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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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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一直这么贸易下去,这个冬天就不会有人冻死,更不会有人饿死,我们也可以过的更好。”

      众人皆是沉醉在丰富的货品之中,高声夸赞,只有年迈的塔拜首领站起身,说道:“如今清国军队覆灭,木城被焚烧,使者战死,李大人,您准备如何裁断东海各部的事情呢?”

      说着,塔拜环视一周,说道:“我想,这也是大家所急于知道的。”

      各家首领纷纷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知道拜尔岱已经输给了眼前这个男人,至少在一年内,东海这片土地的秩序将由眼前这个男人制定,大家急于知道新的秩序下,自己的利益和权柄能不能保持依旧,也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李明勋微微一笑,郑重说道:“我此次前来,只为驱逐东虏,恢复东海的和平与秩序,并无意伤害诸位的利益,我也曾经对塔拜和诸位首领说过,你们的地位和权柄会得到我的承认,你们得到的赏赐也不会短缺,但是一切都是在于你们对我忠诚的基础上。”

      “您想要如何对您展露忠心呢?”塔拜警惕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说:“无论在哪个国度,哪个民族,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主子,你们要么选择忠诚于我,要么选择忠诚于东虏,而忠诚于我的人就要接受我的赏赐并且向我贡貂儿,交出东虏对你们的一切赏赐,包括印信、官袍、蟒服。”

      这一下,这片空间立刻被喧嚣和吵闹占领了,一张张愤怒的脸出现在了李明勋的面前,不满的叫嚷吐口而出,甚至有人已经冲向李明勋,却被锋利的矛锋和黑洞洞的火绳枪逼了回来,眼瞧着就要出现一场火并,塔拜抬手说道:“诸位,安静,请听我说。”

      待安静下来,塔拜说道:“李大人,接受您的赏乌林,并且向您贡貂这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收缴我们从清国得到的赏赐呢?您要知道,他们赏赐我们不仅有印信和官袍,我们亲族的衣服、用度也有许多来自清国。”

      李明勋冷冷一笑,说道:“你们留着那些东西,就是蛰伏等待,看看将来东虏会不会打来,你们也好去表忠心,我是不会给你们背叛机会的。”

      说着,李明勋站起身,说道:“诸位,印信和官服必须如数上缴,至于其他东西,比如布袍、衣物之类,我可以用等价的东西交换,但是若有藏匿,一律视为叛逆。”

      此言一出,各家头领纷纷讨论起来,说到底,那些赏赐是他们部落重要的财产,平白无故的上缴他们自然不乐意,但是如果交换的话,就不会有多大损失了。安林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我们色轮苏部没有任何意见,我会差遣人把与东虏有关的东西送来。”

      “是啊,我们部落也没有问题。”

      随着安林带头,很多人都出来表态,渐渐把其他人孤立出来,塔拜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个,叹息一声,也选择了屈服,李明勋点点头,对着那些拒绝的人说:“你们既然不愿意效忠我,便滚吧,回去洗干净脖子,准备接受来自我大军的讨伐吧,如果你们再出现在了永宁城,我会砍掉你们的脑袋。”

      十几个人脸色铁青,纷纷离去,纵然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此时也是发作不得。

      “诸位,朝秦暮楚者已经离开了,现在是我们一起制定新秩序的时候了。”李明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脸色和缓了许多。

      塔拜眉头紧皱,问道:“李大人,您不是已经答应赏乌林和接受贡貂了吗,难道您想反悔吗?”

      李明勋摆摆手,这赏乌林和贡貂只是中原朝贡体系的一个变种,明朝也不是没有如此办理过,只不过是让各部首领前往北京罢了,但一直以来建州和海西部做到了,东海各部因为路途遥远,朝贡不常,而努尔哈赤派遣兵马筑城于普禄乡,就是让朝贡制度常态化。而反过来说,这里的部落已经习惯了接受西面的赏赐,并且贡貂。李明勋若是改变这一制度,必然是遭受反对的。

      “塔拜首领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贡貂和赏乌林依旧会持续下去,只是地点改在了永宁城,依旧是每年一次,但是东海之地不生五谷,不产布帛,民生之艰难,是我平生仅见,而诸位首领谁不希望部落昌隆,生活富足呢,而简单的贡貂和赏乌林并不能如此,所以我想与各部展开更深入的合作,各取所需,不好吗?”李明勋郑重说道。

      塔拜问道:“您说的更深入的合作是什么?”

