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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将士纷纷抬头挺胸，死气沉沉的队伍，居然有了一丝生机。
“你们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曹铄抬高声调接着说道：“丢盔卸甲！”
“告诉我！”揪住一个士兵的领口，曹铄吼道：“你有没有丢盔卸甲？”
“没有……”士兵怯怯的说道。
“大点声！”曹铄喊的声音更大：“我听不见！”
“没有！”士兵胸膛一挺，高声喊道。
放开他的领口，曹铄喊道：“既然没有还装什么怂？都给老子站直了！”
六七百名曹军激灵灵打个冷战，昂首挺胸笔直的站着。
夏侯惇愕然看向荀攸。
荀攸只是微微一笑。
曹铄接着喊道：“宛城一战，你们打的很顽强！如果不是你们，就没有今天聚集在舞阴的曹军主力！也许你们还记得，那一天有多少同泽兄弟倒在眼前，也许你们还记得，长兄是怎样奋死拼杀也不让贼军前进一步！如果有一天，你们听见别人说，看，这就是曹昂带的兵！他们就是一群【创建和谐家园】、废物，是一滩丢在路边，连肥料都不能做的狗屎！百年以后，你们还有没有脸去见死去的袍泽？”
沉默，六七百人沉默着，一个个脸上流露出愧疚和懊恼。
“真正的勇士不怕死，怕的是心死了！”曹铄的语气变得低沉而缓慢：“你们的心还没死，但是已经快死了！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把它唤醒，把一群真正的勇士从迷失自我中骂醒！”
曹铄说话的时候，荀攸始终面带微笑捋着胡须。
夏侯惇起初愕然，到后来神色间也流露出一丝思索。
从曹铄喊的这些，他隐约体会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难以形容，却又那么的真实……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曹铄对六七百名曹军说道：“失去主将、孤立无援，被贼军围着打！你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想不起那一天是怎么活着离开战场。你们绝望！你们愤怒！你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你们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你们选择了自暴自弃，选择了就此消沉！”
“屈辱和绝望不会陪你们一辈子！因为我来了！”曹铄喊道：“我，将是你们的主帅！将是你们的依靠！将是你们在战场上求胜的信念！”
负手在六七百人面前来回走着，曹铄面无表情的吼道：“你们只能相信我！必须相信我！因为在战场上，把后背和性命交给你们的，是我！”
现场一片宁静，每个曹军都屏住呼吸，默默的看着曹铄。
“你们中的很多人没有见过我。”曹铄冷着脸说道：“因为我卧病多年，从没带兵上过战场。可我有一颗不死的心！有一颗浴血沙场百战不怠的心！我会带着你们重回沙场，【创建和谐家园】张绣那个【创建和谐家园】！”
没人回应，因为没人相信，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会带着他们获取胜利！
荀攸上前两步说道：“将士们还不知道，二公子才从宛城回来。他带回了长公子和典宿卫的尸身。曹公因此才肯把你们交给二公子统辖。”
错愕在每个曹军脸上出现。
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冒险回到宛城带回曹昂尸体的会是眼前这个少年！
“我说过，你们必须相信我！”曹铄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曹昂的兵，而是我曹铄的兵！你们以前的主将已经英勇战死，新的主将就站在你们面前！”
一双双眼睛看向曹铄。
知道是他带回曹昂的尸体，很多曹军的眼神不再错愕和茫然，而是闪烁起一丝期待和坚毅！
“张绣正在围城，你们洗刷屈辱的机会就在眼前。”曹铄喊道：“愿意跟我出城破敌的留下，怕死的滚蛋！老子的军队，不需要胆小鬼和怕死的玩意！”
六七百人没有一个动弹。
曹铄的强势让他们感觉到眼前这位少年，虽然没上过战场，骨子里却有着百战猛将的血性！
“既然没人怕死，从今天起，你们就给我挺直腰杆做人！不要让任何人轻视了你们！”曹铄喊道：“跟我喊，干了张绣那个婊·子养的！”
“干了张绣那个婊·子养的！”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紧接着，六七百人全都举起兵器，发出压抑在胸中多日的怒吼。
“要干掉张绣，就从今天起给老子练起来！”曹铄吼道：“上校场，操练！”
“吼！”压抑了许多天的曹军将士齐声怒吼，列着队伍跑向校场。
“喊起来！”目送跑向校场的队伍，曹铄喊道。
“干了张绣那个婊·子养的！”跑向校场，六七百人举着兵器齐声高呼。
