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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关别哈哈大笑,说道:“你不是我哥哥,但....嘿嘿,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你....脑子似乎也香甜得很哪。”
盘蜒暗自心寒:“她知道我是贪魂蚺,但不敢揭穿,是了,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贪魂蚺之事。”蓦地泰关别身形一花,双手化作狂蟒,蟒蛇嘴中吐出数柄尖刺,如绞肉刀般朝盘蜒卷了过来,盘蜒身旁五丈皆已无法站人。
盘蜒道:“师兄,你对付这千禽道人!”刀光大盛,掌中生火,裹在数道火蛇之中,迎了过去,他不敢使大风大浪般的招式,以免伤及无辜,是以刀法奇术皆极为小巧,威力却丝毫不弱。
泰关别“啊”地一声,笑道:“你非但是...嘻嘻....而且也是泰家之人?”
盘蜒道:“功夫虽有些相似,但泰家武学怎及得上我万仙?”催动飞升隔世功,一招“十层天阶”斩出,刀影宛似流水,千曲万折,变化如梦,而泰关别掌中恶蟒则穷凶极恶,暴骇骤怒的袭来。盘蜒欲以巧取胜,令她暂且知难而退。他有心吃她脑袋,若眼下将她擒住,势必带回万仙发落,那今后便无单独时机下手了。谁知这泰关别武功奇高,心思也极为狡猾,令盘蜒一时捉摸不透。
张千峰怕盘蜒稍有闪失,正凝神观战,突然那千禽道人直冲过来,手中拂尘化作千丝万缕,点向张千峰要害,拂尘上真气极为惊人,尚在远处,已震的张千峰身躯震颤。张千峰左掌上,右掌下,同时拍出,乃是他天琴云弦掌的变招,只听得“波、波”数声,将千禽道人内力消弭无踪。
千禽道人本自诩武艺超凡,万仙中除了那几位仙使,其余再无敌手,谁知引以为傲的“白鹿青崖”拂尘招式竟被此人随手化解,两人皆知遇上了生平罕有的强敌,哪里还敢留手?
张千峰足下扫荡,乃是一招“鸟变龙诡”,千禽道人左手拂尘,右手指力,立时反击。张千峰身子一弹,身子盘旋,掌力如石破天惊,足劲似万壑惊雷。砰砰声中,两人各自中招,倏忽间退出数十丈远,这才化去敌人劲力。
万仙门人看得连连惊呼,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连陆振英都目眩神驰,心想:“师父如此了得,倒也罢了,想不到盘蜒哥哥真不在师父之下,师父平时所言,倒也并非谦虚,盘蜒哥哥也非一味自夸自赞。”东采英则由衷替盘蜒高兴:“军师果然了不起,眼下武功绝不在我之下,无论智勇,我都只能瞠乎其后了。”
千禽道人、张千峰连连喘气,彼此打量,急思应对之法。张千峰心想:“他那双指发力的功夫连环不绝,我该如何破解?嗯,我可腾跃在空,拿他太阳穴道,瞧他如何应付。”这念头在脑中闪过,身子不由自主的冲去,千禽道人果然挥动拂尘,指力激射,张千峰跃在半空,摆个虚招,双手陡然一合,砰地一声,正中千禽太阳穴。
千禽闷哼一声,吃了大亏,但他功力超卓,罡气未破,身子拔地而起,脑袋朝张千峰撞来。张千峰举掌一封,千禽一招“雄飞雌从”,踢出一脚,正从张千峰双掌中穿过,也是啪地一声,被张千峰真气挡住。两人各自退开,调理气息,苦思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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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一场大雨从天降
张千峰想道:“我若不使出伏羲通天掌来,终究难以取胜。”他这几年妙悟渐生,明白若要在武道上更进一步,非在这玄之又玄的伏羲通天功夫上痛下苦功,眼下遇上强敌,心下反而有几分欢喜。
他正要施展绝学,那千禽反而抢先变招,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亮起一枚火星,缓缓朝张千峰飘去。张千峰心想:“此物如此缓慢,又有何用?”但依旧斜身避在一旁。那火星陡然光芒大盛,又分出数道红线,飞射向张千峰,张千峰右拳打出,拳风这么一挡,砰地一声,围观众人只觉脚下震动,耳中嗡嗡鸣响。
张千峰不禁咋舌:“这看似轻飘飘的火星,力道竟如此强劲,不在我拳力之下。”
那火星仍不停发出红色光芒来,打向张千峰要穴,看似变化多端,实则像是一门极精妙的指法。千禽趁那火星朝张千峰猛攻,自己也悄掩过来,拂尘一挥,宛如漫天大水,奔流而下。张千峰左挡火星,右拒强敌,数十招一过,局面已岌岌可危。柳婷等人看得明白,一颗心纷纷吊在嗓子眼儿,大喊道:“师叔,万万小心!”
