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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5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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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民说到:“还能做什么?让赵三也想方设法挑拨顾荣与廖二或者其他海賊的关系,最好让他们发生内斗。”

      赵三刀听了这话,眉头紧皱。顾三麻子一败,生死不知。岛上的头目已经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这几天顾荣联合了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首领的,做好了反正的准备。若不是海贼中拥有强大实力的廖二坚决选择反抗,顾荣甚至一个人就可以控制南沙的局面,这个情况,赵三刀已经派人通知了李明勋。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李明勋选择节外生枝。

      “赵三爷,大掌柜的意思很简单,崇明不大,一山不容二虎,顾荣若是掌握了太多的力量社团以后在崇明的日子不会好过。”那人低声说到。

      赵三刀微微点头,心中却是明白了个大概,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社团参与朝廷剿灭崇明海贼,就有养寇自重的计划。

      简单的说社团愿意协助朝廷剿贼,是为了保护长江水道的安全并且可以把海贼的巢穴南沙作为社团的据点。在江南之地扎下根来,但是社团不会帮助朝廷把崇明海贼剿灭干净,也不会坐视这一事态发生。原因很简单,社团日后要在南沙立足少不了要建设堡垒、驻留士兵、舰队。如果没有崇明海贼这么一个由头,许多事情还真不好说。

      从一开始就要防备着苏松士绅过河拆桥,既然顾三麻子已经逃跑了,那么这一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顾荣又成为了社团日后在崇明最大的威胁。这个家伙已经搭上了操江提督。日后肯定会替朝廷驻守崇明,如果让他在崇明拥有能够掌握局面的力量,那么社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已经和崇明海贼撕破脸的顾荣甚至会倾全力剿灭其余的海盗,那社团在崇明就更难展开工作。

      “我明白了,你回去之后告诉大掌柜,请他放心我绝对不会坐视顾荣在这次剿贼中扩张自己的实力,既然他已经投靠朝廷,成为了操江提督衙门的把总,那么他就应该拥有和一个把总相符的实力。”赵三刀说道。

      章九五 谁是伏击者

      赵三刀解开身上的锁链,找到自己的刀和随身物品,翻身跳进了一旁的住户内,声音不大,主家倒也没有听到,他蹲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跑路。

      方才的打斗声只引来了附近人家的狗叫,待了半刻钟,确定没有伏兵之后,赵三刀返回了顾荣的住处,不多时,七八个人来到打斗的小巷,抱起尸体捡起武器,消弭了地上的痕迹,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么说,顾三麻子已经猜到了我与官府合作的事情?”听完了赵三刀的描述,顾荣皱眉说道。

      “应该是的,不然也不会派人来抓我,顾头领也不用担心,吕四职几个人失踪,顾三麻子就算猜到了也没有证据,你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赵三刀劝道。

      顾荣微微点头,如果顾三麻子真有什么证据,估摸着已经带着那些头目来声讨自己了,顾荣问:“那我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是,这第一桩大事就是派遣人把顾三麻子的袭击计划告诉我们大掌柜。”赵三刀说道。

      “他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定然知道消息会败露,肯定不会再执行计划了。”顾荣颇为不解。

      赵三刀哈哈一笑:“你太小看顾三麻子了,他可不是简单的海贼,他虽然是私盐贩子出身,却是个有野心的,这话已经说出去,若是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不做了,岂不是很打击他的威望,再者,顾三麻子有大船六艘,小船二十余,加上几个愿意跟着他干的,少说也有五十艘船,两千号人马,这么多人闹出动静,仅仅只是抓个内奸吗?”

      顾荣听了这话,想起顾三麻子往日的做派,感觉赵三刀这话说的有理,他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顾三麻子很有可能将计就计。”

      “对,我们同样可以这么做,只要顾三麻子失败,你就联合几个头目,干掉他,崇明的海贼便会以你为尊,你可以试探众人,若是大部分愿意反正,你便可以率领他们投靠朝廷,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便装出与朝廷决一死战的样子,把这群海贼送到大掌柜的炮口下。”

      顾荣满脸震撼,他怔怔看到赵三刀说:“赵兄,我真后悔当年与你生出嫌隙,若我知你有如此大才,定然不会那般对你的。”

      赵三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心中却道:“若没有你,我不会投靠顾三麻子,更不会有机会在社团效力啊。”