      李明勋拍了拍手,几个卫兵抬着两个木板走了上来,木板皆是用红绸布蒙着,看样式倒是与棚下那一块差不多,李明勋站起来,指着原先那块木板说道:“这是我制定的法令和交易规则,诸位也都是同意过的,所有向我贡貂和接受赏乌林的人都可以依据这个法令行事,而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上面的缺陷吗?”

      塔拜说道:“当然,有很多商品你们拥有,但是却没有出现在木牌上比如铁器和武器,而且你们商品的价格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我听你们船上的乞列迷人说,同样的盐巴,当初在兴凯湖,你们只卖一半的价格。”

      李明勋认真的点点头,称赞道:“塔拜首领,您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和智慧的头脑,确实没错,同样的贡貂和赏乌林制度下,我提供的东西比东虏的好,比东虏的多,也比东虏的便宜,这就足够了,如果你们想得到更好更多更便宜的东西,就不能仅仅进行简单的贡貂了。”

      说着,李明勋掀开了第二张木板上的红绸,拍了拍李德灿的肩膀,李德灿连忙高声把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并且对几个首领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解释,李明勋听不懂女真话,但是从首领们的面部表情和说话语气就能看出,他们对这个内容感到惊讶,也很意动。

      在新的规则里,盐巴、粮食、布匹、棉花这些必需品的价格降低了两成到三成,而且不【创建和谐家园】供应,而可以用作军备的铁锭和铁制品虽然限定了数量,但是供应量也很充足,当然每个人都清楚,这些优惠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得到。

      各家首领相互看看,最终还是推举出塔拜与李明勋交涉,塔拜问道:“李大人,我们做什么,才能达到这类贸易资格呢?”

      李明勋微笑说道:“很简单,只接受贡貂和赏乌林的部落我们定性为外藩,而你们看到的规则则是定性为内藩,内藩需要向我们开放领地和部落,我们可以进入你们的部落贸易,雇佣你们的部落民做士兵、工匠和劳工,在你们同意的基础上,可以在你们的领地进行开矿、伐木等经济活动,当你们的部落受到其他内藩威胁的时候,我们会调解、赔偿,如果威胁你们是外藩或者其他部落,我们会出兵相助,而你们也要与我们站在一起对抗东虏。”

      各家首领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自从有赏乌林制度以来,他们与清国的也只是简单的朝贡关系,对于东海发生的争端、战斗,只要不涉及到清国利益,没有人管理,这片土地依旧荒蛮的丛林法则,满清也是对此放任自流,而如今李明勋有意重新制定这里的秩序,虽然对于改变现状的作法,各家首领都是有些排斥,但却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内藩仅仅多了铁制品这一项就足以获得高于外藩的军事优势,而在内藩与外藩的战斗中,李明勋会站在内藩一方,更是打破了平衡,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部落和领地,那就只能加入内藩的行列。

      可以说,李明勋就是用堂堂阳谋,分化这里的势力,整合东海的资源,半强迫的让东海各部进入自己的统治体系,因为这片土地实在广袤,可能会持续很久才能完成,但是当它被制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然而,当众人了解了其中规则、权力和义务之后,只有寥寥七八家加入到了内藩行列,其中多是小部落,他们或者与东虏有血仇,或者面临大部落的威胁甚至濒临吞并的厄运,只有安林的色轮苏部和巴海的乌扎拉部算是大势力。

      李明勋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东海之地是一个战争节奏非常缓慢的地方,在各部眼里,自己只是赢了一时,谁知道明年清国会不会打回来,一切重归以往,反正大家有的是时间等待这个结果。

      “大人,那最后一个木牌是?”一个年轻的首领看着最后一个被红绸盖住的木牌,难掩好奇的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让李德灿揭开,向他们解释了起来。

      最后一个木牌则是亲藩资格的恩养,所谓亲藩就是把部落和领地全部归顺于李明勋,接受永宁城的统治,部落民成为永宁城的属民,领地成为永宁城的辖地,而部落的首领贵人则居住在永宁城,享有法律和贸易的特权,而所在部落的行政、司法等权力完全由永宁城掌控,首领失去了土地和领民,得到的却是权力和富贵,首领可以在永宁城担当要职,执掌军队,还可以获得其他部落贸易的代理权,甚至某种商品的垄断权。