顷刻间,张千峰施展身法,足踏气脉而走,已然消失不见,千禽这一招“百鸟朝凤指”乃是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学,宛如天罗地网,鲜有人能从中脱身,谁知张千峰竟不翼而飞了,他大骇之下,转身去找,但如何来得及?张千峰一掌击出,也暗含脉象,透过护体真气,正中千禽胸口。千禽“哇”地一声吐出血来,败中求胜,手指点向张千峰额头,这一指已催出毕生内力,委实势不可挡。
张千峰心有灵犀,右掌一抹,面前脉象挪动,将这指力转在一旁,砰地一声,石屑纷飞,化险为夷,随后变掌为拳,使出伏羲通天的功夫,又是一击重拳。千禽毕竟武学深湛,竟在片刻之内有了应对之法,朝后一飘,真气层层阻隔,张千峰这一拳便打不在实处。饶是如此,这千禽已疼的满头大汗,叫骂不迭了。
张千峰击退强敌,吐一口气,只觉意气风发,愈发神勇,一跃而起,以掌做刀,劈向千禽脑门儿。千禽见这一招如泰山压顶,只怕有逾千斤之力,也是暴喝一声,指尖点出火星,光芒千道,汇做一处,正是那“百鸟朝凤”,要与张千峰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内力撞击,岛上好似打了个惊雷,令人心惊肉跳。千禽道人惨呼一声,磕磕绊绊的连退数步,软倒在旁,盘膝而坐。而张千峰身形沉稳,凝立如山,双目似星,朝千禽淡然张望。
千禽闭目片刻,笑道:“好功夫,嘿嘿,好功夫,阁下在万仙之中,定是遁天层顶儿尖儿的好手了?”
张千峰微笑道:“岂敢,岂敢,在下后学末进,在万仙中稀松平常。老前辈武功也极为了得,但毕竟天意如此,令在下侥幸得胜,倒也非老前辈功夫不及了。”一振袖袍,负手而立,竟不再追击。他击败这强敌,依旧神完气足,可见自身这飞升隔世功何等充沛,他心中喜悦,又见这千禽气定神闲,不挂怀胜负,果然是宗师气度,一股惺惺相惜之意油然而生。
群雄见两人斗得精彩粉尘,惊天动地,此时张千峰慑服强敌,都放心下来,再去看盘蜒与那泰关别之斗。这两人都使得小巧招式,以快打快,幻影无穷,令人看得头晕眼花,不明所以。偶尔两人分开对立,泰关别眉目轻松写意,盘蜒则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这泰关别仍占到上风。
张千峰看了片刻,心下惊骇:“这泰家的女妖并未出全力,妖法之深,委实不可估量,只怕更胜过这千禽。盘蜒师弟久战不利,莫要被这女妖重创了。”他不知这泰关别与盘蜒都有心吃对方脑子,又不想令旁人得知,此刻相斗,不过试探虚实,并非生死相搏。
再斗了一会儿,已至子夜时分,盘蜒心想:“这把戏无聊至极,好歹砍她一刀,让她受些伤,将万鬼逐走,也好给百神教一个交待。”
忽然间,泰关别眼中凶意大炽,望向盘蜒背后,盘蜒心中一跳,微一侧身,却见百神教那远栖手中拿着食月宝杖,抬头望着星象,眼神变化,已成一对极大的蛇眼,他神色急迫,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神色焦急、害怕、期待、喜悦,繁复混杂,仿佛赶考赴会的秀才一般。
