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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鸣吉没有忙着谢恩,而是问道:“殿下,还有金自点。”
“哼,便让他接任沈器远的兵曹职位吧。”李倧道。
章六五 扩张
永宁城码头。
金雕号靠在新建的深水码头旁,与之并列的还有白隼号,从船长室出来的宋罗峰看着自己手下的水手正用棍棒和皮鞭驱赶那些土著下船,弄的码头一片混乱,小孩的哭声和叫骂声不断,宋罗峰连忙跑过去,骂道:“嘿,你们这些蠢货,不要粗暴的对待这些蛮子,他们是巴海和乌穆的部民,如果让巴海知道了,他肯定会找老子算账的。”
水手长收起了鞭子拉着宋罗峰来到火炮甲板,宋罗峰瞬间被一阵臭气堵住了鼻孔,他差点吐出来,水手长说:“船长,您看这些蛮子弄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这可是金雕号,您的船!”
宋罗峰捂着鼻子看到满地的污垢,许多垃圾和排泄物糊在了那些昂贵又可爱的十二磅长炮上,他不由的勃然大怒:“这些粗野的蛮子,为什么不去船艏拉屎,非要在这里,难怪活不长。”
叫喊着的宋罗峰抄起棍子跑了出去,就要殴打那些搭乘金雕号的乞列迷人,却发现白隼号的船长正笑哈哈的看着自己,宋罗峰问:“老雷,你笑什么?”
“你看咱这白隼号,就很干净,没有人在货舱里拉屎,甚至无人敢随地吐痰。”白隼号船长说道,他喊了几句,河原田兵卫从下层甲板上来,白隼号船长说道:“这个倭人勤勉的很,你不让他上你的船,现在吃亏了吧,河原田兵卫,你干的很好,待会我请你喝酒。”
二人正在相互讥讽着,乌穆出现在了码头,对宋罗峰说道:“宋船长,主子让你和河原田兵卫前往议事厅。”
宋罗峰嘟囔了一句:“没一天消停的,什么时候可以歇一天呢。”
宋罗峰已经忙活了几十天,把海参崴的乌扎拉部以及用不着的劳工、匠人转运到了永宁城,把海参崴堡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事堡垒,那里只留了一百铳手,三百乞列迷人弓箭手和四百个运过去的索伦兵,再加上炮手、匠人、马夫、【创建和谐家园】和杂役,一共一千三百人左右,这个数量可以让海参崴堡变的舒适一些,也足以守住这个城堡。
河原田兵卫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看到一群土著首领老实坐在地上,静听高坐在椅子上的李明勋讲解,这一个月来他只学会了简单的汉语,还不足以听懂李明勋的话,只得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在海参崴的时候,河原田兵卫就已经听说了李明勋征服东海的事迹,心中更是不悔那日的决定,在他的记忆中,日本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征服野蛮的虾夷族,而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月就做到了,而眼前他慷慨激昂的讲演着,底下的蛮族首领无不心悦诚服,河原田兵卫心中道:“先祖当年执掌一国的时候,也不及李大人威风吧。”
李明勋不知道身边这个倭人在想什么,他正在那里向各部首领讲解一个临时的贸易规则,那就是暂时向外藩开放内藩的部分贸易特权。
这是各部首领一致的要求,他们等不及获得足够的棉花、盐巴和铁器,却不想在局势明朗之前作出选择,而李明勋也想扩大贸易范围,尽可能多的获得奴儿干都司出产的毛皮参茸,专供内藩的铁器向外藩开放,但是数量有所限制,而且只提供高价的铁锅、斧头、剪刀等,铁锭、铁箭头和矛尖这类依旧只供内藩,棉花和布匹并不【创建和谐家园】,但因为数量有些进行了分配。
各部首领皆是欢喜,李明勋哈哈一笑,拍拍手,一个男人走了上来,正是热那亚工匠桑巴尔,与以往不同,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蟒袍,手中的持有一个节杖,那节杖用橡木打造,上面以白色马鬃、鹰隼羽毛和兽骨装饰,看起来了荒蛮而神秘,李明勋指着桑巴尔说道:“这个男人是我在东海的巡察使,他手中的节杖代表着我亲临,以后的时日,他和他的部下可能出现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领地中,请你们为他们提供安全保护和物资补给,都看清这张脸,不要记错了。”
一个稍显年轻的首领笑哈哈说道:“我们可能会忘记这张脸,但是绝对不会忘记他的木腿,好吧,我们部落会友善对待这位木腿巡察使的。”
李明勋对于这个玩笑不置可否,塔拜问道:“这位巡察使会不会介入我们部落的内部事务?”
