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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没效？”看了看成形后的法阵，江言却并未从中感觉到预想中的术法效果，不由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他手指放到法阵上轻轻拨弄了几下，便仿佛转动魔方一样将法阵中的几个符文阵轨转移了位置。

  如此修改了几下后，很快就又一个结构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立体法阵在江言面前呈现了出来。

  “啧……还是不行？”

  江言拧着眉，又继续挥舞手指将法阵拆开，拼拼凑凑，尝试着他所知道的其他的道术阵图模型。

  如果有沧澜域的道术师们看到江言现在的举动，绝对会被惊得目瞪口呆一番。

  沧澜域的道术体系里，构建道术法阵是一种非常精细甚至可以说苛刻的工程，一丝一毫的符文或阵纹的偏移都会造成术法效果的偏差，绝非渐渐单单的描绘就可以了。符文的衔接、阵纹的轨迹结构，这些都是非常讲究的。每一样都要经过大量的锻炼。

  像是江言这样的仿佛随手拼图一样将符文法阵随意地拆解拼凑的行为，在沧澜域的道术师们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或许经常练习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但想要达到江言现在这种想也不想就信手拈来、当场就反反复复地修改却还不会引起法阵崩溃甚至道术反噬的地步，哪怕是天阶高手们都不会有这份自信。

  就这样，江言手指接连滑动，在屋子内的半空中不停地修改着一团由大量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符文阵轨构成的立体阵图，让各种颜色的灵光在屋子内闪现，映照得整个房间都忽明忽暗的。

  几分钟后，江言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一挥手就将面前的道术阵图的试验模型全部遣散，重新化为了一团游离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过了几秒，两段对常人而言几乎微不可闻、但在江言的感知中却非常清晰的鞋板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吱嘎脚步声，传入了江言的耳中。

  两段脚步声一前一后，路过了江言的门口，并未停留，而是直接越过去，然后江言的隔壁房间就传出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随后，之前听过的那个一楼柜台服务员小姐和另一个中年房客的交谈声响了起来。

  ‘是旅馆的服务员，以及其他的打算入住的顾客吗？’

  被打断了试验后，江言也没了继续的兴致了。这样的旅馆终究不是私人用地，随时都可能隔墙有耳，江言对于这种普通旅馆的客房隔音设施可一点也不放心。

  更重要的是，他虚弱的真灵才刚刚苏醒，先是强提精神跨界与红玉楼分身取得联系，然后又对小史莱姆能力的进行实验，之后又测试沧澜域道术符文体系在本世界的效果。

  这么一番下来，江言现在也感觉到很累了。

  ‘初步实验得到的结论，这个充斥着奇特的灵子能量的世界，与沧澜域的世界规则有不小的差异啊，带着天然之理的符文的效果直接被削弱了，道法体系也几乎全部失效，虽然感觉可以慢慢测试，将沧澜域的道法修改成可以在这个世界通用的版本，但那必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反复摸索尝试了……’

  如果可以将道法复原，江言无疑就得多了一张底牌，好处自然是不言自喻，但那种事眼下根本急不来。

  ‘这个世界的本土住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精灵术，也有必要好好学习一番了，得注意搜集一下研究所的基础课程里并未教导的那些更加高级的知识！’

  江言这个肉身出声的那个帝国第十一号研究所，可不是正规的教育机构，教授人造实验体们必要的课程知识的教师全都是由研究员们兼任的，就别指望那些人能像正规教育机构里的教师那样对学生负责了。

  别管授课的人水平如何，来学习的实验体们都只能自己努力学习，如果跟不上课程进度？那么抱歉，你将被列入研究所的备选淘汰名单中，指不定在哪一天就会被‘废弃处理’，像江言这样被塞进军部充当廉价炮灰。

  理所当然的，研究所里也不会贴心地设置有‘图书馆’、‘藏书室’这样的提供给孩子们自学的知识库。反而为了减少人造实验体们滋生出不该有的反叛心理的几率，研究所对他们可以接触到所有知识和情报信息都会进行严苛的限制。