盘蜒心想:“他原先也刻意掩藏面貌,似是在躲避这女魔头追赶。”
泰关别双手袖袍一撩,手中毒蛇喷出两道毒液,划破地面,毒气升腾,将盘蜒迫退。她甜蜜的笑了起来,说道:“哥哥,你果然在这儿,我总算找着你啦。”
众人都想:“这人是她哥哥么?不错,不错,他眼神与她一模一样。”
庆大福吓得面无人色,想起自己父子对此人横加羞辱,得罪极深,而此人竟又是这凶残无比的女魔头的哥哥,当真是惊魂欲飞,冷汗直流。东采英踏上一步,将庆家父子挡住,以防此人加害。
远栖低下脑袋,淡淡说道:“我饶你性命,你为何还要追来?下一回我未必能忍耐得住。”
泰关别脸色一沉,喝道:“泰远栖!有些事,命里总逃不掉的!你我之间血海深仇,非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庆大福闻言又生出希望:“原来这兄妹俩有不死不休的仇,最好拼得你死我活,那可就万事大吉了。”
泰远栖“嗯”了一声,又凝视天空,口中念念有词,竟似全不将这泰关别放在心上。
盘蜒顺泰远栖目光张看,只见月色缓缓变化,极为怪异。贪魂蚺对月相极为敏感,偶尔能感应到阎王的魔猎,这月色虽奇,却非魔猎征兆,不知这泰远栖在等些什么。
泰关别厉声对盘蜒道:“你不想死,便给我躲在一旁,若上来捣乱,我先将你吃的干干净净。”走上前去,蓦然手掌中飞出五条大蛇,各个儿有树木粗细,五丈之长,不似蟒蛇,倒似恶龙,身躯扭动,地面颤动,毒气蔓延开来,众人吓得心胆俱裂,一齐朝远处逃开。
张千峰、盘蜒也不禁心寒,暗想:“她刚刚与咱们动手,怕只用了六成功力,她....她....仅比那蒙山逊了一筹,莫非她竟是泰家中来头极大的人物么?这远栖又是什么人?”
那五条大蛇陡然朝泰远栖卷去,泰远栖抱紧宝杖,逃到一旁,但那大蛇行动紧密,全无空隙,霎时将他卷住,泰远栖痛呼起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从巨蛇阵中逃出。左手右腿已断,伤势极为严重。
泰关别狞笑道:“我练了好几百年,已非当年那任你宰割的小丫头啦。哥哥啊哥哥,事到如今,你是想零零碎碎的死呢?还是痛痛快快的死?”
泰远栖汗水点点,血流不止,仍不住观望天象,突然神情狂喜,大喊一声,抱着那食月宝杖,往那祭坛上用力一敲。盘蜒瞬间醒悟:“他在等星月方位,而非单纯月色。他之所以不与这泰关别动手,便是为了凝力使动这食月宝杖!”
泰关别道:“别耍花样啦,这宝杖看似厉害,也算不了什么。”话音刚落,盘蜒、泰关别、泰远栖三人皆心潮起伏,神魂激荡,天上月色朦胧,炼魂在其中飞舞,那是魔猎的迹象。
泰远栖哈哈大笑,血水从唇边流下,他说道:“阎王,哈哈,阎王,您快些出来,快些出来。”
张千峰、陆振英倒吸一口凉气,当真魂飞天外,高声道:“你说什么阎王?”泰关别惊怒交加,喊道:“为何会突然有魔猎?这宝杖到底有何用处?”
