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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8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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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周延儒在,帐内一时气愤有些凝重,周延儒捋了捋颌下胡须,语态轻松,称赞众官员指挥若定,各将军御虏有功,说话这些鼓励的话,气氛为之一松,但周延儒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蓟辽总督范志完何在?”

      范志完听点到自己,连忙站出来道:“下官在!”

      周延儒道:“范大人,你身为一方牧守,地方大员,肩负蓟辽守备职责,却坐视东虏从蓟镇入寇,横行中原,你可知罪行!”

      范志完听了这话,脸色铁青,当初当上蓟辽总督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现在已经不是崇祯朝初了,如今的总督、巡抚一类官衔都是危险性极大的,不是被流贼、东虏杀死,就是死于天子诘难,他早有遁去之心,但也得等东虏回师之后,却不曾想现在就被周延儒点了出来,他顿时明白,自己成了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了!

      “范大人,你身为朝廷大员,却尸位素餐,视敌不战,此乃大罪,本官定要禀明圣天子,治你治罪,通告天下,以儆效尤,来人去除范志完官帽,带下去,蓟辽总督一职,由山东巡抚王永吉暂代。”周延儒惶惶然说道。

      范志完却瞪大了眼睛,他几乎不敢相信的耳朵,原以为周延儒顶多敲打一些自己给众官将看,却不曾想一上来就下死手,更可气的是,周延儒竟然污蔑自己避战,说起来,当初阿巴泰入寇边墙,自己也是组织各镇兵马迎击的,只是辽镇的吴三桂根本调遣不动,而其他边镇士卒几战几输,饶是败绩不少,但自己身为蓟辽总督,也是尽了职责的,总好过直隶的一带那些巡抚、兵备!

      但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取代自己的王永吉,作为山东巡抚,其下辖的山东几府丢失城池数十座,然而王永吉却是耍弄手段,其在失陷城池的时候故意压下不报,等待东虏抢掠后离开,他才把各类文书战报送达,在朝廷那里,往往陷地的塘报没到,王永吉收复失地的奏折已经到了,如此手段,讳败为胜,竟然可以升官,这让范志完如何不气。

      “哈哈哈,天子被蒙蔽,功臣受刑罚,奸贼得功赏,王师不敢战,此乃亡国之相,亡国之相啊!周延儒,本官心中无愧,随你如何处置,但是你要忘了,大明危如累卵,大厦将倾,早晚天子会得到消息,你身为首辅,罪责当首,也不过比老夫晚死几日罢了,哈哈,周延儒,老夫在狱中等你,在地狱候着.......。”范志完被摘取官袍,脱掉官袍,拉出帐外,然而大营之中却仍旧传来他的叫骂声音。

      周延儒脸色铁青,面对帐内诸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范志完的一句话说的很多,自己是首辅大臣,只要有陷地、失城、损折兵马、百姓遭戮的消息传递到了天子的耳朵里,第一责任人就是自己,想到这里,周延儒面如死灰心中凄凉,他内心深处充满了不详的预感,也终于明白在这大厦将倾的时候,东林一脉为何推举自己为首辅,原来是自己错估了形势,原来是那些人精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了。

      “看来我也要寻个退路了,哎,总归是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周延儒心中说道。

      周延儒一上来就抓了身为蓟辽总督的范志完,要知道,这可几乎是天下第一封疆大吏啊,惹的帐内噤若寒蝉,这足以证明首辅在朝中的地位和天子的信重程度。

      周延儒坐了下去,轻咳一声,说道:“诸位,本官与范大人并无私情,且神交已久,如此处置纯粹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如今东虏猖獗,国家动荡,本官决不会姑息养奸.......。”

      左边武将行列忽然走出一人,躬身说道:“大人所言极是,乱世用重典,大人如此行事,也是为了御虏之大也,为了我大明江山,我等如何不懂大人之苦心。”

      周延儒略略点头,见那武将抬头,他看清了面容,才认出这人便是新任的山西总兵官周遇吉,在诸将之中是少有几个能打的,他原本以为这厮粗鲁刚直,会给自己捣乱,却不曾想是第一个站出来附和自己。

      然而,周遇吉话锋偏转,跪在了地上,说道:“如今大人驾临,王师士气鼎盛,钱粮不缺,东虏却是连遭败绩,急于出关,正是大军出击的好时候,请督师大人指点方略,率领王师渡运河进击,截断东虏回辽东之路。”