  想自学成才吗？不存在的！

  江言现在学会的精灵术，也只有非常基础的部分，多是一些灵力的级别应用。比如如何修炼和操控灵力、如何利用灵力达成的感知探测、对自身的契约精灵或者自身的体魄所施加的强化加持，再来就是基础的精灵召唤与沟通的咒文、咒歌的咏唱技巧、与精灵之间的契约术的制作等，全是一些基础知识技能。

  研究所的培养当然不会只限于这一点，更加进阶级别的知识，研究所其实后续也会教授给人造实验体们，但那就跟江言这一类人无缘了。

  因为，他们是被淘汰者！

  任何教育都是需要成本的，确实高级的知识越是如此。只有81号和177好那一类的在研究所高层看来具备了后续培养价值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学习。

  按照江言从研究员们日常闲谈、道听途说而来的情报，到了培养后期，研究所甚至会将表现最优秀的实验体们送入帝国专门的精灵使学院内部去深造。

  当然，在那之前必然会先进行一番忠诚意志的教（洗）育（脑）就是了。

  ‘传闻中，那种学院里有很多的帝国上层贵族的子女作为见习精灵使在里面学习，研究所的这种人造精灵使工程，所制作出来的优秀个体，甚至还隐隐被帝国上层的某些贵族视为了提升自家后辈的精灵使资质的血统工具……啧，这不就是所谓的‘配种’了吗？’

  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言一边出门让服务员小姐姐帮忙叫了一份外卖，犒劳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后，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江言刚从列车上下来的时候，比伦城的天色就已经不早了，再经历了人贩子事件、又花时间解除封印、复苏真灵，然后还做了一番试验后，呈现在玻璃窗外的天色便已经入夜了。

  江言看了看自己消瘦的身体，摇摇头，熬夜可对小孩子不好啊。

  当然，异能恢复后的现在，就算小史莱姆因为新软件的安装而暂时处于疲劳状态，没法代替江言担任必要的警戒工作，江言也能自己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着七分睡眠一分清醒的状态，并且完全不会让睡眠休养的质量受到消减。

  嗯？这样算下来，你问他还剩下两分的心神在做什么？

  ——当然是挂机自动修炼了！

  《灵子冥想术》，这是江言从研究所的课程里学来的一种修行灵力的技巧。

  这篇法门便是采用特定的思维想象方式，将修炼者的精神波动调整到一份特殊的频率上，从而活化自身的生命灵力，以之为触媒牵引外界环境中的游离灵子聚集过来，再将其纳入到自身的生命灵力独有的频率中统合起来，慢慢相融、转化为属于自身的灵力，从而获得自身灵力的增强。

  ——说白了，在江言看来，也就是一篇‘静心入定’→‘纳气入体’→‘炼气修身’的基础修炼【创建和谐家园】罢了。对于遍阅了沧澜域无数【创建和谐家园】的江言来说，实在是非常地简单。

  甚至他都已经有了凭借这《灵子冥想术》推演后续的更加高级的灵力修炼技巧的一点灵感雏形了。

  当然，现在太累了，江言还是先放下了这种推演，安心休息。他现在肉身层面上毕竟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的身体，并且还有很多的先天不足，灵魂层面上又有伤势，可不能太勉强自己。

  江言记忆恢复后的这第一个夜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第331章 猜测

  天色一亮，江言便自然而然地从被窝中转醒了。

  尽管这旅馆客房提供的住宿环境并不能算是多好，只能说勉强还行，但依然不影响江言的睡眠质量，反正他的异能可以主动令自己的睡眠状况随时进入到了最佳的深度休眠水准。

  江言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察看小史莱姆的状态。在昨天它被江言安装了「炼毒」软件后，小家伙就自发地缩回江言体内进行了休眠用以适应新软件和补充大量灵力的消耗。

  而现在一晚上过去，小史莱姆似乎就已经恢复过来了。这时候江言略微呼唤一下，马上就高兴地钻了出来。

  “咪——”灵光微闪，小史莱姆直接实体化出现在了江言的肩头，用那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江言的脸颊。

  “早安，精神不错嘛？”江言几乎是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它，让小家伙用拟态能力具现出来的一双萌系的黑溜眼珠直接眯了起来。

