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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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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泽润脊背发凉,连忙解释:“这位将军莫要误会,我可不是孔有德的手下,小的是祖泽润,是辽镇的人啊。当年,家叔曾来登莱,帮忙平定登莱之乱,对登莱百姓有功啊。”

      武行点点头,说道:“是对朝廷有功!你们和孔贼的手下一样,烧杀抢掠,哼,我只是知道杀我全家的是辽地口音,谁知道是关宁军还是东江军,总之,你得死!”

      说罢,武行的匕首切开了祖泽润的咽喉,大量的血液快速涌出,祖泽润死命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只能感受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失,身体一点点的变凉。

      “把脑袋切下来,尸体扔到一边,喂野狗!”武行对身边的手下吩咐了一句,翻身上马,追李明勋而去。

      大清河原本是黄河故道,却因为黄河夺淮入海,便换了名字,因为没有黄河水的汇入,仅凭着上游几条小河根本无法灌满黄河水冲击出来的河床,又是春季低水位的时期,大部分河段已经断流,而东虏过河的蒲台地区虽然没有断流,但是水量不大,人马可以淌水而过,只是因为河流左近泥泞异常,东虏驱赶丁壮伐木铺草,才可以大队而过。

      社团的骑兵营赶到的时候,蒲台左近的大清河段十余里聚拢了无数的人马,人畜被圈禁了七八个大营,分批渡河,因为铺垫河床耽搁了太多时间,赶到的时候,也只是渡河了不到一半,从来往纵横的骑兵队可以看出,东虏在河东的兵力并不多,大部分精锐已经渡河,戒备来自北方的威胁。

      从兵力配置上讲,阿巴泰如此调配十分得当,如此一支规模庞大的清军,骑兵过半,甲兵如云,唯一可以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就是从京城开拔,进驻通州,由内阁首辅周延儒亲自督师的那支勤王军。至于侧后的威胁,唯一让阿巴泰有些忌惮的也就是刘泽清部了,可是这支兵马实力有些,当初他大军横扫运河两岸,刘泽清接阵便走,遁入东昌,阿巴泰不认为他有胆量主动出击,至于登莱兵马,阿巴泰甚至从未考虑过。

      春日天气温暖,岳乐有些不情愿的穿上那身重铠,招了几个白甲兵巡视整个营地,如今身为主帅的父亲阿巴泰已经渡河前往中军,尚且在河东的几个大营是属于各旗的财货,每旗都留了些兵马看顾,由自己节制。

      岳乐的脸上有些严肃,因为他被留在了后阵,原本他想趁着这次伐明立下功勋,但进入边墙之后就没有打什么硬仗,他预计返程阶段可能会与明军接阵,却不曾想身处后营,岳乐骑上马,随口问道:“殿后的祖泽润还没有回信吗?”

      “主子,只有三天前接到了那传信,说是遭遇了一些骑兵,他准备伏击教训一下,这几日都没有传骑来。”

      “主子管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作甚,祖泽润这家伙跟着图尔格,在登莱没有吃到肥肉,眼红咱们收获大,估摸着想再捞一笔呢。”一个章京笑哈哈的说道。

      岳乐微微摇头,他总感觉有些不对,祖泽润在大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算想找个机会抢一把,也应该做做表面功夫,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群人刚刚出营,就看到从东面疾驰而来一支二百人左右的兵马,旗号服色都与祖泽润麾下的汉军正黄旗相同,那支兵马速度飞快,也不停下,径直上远处一个大营扑去。

      一个白甲兵喝道:“这祖泽润真是不知死,不知统御后队的是咱家主子吗,竟然敢先去正白旗的营,莫非以为他在登莱跟了图尔格几个月,就是有了靠山,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吗?”

