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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7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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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朝中那么多旗主王爷.......。”

      皇太极站起身,说道:“这样吧,让鳌拜立刻率领一队护军营前往赫图阿拉,把所有从东面来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切勿让消息传播开来,至于朝中的亲贵大臣,也要等奉命大将军入关获胜之后再行告知,一起商讨。”

      “那如何应对东番岛夷?”索尼问道。

      皇太极忽然问道:“博洛,你以为呢?”

      博洛没想到皇太极会问自己,他沉思片刻,说道:“皇上,奴才以为,即便是征伐也要等到此次伐明见分晓之后,大军东征也要待开春之后,这段时日不如先与那东番岛夷和谈,无论成与不成,先稳住敌人,到明年开春,再派遣一旗主王爷出征,至少要先拿下宁古塔,再论其他。”

      皇太极微微点头:“此言甚善,正合朕的心意,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明年朕会亲征宁古塔!”

      台北,行政长官公署。

      公署就位于淡水河口的棱堡之中,这座棱堡经过了几个月扩建已经大体完成,一座棱堡,四座炮台构成了台北港口之外的立体防御体系,这样的堡垒区加上一支守备军,就足以让敌人慎重考虑一下了。

      李明勋坐在阿海的办公桌前,借着鲸油灯看着他桌上的一些材料,多是土地开垦和金瓜石的开采,这两项都已经卓有成效,综合台北现在的储粮和土地开垦情况,已经足以安置五万【创建和谐家园】了,李明勋对于阿海的工作非常肯定。

      唯一让李明勋意外的是阿海对于自己的安排,原本他乘坐通报船返回台湾,只是在台北补给一些蔬菜和瓜果,但是港务官却告诉他,阿海吩咐了,只要自己经过台北,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留下来,让阿海见一面。

      很快,风尘仆仆的阿海从外面走了进来,台北刚刚下了一场冬雨,他的脚上满是泥巴,李明勋笑道:“阿海,你让人把我留下,不会只是想给我拜个早年吧。”

      阿海连连摆手,把打湿的外套脱掉,说道:“当然不是,这是我老舅安排的,有件事,一定要在你见到诸元老之前告诉你,即便您没有留在这里,到了布袋港,老舅也会先见您一面的。”

      “什么事情,这般隐秘?”李明勋有些疑惑,只得坐下来,听阿海郑重其事的说。

      阿海随意拉了一把椅子,说道:“现在大本营的风气有些不对,人心要散了!”

      李明勋神情一下严正起来,目前社团正处于上升期,刚刚确定了体制,应该说是人心最团结的时候,社团的利润在扩大,不断取得胜利,有什么原因能让社团分裂呢?

      阿海叹息一声,认真的解释起来,原来李明勋去了北方之后,一个谣言开始在大本营和靠近大明的几个行政区开始散播,其言,大明朝廷有意借着此次社团北上抗虏,招抚社团,而元老院也有受抚之意,届时社团的元老、管事等大小头目都有封赏。

      谣言在社团之中不胫而走,不少人在打探自己在这次招抚之中能得到什么样的官衔,很多人已经憧憬着官袍加身光宗耀祖了。

      李明勋听了阿海的话,一时有些束手无策,他心中生出一阵无力的感觉,不管这谣言是有意传播还是无心之失,却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社团的七寸之上,现在的社团不怕开战不怕竞争,怕的就是大明朝廷递给的告身文书。

      如今的社团中,绝大部分是华人,华人之中的绝大部分是从大明迁徙过来的新【创建和谐家园】,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成为社团的一员,就是因为社团能给他们在大明得不到的一切——金钱、土地和尊严,一个技艺娴熟的匠户在大明只是盘剥的对象,但是在社团就可以获得月薪五两土地百亩的好待遇,社团的土地上没有朝廷的苛捐杂税,没有士绅豪强的盘剥欺压,却有着无数的机会,在这个团体之中,或许存在着任人唯亲,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出身而被埋没。