  嗯，这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绵软柔滑，比什么丝绸软玉都舒适。下次，干脆拿来当抱枕吧！

  打过招呼的江言，摸了摸自己睡了一晚上后变得有些微皱的脸蛋，想了想，直接问道：“小白，干脆试试用你的能力帮我洗漱一下？”

  “咪咕！”

  小史莱姆很高兴地蹦跳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触肢瞬间变形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白色纱巾，直接就糊到了江言的脸上将之完全包住，却又丝毫没有妨碍到江言的呼吸。湿软的纱巾贴在江言脸上来回搓动了一下，在一阵清凉而又舒适的触感中，一下子就把江言面部沾上的所有污垢都给扫除了。

  然后，小史莱姆移开纱巾，又变形出了另一根好似饮料用的吸管伸到了江言的嘴边，让江言咬住，再将自己用「高级体液合成」临时制作出来的带着如同薄荷般淡淡的清香气息的漱口水直接输送了过去。

  “咕噜噜……呸！”

  一口将漱口水吐到客房里配置的垃圾桶里，江言拍了拍脸蛋，整个人就都显得精神奕奕地起来。

  “哈……战斗方面先别说，在日常生活上，小白你还真的很合我心意啊，很多事情都变得更加方便了。”

  稍微再逗弄了几下小家伙后，江言就将其收起，离开了客房。

  从服务员小姐姐口中问到了比伦城的白鸟街该怎么走之后，江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接离开了旅馆。

  虽然天色还不算日上三竿，但比伦城的大街上，这时候已经可以在路边看到零星的餐馆在开张营业了。

  比原本预定的行程多耽搁了一天，江言抵达比伦城之前买的面包清水早就消耗掉了，正好昨天从老皮克和米特那两个倒霉蛋的口袋里搜刮出了一笔钱财，口袋里不至于过度干瘪的江言就直接选了一家餐馆，为自己点上一份早点。

  此世的社会风貌非常接近江言的前世地球的二十世纪时期，因此有很多令江言似曾相识的事物。

  “呃，小客人，你确定只要一个座位，却还要点这么多？”经营餐馆的老板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衣着普通、有长着一副仿佛某个贵族小少爷般的精致面貌的小男孩，不禁询问道。

  小男孩独自来餐馆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个小男孩，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点了足有三个成年大汉份量的食物！

  就不怕吃不完然后浪费掉吗？要知道这年头平民们如果好好工作的话虽然不愁温饱了，但想要在外头花钱吃东西，那花销的成本可比自己动手在家里做要增加了很多啊。

  “大叔，你照做就是了。”江言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直接提前递上了一把硬币。

  餐馆老板摇摇头，既然人家自己不在乎，钱也付了，那他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里落座的江言，没等多久老板就送上了食物。

  几块白面包、两根香肠加上一碗牛奶麦片粥，这便是呈现在江言面前的早点了。不得不说，这给了在沧澜域里吃惯了那边的偏向东方文化式餐点的江言一种略微新奇的体验感。

  尽管江言已经刻意低调地选了僻静角落，但因为那比一般人出众了很多的容貌，还是有几个食客注意到了他，然后，这些人就发现了异样。

  因为进餐中的江言，那进食的速度明显有些过于诡异了，一张嘴巴完全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呼啦呼啦地以极高的频率连续往着自己的嘴里塞着食物。

  甚至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闲的蛋疼的食客注意到这一幕后，就开始专门盯着江言这桌观察，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明明已经吃下了超过一个成年男子胃口的食物了，那小男孩居然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进食的速度一如既往地非常快速。

  甚至，吃下了那么大份量的食物，小男孩的身体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其身上的单薄衣服非常清晰地将其显得清瘦适中的腰腹形状体现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要鼓起的迹象。

  这几个闲的蛋疼的食客们的注意力过于集中到江言本人身上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发现，江言在进食的时候，手部飞快地在面前的餐桌上拿取，但一些明明他没有碰过的食物，也还会不着痕迹地凭空缓缓减少。