      岳乐到底年轻,听了这话,脸色微变,对那白甲兵说:“你带几个人,把祖泽润提到我帐内来,我倒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军法。”

      到这个时候,岳乐已经没了巡营的心思,返回了自己的营地,却见那支兵马顺利进入大营,不多时就是响起一阵混乱声音,继而营地深处升起团团浓烟,顷刻间,营门大开,里面圈禁的丁壮和牲畜好似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向四面八方而去。

      岳乐觉察到不对劲,连忙让人吹号集结兵马,他亲自赶到营门,发现方才看到的那支汉军正黄旗已经向东逃窜。

      “主子,定然是明军伪装的汉军,烧了正白旗的大营,请主子下令,给奴才五百兵马,定然把那些尼堪全都斩首。”岳乐身边的章京跪在地上,大声请战。

      岳乐冷哼一声:“蠢货,这是敌人的引蛇出洞的计谋,你东面那树林之中,有烟尘腾飞,定然是有伏兵在那里,你若杀出平白折损了人马,传令各营,各守营地,不得随意出入,意图靠近者,皆可斩杀,你带些人,帮着正白旗把逃窜的尼堪牲畜抓回来些,这些蠢货,被人烧了营,总归是堕了大清的威风。”

      站在高坡的李明勋看到东虏几个大营都是营门紧闭,各自防守,来往传骑、巡逻都是由满洲八旗的甲兵负责,渡口运转如常,各营防守严密,心道这后营的主将定然是老成持重之辈,引蛇出洞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索性派遣精骑在附近游荡,驱逐侦查的东虏,让人在周边打造声势,故弄玄虚。

      到了下午,阿巴泰带着十余骑返回了东岸,看着各营一切如常,皆是戒备森严,微微点头,对岳乐的表现甚是满意,他走进帐中,问:“袭击者是哪里的明军,刘泽清部吗?”

      岳乐微微摇头:“从溃兵那里得到的消息,尼堪去掉旗号,伏击了祖泽润的殿后的汉军骑兵,获其衣甲后伪装汉军正黄旗袭营,意图诱使我军出营,敌骑甚是剽悍,我派遣了几支骑兵打探,都无法冲破封锁,目前无法确认敌人身份。”

      “尼堪在河东打造声势,怕是为了拖延我们渡河,定然是有后招的,不得不防。”阿巴泰向东一看,漫天沙尘,树林山岗之后隐隐有兵马在运作,着实不好判断敌军规模。

      “后营将领几番请战,想要出动出击,然各营需要看守伐明所获,兵力不足,阿玛,不如从中军调遣精骑,我愿意率军出战。”岳乐抱拳说道。

      阿巴泰重重摇头:“大军出战有进无退,如何能为些许乱象而改变计划,此乃兵家大忌。”在阿巴泰的心中,他还是担心北方勤王军的威胁,生怕身后这支骑兵是明国的什么阴谋。

      岳乐压低声音,说道:“尼堪声势很大,各营人心浮动,争夺渡口,拖延下去,怕有异动。”

      阿巴泰微微点头,他知道,后营兵马不少,但精锐不多,要么是刚抬旗的新兵,要么索性就是包衣兵,终究不堪大用,他思索片刻,说道:“前锋已经进入直隶境内,暂时没有发现明军主力,中军也已经展开,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样吧,把我大纛在河东竖起,我亲自押后渡河,稳定人心。”

      岳乐大喜:“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很快,岳乐就安排了下去,下令各营加紧渡河,然后从各营之中抽调精锐骑兵,阻止了两支规模超过两千骑精锐,轮流值守,防备突袭,如此外松内紧,各营协防,河东已经是浑然一体,让李明勋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满清的崛起可不只是凭借明朝腐朽,内乱频生的好运,还在于自己的实力,爱新觉罗家族从努尔哈赤时代起,接连三代将星云集,这才打下了这片疆域广阔的江山,如今皇太极这一代中,阿巴泰、济尔哈朗,多尔衮兄弟年富力强,第三代的中瓦克达、博洛等也是展露头角,特别是礼亲王代善和饶余贝勒阿巴泰一脉,更是爱新觉罗宗室的中间力量。

