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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9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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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们使用暴力,就坚决的镇压,要睚眦必报,要十倍奉还,不要怕杀人,对付那些缙绅子弟,无论是绑架还是敲闷棍,都是可以的,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好,至于他们的打手,多杀他几个,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李明勋毫不客气的对许长兴交代着,反正出了事有林士章、史可法他们顶着,若是不闹出点事情来,这些家伙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我记住了,大掌柜,为了庆祝这件事,我们喝一杯吧。”许长兴微笑说道,他招呼了两声,仆人送来了一瓶好酒。

      李明勋给许长兴倒了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他说道:“你知道吗,成立银行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彻底让社团在江南摆脱了后顾之忧。”

      李明勋站起身,指了指脑袋顶说:“无论我们对那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怎么的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掌握了大明的这片天,其实只要他们联合起来,社团在江南肯定站不住脚,而社团在江南的发展早早晚晚会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有了银行这码子事儿,缙绅阶层直接被分化,我们不用参与,他们就自己狗咬狗起来了,这样一来,我们在江南无论做些什么,都会拥有天然的盟友,不至于独自承担天塌地陷的压力。”

      可以说,银行的事情有了眉目,两个人都很兴奋,一瓶瓶的酒水被送进了书房,从缴获自大帆船上的洋酒到许长兴带来的各类白酒,到最后还有水手们最爱的甘蔗酒,一杯杯的酒水进肚,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李明勋的思绪不断翻飞,站在书房当中,挥着着刀鞘,大声的喊叫着。

      “我知道,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一个无法无天又贪婪成性的商人,他们以为我的目的只是赚钱罢了,可是那群蠢货不知道,如果仅仅是赚钱,我一年赚取的财富就足够他们三代人积累,一辈子挥霍,哈哈哈,金银对我又算的了什么呢,它们只是一个符号.......不!是工具,是我践行一场改变世界命运的伟大事业的工具.......。”

      “在江南,在大明帝国,在世界的大部分的角落,大部分的财富被一小撮庸碌而不知进取的蠢货掌握,他们用尽各种不知羞耻的手段,毫无底线的攫取资源和利益,将它们转换为金银这类贵金属,然后铸造成银冬瓜、没奈何,埋入暗无天日的地窖之中,少许的利用也是变成园林、珠宝这类奢侈品,这是浪费,恬不知耻的浪费!几千年了,这块土地都是这么轮回着,一直到大部分人失去土地、财产和妻儿,然后绝望的他们用钢刀和烈火毁灭那些无用的东西,把地窖里的金银拿出来,进入下一个没有前途的轮回之中,唯一改变的是又换了一批蠢货,其实轮流坐庄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当蠢货的位置被异族和野蛮人抢占,让几千年来创造的文明退化的时候,那就是我无法接受的了........。”

      “毫无疑问,社团不是赚钱的机器,而是伟大事业的承载体,而让人迷醉的金银则是沟通其他的工具,当金河银海流动起来的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无论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会践行我的意志,银行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李明勋咆哮着,叫嚷着,他说的可能是醉话,也可能是内心深处长久没有抒发出来的情感,然而许长兴并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他在第二个酒瓶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满身酒气的躺在了桌子底下。

      而那酒瓶在松软的波斯地毯上弹跳了几下,撞在一双【创建和谐家园】小脚上才是停下来,一只手捡起了它,放在了门后,手的主人拥有美丽的容颜,一袭白色长裙盖不住她倾国倾城的魅力,然而,她并没有妄动,甚至没有劝说李明勋继续往嘴里倒酒,而是靠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李明勋耍酒疯似的发表他的宏篇大论。

      夜色已经深了,一直到月亮爬上枝头,照耀在女人的身上,李明勋才迷离着双眼,看着门口的一切。

      两个仆人进来,只是搬走了地上的许长兴,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收拾,临走的时候关上了门。

      女人走向李明勋,望向他的眼睛充满了复杂,她心中涌出了无数的想法,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痛恨过李明勋拆散了她与侯方域,也感谢过他让自己在陷入深渊之前看清楚了那人虚伪的面目,也崇拜过这个在北国御虏杀敌的豪杰之士,最终,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抱住李明勋,纤细的手臂费力拉扯着他进了书房里的床,脱掉了他的鞋袜。

      迷迷糊糊的李明勋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手绢擦弄自己的脸,污浊的酒气之中多了些芬芳,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清楚了一张娇羞而美丽的脸,直愣愣的看了许久,沙哑的吐出了女人的名字:“李香君?”