      但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快要饿死的人只需要一碗稀粥就能满足,但是吃饱的人就想要钱财、女子和土地,当拥有恒产之后,人们就会追求名利和地位,而李明勋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是培养出来一大批有恒产的商人阶层。

      社团中人,除了西蒙斯等少数泰西人,无一不是受到中华传统思想影响,而在社团的前面,还有郑芝龙这个最好的榜样,当年郑芝龙在海上拥有上千条海船,数万人马,还不是被一个游击的官职就给诱惑住了,那些叱咤东海的豪强,只需要一个把总、千总就愿意束手上岸。

      虽然社团如今的野心大了一些,但是在大部分人看来,郑芝龙既然能当上闽海王,那大掌柜李明勋为什么不能当南海王呢,你郑芝龙在福建,社团独霸广东也就是了,先掌管一省的军务,插手贸易,慢慢向行政官员行列渗透,不过十年功夫,也就成了第二个郑芝龙,而身为社团的一员,自己进可大树底下乘凉,退也能衣锦还乡。

      “阿海,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李明勋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凝重,问道。

      阿海似乎早就想过了,他说:“除非朝廷肯实封,师傅断然不能上岸受抚,社团若是像郑芝龙那般,人心也就散了,到时候也就能做个守户之犬。但是不得不说,包括老舅和我在内,都有些心动,但是阿海知道,师傅心中早有计较,老舅让我留下您,就是希望知道,您的底线是什么?”

      李明勋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不由的微微点头,正如阿海所说,如果社团受抚,加入了大明这个系统,那么凝聚力立刻就丧失大半,现在是李明勋为首的元老会控制一切,社团就是一个机器,每个人都是上面的零件,这些人无论是否心甘,都是随着李明勋的命令运动,但是受抚之后,李明勋就不是唯一的选择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备受掣肘,而社团在远处的产业也是保不住了。

      而真正让李明勋不会接受朝廷招抚的是当今败坏的时局,如果现在处于嘉靖万历朝,甚至提前十年,李明勋都会毫不犹豫的受抚,借着大明这棵大树,徐徐图之,但如今的大明王朝已经危在旦夕,这个国家就好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不要说现在被两面夹击,光是蠹虫们造成的内伤,一脚踹下去也是要散架,李明勋可不想自己的事业为大明王朝陪葬。

      这个破败的皇朝已经守不住华夏百姓和灿烂的文明了,如果自己不挺身而出,另起炉灶,那么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如果受抚,社团的资源就要投入到中原泥淖一般的战事和无休止的党争之中,与其这般,还不如投入到海外,为这个文明争夺一块生存的空间。

      李明勋轻轻的拍了拍阿海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于大明朝廷,我们真正顾忌的是香港和崇明两个据点,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阿海,即便是放弃这两个据点,我也坚决不会受抚。”

      “可是师傅,您考虑过这会对社团造成的影响吗,我们从哪里获得【创建和谐家园】和大明的商品呢?”阿海皱眉问道,他可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决心如此大。

      李明勋说道:“贸易的魅力在于,只要利润足够,就会有人为此献出生命,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走私来获得商品,至于【创建和谐家园】,阿海,东方不止大明拥有勤劳踏实的百姓,朝鲜也不缺,如果我们被逐出了大明,完全可以抢掠朝鲜、辽东甚至大明的北方,我不想和大明王朝撕破脸,但并不代表我不敢。”

      “我明白了师傅,您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说给老舅听的,另外,老舅让我告诉您,希望您直接去广东去面见沈大人,没有必要无需在大本营出现。”阿海最后说道。

      李明勋微微点头,他知道林诚的意思,自己给不了社团中人想要的,与其回去闹出矛盾,还不如暂时避开,李明勋微笑对阿海说道:“林老哥说的没错,暂时避一避也没关系,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会解决这个麻烦的,对了,告诉老哥,对社团的高层和重要岗位监控起来,我倒是要看看,社团之中,谁敢第一个戴乌纱帽!”