      几次试探无果,李明勋决定兵行险招,突袭阿巴泰所在的营地,而在这之前,最重要的一步却是混入营地,制造混乱。

      傍晚,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大地之上,岳乐听营门前哨兵说是有情况,便来到营门前,远远看去有一支骑队在靠近,那支骑兵二十余人,骑在马上,身后还有一匹备马,旗号服色都是满洲正红旗的,而骑队后面还跟着四五十个尼堪,被人用绳索拴着,赤脚走在田埂之上,绳索的一端系在马鞍上,行走的时候,不断有人用矛尖刺他们的背脊和臀部,有两个似乎受不住刑罚,摔倒在地,那甲兵却似乎没看到,抽打了坐骑,马儿跑的更快,把二人一路拖行,甲兵却是发出一阵阵欢呼。

      碎石、荆棘切开了那些人皮肤,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很快就是断了气,甲兵斩断绳索,扔在了一边。

      岳乐对此并不陌生,在几次伐明过程中,他和他的先辈们就是这么抓【创建和谐家园】丁壮做奴隶的,像刚才那类简易酷刑不仅可以给士卒带来乐趣,还能震慑想要逃走的奴隶。

      然而,此时的岳乐脸色极为难看,他派遣精兵外出是侦查敌情的,不是让他们把那些逃走的尼堪抓回来,岳乐握紧了鞭子,心中发誓一定要好好抽打带队的军官。

      “去,告诉他们立刻回来。”岳乐派出两个甲兵迎了上去。

      不消多时,那队人马进入营中,为首的军官竟然是乌穆,岳乐一鞭子抽打在了他的脸上,一道血痕便是浮现,岳乐喝道:“你这蠢货,我派遣你出营是寻乐子吗?”

      乌穆低头,跪在地上,用满语说道:“并非奴才寻乐子,实在是那些尼堪该死啊,那些尼堪不是奴才抓来的奴隶,是敌人派遣来营中的使者。”

      乌穆一挥手,几个甲兵扔下了用旗帜包裹的物件,打开一看,里面是官袍、衣甲一类的东西,岳乐拉起一个被拴在马后的人,用汉语问:“你们是谁的兵马,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说道:“老子是谁你管不着,告诉你,上官让老子来送人头了。”

      乌穆搬着一个箱子递给了岳乐,岳乐问:“谁的人头,祖泽润吗?”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祖泽润算个什么狗东西,也值当老子来送,这是虏酋阿巴泰长子,博和托的人头!”

      岳乐一听是兄长人头,脸色大惊,心中却是不信,毕竟自己的两位兄长去了宁古塔,但打开一看,那被石灰浸染的人头不是长兄又是谁?

      咣当一声,岳乐手中的佩刀落地,他到底年轻,抱着人头哇哇大哭了一阵,跑到了一顶大帐之中,乌穆悄么打量那大帐,只见帐前竖着五丈有余的大纛,而帐外还有十几匹马鞍华丽的战马,他压低声音,对地上说话那人低声道:“武行,看来阿巴泰就在这帐内了。”

      武行点点头:“莫要早下结论,进去确认之后再说。”

      不多时,帐内传出了一声悲惨至极的咆哮声,一个将领从中走出,对乌穆一行大喊:“把那些尼堪带进来,大将军要亲自审讯。”

      乌穆抄起一根虎枪,重重拍打了一下武行的后背,骂咧咧的押着他们向帐篷那边走去,快步进入,只见帐中站着一满脸胡子的矮壮将领,脸色悲愤,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岳乐在一旁哭泣,武行高声问:“你便是虏酋皇太极的兄长,阿巴泰?”