      接过李香君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李明勋一饮而尽,他无奈的摇摇头,对李香君说道:“你知道吗,你只是那群家伙送给我的一个礼物,一根束缚我的绳索。”

      “除此之外呢,没有感情吗?”李香君轻声问道。

      李明勋问:“我们似乎才见了两次,嗯.....算上今天三次。”

      “对于我来说,三次够了。”李香君低下头,喃喃说道。

      李明勋却是摇头,双手枕在了脑袋下,悠悠说道:“政治联姻,利益输送......感情是最当不得真,也是最无关紧要的。”

      李香君的脸上写满了清冷和孤傲,她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李明勋好一会,房间里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李香君的双手微微一刹那,纤美的小手优雅的拉开了长裙上的丝带,美丽素雅的长裙滑过白腻的香肩、平坦的腹部,缓缓落下,李香君的向前踏出一步,如果她原本就完美的曲线显的更具诱惑力........。

      “那就让我先做一个礼物吧。”李香君平淡的说道。

      李明勋看着那完美无瑕的身体,有些感觉口干舌燥,他轻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你能束缚我?”

      李香君低下头,把最精致的身躯展现在了李明勋的面前,淡淡的幽香钻进了鼻子,李明勋只感觉身体内有一股炽热火焰在涌动,李香君俯身到了他耳边,呢喃说道:“或许我束缚不住你的心,但是今晚,我能束缚住你的人!”

      作为一个男人,李明勋可抗拒不住这种挑逗,一个翻身,娇美的躯体就被压在了身下,这一夜,注定很悠长。

      第二天,李明勋醒来的时候,发觉头疼的厉害,本能的想起身,手却触碰到了滑腻和柔软,一时间,酒意全消,他低头一看,李香君正在怀里小猫儿一般蜷缩着,原本白腻的身体之上多了些青紫之色,看起来昨晚大战激烈。

      李明勋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努力的回想才找回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计划成功的纵情狂欢,烈酒入腹的灼热,还有温香软玉,直冲云霄.......。

      忽然,李明勋发现李香君醒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的脸上表情复杂,似乎有些得意,又似乎别有深意。

      “昨晚......。”李明勋欲言又止。

      李香君大大方方的环住李明勋的手臂,说道:“昨晚我见识了一个全新的李明勋,旁人根本想象不到。”

      李明勋想了想,道:“我很粗鲁吗?”

      李香君笑了:“我可不是指床上。”

      “那是什么?”这下李明勋来了兴致。

      李香君道:“我看到了你昨晚喝醉酒的状态。”

      “疯疯癫癫的?”

      李香君看着李明勋,忽然笑了:“不,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等到李明勋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乌穆站在外面,李明勋道:“昨天晚上是你把她放进去的?”

      乌穆道:“是的,主子。”

      “是谁让你做的?”李明勋问道,对于乌穆他还是信任的,不认为李香君能贿赂他。

      乌穆给出的答案让李明勋大吃一惊,乌穆郑重的说道:“元老会的诸位阁下,主子。”乌穆微微停顿一下,说道:“主子,这次来大明之前,林大人曾经专门找到过我,用他的话来说,社团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在于身为最高执政官和首席元老的您没有自己的继承人。”

      “所以.......。”

      乌穆郑重其事的说道:“所以香君小姐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李明勋笑了:“我今天就要回台湾了,你不会认为一个晚上她就能怀上吧。”

      乌穆耸耸肩:“至少有女人上了的床,这可是一个艰难的开端!”