      崇明。

      黄斌卿坐在帐篷里,手持烛台照着地图细看,地图上的文字在灯光的照耀下极为清楚,黄斌卿有些奇怪,看了看白腻的蜡烛,随口说道:“这蜡烛不错,比往日用的亮一些。”

      身边侍奉的是黄斌卿的亲兵,那亲兵说道:“将主爷说的极是,这蜡烛是李大掌柜让人送来的,听说是一种巨大海兽的油做成的,比普通蜡烛亮不说,而且还没有味道,听人说,在南京城,这样一对儿蜡烛,没个七八两根本买不到。”

      黄斌卿脸色微变,把蜡烛仍在一边,帐篷里登时一阵黑暗:“又是李明勋,商贾之徒,手却是伸的这般长!”

      说起来,黄斌卿也是出身将门世家,世袭千户,早年在四川、江西平过流贼,在沈犹龙麾下与荷兰人作战,几次立功,后来进了福建巡抚标营,按理说,他应当前途无量,可惜辖地却是在福建,那里已经是郑家的天下,黄斌卿有志难伸,此次崇明剿贼,沈犹龙举荐黄斌卿,成为了舟山参将,然而,从福建出来,那是雁过拔毛,除了身边几百个亲兵,连船带人都是被郑芝龙扣下,到了舟山,好不容易凑了十几艘船,便是北上崇明参战。

      然而,参加此次剿贼,黄斌卿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当初在金山卫军议,理论上指挥进剿的苏松兵备道根本没有出现,苏松民团的赞画顾炎武主持的军议,黄斌卿既是浙江客军,又没有掌握军饷,即便是在军议上职衔最高,也没有落得多少发言权。

      更让黄斌卿无法接收到的是在金山卫看到的那支属于李明勋的舰队,桅杆如林,船帆蔽日,无论军势还是士气都远超己方,堂堂大明王师尚不及一海商武力,黄斌卿一直耿耿于怀。

      在军议上,众人商讨方略,李明勋提出一个最为正确的方案,那就是让民团与水师配合,先巩固崇明县城,然后向四周沙洲清剿,以陆制海,将海贼逼进巢穴,再行总共,若得胜,海贼当向海外逃窜,届时腾龙商社炮舰阻拦,若不胜,也能聚拢海贼,筹集力量,一股歼灭。

      黄斌卿当场拒绝了这个类似挤牙膏的战术,除了嫉妒心,便是考虑到各军战力,苏松民团他见识过了,比沿海的卫所军好了不少,但是距离精锐差得远,若是列开阵势和海贼打堂堂正正的阵地战自然能胜,但若是分散开清剿,则无此战力,而对于李明勋提出社团军队上陆参战,所有人都拒绝了。

      最终,大家选择了黄斌卿的战术,舟山水师驻扎崇明,腾龙商社舰队驻扎金山,两者从南北两条主航道封锁崇明岛,隔绝内外,再寻机作战,而民团同样出战崇明,缓缓向海贼所在的南沙推进,这个策略更为稳妥,在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下也更容易执行,但是黄斌卿进驻崇明不久,李明勋却是送来消息,崇明海贼要偷袭舟山水师。

      “将主爷莫要生气,那李明勋虽然猖狂,但是送来的消息却是真切的,小的方才去民团那边打探了,民团外松内紧,已然是戒备起来了。”亲兵说着,压低了声音:“小的还打探到,海贼中的内应就是操江游击齐将军发展来的,瞒着咱们和民团,却告诉了李明勋,这二人早有来往,想来齐大志得了李明勋不少好处。”

      这一点黄斌卿一点不怀疑,封锁尚未开始,身为地头蛇的齐大志便是把当地的平洋沙巡检司等当地海巡、备倭机构的老舵手交给了李明勋,以便其在主航道航行自由,自己封锁北面地形复杂的北航道,却是没有得到什么支援,还是花钱雇佣了一些熟悉航路的渔民。

      黄斌卿冷冷一笑:“哼,我便知道会是这般,既然民团外松内紧,我们也是这般,我倒要看看崇明海贼敢不敢来!”