      周延儒脸色大变,他抓了范志完,一是为了震慑所有官员,二是为了大权独揽,好把东虏入寇之事糊弄过去,他可从未想过要把东虏堵在关内决战,虽然周延儒已经权倾朝野,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既不是杨嗣昌,也不是洪承畴,能成为首辅大臣,只是因为东林一心推荐,而自己上次担任首辅的时候,国朝情形尚可罢了,从周延儒的履历之中就可以管中窥豹。

      作为南直隶人,周延儒少年成名,先是中了会元,继而二十一岁就是成为了庄园,随后便是开启青云直上的为官之路。翰林院修撰-右中允掌司经籍局-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礼部右侍郎,三十七岁的时候便是成为了崇祯朝首辅,可谓官运亨通。

      但是从他履历可以看出,周延儒从未在地方任职过,更是没有掌军过,完全就是走的进士文人的那一路子,他能做到这一步,除了背景深厚、长相俊美之外,就是善于体察帝心,知道天子想知道什么,想说什么。

      除了党争和谄媚,周延儒几乎没有其他经验,又是面对东虏半国之军,麾下又多是失败的将领,他如何有胆量与东虏决战,又如何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呢。

      “咳咳,周将军如此勇武,本官甚欣慰,但东虏势大,而战情不明,不可轻易言战,诸位先回去准备,整军备战,待时机成熟,本官当率王师,一举破敌。”周延儒脸色严正的说道。

      帐内官将根本就不敢和东虏硬碰硬,听到周延儒没有同意周遇吉的建议,心中长出一口气,纷纷站出来称赞周延儒老成持重,周延儒又安抚了周遇吉几句,才让众人散去。

      帐内人走光之后,周延儒走入后帐,这里济济一堂,聚了幕僚十余人,有人是书生打扮,有人则仙风道骨,还有一个中年和尚,他方才凝重的脸色为之一变,对那些幕僚说道:“诸位久等了,昨日咱们辩论经书,却是到了哪一章了?”

      说着,亲兵送上酒菜,众人团座之后,辩经论道,诗词歌赋,酒宴到了晚上停止。

      “大人,这首诗足以收入您的《片野堂诗》之中了,今日我等皆是没有虚度,既然尝了这通州酒菜,又是探讨了学问,甚为充实呀。”一个幕僚捧着诗词到了周延儒的面前,微笑说道。

      另一人也拿出一个册子,说道:“大人甚为首辅大臣,督师兵马,不能总是沉醉于这风花雪月之中,也该处置军国大事呀。”

      “哎呀呀,周大人今早被那群俗人败坏了兴致,好不容易心情舒畅一些,你又来作怪,忒也不体谅老大人了。”

      那人打开册子说道:“非也,非也,身为大人幕僚,自然为主家分忧,大人这是我为您拟定的奏捷文书,请大人阅览。”

      周延儒打开那文书,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不过三百余字,但却文采斐然,讲述自己督师诸镇之后,清除奸佞、提振军心,率领诸镇官兵与东虏鏖战,解救百姓过万,杀虏上千,取得了东虏入寇之后少有的胜利,并向天子许诺,胜利可期!

      “好哇,好哇,这捷报写的好哇。”周延儒不住的赞叹。

      但周延儒也清楚的看到,捷报之中嘉许了几个官将,其中斩获最多的官将却是空了下来,是在等自己定夺,周延儒道:“这首功之将,诸位当许何人?”

      众人纷纷提及姓名,都是直隶左近的总兵、副总兵一类的人物,他们早已收了这些人的孝敬,自然愿意为其说话,奉上捷报的人却是说:“诸位先生所言虽然有理,但卑职觉得,还是密云总兵唐通最为合适,其营中早有斩获之首级数百,倒也不怕旁人察查。”

      无人会去问唐通那些首级从何而来,是砍杀的贼寇还是平民,但周延儒说:“便是他了,来人,侍候笔墨,本官要向天子奏捷!”