      “你是何人,为何有我儿首级!”阿巴泰怒问道。

      武行哈哈一笑,大叫:“取你首级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挣脱了绳索,左脚一挑,乌穆手中的虎枪已经落入他手,武行一声大喝,长枪如龙,直刺阿巴泰的胸口,乌穆也是拔出佩刀,把身边的将领砍翻在地。

      老爸出院,今早送家去了,不用医院家里两头跑,时间就没有那么紧张了,这几日可以三更补欠账了。

      章三五 击毙阿巴泰

      阿巴泰也是久经战阵,一身功夫着实了得,他身体用力的扭转,避开了当胸的一枪,虽然要害避开,但左胸腋下却是被切开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来,武行虎枪横扫,砸在了阿巴泰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左臂径直断了,阿巴泰翻滚在地,武行挺枪刺杀,却是忽然看到一个黑影袭来。

      他本能的用虎枪格挡,只嗅到一股恶臭,原来是那博和托的脑袋,他扭头一看,那岳乐已经扑了过去,一脚踹翻了帐内的木炭炉子,帐篷四周燃起大火,武行再想冲杀,却被一戈什哈挡住,他当胸一枪,虽然直接把那戈什哈刺了透心凉,但虎枪卡在骨头里,竟然拔不出,眼瞧着乌穆和几个同伴被人挡住,而岳乐劈斩开帐篷的一角,就要拉着阿巴泰出去,武行丢弃虎枪,去一旁的架子上摘下弓箭。

      却发现那弓并未上弦,好在东虏的长梢弓所用重箭短粗沉重,好似轻型掷矛一般,他从胡禄之中拔出几根,接连掷出,其中一根直接命中阿巴泰的后心,阿巴泰并未着甲,箭矢穿过骨头和肌肉,刺入深处。

      乌穆把身边的几个人斩杀,却见帐篷一角出现大洞,他问道:“阿巴泰死了吗?”

      “中了我一枪,又被刺中一箭,八成是没了性命,只可惜这虏酋跑的太快了。”武行当即说道。

      乌穆哈哈一笑,说道:“无妨,总归是被我们刺中了,主子计划已成,你我出去,斩断大纛,放火烧营,把这清军大营闹个底朝天!”

      说罢,二人冲杀出去,乌穆一刀斩断旗杆,点燃了那大帐,对着周边大喊:“阿巴泰死了,阿巴泰死了!”

      帐外也是乱做一团,伪装成白甲兵的社团女真骑兵已经在几个营地放起了大火,他们点燃帐篷、货车、粮草,释放被囚百姓,斩断栓牛马的绳索,狠狠的在马骡【创建和谐家园】上砍一刀,丁壮四处奔逃,牛马乱踏,一时清河东岸一片混乱。

      于此同时,大营之外响起低沉的牛角号的声音,随着号角声音响起,李明勋和巴海各自率领骑兵突袭东虏答应,夜幕之中,先是一轮枪声响起,继而弓弦阵阵,箭矢似飞蝗飞了过来,天色已黑,东虏精骑原本就缩在营盘附近,先是看到主帅大营起火,大纛倒下,继而听到奉命大将军阵亡的消息,个个不敢言战,只得自守大营,而社团骑兵也不触霉头,他们避开了岳乐组织的大队骑兵,突击进了其他防守力量薄弱的营地之中,精悍的骑兵在前,左右驰射,而龙骑兵在后,用马刀收割着生命,每当攻入一个营地,便是纵火焚烧,乱杀乱砍,有些人还把实现准备好的火药包扔进火堆之中,不时有爆炸声响起,更是惊动了营中牲畜,引发更多的混乱。

      清军各营人马都在奔逃,有些人骑上马向四面飞奔,而更多人涌向渡口,天黑看不清楚,不少人马被淤泥困住,也有人误入深水区,动弹不得,被岸上的骑兵挨个射杀,河水被鲜血染红,而真正渡河区域却被过多的人马涌入,各旗兵马推推搡搡,惹来更多的混乱。

      东虏彻底乱了方寸,各队骑兵接连猛攻,或张弓射杀,或长矛怒刺,东虏在东岸遗尸累累,而哭嚎之声,深夜不休。

      且说阿巴泰逃出升天,岳乐不管不顾,护着自己的父亲向河西奔逃,凡是阻碍的,无论是突袭的敌军还是巡逻的八旗,统统射杀驱散,近百人在一处河滩渡河,在深邃的夜空之中奔逃,只是夜半看不清,大清河床又是极为宽阔,淤泥甚多,不得不丢弃了大多数的马匹。

