忙。荀贞再又看了看程偃,说道:“阿偃是个直『性』子,能憋一天两天,绝对憋不了三天。他既不愿开口,就等他什么想说,再问他罢。……,黄公,快到午时了,你且回家去!明儿可以回来得晚一点,入夜前回来就行。”
黄忠拿好东西,告辞诸人。
荀贞、杜买把他送出亭外,直等他骑马走远了,这才转回院中。程偃仍然在抬举石头,不觉得累似的,举高、放低,举高、放低。荀贞和杜买对视一眼,放弃了和他说话的打算。
“阿母和幼节不在么?”
杜买跟着荀贞的称呼,也以“阿母”和“幼节”来称呼许母和许季,答道:“阿母和幼节来时,带的衣服不多。天越来越凉,听老黄说,幼节上午回家了,说是想取些衣物过来。”
“他家中已被封查,怎么取衣物过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
荀贞迈步往后院去,杜买跟着他一块儿,问道:“荀君去找阿母么?”
“是。”[]三国之最风流33
“俺和你一块儿。……,说起来,阿母来咱们亭舍多日了,俺却一直没怎么说话。难得今天无事,又刚好从家里拿来了些蜜浆,正好可以请阿母尝尝。”
杜买请荀贞稍候,小跑去屋中拿了个木卮出来。这个木卮远比荀贞和荀衢饮酒时用的那个铜卮要小。荀衢家那个铜卮是一斗的容量,这个木卮则是二升卮,相当后世的四百毫升,不到一斤。
杜买笑道:“荀君你是不知,俺那浑家调得一手好蜜浆,喝过的都说好。前几天『妇』弟去了俺家,也没拿别的东西,就拿了点蜜。俺浑家便将调成蜜浆,让拿来亭舍给荀君、阿母尝尝。”
他说着,把木卮送到荀贞面前。荀贞探头,见那蜜浆『色』如金黄,用鼻子闻了闻,赞道:“果然不错。……,我倒也罢了,阿母必会喜欢。”
杜买小心翼翼地捧着木卮,跟在荀贞【创建和谐家园】后头,两人去往后院。
……
许母坐在屋子里,正拿了件衣服在缝补。她眼不太好,凑得很近,看起来很是吃力。荀贞忙上前,抢过来,说道:“怎么能让阿母缝补!这点活儿,我自己就能做好。”
衣服是他的,前两天下乡,不小心挂住了,腰的位置被拉裂了一道缝。他回来后,因当时忙,没工夫理会,便换下来,随手扔到了住的屋子里。许季和他一起住的,可能看见了,拿来给许母。
见荀贞从家中归来,许母很开心,但装着不高兴的样子,说道:“怎么?你是嫌我老了,眼笨手脏,怕缝不好么?”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会很敏感,总以为年轻人会嫌他们脏、慢,不能自理。当然了,许母这句话显然是在说笑,不能当真。
荀贞笑道:“谁说阿母老了?耳不聋、眼不花,走起路来,腰杆挺直,我瞧您呐,比幼节的身体还好呢!”不肯将衣服还给她,接过杜买手中的木卮,岔开话题,说道,“杜君夫人做了点蜜浆,因听说阿母在舍中,所以特地让杜君带来,请阿母品尝。”
杜买这一转变心态,眼力价、手上活儿都有了,伶伶俐俐地从案几上拿了个喝水用的耳杯,捧到木卮前,等荀贞倒满了,又弯着腰,奉给许母,讨好似的笑道:“阿母,请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边正在奉浆,那边门外传来脚步。
荀贞回头去看,见却是许季回来,还另有两个年轻人跟在左右。许季空着手,年轻人拿着衣袍鞋袜等物,并提了一篮鸡蛋,一些吃食。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屋内,两个年轻人恭敬地向许母跪拜行礼,自责道:“是俺们没有想到,让老夫人受苦了,以后有何需要尽管与俺们说。仲兄不在,正该由俺们尽心侍奉。”说完,又对荀贞行礼,说道:“老夫人在亭舍,俺们不能朝夕侍奉,劳烦荀君多多照顾。”
荀贞还礼不迭。他不知这两个年轻人的姓名,但看着眼熟,似也是那夜曾包围过亭舍的,说道:“是从大王里的么?走这么远,辛苦了。且坐下喝点温汤,润润喉咙吧。”温汤就是开水。煮热的水称之为“汤”。
两个年轻人说道:“不敢叨扰。仲兄走前交代俺等,为不给荀君惹麻烦,寻常时候,要俺们最好别来亭舍,今日要非孝顺老夫人,俺们绝对不敢来的,这就告辞。……,听三郎说起,说为防冬月寇贼,荀君打算召人备寇?”