      崇祯十五年二月的长江水面,闪电撕破了灰色的天空,让阴沉沉的江面照亮,露出了江面上三十余艘海船,春雨淅沥沥的下着,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破旧的甲板,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天气很糟糕,但是海贼们喜欢糟糕的天子,因为天气越差,情况越复杂,情况越复杂,官兵的优势就越小。

      为了这个糟糕的天气,顾三麻子把袭击的日子提前了两天,北风的出服下,远处的水面汹涌澎湃,泛着白沫的浪花敲打着海面上的船只,顾三麻子站在船头,敲着远方的港口,那里的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船队,敲锣打鼓的叫唤着。

      “大头领,港口里只有六艘大船,其余都是小船,看来官军提前得到了消息。”一个心腹低声说道。

      顾三麻子哈哈一笑:“我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也早就做了准备,咱们不也之来了一半的船吗?”

      心腹知道顾三麻子早有安排,他说:“那小人带队进攻吧,把官军的伏击船引出来!”

      顾三麻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慌,等一等,等潮汐合适了再进攻。”

      见几个手下不明白,顾三麻子说道:“咱们现在是顺风逆水,是靠着风冲进来的,一会敌船出来,咱们转向就是逆风顺水了,今日风大,若不趁着退潮,八成要被追上,届时就不好说了。”

      几个手下恍然大悟,皆是出声称赞,而顾三麻子却指挥手下微微调整船头和船帆,借助风力继续向着崇明港口靠近,天已经亮了,雨也渐渐小了,海面上能见度增加,而潮水已经到了顶点。

      “是时候,尔等各自带船冲进去,焚烧敌船,切勿登岸,一旦听到我的信号,立刻撤退。”顾三麻子吩咐道。

      而在芦苇荡里,黄斌卿小心观察着下游的情况,因为太阳从东方升起,他很难看清楚水面上的情况,一直到港口里升腾起浓烟,传来喊杀之声,黄斌卿才下令出击。

      八艘战船,其中三艘福船,五艘桨帆船,在隆隆鼓声的鼓舞下,全速冲向了正在祸乱海港的海贼船队,船队顺流而下,速度极快,桨帆船冲在前面,扔出钩索和长杆,抓住了几艘想要逃跑的贼船,而紧随其后的福船利用其高大体型带来的高度优势,在甲板之上连番发射炮弹和铅子,把这几艘船打的稀烂。

      鏖战之际,海贼船已经转向,降下船帆,趁着退潮顺流逃走,水面上桨叶翻飞,到处都是逃窜的海贼船。

      “追上去,追上去,把这些海贼全都灭了,让他们瞧瞧咱们舟山水师的厉害。”桨帆船上的军官用皮鞭抽打着浆手的后背,催促他们加快速度,在逆风的情况下,桨帆船降下了船帆,冲锋在前,倒是福船一时有些跟不上。

      海贼发命狂奔,舟山水师在后面猛追,港口中也冲出十几艘战船,双方全无阵型,在宽阔的长江水面上摆开了杂乱无章的阵型,到处都是硝烟,枪炮漫无目的射击着,黄斌卿站在福船的船艉楼,大声呼哈着,旁边的鼓手锤击着牛皮大鼓,隆隆的声音传荡出去,就在黄斌卿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敌船中忽然一支火箭冲天而起,爆炸之后在昏暗的半空出现一团火光,而在西面的崇明三沙,也有一支火箭在空中爆炸,黄斌卿立刻感觉有些不对。

      忽然,下层甲板传来惊呼之声,黄斌卿顺着水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自己的侧后方,沙洲之间的航道之中出现了几十艘船只,最前面的已经距离福船舰队不到半里,而那些小船之上忽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火焰。

      “火船,注意躲避,佛郎机炮,快点把火船打沉。”黄斌卿大声叫喊道,但是于事无补,他的舰队已经不成阵列,迎击侧后需要进行转向,可是时间根本不够,以至于乱成一团。

      轰隆!

      一艘火船撞击到了坠后的福船之上,大火点燃了船帆和索具,到处都是跳海的水手,而更多的火船和海贼船向着舰队袭来,占据上游的他们在速度和敏捷上都具备优势,而逃走的海贼船也选择停下应战,桨帆船们躲避不及,和二十余艘海贼船搅在了一起。

      顾三麻子爬到主桅的横珩上,眺望身后的战场,看到火船攻击了四艘敌船,而大量船只也在围攻朝廷大船,心道局势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摘掉脑袋上的帽子,大喊道:“弟兄们抓把劲儿,灭了这股子官军,回去老子请你们吃酒!”

