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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宋幼湘摁住魏闻东颤抖得厉害的手,让他先上车。
拖拉机到了宋幼湘手里后,宋幼湘用得很爱惜,但这没有办法改变它是被上头淘汰下来的旧机器的事实。
一路上,宋幼湘把拖拉机开得飞快,发动机明显有些超负荷,宋幼湘一直提着心,生怕半路抛锚,好在关键时刻拖拉机没有掉链子。
到了家,车还没停稳,魏闻东就跳下了车,宋幼湘想骂人,但到底是忍住了,赶紧熄了火跟着跑过去。
魏家没有人。
平日里,不是在院子里走动活动身体,就是坐在那里搓草绳,编竹子筐的魏棠,一点也不见人影。
屋里有人动过的痕迹,堂屋里散落着竹筐,到处都乱乱的,像是有人翻找过什么,也像是挣扎的痕迹……
“棠棠!”魏闻东心都揪到了一起,他只恨自己,既然早知道侯福宝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为什么他没有早早防备起来。
宋幼湘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怎么会没有人?
屋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菜园子里,屋旁的小竹林……通通都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魏棠。
平时魏棠是从不出门的!
魏闻东不知道想到什么,直直就往屋后冲,他们家屋后不远,就有一个偏僻的水塘,如果侯福宝真要害人性命,那里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水塘边也没有人,魏闻东脱衣服就要往下跳,宋幼湘手都伸出去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拉住魏闻东,不亲自下水找一圈,魏闻东不可能会安心的。
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侯福宝不可能一开始就害人性命,最大的可能是侯福宝把人带走,借此威胁魏闻东。
但万一呢?
宋幼湘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万一,如果命里侯福宝一定再栽一个跟头,凭什么要是魏棠,她还那么小,那么懂事可爱,她连这个世界都没有好好看过。
这会宋幼湘也在脑子里拼命回忆,侯福宝上辈子说自己坐牢是什么时候。
一开始宋幼湘只想着把侯福宝押到他太奶奶面前让管教,就是因为印象里还没到侯福宝铸成大错,被判去坐牢的时候。
她根本也没有想到,这辈子她会提前和侯福宝千丝万缕地扯上关系。
是七六年,还是哪一年?宋幼湘,你快点记起来!
可偏偏越是着急,记忆就越是混乱,再加上上辈子侯福宝都是酒醉后才提几句,轻易不说这些事,宋幼湘的记忆并不十分深刻。
魏闻东从水里冒出来,吸一口气后又扎下去,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几次后,才最终爬上岸来,但他也没敢歇,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家里走,他还得去别的地方找。
“等一等,魏闻东你冷静一点!”宋幼湘也着急,但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地找,很可能都是在浪费时间。
“大队有生人过来,队里指不定有人看见,我们分别去四周的地里问,他们应该不会走山上过来……”
宋幼湘强迫着自己冷静一点,再理智一点,但她发现魏闻东根本就没有理会她,“魏闻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找他们没有用的。”魏闻东脸上的表情冷得可怕,心里所有不好的情绪和记忆通通都涌了上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大队这些人的处事态度,哪怕是看着棠棠被带走了,他们估计也会眼睁睁地看着。
就像以前棠棠被那些孩子欺负一样,大人其实就在旁边,他们看着笑着,反正被欺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
从池塘到魏家的这段路平时没有什么人走,宋幼湘走的时候必须得低着头看路,她一边皱眉听着,一边想着魏闻东不去,她去问就好。