      章一 西班牙必胜秘诀_苟字决

      1643年5月,三宝颜。

      宽阔的苏禄海面上,无数的舰船在燃烧,点燃了长达二十余里的v海岸线,不时有一声声的爆炸声传来,橘色的火球炸飞船板和桅杆,在蔚蓝的海面上分外扎眼。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海船,舷墙高大的盖伦式武装商船,浓郁【创建和谐家园】风格的货运喇叭唬船,更多的则是东南亚各苏丹国常用的卡拉卡拉式桨帆船,各类小船和舢板四散而逃,各式船只因为船桨和帆缆而纠缠在一起,好似形成了巨大的蜘蛛巢,而一支白帆上满是勃艮第大十字旗的重炮舰队航行而来,彻底统治了这片战场,重炮在怒吼,火绳枪在齐射,西班牙的步兵驾驶小船穿梭其中,抓起一船一船的俘虏。

      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结局无需多言,西班牙取得了胜利,而失败的不仅是菲律宾的土著,苏禄苏丹和马巾达腦苏丹,还有这些土著背后的主人——荷兰东印度公司。

      “这些愚昧的蠢货再次展示了他们的愚蠢,如果他们不长记性的话,这一幕还会再一次的上演。”马尼拉舰队司令塞巴斯蒂.洛佩兹放下望远镜,傲慢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事实正如洛佩兹所说,荷兰人又失败了,而且失败的毫无新意,西班牙又胜利了,胜利的毫无【创建和谐家园】。

      很多人把十七世纪成为荷兰人的世纪,这个时代的荷兰人被称之为海上马车夫,事实上,荷兰人在十七世纪,特别是十七世纪中叶的表现对得起后世人对它的称呼,在欧洲、地中海、加勒比海、南大西洋还是在印度洋,荷兰人都可以压着葡萄牙人和西班牙殴打,但是在东方,在菲律宾都督区,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则是出于完全翻转的局面,在菲律宾,西班牙人占据上风,屡屡赢的海战的胜利,而赢的海战的战略永远是那一招,如果把这招概括成一个字,那就是‘苟’。

      从在东方的各个殖民者的实力来说,荷兰人无异是占据巨大优势的,在攻占马六甲之后,即便是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联合,也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对手,荷兰东印度公司也坚持住了两强原则,即海军力量能战胜果阿和马尼拉的两支敌对舰队,虽然军事力量优势,但海战却不一定取得胜利,特别是在菲律宾海域。

      从1600年开始,荷兰人几次挑战菲律宾的西班牙人,海战打了无数场,荷兰人也取得过许多胜利,但凡是大规模的海战,荷兰人每次都输,除了第三次杭达滩海战之外,荷兰人每次不是损失旗舰,就是海军司令阵亡。

      几次大战几乎如出一辙,每次,荷兰人都会出动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直扑菲律宾,然后封锁西班牙的统治核心——马尼拉,寻求和西班牙舰队决战,但是西班牙人每次都会‘苟’在马尼拉湾中不出来,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增强实力,比如武装大帆船,增加重炮数量,荷兰人经常能够封锁马尼拉湾数个月,但是每次精疲力竭的时候,养精蓄锐的西班牙舰队就会出港应战,然后双方在菲律宾错综复杂的上百个岛屿之间接连不断的进行海战,最终的结果就是荷兰人大败,丢盔弃甲的离去,然后在未来某个时间,再次重复一次上述的行动,单调而乏味。

      实际上,在范迪门总督上任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度避免的类似局面,原因很简单,范迪门没有发动对西班牙的大规模战争,但是李明勋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在1642年,社团在关岛海域劫持了西班牙的马尼拉大帆船队,导致西班牙人损失了那一年来自美洲的金银不说,还损失了两艘马尼拉大帆船,一艘重炮盖伦和一艘巡航舰,不仅如此,为了避免大帆船贸易中断,菲律宾都督区在去年六月不得不派遣一艘去除部分武装的重炮舰担任大帆船前往美洲(损失了大量工匠的情况下,菲律宾制造马尼拉大帆船的能力暂时丧失)。

      范迪门敏锐的注意到,菲律宾都督区的西班牙海军力量在下降,而他则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已经决定践行‘安静的贸易’原则的范迪门不会真正的开战,他的计划很简单,除了封锁马尼拉港,就是联合菲律宾的苏丹国发动破袭战,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今年来自美洲的运银大帆船,范迪门很清楚西班牙的大帆船贸易,如此这一次的运银大帆船再次被劫持,菲律宾都督区将会不攻而破。

      但是西班牙人显然不会这么笨,除了一开始的封锁阶段一如既往的顺利之外,从三月份开始,局面就不在范迪门的掌握之下,美洲的大帆船确实到了,但这次来的可不止有运银船,还有一支包括一艘重炮舰和三艘巡航舰在内的主力舰队,而大帆船在关岛也经过了改装,而苟了半年多的马尼拉舰队再次出击,与大帆船舰队一道,在苏禄海一带击溃了荷兰与苏丹国的联军,荷兰人损折了四艘战舰,虽然与前几次大海战的相比,不算大损失,但两个盟友却是损折了大量的海上力量。