      可以说,亲藩是彻底融入李明勋的统治体系,一跃完成改土归流的过程。

      然而,对于目前的形势来说,没有人选择成为亲藩,即便是巴海和安林也没有表态。

      “阁下,您肯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请接收我最真诚的礼节。”在众人离开之后,大卫认真的对李明勋说道。

      章【创建和谐家园】 李倧

      是大卫发自内心的崇拜,在大卫的眼里,李明勋制定的这个体系极为强悍,谁近李明勋一步,谁就获得大于外面的人优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片广袤的东海丛林会发生一次改变历史的变革,面对威胁和更好生活的诱惑,野人部落会加入外藩,外藩会成为内藩,而内藩会抢亲藩的位置,而最终的结局则是所有人和部落都加入李明勋制定的体系,接受文明的洗礼,资本的涤荡,簇拥着李明勋登上王位。

      李明勋笑了笑:“我的王冠在铸造,王国在建设,终于一日,我会加冕为王!”

      大卫笑哈哈的说道:“那个时候,请您一定不要忘记贫寒时来自大卫威廉的服务。”

      李明勋摆摆手说道:“好了,大卫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有很多正经事要做,首先要做的就是训练军队,征服不从。你也看到了有十七个部落拒绝成为外藩,我不希望这些野蛮人的血污染了今年的冬雪。”

      “是啊,您的永宁城需要更多的劳工,您的军官需要赏赐,征服他们,一举多得。”大卫笑道。

      李明勋点点头,打开一幅地图,这地图在原版的基础上进行了新的标注,但是上面的描述非常粗糙,仅仅是用越过几座山几条河,走几天这类完全谈不上精确的话展示,李明勋说道:“李德灿用了几天的时间旁敲侧击那些蛮子,得知了绝大部分部落所在的位置,其中用红色标注出来,十七个拒绝了我们的善意,九个没有派人前来永宁城,我计划在冬雪降临之前征服他们,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和征服者,麾下也有不少精锐,我希望你能替我侦查这些部落的位置和实力,而安林、巴海会率兵征服他们。”

      “乌穆呢,那是我见过最忠诚最机警的野蛮人。”大卫问道。

      李明勋笑道:“接下来乌穆要迎娶巴海的妹妹布和,暂时不会出战,而我计划从内藩招募八百个乞列迷人交给乌穆训练,他的担子很重。”

      大卫点点头,坐在了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靠近永宁城的部落说道:“从这个部落开始,拥有两千多人,算是大部落,趁着首领们没有离开,先灭掉他,杀狗儆猴!”

      李明勋点点头,心道不愧是常年与野蛮人打交道的探险家,大卫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缺人,不仅缺精兵,也缺少军官,我向你推举一个人,他会训练士兵,也会指挥作战,哈熟悉火器。”

      “河原田兵卫?”李明勋问道。

      “对,河原田兵卫,他和李德灿一样,是不能埋没的人才。”大卫笑道。

      正说着,乌穆押着一个留着金钱鼠尾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他有三十余岁,身材壮硕,一双拳头粗壮有力,但是却被砍去了拇指和食指,男人走了进来,张口大骂:“尼堪,汉狗,终于一日,我八旗勇士会砍下你的脑袋,用你的心脏下酒!”

      李明勋招招手,乌穆一拳打在了这东虏的肚子上,把尚未骂出口的污言秽语堵在了肚子里,然后抓起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李明勋问:“乌穆,我让你做的事儿你做了吗?”

      乌穆连忙说道:“主子的吩咐,我自然不敢怠慢,我带他在永宁城转了一圈,参观了我们白隼号,还把您制定的制度和法令仔细的讲给他听了,还让他进了军营,看了我们新招募的索伦蛮子和乞列迷士兵。”

      李明勋点点头,一招手,亲卫送过来一个箱子,放在了那男人面前,李明勋弯腰打开,说:“这里面有二十日的干粮,火石火镰,还有一把短刀,两双草鞋,我还给你准备一艘上好的桦皮艇,足够你返回宁古塔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瓶酒,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吴巴海,等我九月兴兵至宁古塔,让他用这瓶酒招待我,我便饶他不死!”