盘蜒身子发颤,大喊:“魔猎!魔猎!全都乘船逃了,越远越好!”但转念一想,不仅仅这一方岛屿,便是数百里方圆,此刻已沦为魔猎场所,方位剧变,无人再能逃脱。他怒骂道:“【创建和谐家园】!”瞬间食欲沸腾,眼睛几欲充血,内力似要涨破身躯。这魔猎来的太急太快,盘蜒已无法压抑那食欲。
但转眼间,那月亮变作黑色,天地间一片黑暗,众人更是害怕,尖叫声快冲上天去了。盘蜒、张千峰各施法门,灵光火焰,照亮周围数丈之地,可立时又有惨白的幽光从四处浮起,将四下照得宛如阴曹地府,倒也无需照明功夫。
泰远栖跪倒在地,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并非阎王。”盘蜒想:“月色不对,这不是阎王。”但食欲并未消退,仍然蠢蠢欲动。
空中蓦地裂开一道口子,如蛋壳开裂一般。那口子里头一片漆黑,如毒蛇般盘旋着、蜿蜒着,从裂口中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那黑衣人约有一丈高矮,稍有些驼背,浑身上下,黑光如刺般突出闪烁,他一张脸却出奇的白,皮肤干枯,双目无神,胡须漆黑,竟是无数条美丽的黑蛇化成。那黑蛇也不凶残,反而平静至极。
这正是祭坛浮雕中刻画之人。
黑衣人走向泰远栖,问道:“你唤我....唤我来的?”他并未张口,但声音充斥天地,不知会传至多远。
泰远栖道:“你并非....并非阎王,你是谁?”
黑衣人道:“我...我乃黑雨....老人。”他语气极为犹豫,似想不起来自个儿名字。
盘蜒身子颤抖发软,急忙去找陆振英,将她挡在身后,陆振英压低声音,小声问道:“盘蜒哥哥,这黑雨老人是阎王么?他....他想要做什么?”
盘蜒想起昔日幽丛所言,说道:“他不是阎王,他比阎王更糟。我们...我们走不掉了,我们只怕....只怕...全会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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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说是救星也未必
黑雨老怪缓缓伸手,抓向泰远栖,泰远栖没来由的惊恐万分,挥杖反打,但似撞上无形气墙,那食月宝杖陡然飞了出去。泰远栖惊呼一声,身形虚无缥缈,正是太乙异术的游龙步法,瞬间已在数十丈之外。
黑雨老怪那枯手依旧徐徐放落,众人眼前一变,泰远栖已被黑雨老怪拿在手中。张千峰心头大震:“这是伏羲通天道的功夫,但泰远栖步法绝妙,隔得又远,我是万万拿不住他的。”
泰关别怒道:“我哥哥的命是我的,你给我放下他来!”手指一点,那数条巨蛇一股脑朝黑雨老怪扑去。黑雨老怪慢吞吞转过身来,无声无息间,那巨蛇如变戏法般凭空消失,他再一抬手,泰关别“咦”了一声,也已被黑雨老怪掐住脖子,她手足乱抓乱打,但已发不出力道,在黑雨老怪面前,竟似幼童般无法无力。
众人见这先前厉害至极的女魔头眼下如此凄凉,心中惊惧的无以复加。
黑雨老怪喃喃道:“贪魂蚺?”摇了摇头,将两人放落。泰远栖落地之后,四下张望,神色急促失落,随后万事不顾,拔腿就跑。泰关别叫道:“你...你给我站住!”施展身法,蓦地蹿出,两人身法皆快,转眼不知去向。
众人都想:“他放了这两人性命,咱们多半也能无事。”
黑雨老怪低声道:“魂魄杂乱,都需炼化。”抬掌对天,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空中乌云微茫,被雷光照亮,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似的。