      一艘小船靠上了洛佩兹所在的旗舰,船上站着一个身姿笔挺的军官,他的军服看起来一丝不苟,正是艾斯特号巡航舰的指挥官拉斐尔,他指挥小船在旗舰侧舷停下,打量着这艘军舰,昨天的决战之中,正是旗舰突破了荷兰人的战列线,才取得优势,最终促使舰队取得了胜利。

      与追随旗舰的其他主力重炮舰一样,旗舰的损失依旧不小,前桅杆齐根断裂,船艏桅直接不见了,整个船艏被打的乱七八糟,而左侧舷墙也是面目全非,有不少十八磅、十二磅加农炮打出的孔洞,靠近水线部位的刚刚进行了堵塞。

      从损失情况上来说,旗舰只是受到了中度损失,没有沉没的风向,但是航行速度和便捷会有问题,而且需要进入船坞修理,其他三艘主力舰也是差不多,饶是损失不小,仍然是伟大的胜利,荷兰人损失了一艘主力舰和三艘武装盖伦船,至于那些土著猴子的船只,更是难以计数。

      “尊敬的洛佩兹将军,恭喜您获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登上船艉楼的拉斐尔对洛佩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恭谨的说道。

      洛佩兹站在那里,手放在栏杆上,微笑打量着海面上的一朵一朵的火炬,许久之后,洛佩兹说道:“拉斐尔,你一定心中充满疑问,为什么我要选择突破荷兰人的战列线,而不是与其堂堂正正的战列决战,对吗?”

      事实上,拉斐尔正有此虑,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战列线决战,自己所在的巡航舰舰队也可以参战,那么荷兰人就不只是损失四艘盖伦船那么简单了,像以往那样被击沉、俘获旗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拉斐尔清楚,那只是一种可能罢了,如果真的那样,土著的船队就会逃跑,而自己的艾斯特号也会受伤,而现在,土著的船队大半被留下,包括艾斯特号在内的四艘巡航舰全然无损。

      “力主此次决战的不是科奎拉总督,而是尊贵的特派专员,你明白其中道理吗?”洛佩兹微笑问道。

      这是拉斐尔所难以闻听的秘密,属于高层那个小圈子的信息,洛佩兹所说的特派专员属于美洲的新西班牙神圣质询法庭,其隶属于马尼拉大主教,与五大教团构成了一个异端审判庭,在菲律宾孤悬海外的情况下,只有审判庭可以对科奎拉这类都督形成监督,而菲律宾已经被西班牙开拓了近百年,除了前几任因为开拓领地而专横的都督之外,其余均无法对抗天主教会在菲律宾的力量。

      如今,天主教会是菲律宾最强大的政治力量,控制土地、经济和信仰,教会的支持是菲律宾都督区想要做任何事的前提,特别是进行战争,更是要教会提供军费和资源。

      想来,教会与菲律宾都督科奎拉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特别是在这场战争中,科奎拉只想着保住几个重要据点,维持贸易,但是教会却需要都督区的军事力量保护教会在菲律宾各地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而对这些皈依天主教的土著羔羊来说,最大的威胁可不是荷兰人的舰队,而是那些苏丹国的异端,这些家伙是本区域最大的海盗,除了劫掠商船,每年都要上岸侵袭,掳走那些天主【创建和谐家园】作为奴隶,教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全歼海盗舰队的机会。

      “您的政治智慧令我叹服,阁下。”拉斐尔俯首,认真的说道。

      洛佩兹呵呵一笑,说道:“好了,拉斐尔,这次三宝颜海战后,属于教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才是菲律宾都督区的任务,你是一个富有进取心的男人,这件任务将会交给你。”

      说着,洛佩兹掀开了华丽的军服,露出被白布捆扎的腹部,那里正在渗出鲜血,显然在昨天的决战中,身为舰队司令的洛佩兹也受了伤,而伤势还不轻。

      “是追击荷兰舰队吗?”拉斐尔本能的想到了这种可能,如今能直接参战的只有四艘巡航舰,速度远远快于荷兰舰队,倒是非常适合追击。

      洛佩兹微微摇头,让参谋打开了海图,指着上面说道:“是在这里,广东沿海,你的任务是率领巡航舰和纵帆船组成一支破交舰队,去封锁这个名为香港的港口,迫使东番的明国人屈服。”