“不,他没有这个权限,他的任务是与各部建立联系,调查东海的部落,勘探资源和矿产。”李明勋笑道。
众人点点头,不再对此有异议,也就退出了议事厅,李明勋命人打开了地图,对桑巴尔说:“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弄清楚这片土地的资源,黑龙江两岸包括这个库页岛,有着无数的矿藏,金银铜铁,还有煤矿,当然也包括木材,我从东印度公司雇佣了两个探矿好手,也都交给你。”
李明勋走下了台子,用佩刀敲了敲桑巴尔的木腿,说道:“等你完成这件事,我会用金子为你铸一副假肢,虽然有些重,但绝对尊贵华丽。”
“阁下,会有那么一天的,桑巴尔不会让您失望的。”桑巴尔高声说道。
李明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准备,然后问道:“宋船长,金雕号和白隼号状况怎么样?”
宋罗峰:“船底很干净,没有藤壶和船蛆,没有发生漏水,除了需要修补一下船帆,清理一下蛮子弄脏的船舱,没有任何问题。”
李明勋点点头,递给宋罗峰一个牌子说道:“大仓房里堆满了一个月来交易得到的毛皮、参茸、木耳和松子,但是我们的货物却是见了底,你去大仓房,把货物装上船,带两艘船返回布袋港,交给林诚。”
宋罗峰一听说要回去,脸色凝重起来,李明勋说:“进港之前密切注意布袋港的局势,如果已经和荷兰人开战,就前往江南,如果没有,让林诚把台湾和香港汇总的消息交给你带回来,这张单子上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数量巨大,所以你返回的时候,要护送货船回来,一定要在下雪之前返回。”
李明勋处置完了这件事,转身走进了议事厅的后堂,这里已经摆满了酒菜,李明勋坐在餐桌旁,吃着午餐,而河原田兵卫跟了进来,径直跪坐在了李明勋的身边,而李明勋似乎没有看到他一般,依旧吃着。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有烧水的炉子,亦或者是六月的暑热天气,河原田兵卫的很快汗湿重衣,身上的潮湿让他分外难受,脸上的豆大汗珠滚滚滑落,但是他依旧不敢擦一下。原因很简单,身边这个男人决定着他今后的命运,是做一个走私的小商贩,还是复兴家族重振家名的豪雄。
过了许久,李明勋笑问:“河原田兵卫,你不一起吃一些吗?”
河原田兵卫连忙说道:“河原田兵卫作为您的下属,哪有与您同桌欢宴的资格,万万不可。”
担当翻译的大卫把河原田兵卫的话表达清楚,不由的耸耸肩,而李明勋笑了笑,说道:“宋管事送来的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河原田兵卫在海参崴这一个月,把朝鲜俘虏编列成队,监督他们修筑完城堡到码头的两道城墙和壕沟,颇有功劳,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商社的正式雇员了。”
河原田兵卫听了最后一句话,脑袋里很自然的窜出一个日本式的理解——我河原田兵卫已经是李明勋大人的家臣了,与其休戚与共。
河原田兵卫激动难以自制,大卫却问:“河原田兵卫,作为阁下的下属,你难道没有听从命令的觉悟吗?”