  不消片刻，吃饱喝足了的江言就起身擦了擦嘴，一脸满足地离开了，留下几个食客和同样有在关注他的老板面面相觑。

  “呼……大概吃了个九分饱吧。”远远地，他们还依稀听到了那个小男孩离去时的嘀咕声，不由纷纷咂舌。

  早听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次倒真是长了见识了，居然还有饭量这么大的孩子……

  才这么小就这么能吃了，那男孩肯定是个贵族家的孩子吧？不然有哪个平民之家能养得起他这种大胃王？

  殊不知，被他们念叨着的江言，这时候却在默默摇头。

  “啧，不使用修行体魄的武道【创建和谐家园】炼精化气的话，仅仅用异能加强肉身本身的肠胃消化能力，也只能吃这么点了？”

  江言可不是真的贪吃，也不是他现在的身体真的天生食量超乎常人。虽然，精灵使因为要修炼灵力、供养契约精灵的缘故，出乎补充身体营养的需求而确实比常人较能吃一些，特别是外行使用血契之法的人因为是直接以生命灵力供养精灵的需求，更需要补充身体的营养，因而食量也更夸张。

  但食量也不会达到江言现在的这种程度。

  江言能吃这么多是刻意的，他只是通过自身的异能，将无意识自动进行消化行为的自身肠胃器官，给化自动为手动，主动在不伤及肠胃本身的前提下去最大限度地强化了肠胃的消化能力。

  既然这一世的开端是一名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黄金时期，江言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更何况，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因为并非自然诞生的方式，真的很需要好好改善一下了。

  “《灵子冥想术》之类的灵力修炼之术，基本都是偏向于修炼精神层面的技巧，涉及到精灵使本身体魄却很少啊……”

  不过这也难怪。

  这个世界的精灵使们拥有契约精灵后，自身体魄会自然而然地受到精灵的反哺而越来越强大，必要时还可以通过特有的高阶精灵术获得精灵的力量临时加持自身，甚至听说还有将精灵直接与自己的身体融合作战的，那种情况下的精灵使都直接可以当做一个人形的精灵来看待了，体魄自然也远超人类。

  刻意去钻研人类的修炼体魄的技术，似乎真的没什么必要。

  但这在江言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不论精灵与精灵使如何地契合、相融一体，但外来的力量，终究不如自身扎实修炼所得到的！看来，我得将沧澜域的武道【创建和谐家园】也试试，看能否在这个世界重现出来了！”

  江言握了握手掌，感受了一下手上的力度，眼里浮现出了不满之色。

  对于这个从帝国研究所的培养装置里诞生的人造出来的脆弱身躯，除了灵力资质高于一般人之外，他撤销灵力的强化后的体魄素质却反而要比正常人弱了不少。

  每当这个时候，江言都会无比怀念自己那被星罗尊主葬送在虚空中的那一具三级武道肉身。

  那可是单单凭借体魄强度就能硬撼这个世界的对军级别的灵导枪炮军械的天阶武道之身啊，如果还保留着的话，江言哪怕真灵还很虚弱，也绝对有自信单枪匹马现在就去干翻了研究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苦哈哈地还必须听从研究所和军部的安排，受制于人！

  “算了，等到用异能把这个身体调养到一定程度后，就重装一遍「白银龙血脉」软件吧，想必「白银龙」那至少也是有着三级水准的龙族血脉能够将这具身体先天不足的瑕疵给有效地改善一下！”

  「白银龙血脉」，这是当初江言在沧澜域的时候，从一个名叫李风的似乎带着天命之子模板却不幸遇上了天外之敌坑害的倒霉少年身上，用异能【创建和谐家园】到手的软件。

  当然，相对于原主人的初始版，在江言手里的这份血脉是已经被他优化升级过了的版本，原本还只是「白银龙血脉（稀薄，未激活）」的状态，但在高泉博士的研究才华帮助下用江言自己异能的便利进行了大量的血脉提纯实验后，江言已经将血脉标注中的‘稀薄’和‘未激活’这两个缺点都给祛除了，令得其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呃？！等下——”想到白银龙血脉后，江言忽然又想起了另一茬子事：“说起来，当初在研究所的召唤仪式上出现的那头赤龙，该不会就是因为我的真灵里的这份源自于曾今肉身的「白银龙血脉」的气息，才特意现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