没想到前面的魏闻东脚步突然停下,宋幼湘直接撞了上去。
这里的草深,偶尔放牛倌会把牛牵过来吃草,路上有很深的牛蹄印,宋幼湘撞过去往后弹了一点,脚就拐到了雨天留下,已经晒干变硬的蹄印里。
脚踝处一痛,宋幼湘眉头猛拧了一下。
“大哥?幼湘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魏棠回到家里,发现半掩的门都大开着,吓了一大跳,听到后院这边有动静,过来一听才发现,是她哥和她幼湘姐的声音。
可是他们不是去县里的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魏闻东的心骤然落地,他大步走到魏棠身边,把她仔细看了看,才严厉地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里。”
他语气有些急还有些凶,魏棠从来没有被哥哥这样说过话,满脸的困惑和害怕。
她缩了缩脖子,“桂花婶家里做的糍粑,接我过去吃了两块……大哥,我是不是不应该去。”
魏棠前两天跟着宋幼湘在大队走了一圈,在大家面前露了脸,这不今天王桂花家里打了糍粑,想起魏棠来,特意让孙女把人牵了过去。
王桂花是宋幼湘下乡时,最早跟着干活的那个婶子,平时桂花婶对魏闻东三兄妹也多有照顾,不过有好吃的一般都是让人送到他们家里来,很少让人领魏棠去家里。
毕竟魏棠是从来不出门的。
这不是看着魏棠跟宋幼湘出门了么,正好今天魏闻东兄弟又都不在家,桂花婶就让孙女把人领家里去了,不光吃了糍粑,桂花婶还给装了一布兜人参米给魏棠带回家来。
然而这会提着布兜的魏棠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其实她今天出门很开心的,大家跟她讲话都很客气照顾,桂花婶还一个劲地让她吃东西,当然也有说话刺耳的,但幼湘姐那天说了,不好听的话,她不要去听就好。
“没事,你哥哥是担心你。”宋幼湘忍着脚痛走过去,轻轻揽住魏棠的肩膀,“你不知道,你哥哥回来没见到你,吓了好大一跳,还怕你掉水里,去水塘里找了一圈,现在就跟落汤鸡一样。”
本来宋幼湘是想说点轻松的,让魏棠放松的,但魏棠只是担心地转向魏闻东所在的方向,“大哥,你没事吧。”
这小丫头,宋幼湘心里软乎乎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还能冲你发脾气,他能有什么事。”
说着,拉着魏棠进了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
魏闻东这会也缓了过来,刚刚对魏棠那么凶他也很后悔,但他情绪一下收得没有那么快,他太害怕了。
还好有宋幼湘在。
等魏闻东平缓好情绪再回前屋,魏棠已经在高高兴兴地跟宋幼湘形容糍粑有多好吃了,还一个劲地要把布兜里的人参米给宋幼湘吃。
人参米就是大米加糖精,加热膨化后的食品,跟爆米花类似,每过一阵子,都会有专门做这个的手艺人带着机器走村串巷,只收少少的加工费,一声巨响过后,就能得到许许多多的人参米。
不过手艺人基本上只有农闲的时候才会拿到准许下乡的介绍信,而大部分人家又都是舍不得打的,桂花婶给魏棠的这一小兜人参米,其实都有些潮了。
但魏棠吃得很高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在王家的见闻,“桂花婶婶打糍粑是因为小玲姐生宝宝了,是个大胖小子,听说生出来可好看了,桂花婶婶说小玲姐的婆家特别高兴……”
魏棠是被憋狠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宋幼湘也不插话,就看着魏闻东,他是最不同意魏棠去接触社会,接触人群的人。
魏闻东听着,脸上的表情复杂。
今天侯福宝的人肯定来过,但是恰好魏棠被桂花婶的人叫走,所以他们扑了个空。
虽然是个巧合,但魏闻东万分庆幸,也万分感激这样的巧合,更准确一点来说,他应该感谢宋幼湘,如果不是她那天带魏棠出门,不会有今天的事。
说不定魏棠就要被侯福宝的人给带走了。
宋幼湘没在魏家多呆,陪魏棠坐了一会,等魏闻东情绪平复下来,她就赶紧开车去大队部了,至于侯福宝,现在宋幼湘没精力再往县城跑一趟。
货都送到了,除了两家签了字是年底结,其余几家的钱款都结到了手,宋幼湘得跟陈会计交账才行,顺便还要跟王臹汇报一下工作。
“幼湘姐姐的脚?”魏棠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比谁都好使,“大哥,幼湘姐姐受伤了?”