      正当顾三麻子想要迎接手下欢呼的时候,在更上游的位置,忽然传来了厚重的海螺声,呜呜呜呜,低沉的声音在崇明与苏北之间的水面上传荡着,而在波涛汹涌的浪涛之中,洁白的船帆在西面升起,锋利的舰首劈开昏沉的海面,冲向了战场。

      那细长优雅的船身,笔直高耸的桅杆,还有那如同鲨鱼鳍一般的斜衍帆,无一不是标识着这支舰队的身份——腾龙商社舰队!

      这是一支完全由单桅纵帆船组成的船队,为首的是白鹭号,其后跟随渡鸦号、海鸥号等五艘战舰,随着船长的命令下达,甲板上的水手和陆战队全部忙碌起来,火绳【创建和谐家园】列阵在了船舷边,而水手们固定杂物,捆扎小艇,洒下吸收鲜血的沙土,火控官指挥炮手分发火药和炮弹,回旋炮边也出现了操控者。

      “传令下去,四磅炮攻击大船,回旋炮和火绳【创建和谐家园】对付海贼,火炮用链弹打船帆,实心弹打船舵,火绳【创建和谐家园】攻击浆手,今天谁也跑不掉!”李明勋传达了自己的命令!

      章九七 内斗

      崇明南沙,龙王庙。

      似乎这里就是崇明海贼的权力中心,在顾三麻子失踪之后,海贼中实力较大的一股的首领廖二便占据了这里,距离朝廷规定的日期还有三天了,南沙岛上人心惶惶,但是廖二却坐在长桌前,撸起袖子,对着眼前的大餐大快朵颐。

      一只烤乳猪已经被廖二吃了大半,大块烤熟的肉塞进那张大嘴里,看的周围人啧啧称奇。

      同样在崇明一带讨饭吃,廖二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大家伙的营生都比较单一,要么打劫来往的客商,要么做些走私买卖,但是廖二不同,他麾下人不多,也就二百来号,和顾荣、顾三麻子差的很远,也没有几条好船,平日里也很少和各家合伙打粮,他更多的喜欢绑架崇明周围一带的士绅子弟,勒索钱财。

      廖二本身就是因为士绅欺压,夺其祖屋,杀了当地士绅全家逃出来的,近些年来勒索绑架,麾下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能打能杀的,廖二本身和苏松士绅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各家也信任他,顾三麻子之后,廖二已经成为抵抗派的盟主。

      陆陆续续有几个头目来了,大家坐定之后,相互看看,其中一人没有看到顾荣,便是问道:“顾荣呢,商讨大事,怎么没有见他?”

      “许是有事儿耽搁了,再者还没到时间呢。”当下有人便是说道。

      那人却是不依不饶:“不会是背着我们联络官府去了吧,想着把咱们一网打尽!”

      “那种传言你也信?”有人不服气的说道。

      既然话题说开了,几个人都加入讨论中来:“我倒是觉得这几天的传言有些意思,说顾荣投了官府,准备把咱们当垫脚石,虽说没有证据,但是你们想想,顾荣平日了就想压顾三麻子一头,现在顾三麻子不在了,他却躲起来,把廖二爷推到这个位置来,说他没有私心,我是不信的。”

      “就是就是.......。”

      一群人嗡嗡的讨论着,弄的这里像是菜市场一般嘈杂,廖二倒是不管不顾,继续享受着自己的晚餐,人们终究是忍不住,问:“廖二爷,你怎么看,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内斗了,白白便宜了官府那些狗贼。”

      廖二把手上的油在身上摸了摸,笑了笑:“光靠瞎猜是没用的,还是得有证据,顾荣可是咱们之中的前辈,胡乱猜忌也是会引起内斗的。”

      “莫非二爷有了证据?”其中一人试探道。

      廖二嘿嘿一笑:“不,我没有,但是我有法子。”

      正说着,顾荣带着几个小头目走了进来,看了看众人,抱拳行了行礼,坐在了一边,廖二哈哈一笑说道:“顾老哥来了,咱们就开始吧,再过两三天就是官府约定的日期了,到时候肯定会大举进攻,这一仗能不能赢关乎着弟兄们日后的叱干还是吃稀的,咱们大家伙要团结起来,顾荣老哥,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顾荣不曾想廖二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他咳嗽两声,和稀泥起来:“话说的没错,力合则强,分则弱嘛,大家伙攥成一个拳头,官府也得掂量掂量。”

      “顾老哥说的没错,可是我就担心,在这个当口,有些贪慕富贵的人背叛了大家伙,投了官府,把在座诸位兄弟的脑袋当成了进身之阶!”廖二接口说道。

      众人脸色大变,特别是一开始就进来的,心道廖二怎么这么蠢,这不是指桑骂槐嘛,现在南沙四处有顾荣投敌的传言,此时说出来,不是火上浇油吗,难道廖二这厮要火并?