      说罢,李明勋一摆手,乌穆的手下把人带走了,乌穆忽然跪下,说:“主子,如果您发兵宁古塔,乌穆愿做先锋!”

      李明勋摆摆手:“我只是吓唬一下那个吴巴海罢了,让他知道东海女真各部已经在我们的手里,随时会有一支部队逆流而上出现在他们的侧后,或者直攻宁古塔,那个时候,你认为吴巴海会怎么做?”

      “当然是退兵!”大卫当先说道。

      李明勋点点头,道:“说的对极了,这样就可以解围海参崴,我们也可以再次前往兴凯湖,获得那里的皮毛和参茸。”

      李明勋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南方,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变数就是朝鲜,毕竟他们离海参崴最近,又是清国藩属,着实不好说。”

      朝鲜,汉城。

      朝鲜王李倧从景福宫勤政殿里走出来,脚步在回廊上哒哒作响,他的脸色铁青,藏于袖中的拳头握紧,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就在刚才一整天的朝会上,来自清国的使臣当着朝鲜两班贵族,文武官员的面诘问东海之战失利的事情。

      从传回的消息来看,朝鲜先是粮饷被抢,继而水军全军覆灭,再难围困海参崴城,惹来前线清国将领不满,李倧很想质问清国使者,为何只说朝鲜水军失败之事,不谈丢失普禄乡,东海各部叛逆的情况呢?

      然而,李倧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忽然抬起脚步,站在肃穆的重檐下,抬头仰望,看着爬上枝头的月亮,叹息道:“我本忠心向日月,奈何日月不同辉。”

      身边的内侍皆是不敢答话,朝鲜人人都知道这位国王通过宫廷政变的手段从伯父光海君手上夺走了王位,之所以得到士子、百姓的支持,便是举国上下不满光海君在明朝与金国之间的中立政策,不出兵支援明朝。但是他等位之后,先后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满清两攻朝鲜,李倧不得不放弃追随明朝,最终恢复中立政策,继而成为清国藩属,绑上了满清的战车,这些年来,他的政策大反转也遭遇了无数的反对,年年发生的政变和叛乱让李倧心力憔悴,如今不过四十六岁他,容貌已似迟暮老人。

      “大人,护卫大将金自点大人到了,已经在思政殿等着了。”内侍低声说道,打断了李倧的愁思。

      李倧问:“他从何处来?”

      “驿馆,下朝之后,金大人去了清国使臣住处。”内侍小心说道。

      李倧冷冷一笑:“果然是卑躬屈膝之徒。”

      说罢,他一甩袍服,从回廊绕过了殿宇,向后面的思政殿而去,进去之后,里面跪着的须发半白的家伙就是金自点,这人是典型的亲清派,一直与清国密切来往,李倧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知道如今朝鲜身不由己,国内百姓、士子心向大明,但本国却是清国藩属,不可少了金自点这类人。

      “参见殿下。”金自点朗声说道,声音其中不无得意。

      李倧换了一副平淡的表情,说道:“金大人请起,这几日清国使臣诘难,劳金大人斡旋了。”

      金自点连称不敢,说道:“如今钱粮之事已经办妥,上使催问出兵之事,尤以领军将领为重,不知殿下可有人选,臣也好前去回禀。”

      李倧知道金自点,或者说那个上国使臣已经有了章程,便说:“东国人少地贫,人才不兴,寡人也不知何人可领兵,金大人可有人选推举?”

      金自点道:“若论督师御兵,此乃兵曹之事,而青原君沈器远素来知兵,可担此重任。”

      李倧微微一笑,自然明白了金自点的想法,在如今朝鲜沈器远可谓忠明派的领袖,一直主张援助明朝,与清虏决裂,而沈器远是兵曹判书,如果督师出兵,这个位置自然由金自点进补,而且无论出战胜败,清国都想借此机会除掉沈器远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此事寡人还要再行斟酌,你便先退下吧。”李倧厌恶的看了看金自点,摆摆手让其退下。

      待金自点退下,屏风之后走出一人,端的是仙风道骨,见到李倧,躬身施礼,李倧起身,说道:“迟川先生,衿川村社的春茶收了吗?”