      一直到了凌晨,一行人才渡河成功,岳乐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恨意,他抓着战马的尾巴登上河堤,眼瞧着阿巴泰俯身在马背上,鲜血染红了战马的大块腹部,没了动静,他连忙脱掉靴子,跑过去牵住缰绳,说道:“快停下,大将军出事了。”

      一行人这才停下,把阿巴泰从马上扶下,岳乐忍痛撕开阿巴泰的衣服,发现左肋的伤口深可见骨,隐隐可以见到蠕动的内脏,而后背的箭矢入肉寸许,从阿巴泰嗬嗬的喘息声就知道伤及了肺叶,他强忍悲痛,站起来,环顾四周,此间正是旷野之地,别说大夫药石,连热水都是没有,手足无措之际,岳乐抱着阿巴泰痛哭起来。

      阿巴泰却是转醒过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形容扭曲,他低头看了看满身血污的儿子,说道:“岳乐,不要哭......要像男子汉一样!”

      几句话说出口,阿巴泰已经感觉全身不住的颤抖,口中满是腥咸之味,他知道自己行将就木,说道:“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阿巴泰死在战阵之上,总好过在床上老死病死的强,只是可惜没有看到大清定鼎中原,爱新觉罗家族君临天下,不甘啊。”

      岳乐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说道:“阿玛,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的错啊。”

      阿巴泰笑了笑,脸色越发苍白,说道:“你有什么错,在老汗的孙子里你已经不错了,未来依旧是大清的柱石,承我的志向,为大清开疆拓土.........。”

      说着,阿巴泰吐出一口黑血,胸腔透亮了一些,他远远向东望去,只见东岸已经火烧连营,横亘了十余里,火焰之中,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人,不时有凄惨的哀嚎声传来,而渡口出更是战斗不断,他戎马一生,知道如此大溃,精锐的白甲和低贱的阿哈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任人宰割的,无奈的说道:“不说那些了,我是活不成了,但也不能被敌人占了便宜。”

      “我死之后,把我尸身带回辽东,若是做不到,就地焚毁,不得让尼堪沾染,另外,回到中军,把军权交给图尔格,让一形容体态相似的人穿我甲骑我马,【创建和谐家园】息,我死之事,回到辽东之后才能通告全军........。”

      “咳咳......一定要告诉皇上,东番岛夷是......是我大清大敌,不可轻视......不可......。”说着,阿巴泰的呼吸急促起来,口鼻之中全是血沫,染红了胸前大片的衣襟,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僵直的手抬起指向东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脸上剧烈的痛楚之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岳乐在阿巴泰耳边说道:“阿玛,我一定承您志向,灭了东番岛夷的。”

      阿巴泰似乎是听到了这话,亦或者是生机断绝,一声呜咽,脑袋一歪,死在了荒凉的河堤上。

      大清河畔。

      李明勋策马登上河边的堤坝,感受这越发温暖的春风,如油的春雨在风儿的吹拂下敲打在李明勋的甲胄之上,啪啪声音不断,细腻的雨水顺着堤坝流下,汇聚了尸体流出的血液,淡红色的雨水弥漫了大地,想来今年这里的草木会茁壮成长。

      渡口周围十余里都是战争的遗迹,还在燃烧的木桩、残余的尸骨、密集的马蹄印还有散落在草丛内的箭矢,雨雾之中,成千上万的人在战场上游荡晃动,这些人大半是在山东各地掳来的丁壮,此时在战场上捡拾一些能用的物资,他们拆下帐篷做成包裹,就地埋锅造饭,把东虏抢来的粮食和一些死了的牲畜炖煮,作为干粮以便返回家乡。

