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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那莫如是眼睛里淌出两道泪痕，凄惨的笑道：“这是怎么了，这都是怎么了！”
“你我与不悔老哥，我们三人都是苦命的孤儿，自小在街头乞讨，遇到了一起。”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么。”
那董无伤也陷入了回忆，叹道：“当年我们三人义结金兰，曾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讨回来的饭，大家要一起吃。”
“被大户人家追打，大家要一起挨！”
莫如是凄惨的笑着：“记得那年冬天，咱们已经七天没吃东西，眼看就要冻饿而死，你却忍耐着寒冷和饥饿跑出去乞讨。”
“当我们已经绝望的时候，你拿着一个馒头连滚带爬的跑回破庙，把那馒头分作三人来吃。”
“我到今天都没有忘记，你拿着馒头跑回来的时候，脸上那种真诚的兄弟之情。”
董无伤道：“我也记得，有一年我被大户人家的恶狗追咬，是你死命的趴在我身上，为我承受，时至今日，你的背上仍有被那恶狗撕咬的伤疤。”
万古战尊 第715节
“一直到今天，我都没舍得将这伤疤修复。”莫如是一把撕开长袍，将后背露出来，那里果然有着一道道狰狞的抓咬疤痕。
“因为它见证的，是我们的兄弟之情。”
说到这里，两人又沉默了。
又过了许久，那莫如是突然尖叫起来：“可现在是怎么了！当年我们一起生，一起死！都未曾恐惧过，现如今你却为了一颗丹药，来要我的命！”
那董无伤怒道：“没错！当年我们的确发下过同生共死的誓言，那时候我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心的！”
“可，可这该死的社会就是这样！若自己不为自己争取，就要贫困一辈子！没人来可怜我，也没人会帮助我！”
“是这该死的社会，这该死的江湖改变了我！我身份越高，就越惜命！我实力越强，就越怕死！”
那董无伤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因为我体会过贫困的滋味，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再像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乞丐那样去死！”
“哈哈，变了，一切都变了。”莫如是惨笑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誓言薄如纸，曾经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笑话而已。”
那董无伤怒道：“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江湖，怪这狗曰的苍天！”
那董无伤大叫着，一下子飞扑出去，照着莫如是肚子上又是一掌。
彭！
这一掌下去，竟是将莫如是的灵海，给直接摧毁了。
那莫如是狂喷鲜血，血液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哈哈，哈哈哈哈！”董无伤状若疯狂一般的大笑起来：“谁也不能再让我受人欺凌！谁都不能阻止我变强的脚步！”
“我连做梦，梦到那段行乞的日子，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我发誓，那段日子绝不会重来！”
说到这里，董无伤的口中，鼻孔里，耳朵里，眼睛里，突然钻出来了几条细细的黑色树藤。
那些树藤细入发丝，却在缓慢的生长着。
董无伤胸口起伏，一口奇异的黑血喷了出来。
而藏身丹炉内的项南，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他心中也在悲凉的惨笑，兄弟手足，为了一颗丹药，尚且自相残杀。
情同夫妻，却为了天灵五脉，而狠心杀夫！
人心何时沦落至此，那人情难道就真的变得，连狗屁都不如？
此时，身受诡术剧毒的董无伤，又摇椅晃的去开启第十六个丹炉。
项南已经抓好了镜子，等那丹炉顶盖开启的一瞬间……
“昊天乾坤镜！”
项南从里面一跃而出！
昊天乾坤镜立刻飞出去，镜面对着董无伤便是一通照射。
轰轰轰轰！
强悍的燃雷之力，疯狂的爆射在那毫无防备的董无伤身上。
那董无伤甚至连凝聚元气来抵抗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海量的白色雷电给吞没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等那董无伤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苟延残喘，整个前身，已然被轰的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变得虚弱起来。
“真没想到……”董无伤面带绝望之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咳……”
那莫如是惨笑道：“董老弟，不曾想，最后你我二人都得不到那些丹药了，到头来居然是落在这小子手上。”
“命，这都是命啊。”
项南一脚踩在董无伤胸口上，怒道：“老畜生，你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次我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那董无伤却哈哈大笑：“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要杀就杀，装什么正义！这天底下就没有正义的人，所有人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自己！”