      “这么说,师傅有法子了?”阿海情不自禁的问道。

      李明勋哈哈一笑,说道:“当人面对诱惑的时候,总是习惯把事情往最好处想,这些人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郑芝龙的权势和威风,但是却忘了,大明的海商前辈中,郑芝龙这般枭雄寥寥无几,汪直却是比比皆是。”

      章十二 李明勋的条件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底,广州。

      李明勋乘坐在暖轿之中,在起起伏伏之中查看刚刚由林河派人送来的报告,这份报告来源于社团大本营,主要是大本营这一年来对于北上抗虏计划的准备工作。

      每个人都知道,北上抗虏的最大目的是迁徙至少三十万难民到社团的各个据点,对于社团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实力暴涨的机会,值得社团把大部分的资源投入其中,大本营为此准备了多达五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和以及两个刚刚完成训练的新军营,而社团的大部分航运资源都集中起来,包括一部分海军舰艇也会投入其中。

      看完了一项一项的数据,李明勋心中大体有了数,他知道,这些对于北方那以百万千万计数的难民来说是杯水车薪,却是社团能拿出全部活动资金了。

      “成败在此一举了。”李明勋叹息一声。

      “李先生,已经是到了。”外面传来沈犹龙家管家的声音,李明勋掀开布帘一看,发现不是广东布政使衙门,而是一处酒楼。

      那管家低声说道:“今儿不光是我家老爷,还有京城来的一位先生。”

      李明勋走下轿子,微微一笑,难怪社团人人传朝廷招抚之事,原来是有使者来,既然京城来人了,那朝廷总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酒楼的雅间里,只摆了方桌,上面摆着火锅,几盘肉、菜排在一旁,倒是简单,陪着沈犹龙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紫袍,颇为贵气,只是脸上满是忧色,从沈犹龙对他的称呼,便知道这位就是如今的大明兵部郎中,沈廷扬。

      “这么说,李明勋的事儿朝廷有了章程?”沈犹龙轻声问道。

      沈廷扬微微叹息说:“世兄半年前就是上了奏疏,那时松锦新败,内阁暗中操办与东虏和谈之事,便是搁置了下来,然,局势一日坏过一日,我来之时,孙督师败于闯逆,而东虏又有寇边之意,如今这形势,只要能抗虏击贼,什么兵马又是不能用呢,总要过这难关呀。”

      沈犹龙自然明白如今朝廷的局面,闯逆占领中原,如今又兵发湖广,大明腹心已经乱作一团,松锦新败,孙传庭也丧师中原,整个大明朝已经找不出一支可战之兵了,自然是有什么用什么,无论王师、民团还是降贼,但凡能上战场,无一不用。

      “另外,还是想敲打一下郑芝龙,让其北上。”沈廷扬漠然说道,显然对此不报以希望。

      其实从松锦失败之后,朝廷连发几道命令,让郑芝龙派军北上,协助辽镇水师防守觉华岛,保住山海关外最后一个据点宁远,但是安于做守财奴的郑芝龙不为所动,屡屡搪塞,像以往那般出一些军械粮草了事,沈廷扬此番前来,如果能成功让腾龙商社北上,便可以给郑芝龙一些压力,人家海外侨士都为朝廷出力了,你这大明将军总不能置身事外吧,另外也是告诉郑芝龙,朝廷随时可以让另外一股势力取代你。

      沈犹龙对于郑芝龙并不报以希望,他早就知道郑芝龙的秉性,贪财又怯懦,敲敲打打也不过能多榨些油水出来罢了。

      “天子让我秘密前来,就是想看看这腾龙商社究竟有多少能耐,又会提出什么条件,若太为苛刻,怕也是不许啊。”沈廷扬为难说道。

      沈犹龙自然明白沈廷扬的为难之处,朝廷虽然有些点病急乱投医,但还是要顾及颜面体统的,有些丧权辱国的条件,是万万不能答应的,特别是如今的圣天子,和历代皇帝一样,都是刚烈的性子。

      “你莫要忧虑,这李明勋我还是了解的,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沈犹龙宽慰道,正说着,外面响起了管家的通报声音,李明勋踏步而入。