骤然间,黑白光芒之中,众人隐约见到六条弯曲的黑影降临,慢慢落下,待到了近处,才看清那是六条一丈长短、通体漆黑发亮、长着黑翼的黑蛇,那黑蛇却是人面,五官圣洁妖艳,无论男女,一时皆生出极大的情欲,想要与这六张面孔的主人欢好。
黑雨老怪点一点头,六条黑蛇四散开来,一条窜向庆大福,张千峰足尖一点,霎时已迎了上去,他经历魔猎,领教过阎王厉害,如何胆敢怠慢?左掌阴阳天地,右掌天琴云弦,心怀伏羲天道,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
那黑蛇只是冲撞,扑地一声,竟撞破张千峰掌力,顶在他胸口,喀剌剌几声,张千峰肋骨剧痛,不知断了多少,霍地朝后飞去,那黑蛇摇了摇头,钻入庆牧君口中,庆牧君哇哇乱叫,瞬间粉身碎骨,黑血滚滚流出。那黑蛇一转身子,又钻了出来,口中衔着一条极可爱的小黑蛇,小黑蛇一张翅膀,朝天上飞去。
盘蜒几乎跪倒在地,高声呼喊起来――那是炼魂,那大黑蛇将人的魂魄当场炼化,它似是聚魂山的使者一般。盘蜒浑身燥热,敬畏无比,对盘蜒而言,那大黑蛇、那黑雨老怪,皆犹如救主,犹如神祗。
他非得到那大黑蛇不可。
眨眼间,大黑蛇四下游走,钻入人体,衔出小黑蛇,一一放生空中,更无一人能够相抗。一大半人为这黑蛇容貌所迷,不知害怕,另有些人吓丢了魂,卯足力气,逃之夭夭。
张千峰挣扎起身,见庆大福抱住大儿子半边尸体,哭的撕心裂肺。张千峰喊道:“义弟,你随我来!”拉住庆大福,庆大福道:“不,不,义兄,老头子死了不要紧,你救我其余几个儿子。”
张千峰一咬牙,见庆牧野已然死了,只活下庆牧纷,庆牧海两人。那庆牧纷怀中仍抱着一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张千峰忍住伤痛,如风般冲了过去,便在这时,一条大黑蛇游至,张千峰反掌去打,但那大黑蛇身形淡化,这一掌已然落空,随即又顶了过来,快得没影子一般,张千峰躲避不及,聚气胸前,想要硬抗,但庆牧海大喊道:“救我弟弟!”朝前一挡,被大黑蛇一缠,立时粉身碎骨,魂魄炼化,成了小黑蛇。
张千峰心中悲痛,拉住庆牧纷,庆牧纷哭喊道:“哥哥,哥哥!”张千峰左臂夹住他,右臂夹住那少年,跑到庆大福身边,再将他扛在肩上,伏羲通天道发动,弹指间已冲出百丈远。
此时一条大黑蛇赶了上来,张千峰大急,再运心法,倏忽远去,避开这一招,他落地之后,只觉背上轻了不少,回头一瞧,只觉钻心剧痛,眼前一黑,险些晕厥,只见庆大福只剩下一条胳膊,脑袋身躯皆已不知去向。
张千峰双足发软,浑身巨震,心想:“他被...被黑蛇咬死了?是,是,我躲得太慢,我当真...无能...”
但心灵深处,一个极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
我带他进入脉象,没将他带出来,空间挪转时,斩断了他的手臂,是我害死了义弟。
那少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喊道:“爷爷,爷爷!”
庆牧纷也哭道:“爹爹!爹爹!”
张千峰强打精神,又迈动脚步,他不敢再使动伏羲通天道,只一味以仙法奔逃,也是神速如风。但他茫然四顾,发觉四下尸骨如山,血水如河,自己仍在祭坛周围,离海岸相距遥远。他突然想道:“这里脉象大乱,并非凡间,而是...聚魂山,这....这黑雨老怪到底是谁?他竟能将聚魂山整个儿招来?”