“是,河原田兵卫甘为大人鹰犬,便是付出性命,在所不惜。”河原田兵卫高声说道,站起身来。
李明勋点点头,随口问道:“我记得在船上的时候,你说你是来自能登国的走私商人,但是我的人却听你向那些海贼和朝鲜俘虏宣称,你是佐渡国本间一族嫡流,到底哪个是真的?”
河原田兵卫连忙说道:“大人,都是真的。”
“说说看。”李明勋笑道。
河原田兵卫解释起来,原来这厮祖先原本只是日本某位大名的代官,趁着蒙古入侵日本,支配了佐渡一国,成为了一国守护,其先祖也按照日本许多大名一样,除了本家之外,把分家分配到佐渡国各地去做地头,到了各地的分家多以当地为名,河原田氏族就是这么来的,可惜战果时代,石高只有不到两万石的佐渡国屡屡遭受外敌入侵,本家势弱之后,几个分家也纷纷起兵,终为外敌所趁,本间氏为战国大名上杉氏所灭,河原田一脉前往能登半岛居住,成为那里的地头,其他分家要么被灭,要么移封,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你之所以愿意追随我,是想收复佐渡一国吗?”李明勋问道。
河原田兵卫连忙说:“不,大人,在下万万不敢有此等非分之想,在下只想重振家族。”
倒不是河原田兵卫不愿意,而是他没有这个胆量,如今的日本已经不是群雄四起的战国时期,德川幕府让日本变成了太平国度,而德川幕府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在河原田兵卫眼里,或许李明勋可以比拟一般的外样大名,但绝对无法和德川幕府对抗,而能航行到这里的海商,日本定然是主要交易对象,更不可能为自己去让贸易受损。
李明勋笑了笑:“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也颇具才能,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才能和忠诚。”
河原田兵卫郑重说道:“在下自当全力以赴,若不能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情愿剖腹自尽!”
李明勋无奈摇头,对日本人这类自残行为并不感冒,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鹿皮袋子扔给河原田兵卫,说:“你是佐渡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河原田兵卫摸了摸,发现一个里面是硬块,另一个则是沙子一般,打开一看,竟然都是金黄色,河原田兵卫说:“一个是狗头金,一个是金沙。”
“这是一个索伦小部落用来购买棉花和盐巴的,据说是那人从部落的河流山地弄到的,你觉得如何?”李明勋问。
河原田兵卫非常肯定的说:“这意味着那里有一个金矿,而河流里也有金沙,肯定是大金矿。”
李明勋笑了笑,打开了地图,指着黑龙江上游地区说道:“索伦小部落在这个位置,叫做呼玛尔,意思是高山峡谷不见阳光的急流,向导我已经留下了,河原田兵卫,你愿意为我出阵,进攻北山野人,夺下这个金矿吗?”
“小人愿意,只是不知道您肯赐予多少士兵?”河原田兵卫问道。
李明勋摸了摸下巴:“我可以给你三艘划桨船,如果不够可以买蛮子的独木舟,唔......兵力嘛,我可以给你五十个【创建和谐家园】火绳【创建和谐家园】,一百个蛮子士兵,装备齐全,对了,那些朝鲜俘虏和日本海贼,你也可以随意挑选,只要他们愿意给你去。”
“那您有什么要求吗?”河原田兵卫问道。
李明勋道:“在冬季落雪之前击败那里的野人部落,建立一个冬营支撑点,明年开春,桑巴尔会率领工匠和奴隶就要过去采金了。”
河原田兵卫跪在地上,郑重说道:“在下必当以死效力,为您夺下这个金矿。”
“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倭人很满意,如果他替你完成这件任务,你准备如何赏赐,真的帮他复国吗?”大卫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现在的我还惹不起日本这个庞然大物,但是未来有机会的话,替他完成这个愿望,也不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大卫不解问道。
李明勋哈哈一笑:“自从达伽马开辟了前往东方的航线之后,你们泰西各国一直在寻找传说中的金银岛,英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没有一个人例外,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东方真的有金银岛的话,那就是佐渡国所在的佐渡岛。”