      “这位是兵部郎中沈廷扬沈大人,这位便是腾龙商社的大掌柜,李明勋了。”沈犹龙起身为二人介绍。

      “小人见过沈大人。”李明勋躬身一礼。

      沈廷扬打量着李明勋,见他器宇轩昂,一身正气,倒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海盗头子似的的人物,心中倒是有了几分亲近,说道:“李掌柜切勿如此,今天就当是朋友之间私下来往。”

      李明勋微微点头,心道朝廷还是没有拉下脸面来。

      说着,李明勋已经落座,沈犹龙一开始并未切入主题,而是就着桌上的菜品,聊起了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李明勋并未插话,沈廷扬问:“李掌柜为何皱眉不语啊?”

      李明勋道:“二位大人可能还未接过消息,东虏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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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廷扬手中的筷子掉落,他急迫问道:“从何处入关,又往何处而去?”

      “东虏以老奴第七子阿巴泰为首,统军七万余,于本月初分左右从界岭口和石门关入侵,于蓟县会师,分兵南下,如今怕是已经进入山东地界了。”李明勋神色冷峻,说道。

      沈廷扬直接站了起来:“当真?”

      李明勋郑重的点点头,沈犹龙却问:“明勋,东虏入关,你怎生知道的如此清楚,如今塘报尚未到呢?”

      实际上,他此次乘坐通报船返回的时候,东虏入关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大本营,当然消息很驳杂,真真假假,而李明勋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也准备好了说辞:“此次社团在关外宁古塔与敌鏖战,斩获颇丰,也抓了几个贵酋,拷打之下,他们便把东虏制定计划和盘托出。说起来,怕是朝廷现在也没有我知道的详细。”

      李明勋一边说,一边蘸了酒水在桌子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说道:“按照东虏制定计划,两路进军,会师蓟县后,一路南下,不与王师纠缠,在河间府再次分兵,主力五万余进入山东,顺着运河南下,主攻临清、兖州,另一路则乘船在莱州湾登陆,谋取登莱之地,两路大军是准备绕开鲁中、鲁西南山地,抢掠整个山东。”

      沈廷扬看着李明勋在桌上写写画画,心中已经把局势了解大概,大骂东虏歹毒。

      在此次入寇之前,清国及前身后金已经四次入关,分别抢掠了京畿、宣大、蓟北、鲁北,可以说出了战乱频发的河南,整个北方都被清军抢光了,北方之地,唯一剩下的膏腴之地就是山东了,当年东虏抢掠山东,多尔衮只是抢掠了济南等地,而这次,阿巴泰的任务是把山东全部抢光。

      而如今大明的剩下的少许兵马,要么在山海关固守,要么分散在中原击贼,山东之地,也就只有登莱之地尚有可战之兵,东虏七万精兵,定然是难以防守。

      “山东.......山东.......。”沈廷扬喃喃自语,竟然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沈犹龙看了李明勋一眼,心道他似乎不像是危言耸听,但对于李明勋提早得到消息一般,多少有些怀疑。

      “明勋,你把局势说的如此为难,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沈犹龙问道,他与李明勋打了不是一两次交道了,知道李明勋费心周折的介绍北方的局势,定有所图谋。

      李明勋站起来,郑重的拜了拜,说道:“二位大人,我没有什么歹意,只是让二位大人看在华夏存亡之际,放下那些无用的手段,你我开诚布公,尽快让社团的兵马北上抗虏!我别的不敢答应,只要我的兵马出现在山东,东虏就得留下些性命,总不会像前几次一样,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走,如入无人之境。”

      沈廷扬听了这话,立刻就明白了,李明勋的意思很简单,少玩那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谈判手段,双方都拿出诚意来,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怎么看也是朝廷求着李明勋,怎么李明勋这么积极呢?