在这绝境之中,他却霎时想起盘蜒来,不错,不错,唯有这位精通玄学的盘蜒师弟,没准能带大伙儿走出去。他茫然张望,又是心中刺痛,他见到万仙中不少门人也已惨死,尸体上那眼睛毫无神采,却直勾勾的盯着张千峰,似怪他无法保住他们性命。
张千峰忍住泪水,压下自责,再找片刻,已见到盘蜒与陆振英、曹素三人,三人身后跟着东采英。盘蜒将那两人抱住,施展太乙步法,躲避黑蛇,一时倒也无碍。
张千峰追了上去,尚未开口,盘蜒道:“跟着脉象,莫跟着我,不然会被我甩脱。”
张千峰顿时醒悟,急思伏羲八卦之法,双目敏锐,见盘蜒行走之处确有一条极隐秘的龙脉。张千峰不敢再钻入龙脉异境,以免害死庆家二人,只是步步小心,紧踏脉象路径,那大黑蛇忙着炼化旁人魂魄,竟对这几人视而不见。
盘蜒领众人走了许久,离那祭坛才刚刚隔了三里,此处有一庭院厅堂,屋内空无一人,盘蜒道:“你们全躲进去。”
众人惊魂未定,只觉浑身疲累,皆虚脱在地,张千峰心下悔恨自责,庆家父子抱头痛哭,东采英晃晃脑袋,也是虎目含泪,骂道:“我铁齿师父....也死了,他妈的黑雨老怪,他妈的泰远栖!”先前盘蜒在他体内注入幻灵真气,他才能跟得上盘蜒,因此得救。
曹素为人心高气傲,性子浮躁,志向远大,却又极为专注,此刻受了挫折,竟比旁人恢复更快些,她对陆振英说道:“师父,咱们安全了么?可逃过那魔头了么?”
陆振英见死了许多同门,伤心至极,流泪道:“我也...我也不知,盘蜒哥哥,你说呢?”
众人望向盘蜒,却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盘蜒一双蛇眼闪闪发光,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似哭未哭。他道:“你们留在这儿,我去探探消息。”
张千峰想要劝阻,盘蜒身形虚迷,已然远去。陆振英放心不下,说道:“我跟去瞧瞧。”
张千峰斥道:“胡闹!振英,你去了又有何用?”刚一张口,浑身上下剧痛有如刀割一般,他知自己受伤太重,又勉力运功,伤了心脉,若不及早运功疗伤,只怕会有性命之忧,急忙收摄心神,搬运内力。
东采英见状说道:“义兄,我助你一臂之力。”双手分抵张千峰两处穴道,内力源源不绝,浩浩荡荡,一时两人皆物我两忘。
陆振英毕竟担心盘蜒,想:“便是死也死在一块儿。”冲了出去,曹素见状心想:“就我与师父两人完好无损,师父能去,我为何去不得?”也悄悄跑出庭院。
陆振英与盘蜒心灵相通,只要盘蜒不加阻挠,她便可感知盘蜒心思,而盘蜒此时食欲爆发,加上吞山炼魂折腾,已无暇掩盖情绪,更不关注细微处,陆振英只感到盘蜒心情激动万分,脑中念头乱七八糟,难以理解,仿佛疯了一般。她愈发担心,却也能知道盘蜒方位所在。
她奔了一会儿,听身旁脚步轻响,回头一瞧,见到曹素赶来,她眉头一皱,啐道:“你这孩儿,为何如此冒进?”
曹素笑道:“师父关心情郎,我便不能关心师父?”
陆振英骂道:“顽皮胡来!此时还在贫嘴?”
曹素道:“师父,在那黑雨老怪面前,咱们谁不一样?不过一死而已。”
陆振英苦笑一声,只得由她。她绕过一堆乱石小山,从山壁侧探出脑袋,忽然间,她与曹素浑身僵硬,瞠目结舌,眼神敬畏,脑中念头全无。
她遥遥见到一条盘旋海上的白龙,白龙头顶,盘蜒盘膝而坐,而那黑雨老怪浮在空中,无数条大小黑蛇如同黑云般托住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