      拉斐尔的呼吸一时沉重起来,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战行动了,而是一次梦寐以求的复仇行动,他要报在关岛海战失败的一箭之仇,对他来说,只有腾龙商社是仇人,其余都是对手,如果没有社团,没有关岛海域的那次失败,他早就成为菲律宾都督区主力舰队的指挥官,而不是艾斯特号的舰长,临时的破交舰队司令,如果没有那次失败,他会娶得科奎拉都督的千金,而不是继续在都督麾下效力,接受未来岳父的考察。

      “阁下,我会用敌人的鲜血洗刷我的耻辱!”拉斐尔说道。

      洛佩兹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带着他走进了指挥室,从文件柜里取出计划书和委任文件交给了拉斐尔,拉斐尔珍而重之的打开计划书,认真的看了起来,计划书是菲律宾都督和陆军、海军司令共同拟定的,在原本的计划中,洛佩兹会在来自美洲的大帆船舰队到来之后,把所有舰只汇合,进入马尼拉军港,不与荷兰舰队纠缠,可以想象,荷兰人在见识了菲律宾舰队的实力,考虑长期围困造成的军心涣散和财政负担之后,很容易选择撤退,那个时候,舰队休整,北上进入广东沿海,寻机和社团的舰队决战,取胜之后,摧毁香港。

      这个计划完全就是实力碾压,一旦真的成行,会取得对社团舰队的绝对优势,但是计划随着教会坚持出战而作罢,与荷兰人一战,主力舰队受损,洛佩兹不得不选用降低作战难度和目标的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很简单,利用澳门葡萄牙人的据点,在广东沿海进行破交作战,击沉一切前往香港的船只,迫使社团以更为恭顺的态度回到谈判桌上来,对于社团,西班牙人诉求很多,教会希望社团可以无条件归还在前几次战争中俘虏的西班牙人和天主【创建和谐家园】及其财产,开放其管辖区域的传教权力,而菲律宾都督区的诉求则更为实在,让社团把香港彻底向西班牙开放,并且对其他欧洲国家实行排他性的政策。

      拉斐尔看到这些诉求,感觉有些为难,他自负是一位天才的舰队指挥官,但丝毫不认为自己在谈判桌上也可以压倒一切,而洛佩兹看到了他的窘迫说道:“你的舰队会在三天之后出发,这三天会有两位神父来到你的艾斯特号,分别是博纳尔神父和图拉神父,他们会帮你搞定一切。”

      拉斐尔对这两位神父并不陌生,博纳尔神父属于耶稣会,而澳门也是耶稣会的教区,与葡萄牙人沟通,博纳尔是不可或缺的桥梁,图拉神父则是大主教的亲信,即便是在圣萨尔多城表现拙劣,在赎回来之后一直备受重用,他也是谈判的重要代表。

      “封锁那个港口,打疼我们敌人,然后把谈判交给教会,你在战场上赢的越漂亮,谈判桌上就容易占据优势,所以,你的舰队是关键!”在离开的时候,洛佩兹如此交代他的后辈。

      章二 香港危机

      福海号是一艘长达十八丈的大福船,船主是琼州大海商海述祖,这位大清官海瑞的后代可没有继承海瑞那般高尚的品德和安于贫寒的精神,从其父开始,就大规模的投入到两广到南洋的走私贸易中去,并且在这一辈迅速成长为琼州有名的大海商。

      香港开埠,远在琼州的海述祖很快嗅到金钱的味道,第一批在香港购入产业,当初总督衙门为防止香港军事化,对港口码头的深度进行了限制,海述祖立刻驾驶自己新近建造的一艘长达二十多丈的超级福船到香港,用事实证明了衙门限制码头深度的不合理,联合缙绅要求对其松绑,这才让香港有了停泊虎鲨号这类重炮舰的能力,因此海家也成为了社团重要的合作伙伴。