“当真?”大卫满脸震惊的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比珍珠还真。”
章六六 抉择
远处是震耳欲聋的炮声,长矛如林,铅子横飞,越来越多的敌人涌入城门,准塔看到力战而亡的拜尔岱,跪地求饶却没有得到怜悯的音图,但更多充塞在眼前的是血与火,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准备与敌决战,但是一道黑影落下,击中了他的后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囚笼之中。
突然世界回旋,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高大的明国人,平淡的坐在那里,视自己为蝼蚁,用戏谑玩笑的语气发布着他的命令,施舍给自己食物,准塔无法接受这等屈辱,大吼着冲上去,把明国人扑倒在地,但是那个明国人却似镜面破碎一般,带着狂放的笑容消失了。
“你醒了?”熟悉的母语响起,准塔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了身着白甲的士兵,正是八旗的白甲。
准塔忽然想起,他历经千辛万苦,从普禄乡回到了海参崴的军营,保住了性命。他按住地面想要站起,但剧烈的疼痛传来,准塔看了一眼失去拇指食指的手,脸颊不由的抽搐了——我再也无法从军了,也无法亲自报仇。
“准塔大人,吴巴海主子让你醒了就过去。”那个白甲兵吩咐道。
准塔站起身,跟着白甲兵走到了一座帐篷旁,里面不断传来吴巴海不甘的咆哮声,摔砸东西的声音不断,准塔静静听着,很快搞清楚了吴巴海发怒的对象,一个朝鲜使者。
朝鲜国已经决定第二次出兵相助,这一次兵员超过一万,但是那个督师大军的朝鲜官员却借口舟车劳顿停在了朝鲜境内养病,而兵马也因为秋收暂时无法足数招募,当然,朝鲜使者的理由之中还包括没有足够的舰船转运,必须等到一个叫做林庆业的将军所率水军赶到才可,而那个人正在辽东效力,正因如此,士兵和军粮都需要在九月份赶到。
九月,即便是辽东也已经是深秋,如此苦寒之地,定然是要下雪的。
不多时,两个甲兵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想来也是那个朝鲜使者,准塔看到那尸体浑身的鞭痕,心中却是不怕了。
我战败被俘,丢掉了拜尔岱主子,按律当斩,但是如果我带回的情报有用,或许可以让家人摆脱为奴的命运。
很快,准塔来到了吴巴海的面前,他看了一眼那沾满血肉的鞭子,跪在了地上,把在普禄乡和永宁城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并把那瓶酒摆在了吴巴海的面前。
吴巴海的脸色铁青,脸上青筋暴起,好似蚯蚓蠕动一般,许久未曾言语,帐篷里静的可怕,只有一旁的牛油灯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不知过了多久,准塔看到吴巴海的走了过来,他俯首在地,准备接受死亡的处罚,但是吴巴海粗大的手却把他一把提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明国人会让你而不是其他人回来吗?”吴巴海的神色舒缓了许多,盯着准塔的眼睛问道。
准塔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前去赏乌林的队伍由拜尔岱督领,军官士兵四百余人,自己只是一个分得拨什库,在一众被俘的人中还有甲喇章京、牛录章京七八人,论官职论年龄都不应该是自己。
吴巴海拍了拍准塔肩膀,说道:“因为我们的敌人知道你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还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可以明白看到的一切,他是想通过你的口述,让我了解他的真正实力,或许不光是我,还有盛京的主子。”
准塔没有敢说话,吴巴海指着地图上的兴凯湖,说道:“你从下游回来,用了一个多月,而我们在兴凯湖的探子回报,在松阿察河一带,出现了明国的贸易点,他们在河边修筑码头,与那些乞列迷蛮子交易毛皮,许多蛮子都去了。”
“这是在诱使我们分兵,消耗我们的实力,拖延之策。”准塔当即说道
吴巴海笑了笑:“你说说看。”