“正是。”
“不知还缺人手否?”
“两位何意?”
“若缺人手,俺们可以招呼几个兄弟,来为荀君助助人场。”
他们是大王里的,和荀贞不是一个亭,怎么能来?他委婉地说出了这层顾虑。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笑,说道:“俺们亭与繁阳亭地壤相连,本就该相望守护。只要荀君不反对,俺们自然有办法来。”
荀贞“备寇”是为打造班底,既然他们这么说了,自无不允之理。两个年轻人再又向许母跪拜,告辞离去。
等他们走了,荀贞瞧那一堆的衣物、鞋袜,以及鸡蛋、吃食,问许季:“家中被封查了,这些东西怎么拿到的?”
许季答道:“不是从家里拿的。我去寻了兄长的几个朋友,他们凑出来的。”
荀贞立时对他刮目相看。都说“江山不幸诗家幸”,人亦如此,顺风顺水中成长起来的人在某些方面,比如灵活变通、为人处事上远远不如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人。许季本只是埋首经书的书呆子,经历过这番挫折后,经历过前天敬老里的遭遇后,明显有了转变,学会了“狐假虎威”,知道了运用他兄长许仲的影响力。
许季似乎感觉到了荀贞惊讶,面上带红,改变话题,问道:“程君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我早前出去时就见他在前院举石,怎么现在还在那儿举?”
荀贞善解人意,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也许是和谁闹别扭了。问他,他也不说。”
杜买笑道:“三郎,也来尝尝蜜浆。”
话题很快从衣物、程偃转到了对蜜浆的品评上。
……
下午,繁兄弟回来。
次日上午,黄忠回来;快到中午,陈褒回来。诸人重新齐聚亭舍,针对“备寇”之事做了仔细的讨论。杜买、繁尚提议,在里民【创建和谐家园】前,最好先去一趟冯家打个招呼,把他们今年应出的米粮征收过来。荀贞从善如流,当即答应了,却没想到,这一遭去,见识了一回甚么叫坐井观天。
34 冯家
.在社区上传了几个图,即有:兵兰、各种建筑样式、荀氏谱系。
bbs.zongheng/forumdisplay.php?fid=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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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有点长了,下边开始备寇篇和程偃篇,情节推进会快起来了。
——[]三国之最风流34
在“许仲杀人案”发生之后,在“秋冬备寇”开始之前,荀贞由陈褒领着头一次登冯家的门。
冯家的庄园矗立在一片膏腴田地之中,占地颇广,不下百亩。
荀贞和陈褒下了官道,转上田间的路。路没官道宽,但也不窄,能容下两辆辎车并行。
路的两边种植有树,多为榆、桑。渐入深秋,黄叶飘落,混入泥土里,马蹄踩上去,软绵绵的。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可见两边田野,麦苗绿油油的,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土路、黄叶、绿田,凉风拂面,四野悄然,给人一种虽清冷但却温馨的感觉。
冯家的庄园分为两个部分。
左侧是田园,右侧是庭院。
庭院和荀衢家的一样,也是三进式的,但面积远比荀衢家大的。
田间的土路不是正对着庄园的,而是在庄园的偏南一点,然后北拐,连接到正门的位置。因按习俗,庄园的门多是向南开的。
门外有几个褐衣汉子袖手站立,看见荀贞和陈褒骑马过来,其中一个迎接上来。
荀贞在这段官道上来往很多次了,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远望一下冯家庄园。如今来到近前,看得更加清楚。
庄园南面有两个门,一个是正门,硬山式的门楼,铁灰『色』的瓦当。
大约受了那个喜好收藏瓦当的族人的影响,荀贞每见到瓦当时,也下意识地会多看两眼,抬头看去,见是一个文字瓦当,用小篆写了四个字,辨识得是:“富贵毋央”。
陈褒与迎上来的那褐衣汉子说话:“这位是亭长荀君,有事要见你们家长。”
正门的边儿上还有个小门,荀贞乃本亭亭长,职位虽不高,但是“现管官儿”,肯定不能走这个门了,看门的那汉子行了个礼,拘谨地说道:“亭君请随俺来。”
荀贞在南平里见过此人,问道:“你是南平里人么?”
陈褒代为介绍,说道:“他是冯公的族人。”
荀贞了然。这冯家的籍贯在南平里,他们家在南平里也有宅院,不过大多数的时候并不在里中居住,而是和族人一起住在庄中。这人既然是冯家的族人,那显然籍贯也是在南平里了。
话说回来,既为冯家族人,为何穿着寒酸,并充任看门的贱役呢?