      周延儒的捷报行云流水,寥寥几笔就是说的天花乱坠,虽然他慢腾腾的来到了通州,刚刚与诸官将见面,虽然连前线情况没有搞清楚,虽然不敢渡运河接阵,但他就是敢于上奏捷报,只因为他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只因为天子曾在崇祯十五年的大朝会上作揖拜曰:朕以天下听先生。

      捷报写过,自然有人送抵京师,明日、后日再送几道,让捷报频传,便会有天子赐下玺书,蟒袍。

      这些幕僚都是周延儒的心腹之人,无论周延儒暗示还是他们自己猜测,都是心中清楚,眼前这位整日把国事和天子放在嘴边的首辅大人,根本无心无胆御虏,他想要做的就是看着东虏带着抢来的财货人口出关,然后就能凯旋而归,继续蒙蔽圣听,独揽大权。

      一封捷报让今天的闲情逸致告终,周延儒只能处理起政务来,所谓的政务就是听幕僚讲述营中官将哪个可靠,哪个要防备,哪个要招揽,哪个要整治,像是周遇吉这样敢战肯战的自然要防备,如果继续找茬,那就是整治一番了。

      “大人,听南面的消息说,登莱巡抚派遣的兵马在山东境内再次取得大胜,斩首无算呀。”一人说道。

      那个和尚却道:“这话却不值得信,咱们方才也不是有捷报传出吗?”

      “不不不,法师难道忘了,此番登莱各军之中有来自海外的东番岛夷,天子可是派遣身边亲信,司礼监秉笔前往监军,那王老公极为忠心,怕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那人又道。

      和尚呵呵一笑:“那又如何,周大人为首辅,但凡功劳,都以大人为先。”

      周延儒道:“李先生似乎有其他话要说。”

      那位李先生到:“那王承恩不是好相与的,身边又有锦衣卫,都是能直达天听的主儿,若是一个不慎,怕是要落人把柄,坏了督师的大业啊。”

      和尚道:“王承恩可不是能拉拢的。”

      李先生摆摆手:“非也,非也,并非拉拢那不懂变通之人,卑职的意思是,与那东番岛夷联络一番,其战功虚假也就罢了,大人可以凭此敲打其一二,若是真的,从岛夷手中讨取一些首级作为战功,咱们在此行事也是方便许多呀。”

      “岛夷乃是东番土蛮,怕是愚昧无知,弄不好冲撞了周大人。”和尚忧虑道。

      “这倒是不难,如今岛夷已经跟着东虏北上,这一路自然艰难,大人掌握通州漕粮之所在,粮草接济还不是要靠大人,形势比人强,岛夷再蠢,也懂的这个道理吧。”李先生微笑道。

      周延儒笑了笑:“此言甚善,岛夷之事,本官听江南的东林说起过,其倒也有些本事,用的好了也是一大臂助,而且本官也不止粮草这一张牌,诸位不知,那岛夷在登州得罪了复社中人,本官出言说和,对其也是一大恩德。”

      章三六 收拾周延儒

      直隶。

      驼马队绵延百里,丁壮以十万计,大车数千辆,满载着东虏在大明境内抢掠近八个月所得财货,浩浩荡荡的通过通州大营之前,返归辽东,此次入寇,东虏攻克府城有三,州城十八,县城近七十,获得黄金万余白银近三百万,各色绸缎五万,丁壮人口和各色牲畜将近五十万。

      这还只是东虏所获的公账,其兵士和军官所私藏的财货根本无法计算,若非社团与登莱官将在山东大战几场,东虏会掠夺更多财货出关。

      从通州通往辽东的官道上,沙尘四起,遮天蔽日,隐隐有百姓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王承恩知道,被掳走的百姓自知已经不会得救,即将进入深渊地狱,失去希望的他们再难抑制心中悲苦,王承恩的脸上满是不甘,当他的眼睛看向通州方向的时候,却是满眼的痛恨。

      此次东虏北返经过通州,周延儒率领的大军根本不敢过河一兵一卒,坐视东虏强掠百姓出关,想当初,多尔衮抢掠出关,羞辱尾随不敢进击的将领:各官免送,如今一语成谶,周延儒统帅天下兵马,竟然连‘送’都不敢‘送’,王承恩心中悲苦,心道,莫非真如李明勋所说,大明的寿数真的到了。

      “王大人,周大人的使者到了,李大人请您去帐内商议。”武行奔到了王承恩的身边,低声说道。

      自渡过大清河后,特别是进入直隶境内,社团与登莱的联军只和东虏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并无大战,除了东虏收拢军队,成了铁桶,让骑兵无机可趁之外,便是补给不足的缘故,好在王承恩率领援军自登莱赶到,这支援军原本有三千余,是标营之中抽调的,还有社团两个新军营中会骑马的所有士兵,但是沿路收拢难民,押送缴获之战利品回登莱,到了直隶的时候,也就只有两千人马,与李明勋合兵一处,凑出了四千兵马。