准塔打了个千,说:“大人,敌人只在码头贸易,没有筑城,说明没有驻守的打算,而他们堂而皇之贸易,就是让我们分兵攻打,可是敌人兵力精锐,火器精良,如果派的人少了,很容易遭受敌人伏击,甚至蛮子的围攻,如果派遣的兵力多了,他们大不了乘船顺流而下,让我们无所适从。”
“看来那个明国人的眼光不错,你确实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所以我决定派遣你前往盛京,向皇上报告这里的一切情况。”吴巴海说道。
“那您和大军呢?”准塔听到自己不用死,内心欣喜若狂,连忙问道。
吴巴海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椅子上,仰起头,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会率领大军撤回宁古塔,朝鲜人怯懦拖延,而我们的敌人实力在增长,冬天一日一日的临近,敌人城堡一天天的完善,这仗打不下去了。”
怨不得吴巴海如此愁容,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八旗兵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乃是当世劲旅,数次出击海西、东海,在这片土地上何曾遭遇过如此惨败,创立二十余载的赏乌林体系彻底沦丧,损兵折将近千,而自己空有三千大军,却无法攻破眼前这个小城堡,还面临南北夹击的窘况。
吴巴海知道,即便是皇帝和他的一众兄弟在此,也无法打开局面,但不同的是,自己要为两年来的战败负责。
“昂邦章京大人,您做的没错。”准塔当即说道。
吴巴海不由的多看了准塔一眼,竟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理解自己,准塔却说:“大人,敌人之强,根本不在于士兵甲械,更不在于城防大炮,而是那支水师,只要水师在,我们就无法获得来自朝鲜的补给和援军,而敌人却能源源不断得到援助,只要水师在,敌人就能顺着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而上,穿梭在东海、海西这一带,不断的壮大实力。”
“就算大人打下海参崴城,敌人也可以在其他沿海沿河的地点建城,无论是谁,只要不消灭敌人的水军,就无法平定东海的叛乱,与其在这里消磨,不如返回宁古塔,加固城防积攒力量,以守为上,逼迫敌人深入内陆,我们才有机会啊。”准塔恭敬的说道。
吴巴海被人说中了心中计划,更是欢心,说:“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准塔,你的罪行我赦免了,去盛京吧,希望盛京能明白我的苦心。”
章六七 承包
广东新安,县衙。
林河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旁的茶碗里还满着没了色的凉茶,他静静等待着,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中年官员走了进来,看到林河立刻抱拳打招呼:“哎呀呀,林掌柜,实在抱歉,本官出城一趟,怠慢您了,来人,快点给林掌柜换新茶来。”
这人便是新安县的县令范世冲,如今已经四十余岁,举人出身的他只做到县令,自然不仅是时运不济,没有有力的座师和同年才是其中关窍,范世冲原本想再过几年致仕归乡,却不曾时来运转迎来香港开埠,这两个月来,从林河手上得了不少好处,因此对林河也颇为热情。
仆人在范世冲的训斥下换来新茶,林河却是也不动,范世冲笑问:“林掌柜这是来拜见岩野先生的吧?”
林河点点头:“老父母明鉴,小人正是为此而来,只是三次到此,三次不见。”
范世冲冲着后堂眨眨眼,说:“岩野先生不在衙内,兴许是拜见士绅去了。”
林河微微一笑,心领神会,知道那岩野先生是避而不见,但是林河却没有像以往告退,说:“这一次,岩野先生不见也得见!”
“林掌柜这话说的........。”范世冲一脸为难。
林河哈哈一笑,把带来的一个木盒踹倒,咣当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范世冲的面前,通体涂抹了石灰,散发着腐臭,正怒目圆睁的瞪着自己,赫然是个人头。
范世冲虽然心中与林河亲近,骤然下了一跳心中也是不悦,一拍桌子站起来:“林河,你这是何意?”
林河笑了笑,道:“这是岩野先生喜欢的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