田庄本大多都是聚族而居的,除了奴婢、徒附、宾客外,在庄园中居住的人更多的是“族人”。但正如嫡、庶有别,又正如荀贞和他的族人的关系,名为同宗同族,实有远近亲疏之分。和庄园主人近一点的,地位就高一点;远一点的,地位就低一点。[]三国之最风流34
很多贫困的“族人”,说起来是同族,事实上的地位与仆从、徒附差不多,租种“家长”的土地,每年通常都要上交一半的收成作为地租。农闲时,还要为“家长”修缮房屋、整治沟渠,乃至充当护院。眼前这个冯家的族人,显然是关系比较远,地位比较低的。
荀贞下了马,跟着这人步入门中。
大门的两侧有回廊,进去第一进院子,左侧是马厩、车房,右侧是依墙而建的土屋。陈褒帮那人将两匹马牵入马厩,荀贞趁这空当儿,打量右边的土屋。
土屋很简陋。秋天凉了,有的用黄土、木头等物把窗户堵住,可以想象,等到晚上的时候,一点光源都没有,屋内必漆黑如墨。这些土屋应是给奴婢、徒附、宾客们住的。
右边的墙角,就在土屋群的边儿上,立了一座望楼。荀贞在路上的时候就能看到,高过门楼,这是用来警戒盗贼的。
将马放好,走入第二进。
二门两边是相对的两座三层角楼,其第二层分别与二门的门楼相通。角楼,也是用来瞭望、备盗的,在它们的四壁上都有长方形的瞭望窗。既可远望,也可从中『射』箭、开弩。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冯家的主人非常惜命,若有盗贼来犯,就算正门挡不住,还有二门可以抵挡。
第二进院子里庐舍相连,最中间是栋四层楼房,高有三四丈,样式结构和荀衢家的差不多,每一层的外边亦皆有凉台。这栋楼房,是本亭中最为高大的建筑。
和荀衢家不同的是,荀衢家楼阁的外边是一个亭园,种有竹子、花卉,而冯家的楼阁边儿上种的则是大桑树,十几棵,要是在夏天,必十分阴凉。不过,荀贞能够猜到,冯家主人之所以种植这些桑树,绝不会是为了夏天好乘凉,而应该是和桑树的“经济价值”有关。桑叶可以养蚕,桑椹也可以吃,——青黄不接时,穷人多就是靠此物与榆钱果腹苟活的。
以冯家的富足,却还在院中、包括来的路上尽数种植此两类树木,荀贞心道:“这位冯公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楼前有个大堂,是冯家家长会客的地方。
带路的那人把他们领入堂中,说道:“请亭君稍候,俺这就去寻家长来。”出门时,碰见了个婢女,这人吩咐说道,“来了贵客,快上汤水。”
堂内四面开的都有窗户,很敞亮。粗大的柱子顶起屋宇,挨着墙壁相对放了两列青铜灯架。地上横向铺排了四五个坐塌,每个坐塌的侧边都有一个矮脚的漆案。坐塌的前边是正位,边儿上放了一个支架,其上架了一柄长剑。剑在鞘中,不知锋芒如何,但剑柄装饰得珠光宝气。
陈褒说道:“冯家的幼子好击剑,这柄剑是他专门托人从洛阳买来的,据说是出自剑游昌之手,价值万钱。”“剑游昌”是当时一个制剑的名家。
荀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不以为然,想道:“‘剑游昌’天下知名,如果此剑真是出自他手,怎会只卖万钱?十万钱都有人抢着要。”
前汉高祖时,陆贾有一柄宝剑,值钱百万。“剑游昌”造的剑或许不能与之相比,但一万钱也是绝对买不来的。“剑游昌”云云,至多能哄哄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两个人没有等太久,在婢女奉上温汤后,不多时,一个男子在两个小奴的随侍下,来到堂中。
荀贞打眼观看,见此人四十来岁,身肥体壮,也许是因为怕热,已是秋中的季节,却还穿着一件丝制的禅衣,宽衣博袖,上有纹绣,甚是华丽。来人认得陈褒,所以直接对荀贞行礼说道:“在下冯温,见过荀君。”他人很胖,说话的声音却很细。
荀贞与陈褒站起,还礼,说道:“在下荀贞,见过冯公。”
“早就听说有荀氏子弟有俺们亭中任职,却一直没得机会拜访,尚请恕罪。”
类似的客套话,荀贞自来亭中后已经听过了很多次,但这位冯家的主人却给了他不同的感觉。别人说的时候,不管真、假,至少表现得跟真的似的,而他,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客套”,表情淡淡的,语气很敷衍,连刚才的行礼也是随便拱手,腰都没弯一下。
荀贞答道:“不敢,不敢。”[]三国之最风流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