      那迟川先生跪坐在了李倧面前,操起茶具,亲身沏茶,李倧品尝之后,叹息说道:“东国之茶,远不及江南之美啊。”

      迟川先生道:“然东国之茶养东国之人,江南之美却不佑朝鲜灵秀。”

      李倧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而是亲自给迟川先生倒了一杯茶。

      实际上,这位迟川先生便是原来的朝鲜领议政崔鸣吉,是朝臣之中少有的中立派,当年丙子虏乱,南汉山城之下,便是其力主议和,才让朝鲜避免了灭国之祸,后被沈器远等忠明派诘难,才被迫罢免,退居衿川村社,此次清国派使诘难,李倧不得不把他找来,因为李倧心里清楚,无论亲清还是忠明,都过于极端,只有崔鸣吉是真正站在朝鲜立场上考虑问道。

      “金自点的话你也听到了,说是他的谏言,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李倧淡淡说道。

      崔鸣吉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封密折递给李倧,恭敬说道:“来景福宫之前,臣去了青原君府上,此乃青原君亲笔密折,殿下圣裁。”

      李倧接过密折,浏览一遍,咣当一声,密折落在了案几之上,也无怪他如此失态,因为那密折之上,沈器远泣血请求,由他率军出战海参崴。

      “这是何故?”李倧问道。

      世人皆知,清国的敌人是明国,虽然海参崴的敌人身份没有在明国那里得到情报证明,但是城堡之中不乏明人,而使用的红夷大炮、鸟铳等火器也是明国所有,自然而然认定为明国之军,沈器远也是知道的,如何主动请战。

      崔鸣吉道:“此乃青原君一心为国之举。”

      李倧摆摆手,让所有的内侍退去,才让崔鸣吉继续说下去,崔鸣吉道:“青原君为清国不见容,若殿下不允清国使臣所请,更受责问,青原君不忍殿下受辱,这是其一,其二,青原君督师我东国兵马,有其周旋,清国将军必不敢视为奴隶、炮灰。其三,青原君督师出兵,于国大利,消弭党争,稳固朝野啊。”

      崔鸣吉说的模糊,李倧却是心中明白,沈器远离开了,忠明派就没了主心骨,党争自然不会那般激烈,而忠明派中的想要政变、叛乱的激进分子更是无人联合,政权更是稳固。

      “青原君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新编水军由林庆业督领。”崔鸣吉提醒道。

      李倧思索片刻,问:“迟川先生,青原君意欲何为?”

      崔鸣吉微微一笑,道:“殿下,此事看破却不能说破,但有一点可以保证,青原君万万不会领兵造反。”

      在李倧的记忆里,林庆业不仅是忠明派,还是其中最铁杆最激进的那种,他一直仇视清国,在丙子虏乱之中,更是诛杀清国皇帝皇太极的外甥,如今正在清国麾下效力,率领水【创建和谐家园】运粮食,封锁辽西,但是这个过程中,林庆业一直与明国有联系,与登莱水师作战,双方皆发空炮,林庆业自沉战舰十数艘,若非李倧本身就在明清之间左右摇摆,林庆业早就被诛杀了。

      林庆业与沈器远本就是好友,二人若统兵在外,不造反,能做什么?

      “难道他们要率军投........。”李倧诧异问道。

      崔鸣吉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这二人若留在朝中,其政策必引清国不满,于我东国不利,至于您说的那个可能性,殿下,这二人领兵乃是前往清国将军麾下效力,出了问题,也怪不得我东国。”

      李倧重重点头:“此乃万全之策,迟川先生不愧是我东国大贤。”

      崔鸣吉却没有一点喜悦之色,叹息一声,遥指西方,说道:“如今明清两国在辽西血战,胜败未分,我东国夹在这二者中间,犹如在两个鸡蛋上跳舞,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臣实在不忍奸贼背主,空谈误国,才出此下策,若殿下真要恩赏还以青原君为上。”

      李倧叹息一声道:“沈器远也是朝鲜柱石,可惜造化弄人,寡人心意已决,迟川先生还朝,再担领议政之职,青原君以右议政身份督师三军。”

      崔鸣吉没有忙着谢恩,而是问道:“殿下,还有金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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