      福海号是海家船队一艘体量适中的船只,去年底满载着从香港采购的生丝、瓷器、茶叶和蔗糖去了巴达维亚,四月西南季风起,福海号从巴达维亚装上了香料、胡椒、苏木,从万丹装上印度硝石,北大年装上大米,一路沿着古老的西洋航线回到了琼州,装上蔗糖,直奔了香港,因为货物实在是太多了,吃水线很深,距离甲板不到两米,福海号没有在老万山岛停留,显然是不准备进入大西航道这条主航道了,而是继续向东行驶,准备进入龙鼓水道进入香港,虽然这条航道狭窄,但是却完全处于腾龙商社的控制之下,非常安全,在风向不对的时候,也可以就近寻找附近的引水员,让那些水手用划桨船牵引福海号入港。

      眼瞧着熟悉的岛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船长笑了笑,说道:“龙王爷保佑,咱们终于是胡来了。”

      “船长,回去得请咱们吃酒啊。”水手们喊着,这一趟实在是不容易,见到家乡的水手胆子也是大了起来。

      船长笑道:“那是自然,这一趟赚了不少,货主们自然高兴,多赏你们些酒钱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咱们现在就开两桶酒吧,底舱还有七八桶没喝完的酒呢!”一个年级稍大的建议道。

      船长也是动了心思,却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音,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二爷,有船靠近。”

      “大惊小怪,肯定是腾龙商社的巡船啊。”那建议开酒的老水手懒洋洋的说道。

      船长却是警惕起来,他可不想在家门口再出了事儿,船长在珠江口混了十几年了,知道这里的危险,这里原本就有大大小小十几股的海盗,大股的诸如四姓海盗、红旗海盗、白旗海盗,还有疍民海盗,这些海盗势力有大有小,平时为民,乱时为贼,但是船长清楚,他们不是郑芝龙、刘香那类强人,平日里也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望远镜里,船长看到有两艘船从老万山群岛里钻出来,俱是划桨船,船身修长好似长龙,船体两侧各有八根船桨,起起落落之间,把蔚蓝色的海面搅出了白色的浪花,船上的水手头戴红布巾,身披短打褐衣,打着赤脚,一看便是珠江口海贼八撑贼的打扮。

      船长不由的纳闷,这八撑贼原本盘踞在大屿山,打劫商船为生,因为其控制了出入香港的水道,这几年没少被社团舰队打击,早就挪窝了,怎生出现在这种地方?船长大叫道:“把咱船上的佛郎机和碗口铳搬出来,先放两炮,拿出刀矛,准备干他们,八撑贼素来欺软怕硬,只要打死几个,就不敢放肆了。”

      福海号上都是老水手,纷纷应和,找来了各类长矛短刀,不住的朝着围上来的八撑贼喊叫,不时打响佛郎机,惹的那群海贼不敢靠近,水手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大赞自家船长先知先觉,然而船长的脸色很难看,他很清楚,既然吃不下,海贼应该退走才是,围着自己的船做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等援军。

      果然,从大大小小的岛屿之中不断钻出八桨船,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着福海号游荡不停,随时可能上来咬一口,船长的脸上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的心中转过无数的心思,福海号太大太重了,在狭窄的航道之中根本不是划桨船的对手,如果抛掉船上的粮食、蔗糖等货物还有一线生机,但是船东和货主不会放过自己的,但是奋力一搏又不是对手,难道自己也要束手就擒,最终沦为海贼吗?

      忽然,一声炮响从远处的担干岛北侧传来,福海号的右舷忽然腾起一道水柱,一看便知道是炮击产生的,而围绕在周边的八撑贼好似炸了窝的蜜蜂,四散而逃。

      四艘快蟹从担干岛北面快速驶出,这四艘船落下了三角帆,但是桅杆顶部的黑底金龙大旗却是迎风招展,船长看到那旗帜,哇哇大叫起来,心道这下有救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越来越近,继而是几声颇为有节奏的号角声,四艘快蟹如同离弦之箭各自扑向了自己的猎物,这些快蟹的船艏船尾各自有一门四磅炮,为首一艘快蟹装填了双份的【创建和谐家园】,微微转向,咬住了一艘八桨船的船尾,一声炮响,数百枚【创建和谐家园】组成的钢铁暴雨横扫而过,八桨船上的浆手和海贼被打了个稀碎,而那艘快蟹再次转向,修长尖锐的船艏对准了一艘原地转向的海贼船。

      快蟹船上的舰长大声命令:“撞过去,撞沉它!”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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