“放你祖宗的屁！放你祖宗的狗臭屁！”项南怒骂道：“你以为只有你们，才被人背叛么！”
“老子尝过最冷的人情！老子被最挚爱的女人下过毒手！”
“可那又怎样！”
项南脚上用力，踩的那董无伤嘴里连连喷血。
项南喝道：“我可以拥有最强的天赋，难道却不配拥有真挚的感情！”
“我不信！我他吗的不信！”
“谁对我一份好，我就十倍偿还！该报的仇一定要报，该还的恩也一定要还！”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莫如是惨笑道：“看看我们两个你就会明白，什么狗屁人情，你用最真的人情，换来的只是冷漠。”
“你现在嘴里说的轻松，可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和我们，是同一种人。”
“放屁！”项南怒道：“我跟你们不一样！少用你们的想法来评判我！”
“我项南最看重的就是人情！若一个人连自己的感情都是虚假的，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不同！”
“我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但我不会因此而变得冷血，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重蹈我的覆辙！”
万古战尊 第716节
项南手持巨刀，手起刀落！
那董无伤的人头，在地上滚滚而走。
第五百四十五章 离海
“哈哈，哈哈哈哈！”
莫如是大笑道：“你就是要以德报怨了？你难不成是个疯子，是个傻子？”
项南喝道：“我就是疯，就是傻！我不后悔！”
莫如是已经笑出了眼泪：“这个社会，这个江湖，给过你什么？除了残酷的生死，和冰冷的屠杀，它又何尝对你有过半分好处？”
“来吧，杀了我吧，不要再骗你自己的心了，来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项南几步走到莫如是身边，在她跟前蹲了下来，将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
他道：“我只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男儿行走在天地间，当问心无愧！”
“死有什么可怕？就算真的要死，至少我也曾光明磊落的活过。”
“至少在临死之际，我回顾自己的一生，我可以含笑离去，因为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项南将巨刀捅进了莫如是的肚子，道：“可你做的到这一点吗？”
“将死之际，你问问你的良心，你除了冰冷的屠杀，和残酷的背叛，又留下过什么？”
那莫如是的瞳孔在缓缓的放大，这一刻，她泪如雨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此刻，莫如是再也不必伪装自己，再也不用带着那一张虚假的人皮面具。
我留下过什么？生来可悲，死也可悲。
我这一生，就是一场可悲可怜的笑话。
临死之际，那莫如是突然回光返照，用极大的力气抓住了项南的衣领。
她眼含热泪，哽咽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手足相残。”
“能死在你手上，我不觉得可惜，但，咳咳……但你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我说过，人情都是虚假的，你……咳，你一定要证明我是错的。”
“项南，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让我和董老弟，死……死在一起。”
项南心中动容，他将巨刀抽出来，拎着莫如是的胳膊，让她趴在了董无伤的尸体上。
那莫如是紧紧的抱着董无伤的尸体，这一刻她笑了：“老弟，同生共死……”
“无论如何，至少我咳，至少我做到了。”
说罢，那莫如是脑袋一歪，撒手人寰。
项南仰头向天，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而后他挥手一道元气，逼出元气火焰，将两人的尸体烧了。
并将他们两人的纳戒，也就地埋在了这里。
他们两个人的纳戒中，一定装着很多宝贝，但项南不想去拿，也不愿意去拿了。
那莫如是临死前的所作所为，对项南的触动很大。
他认为，自己应当给与他们，作为一名武者最后的尊敬。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项南闭上眼睛，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大步走向丹炉。
他将化羽丹，神魂丹，与天命丹，全部拿走，而后又拍开最后两个丹炉，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十八个丹炉，各个都是天品高阶，对我很有帮助。”
项南将自己的地品丹炉取出来，随手丢掉，又将一座天品丹炉收入纳戒。
最后，他又看向自己手里的三颗丹药，自言自语道：“项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夺取了项南的血肉之躯。”
“可作为人子，我又为项家做过什么。”
“我有神品天赋，我的武道境界还可以修炼提升，但爷爷已经止步在天元一重，这颗化羽丹，我要送给爷爷。”
“这颗天命丹，我要送给族中最有天赋的某个弟弟妹妹，让他们也得以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