      “好吧,李先生,存亡之际,本官也就不那般客套了,本官此次前来,就是想要你的社团北上抗虏,圣天子心忧天子,自然也不会薄待于你........。”沈廷扬抛开冠冕堂皇的话,准备说出朝廷的条件,却被李明勋打断了。

      “沈大人,有一件事我可以事先说明,我的社团不会成为大明藩属,我李明勋也不会接受大明的官职!”李明勋当机立断的说道。

      沈廷扬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大明现在是无钱无粮,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官职一类的待遇了。

      “为什么?”沈廷扬与沈犹龙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子:“现在当大明的藩属,可没有什么好处,对我是这样,对大明朝廷也是这样。”

      沈廷扬何等聪明,又经年参与海贸,不用李明勋点破,也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成为大明的藩属,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大明为依仗,周围势力不敢轻犯,便如那琉球,远居海外,国中民不过三十万,兵马不过数千,却也是可以坐拥日本与南洋通航之利,被成为万国津梁,但是这种好处只有大明强盛的时候才有用,随着大明衰落,也就没了依仗,对于萨摩藩控制琉球的事情,大明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但实力有限,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倒霉的藩国就是朝廷,从万历朝开始就随着大明与东虏开战,可是当东虏两次攻掠朝鲜时候,大明却无力相助,如今已经成了满清属国。

      李明勋的意思很简单,大明朝已经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大明朝了,社团孤悬海外,大明这类宗主国,根本护不住社团。

      “那不知李先生想要多少钱粮?”沈廷扬认真的问道,他知道今年初帮着剿灭老家的海贼,李明勋就要了二十万出兵费,这还是有其他条件的基础上,而这次抗虏,规模更大,沈廷扬就怕李明勋狮子大开口。

      李明勋笑了笑,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这......这实在是太为难了。”沈廷扬脸色微变,说道。

      李明勋摆摆手,说道:“不是一百万,是一两!”

      “一两?”沈廷扬与沈犹龙相互看看,沈犹龙问道:“一两白银?这是何意,你莫非存了不敬之心,故意侮辱朝廷?”

      李明勋说道:“一两白银只是象征性的费用,我也没有侮辱的意思,有没有这一两白银,差别可就大了,有这一两,双方是合作关系,盟友之属,若无这一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李明勋成了大明的官员呢?”

      二人一听,算是明白了,这李明勋是用这一两白银界定朝廷与腾龙商社的关系。

      沈廷扬虽然心中颇感屈辱,但如今朝廷钱粮紧缺,实在也是拿不出相应的出兵费用,如今李明勋不在这方面计较,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不过沈廷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呢,直接问道:“先生肯出兵相助,定然有所图谋,你不要官位权柄,所求何物。”

      忽然,沈廷扬脸色凝重,说道:“若有裂土之意,朝廷是决计不会接受的,我大明向来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的土地不会给任何人,不管是东虏还是其他!”

      李明勋微微一笑,摆摆手:“我也不要土地,我要的是人!”

      “人?”沈犹龙与沈廷扬相互看了看,都是有些不解。

      李明勋道:“东虏作乱数十载,流贼作恶二十年,我想请问二位大人,是死在东虏流贼刀下的百姓多,还是饿死的百姓多?”

      房间里一时安静,只有火锅里的汤汁翻滚的声音,实际上这二人饱读史书,都是知道,但凡乱世,死于兵戈的人不到罹难百姓的十之一二,绝大部分人是因为天灾战乱引发的秩序沦丧,战乱之后,当地失去了稳定的环境,而朝廷没有钱粮帮助百姓渡过难关,百姓就要逃亡从贼,百姓要么冻死饿死,要么从贼被杀死。

      “我的意思很简单,社团目前拥有的土地极广,那些人与其死于战乱和饥寒,不如让我带走,给他们一条活路,当然我知道恤养百姓乃是朝廷之责,事关朝廷尊严,这件事不能公开说,但不代表不能做,我只希望那些愿意跟我们走的,朝廷不要阻拦,给他们一条活路吧。”李明勋满脸诚恳。

      沈廷扬与沈犹龙都是脸色冰寒,拳头紧握,好似受了多大的屈辱,李明勋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只能静心等待着。

      “如果朝廷不答应呢?”沈廷扬声音低沉,问道。

      李明勋一拍桌子,断然喝道:“大明的百姓就这么该死吗?你们给不了他们活路,就要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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