      顾荣回身看了一眼心腹,那心腹微微摇头,示意廖二手下没有异动,他又冲身边一个头目使了使眼色,那头目说道:“廖二爷,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怀疑顾头领吧。”

      廖二笑了笑:“哪敢呀,顾老哥是在座所有人的前辈,我哪里敢胡乱怀疑,只是这话不会空穴来风,我如今当着盟主,可不能大战之时让人捅了诸位兄弟刀子不是?”

      顾荣身边走出几人,横在了顾荣身前,喝问:“廖二,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要火并吗?”

      众人也警惕起来,廖二却是摇摇头,他站起身,说:“不敢不敢,我廖二可不是那种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小人,不过今天话说到了这里,咱们索性挑明了,现在岛上人心惶惶,各家劲儿使不得一块去,不少人都是存了阵前投敌的心思,可若是如此,咱们怕是要落败了,还是得找个法子,让大家同心抗敌,再无他念的好啊。”

      顾荣推开身边的人,笑问:“廖二,你不会是贪念这盟主的地位,想把各家手下的弟兄都拢到你那里去吧。”

      不等众人说话,廖二连忙说:“我可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今天我只是想断了所有的头目投降的念想罢了。”

      说着,廖二拍拍手,大堂后面走出十几个持刀的汉子,各自押着一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看穿着非富即贵,有些人轻轻抽泣着,却是被身后的汉子用刀抽打了背部,十几个人被押到堂内,跪在了众头领面前。

      顾荣警惕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廖二抓了头目们的家眷为人质,但是细细看看,里面却是一个也不认识,更是不明白廖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廖二站起身,抓住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肩膀扔到了顾荣面前,在他【创建和谐家园】上狠狠踹了一脚,问道:“告诉顾老哥,你是哪家豪强家的崽儿!”

      那年轻人吃痛,连忙说道:“各位首领饶命,我叫孙承业,家父乃是......乃是苏州士绅孙达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孙达言的名头众人是听说过的,不光是苏州一带有名的大缙绅,而且还是苏松民团的组织者,想不到廖二竟然抓了他的儿子。

      有了孙承业开头,其余人也都是喊叫起来,这些人竟然都是苏松一带士绅的子弟,不少和苏松民团的缙绅有着关系,却不曾想都被廖二抓了肉票了。

      “哎呀,廖二爷好本事啊,有这些人在,怕是官府兵马也得投鼠忌器呢,说不定今日就解围了啊。”当下便是有人赞叹道。

      顾荣脸色微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廖二却是哈哈一笑:“这些人多是各家的支系旁族,斤两不够,这孙承业虽然是嫡系,但是那孙达言却有十几个儿子,少他一个不少,想要拿他们要挟官府,怕是不成!”

      “那廖二爷的意思是?”

      廖二说道:“这次官府占了上风,若是不能让他们在南沙碰的头破血流,今后咱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如今各家心思不一,索性这些肉票我都不要了,各家一人挑一个,就在今天,咱们当着诸位兄弟的面,亲手杀了,一来祭旗壮壮声威,二来各家都与苏松士绅结了血海深仇,想来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了。”

      “好,好!”

      “二爷想的周全啊!”

      顾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几个与他相熟的头目都急迫的看向他,顾荣不知该如何办,如果真的杀了这些世家子弟,怕是以后在官府的日子的也不会好过,正当顾荣迟疑的时候,廖二却是把一把刀扔在了顾荣面前的桌子上,廖二说道:“顾老哥,你是在场各位的老前辈,这孙家的崽儿便由你来杀,也好给诸位兄弟带带头。”

      “别杀我,别杀我啊。”孙承业抱着顾荣的腿大声哀求着。

      顾荣骑虎难下,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知道,今日之局面,难以全身而退,顾荣忽然咧嘴笑了:“廖二,廖二爷,你可真是好手段!”

      说着,他抓住孙承业的脑袋,抽出匕首刺入了他的脖颈,血喷溅了众人一身。

      “好!”

      轰然的叫好声淹没了整个龙王庙,各家头目上前,一人抓起一个,纷纷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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