受伤?魏闻东皱眉头看向宋幼湘,果然看到她走路时,左脚没怎么受力,难道是刚刚撞到他时扭到的?但宋幼湘怎么一声都没有吭。
宋幼湘忍痛很厉害,上辈子从小就这样,不管是手上的痛,还是身体难受的痛,都习惯性忍着,从小忍到大。
谁叫宋有良喊痛,宋母会把他抱在怀里,心肝肉痛,而她喊疼,只会得到一顿训斥呢。
后来长大了一点,知道喊疼也没有用,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指本身水就端得还算平的人家,像宋家这样的家庭,会哭的孩子只会被嫌弃,并且无视。
脚踝这点微微的痛,在宋幼湘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晚上回去随便热敷一下,就差不多了。
就是跑步运动要耽搁几天。
“棠棠,大哥上山去找些草药,你……我送你去妹华家吧。”魏闻东这时候是绝不放心魏棠一个人呆在家里的。
知道魏闻东是替宋幼湘去采药,魏棠忙催他,“大哥你快去,我就在家呆着,哪也不去。”
这是怕他不高兴?
魏闻东心里酸酸的,“大哥不是不让你出门,是怕你听到不好听的话难受……没事,你想出去就出去,大哥送你。”
亲自把魏棠送到赵家,交到王妹华手里,魏闻东才准备上山。
拿到钱,陈会计把钱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点了三遍,才郑重地在本子上把数字记好,王臹也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不过,“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去县城,还得一家家送货再回来,来回时间只需要这么点吗?那下次他应该可以再多安排一点工作任务给宋幼湘。
“可别,拖拉机都快跑废了。”宋幼湘立马摆手,今天情况特殊。“我这不是着急让陈叔看到钱吗,不然心老提着。”
陈顺祥这会笑眯眯的,一改先前眉头紧锁的模样,有进账就好,就怕只欠不进,他愁啊。
这厂子才开了没半个月,他已经愁得快要半秃了,“我这心是安下了,下回慢点啊,开得太快费油。”
货也送了,王臹也不让宋幼湘再去地里拉新打的稻谷,直接叫人把王大全和陈平叫过来,让他俩轮流开车接粮食。
虽然有心想叫侯福宝多担惊受怕一下,好好吃个教训,但侯家太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担惊受怕,宋幼湘准备再跑一趟县城。
想到侯福宝,宋幼湘就忍不住叹气。
她从不认为自己重生了,就有多了不起,就能随随便便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更何况,她只是重生,她只是经历了自己的一辈子,并没有经历别人的人生,而像侯福宝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所有巧合碰上,她根本就想不到侯福宝和魏棠会有这样的孽缘。
也可能不是魏棠,毕竟事情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基于她的猜测。
这次只是虚惊一场,下次呢?看着侯福宝太奶奶松口气的同时,垮下来的脊背,宋幼湘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至少要把侯福宝拉到正道上来。
宋幼湘把侯福宝领到了五星大队,让他站在魏家院子外头站着,亲眼看看魏棠的情况。
“对不起,我不知道……”侯福宝捂住脸。
魏棠不仅只是个孩子,还行动不方便,而自己手下的人什么货色,侯福宝心里清楚。
虽然他不算什么好人,但他是有良心的,不然上辈子不会甘心情愿去坐那么多年的牢,坐牢无法抹去他的过错,但至少他在以这样的方式赎罪。
他上辈子的遗憾,也从来没有不应该坐牢这一桩。
宋幼湘没有多说什么,没挨那一刀,她也不知道侯福宝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只能日后再看。
侯福宝沉默地离开后,宋幼湘准备去桂花婶子家道个谢。
还没到桂花婶家门口,宋幼湘脚步就顿住了,桂花婶家院子里,魏闻东深深地朝桂花婶弯下了腰,久久没有直起来。
宋幼湘欣慰地轻舒一口气,站了两秒,转身回家。
到了晚上宋幼湘才发现,自己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还好疼得不算厉害,能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动起来有些僵硬。
但现在没有药油,宋幼湘只能打了盆井水来,把脚泡在水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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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