      “不,周延儒的使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东虏出关,战事方休,我也该回京了,在此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看看东虏的残暴和王师的无能,回京之后,据实向天子禀告!”王承恩翻身上马,脸色凝重的说道。

      武行脸色微变,没有接茬,他已经知道那位首辅大人有意和社团暗地达成协议,却不曾想眼前这位老者如此坚持自己的原则,他不知道首辅大臣和天子家奴谁能取胜,但敏锐的选择了避开,以免被殃及。

      王承恩沿着运河查看,观察周延儒麾下各部军队的反应,悄悄记录下来,等到回营之后,已经是第二日下午,王承恩一脸辛苦,却是看到锦衣卫都指挥骆养性进得帐内,对王承恩说道:“监军大人,周延儒乃奸贼小人尔!”

      “发生了什么,难道周大人为难李明勋吗?”王承恩问道。

      骆养性怒道:“那厮派遣幕僚来到营中,与李明勋相见,要求李明勋前往通州拜会督师,不仅要求节制营中兵马,让李明勋以下属之礼向周延儒下跪,还要求李明勋上缴所有首级斩获,由其勘验分配,这不只是有意为难,简直是故意整治啊。”

      王承恩看着骆养性,无奈摇摇头,眼前这位指挥使当初对李明勋也是百般苛求,几仗打下来,对李明勋便是推崇有加了,明里暗里也是向着李明勋,而王承恩也知道骆养性的担忧,李明勋终究不是大明的经制之师,其为人处世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更是吃软不吃硬,好言相劝也就罢了,若是一昧用强,那只能是适得其反,十年前孔有德在直隶兵变,造成登莱之乱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若是逼反了李明勋,那中原之地,何人能制呢?

      “李明勋如何答复的?”王承恩出言问道。

      骆养性说:“李大人竟然笑脸相迎,全然答应了下来。”继而,他压低声音,对王承恩说道:“王大人,您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呢?”

      “阴谋?”王承恩咂摸着这个词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周延儒那些苛刻的条件对于李明新来说是完全不能答应的,别的还好说,向周延儒下跪肯定是不可能的,当初自己代表天子,以天使的身份见到李明勋,李明勋还以化外之民不懂大明之礼为由拒绝下跪,如今能向一个无胆无略的奸臣下跪吗?

      “两位大人都在,正巧,我也不用再去通知了。”李明勋却是翻开帐帘走了进来,笑吟吟的说道:“督师周大人要求我军渡河前往通州,与大军合营,如今大军准备妥当,拔营启程了,两位大人也是跟上吧。”

      王承恩脸色微变,打开布帘,看到社团的骑兵正在通过运河进入运河西岸,其余兵马也是准备妥当,正在渡河。

      “李大人,何故如此着急?”王承恩当即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东虏已经返归辽东,此次援明御虏的大战也是打完了,我大军不久就会返师,我的时间素来紧急,还是尽快拜会周大人吧。”

      王承恩见李明勋全无怒色,连忙跟上,骑马跟在了李明勋的身边,趁着四下无人,问道:“李大人,你当真同意了周延儒的要求,我且告诉你,天子派遣周延儒督师,是让其破虏保民,这奸臣耍弄权谋,祸国殃民,李大人万万不可和他同流合污啊。”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老先生说笑了,我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见见周大人,是想瞧瞧这位大明历史上最年轻的首辅大臣,究竟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若是真有令我折服的气魄,我向他下跪又有和不可呢?”

      王承恩深深的看了李明勋一眼,问:“周延儒怕是会让你失望了。”

      “呵呵,失望不失望,也得我试探过之后才是!”李明勋淡淡说了一句,抽打了一下马鞭,战马疾驰,扬长而去。

      王承恩看着李明勋的背影,恍然大悟,道:“坏了,周延儒惹了大祸事了,这个蠢货,招惹谁不成,偏偏招惹李明勋!”

      “大人,究竟怎么了?”骆养性问道。

      王承恩道:“李明勋恨权奸胜过恨东虏,恨东林胜过恨汉贼,这周延儒既是弄权的奸贼也是东林门面,李明勋哪里会放过他!”

      “大人放心便是,我看李明勋做事颇以大局为重,总归不会伤了周大人吧。”骆养性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王承恩却道:“你知道什么,周延儒再不堪,此时也是我大明首辅,也是天子最信重的大臣,若李明勋任性胡为,便是败坏了我大明的颜面,便是天子知道真相,又如何会放过他!”