      也有人受到社团感召,已经愿意跟着社团前往台湾,此时正押解着抓来的俘虏在埋尸体,大清河一战,激战一个整夜,清军留在河东的大营全部崩溃,东虏四散逃跑,只有甲兵携带金银细软逃到了西岸,大部分的包衣奴才留在河东,这些向东虏卑躬屈膝的【创建和谐家园】、朝鲜奴隶,在生死阶段又再次向社团投降,证明了人跪久了,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俘虏中的贵人头目或被斩首或被作为俘虏,变成了武行等人的军功,而大部分活了下来,数量约有七千余,这群助纣为虐,帮助侵略者杀戮本族的罪人,下半生将会永远在矿洞之中渡过。

      “这次冒险,是真的做对了。”李明勋叹息说道,虽然混战之中,己方也死伤超过三分之一,但是战果极为庞大,光是斩下的满洲真夷的脑袋就有千余,其余汉军、蒙古也超过两千,俘虏超过七千,解救百姓十余万,得到牲畜七万余头。

      “阁下,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巴海走到李明勋身边,问道。

      李明勋问:“巴海,我让你释放一些俘虏渡河,告诉东虏我军实力,你做了吗?”

      “自然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可是东虏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径直向北而去,看来是不欲与社团纠缠了。”巴海低声说道。

      李明勋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本计划引诱东虏再战,虽然自己实力不济,无【创建和谐家园】面抗衡,但是也可以利用大明广袤的疆土,把东虏拖住,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能让东虏少一人回辽东,日后便是多一分胜算,但是没想到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东虏在如此大规模的损失之后竟然没有一点报复的心思,全军放弃河东友军,拔营北上。

      “东虏大军收拢了,直接北上,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还杀了牛、羊等脚程较慢的牲畜。”乌穆在一旁,把刚刚侦查到的消息汇报给了李明勋。

      虽然计划没有成功,但是李明勋说道:“是我多想了,总归是实力不济,无法改变现状,不过东虏如此行事,怕是真如武行所说,阿巴泰多半是死了。”

      “当真?”武行瞪大眼睛,激动的问道,如果自己亲手斩杀阿巴泰,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李明勋道:“武将军怕是拿不到这功劳了,纵然阿巴泰死了,为了稳定军心,也不会让人知道。”

      武行无奈的摇摇头:“哎,总归是为我大明死难同胞报了仇,恩赏功劳,就看天意了。”

      李明勋看了武行一眼,越发对此人满意,他说道:“有我替你跟曾大人说项,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李大人,现在该如何做呢?”武行抱拳问道,眼神有些游离,虽然他立下大功,但大清河一场混战,己方死伤甚多,他手下如今能战的也只有四五百骑,战力大减,若是以往,武行当会请战,再立功勋,但如今武行已经是千总,这一战后至少也是个游击衔,那意味着有资格独领一营人马,他可不想手下这些人都死了。

      李明勋笑了笑,道:“自然是追上去。”

      “大人东虏精锐未损啊。”武行提醒道。

      李明勋摆摆手:“武将军多虑了,追过了大清河,就不会有大战了,咱们从莱州出发,疾驰千里,接连激战,杀虏无数,已然是做足了里子,现在也该做做面子功夫了,一路追上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保持距离,战后,也能说咱们逐东虏出边墙,于咱们于大明都是面上有光呀。”

      章三五 【创建和谐家园】之徒周延儒

      直隶,通州。

      大营之中,来自京畿左近的兵马和勤王军已经汇聚于此,帐内站了官将三十余人,文官最低也是兵备道,武将也只有总兵可以站在这里,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欣长,面容白皙的老者走了进来,所有人跪在地上行礼。

      老者缓视一周,略略点头,坐在了主位上,慢悠悠的说道:“诸位,请起吧。”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大明首辅周延儒,此次东虏北上,周延儒以首辅之尊督师兵马御虏,天子大喜,下诏褒奖,特进为太师,降手敕,比其为召虎、裴度,赐章服、白金、文绮,还尽输内帑,让其劳军。

      有周延儒在,帐内一时气愤有些凝重,周延儒捋了捋颌下胡须,语态轻松,称赞众官员指挥若定,各将军御虏有功,说话这些鼓励的话,气氛为之一松,但周延儒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蓟辽总督范志完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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