他们的举动，让军营里的其他曹军错愕不已。
很多人不明所以的围了过去，想闹明白这支瘟鸡似的队伍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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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抚琴
夏侯惇送俩人离开军营。
路上，夏侯惇说道：“我带兵多年，没见谁能凭几句话把一群废物说醒的。”
“他们并不是废物，只是太茫然。”曹铄说道：“战场上孤立无援，任何人都会怀疑有没有必要打下去。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打下去的理由。”
“如果我记的没错，公子没带过兵。”夏侯惇说道。
“卧病多年，怎么可能有机会带兵？”曹铄说道：“所有的方法都是从兵书上看来的。”
“公子还看兵书？”夏侯惇问道。
“闲极无聊，于是就翻翻看。”曹铄说道：“看得多了，很多东西也就记住了！”
“有机会还得向公子讨教如何带兵。”夏侯惇说道。
“夏侯将军太谦虚了。”曹铄笑着说道：“我这个后生小辈该向将军们讨教带兵之道才是！”
曹铄露了一手却丝毫不在夏侯惇面前托大，让他顿生好感。
嘿嘿一笑，夏侯惇说道：“公子不用太谦，回到许都我摆场酒请公子，到时再探讨带兵的法子！”
“谢过夏侯将军！”曹铄拱手谢道。
把他们送到辕门外，夏侯惇又与俩人闲聊了几句才回去。
“夏侯将军性情刚烈，并不容易与人相处。”荀攸说道：“我看他却好像很喜欢公子！”
“可能是我这人太招人喜欢。”曹铄咧嘴一笑向荀攸问道：“荀公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曹公令我陪公子接管兵马，并没有其他事情。”
“既然没有要紧事，荀公不如与我回去，看看我带回的是不是荀公看上的那把琴。”曹铄说道。
“那太好了！”荀攸说道：“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荀公，请！”曹铄说道。
回到宅子门外，魏图迎了出来。
“粮食送去没有？”曹铄问道。
“已经送去！”魏图说道：“老丈夫妻千恩万谢，非要过来给公子磕头，我劝了好半天才把他们劝住。”
“老丈送的琴足够换几十个粮仓。”曹铄说道：“受他们磕头，就太说不过去了！”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荀攸说道：“带他们回许都好生安置，让老夫妻衣食无忧、不愁终老，两把琴也送得值了！”
曹铄点了下头，向魏图问道：“让你带回来的琴放在什么地方？”
“就在公子房中。”魏图说道。
曹铄对荀攸说道：“荀公请随我去看琴！”
荀攸拱了拱手，与他进了后院。
曹铄的房间是整座宅子最大的。
他的住处分为内外三间。
左侧一间稍小，摆着一些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卷轴和竹简，房间布置的透着浓郁的书香气息。
东汉末年，蔡侯纸在某些地方已经流行。
然而还是有很多贵胄习惯使用羊皮卷轴和书简。
两张瑶琴就摆在这间房的矮桌上。
进了房间曹铄吩咐尾随的众人退下，对荀攸说道：“荀公，请！”
“公子请！”谦让着坐下，荀攸揭开包着其中一面琴的丝绸。
看到琴，他有些失望。
“这把琴是店主送给我的。”曹铄说道：“另外一把才是给荀公的。”
曹铄打开裹着另一面琴的丝绸。
荀攸眼前一亮，抚摸琴身对曹铄说道：“真是这把琴……”
“我不懂琴，只能看出做工确实不差，至于哪里好却说不上来。”曹铄问道：“荀公究竟为什么看上这把琴？”
“公子你看。”荀攸说道：“琴身用千年梧桐打造，每个细节每朵雕花都那么完美无瑕。”
“再看琴弦。”轻轻抚着琴弦，荀攸说道：“冰蚕丝，只有传说中才会存在，没想到它竟然被公子得了。”
“它岂不是价值连城？”曹铄问道。
“何止价值连城。”荀攸问道：“公子有没有问过它的名号？”
“还真没问过。”曹铄说道：“如果有名老丈一定会说，既然属于荀公又没名号，不如荀公给它命名。”
“以冰蚕丝为弦，就叫它冰弦。”荀攸说道：“在我手里别辱没了才好。”
“此处没有别人，荀公不如奏上一曲。”曹铄说道：“也好让我体会一下冰弦与众不同之处。”
“如公子所愿！”荀攸说道：“我就抚上一曲！”
荀攸焚香洗手，轻轻勾动琴弦。
琴弦颤动清越悠扬，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好琴！”荀攸赞了一声，专注的抚弄起来。
曹铄坐在对面专注的聆听。
荀攸爱琴，无论他懂不懂都得附庸风雅。
虽然和荀攸的开场很好，人却是会变的。
唯有培养出共同爱好，他才能和荀攸保持更加紧密的联系！
“子熔公子。”抚完一曲，曹铄好像还沉浸在琴声之中，荀攸轻唤了他一声。
微微一笑，曹铄说道：“荀公抚的绝妙，我竟然听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