      且说李明勋来到大军前进,便是竖起了大旗,率领渡河之军,全速向着北面通州大营而去,其麾下虽然只有四千余兵马,但许多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在平坦的平原之上铺开兵力,一时之间万马奔腾,气势如虹,若非有周延儒派出的兵马引路,怕是驻扎在通州周边的各营兵马就要戒备了。

      周延儒坐在椅子上,在空地之上品着今年的春茶,身边聚拢了上百人,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幕僚亲信,往外则是文官,最后才是武将。

      远处烟尘腾起,周延儒眉头微皱,放下茶杯,问道:“那是怎么了?”

      一个幕僚说道:“想来是久久无雨,风吹干土,才有这冲天烟尘。”

      周遇吉听了这话,嗤笑一声,他趴在地上,听到地面传来的隆隆声响,惊叫道:“督师大人,是有兵马靠近啊!”

      “胡说,从南向北,王师列营十二座,东虏也已经北返,如何会有兵马靠近!”一个幕僚当即呵斥道。

      “或许是东番岛夷的兵马,听回来的使者说,其有不少骑兵呢。”

      “不可能,大人早为其安排了营地,如何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正在争执的时候,营外忽然有斥候冲进来了,顾不得礼仪,翻身滚落下马,大声喊道:“东虏,东虏的白甲兵!”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潮水,周延儒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起,他的耳边是蹄声如雷,眼前是滚滚骑海奔驰而来,地面的尘土被铁蹄扬起,弥漫整个南方,隐隐可以看到骑兵之后有旗帜若隐若现,似乎无数大军隐藏其中。

      而在骑兵的锋线位置,一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兵甚为引人注目,其一身白甲,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速度极快,营门口的仪仗轰然而散。

      “是东虏的白甲兵,白甲兵啊!”

      不知道谁发喊一声,整个营地都是一片大乱,人们不管不顾的四散奔逃,一时间营地之中人仰马翻,大难临头,谁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也顾不得文贵武贱,武将们一脚踹开向他们求助的文官,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家丁亲兵就是跑了,文官们脱掉成累赘的官袍,随意抢过一匹牲畜,不管是马匹还是骡子,连忙逃走。

      有人奔逃,有人藏匿,根本无人愿意去管周延儒,就连他身边那些喜爱幕僚此时也是不见了踪影,周延儒也想逃跑,但大难之时根本无人管他,他早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又有什么体力呢,无人帮扶之下,连马匹都上不去,一直到白甲兵冲进营地,周延儒一直还在努力爬上那只天子御赐的战马。

      忽然一只臂膀托住了周延儒,周延儒回身一看,身后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一声山文甲甚是魁梧,眼瞧着他身边都是些白甲兵,个个辫发胡服,周延儒吓了大跳,双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李明勋哈哈一笑,拉扯住周延儒问:“周大人,您不是派遣使者要求我来向您下跪吗,怎么一见了面,你向我跪下了!”

      周延儒一脸惶恐,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问道:“将军如何称呼?”

      李明勋道:“我便是你想见的李明勋嘛。”

      “李明勋?你怎么投了东虏,犯我王师营地。”周延儒满脸不解。

      李明勋笑了笑,对周延儒说道:“哪里,哪里,是周大人误会了,这些可不是东虏,而是我手下的女真骑兵,只是这些年与东虏动刀兵,杀了些东虏白甲,其甲械倒是精良,士兵极为喜爱,便是穿在身上,却不曾想起了这等误会。”

      “你.......你这是故意与我难堪不成!”周延儒终于明白了,李明勋摆开阵势,就是为了恐吓自己,没曾想自己麾下这支兵马这般没用,未曾搞清楚状况,已经鸟兽散了。

      李明勋笑了笑,拉起周延儒道:“哪里,哪里,都是误会罢了,我怎么会和当朝首辅过不去呢,哦,对了,您要的东西,东虏的首级、甲帐我都是带来了,另外还送给您两百个俘虏,都是精挑细选的。”

      说罢,几辆大车和一支被绑在一起的俘虏被押送上来,李明勋随意扯过一个俘虏,让其张开嘴,却见这俘虏嘴里一颗牙齿也没有,都是让人活生生的拔掉了,李明勋道:“周大人,这二百俘虏已成了无齿之徒,保证不会乱说话,请您笑纳吧。”

      周延儒脸色如同酱紫,口中粗气乱喘,道:“你......你这是羞辱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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