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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阿拉米的尸体被从神殿中搬出来,他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似乎是被大号的【创建和谐家园】击中而死的,米拉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放在了阿拉米的胸口,让人把他抬了下去,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李掌柜,阿拉米已经死了,我们王国与你们商社的仇怨也该放下了吧。”
李明勋微微躬身,微笑摇头:“自然没有这么简单,米拉圣女和各位首领,我李明勋兴兵上千前来,围攻了你们的圣地,杀死了你们的武士,许多人认定我是暴君和杀人犯,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不解开双方的误会,那么争斗和【创建和谐家园】就会在所难免。”
“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杀掉圣女吗?圣女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幼生活在神殿之中,除了侍奉神树,主持祭祀,圣女从不接触外人。”一个首领尖锐的说说道。
李明勋摆摆手,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要弄清楚真相,至少要证明,阿拉米该死,塔拉罗该死,我们商社不是恃强凌弱,只是为了维护公义罢了。”
说着,乌穆押着七八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黑乌萨,其余几个首领们也熟识,是塔拉罗的侍从武士,也是他的心腹爪牙。
米拉立刻明白了李明勋的意图,她看向黑乌萨等人,说道:“尔等都是神树的子民,如今在神树之下,更要心存敬畏,不得口出妄言,关于塔拉罗,你们实话实说,万不可因想脱罪和畏惧暴行而撒谎!”
“圣女在上,小人不敢撒谎,当初是小人在浊水溪捕鱼,看到对面的【创建和谐家园】在放牛,便告诉了塔拉罗大人,大人便派遣了四个人过去,偷窃了两头牛回来,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是塔拉罗大人说,祭牲死了,埋了也是浪费,便与我六人一道屠宰吃肉,小人觉无对神树不敬之心,所以未曾敢吃,塔拉罗大人便威胁小人没有侍奉好祭牲,小人才听他的去【创建和谐家园】那里偷窃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着,到了黑乌萨的时候,他说出的信息让所有人脸色大变,这些人万万没想到塔拉罗会这般大胆,为了争权夺利不惜牺牲高地武士和首领的性命。
“诸位,这么多证人在,你们总不会怀疑是塔拉罗挑起争端了吧,诸位首领那日在溪心地也应该看见了,我委曲求全,希望阿拉米国王为我主持公道,以保持我们商社与各位的商贸关系,可是阿拉米国王公然包庇塔拉罗,他暗地派遣心腹找到我,希望我能不追究塔拉罗的责任,这信和权杖都可以证明!”李明勋拿出了那封信和权杖。
绝大部分首领看不懂文字,但权杖却是认得,这权杖是用二十八个村社的藤蔓一起编织而成的,断然是做不得假。
“米拉圣女,请问按照王国和神殿的规矩,阿拉米国王和塔拉罗应该如何处置,毕竟流血的责任不应该由我承担!”李明勋最后问道。
米拉一时语塞,塔拉罗也就罢了,在大肚番国口口相传的百年历史中,征帅也并非没有受到过处罚,但是国王却是神坛上与大巫师并列的人,可从未有处罚国王的规矩呀。
章十八 分化
“还能如何处罚,塔拉罗【创建和谐家园】耕牛,挑起争端、残害武士,应该在神树下斩首,阿拉米虽然是国王,却不能秉持公道,为了一己私利而包庇犯人,引起战争,让数百武士丧命,应该废除王位,一并处死!”切尔第一个喊道,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和自己的村社如何站队了。
“对,应该处死他们!”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在场的人俱是点头,米拉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阿拉米的尸体众人已经是验过了,塔拉罗也已经逃走,暂时也无法问罪。
米拉站起来,说:“诸位首领,阿拉米已经死了,塔拉罗逃走,如今需要我们做的是如何收拾局面,而不是问罪。”
说着,她扭头看了一眼李明勋,问:“李掌柜,您也不会希望我们王国永远处于战乱状态,对吗?”
李明勋重重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杀死了阿拉米,赶走了塔拉罗,摧毁了王国的两大支柱,于是说道:“当然,米拉圣女,各位首领,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战争吧。”
米拉说道:“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知道,阿拉米临死前已经把王位传给了马洛。”
切尔喝道:“不行,马洛是塔拉罗的儿子,说不定也牵扯其中,如何做我们的国王?”
“是啊,王位应该得到所有首领的支持才行,我们不承认马洛做国王!”
米拉被这些人的声音给淹没了,对于她来说,尽快选出一个新的国王,结束与腾龙商社的战争,维护以往的秩序对神殿对她更有利,但是经此一战,国王和神殿的信誉已经被怀疑,她也没有把握将这群首领捏合在一起,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腾龙商社。
神树之下乱作一团,李明勋却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似乎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直到米拉问道:“李掌柜,您的态度是什么,是否能接受马洛作为我们的新国王?”
李明勋哈哈一笑,道:“米拉圣女,诸位首领,你们要清楚一点,我只是来惩戒凶手的,阿拉米死了,我的目标就是塔拉罗,对于王国内部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也不能参与,如果说有什么真的要与诸位商谈的话,那就是关于贸易的问题,各位都需要来自商社的商品,我们也需要你们的鹿皮和金沙,如果各位有意愿,我愿意和各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阿海也是插嘴说道:“各位首领不是一直不满意我们商社货物的价格吗,如今能做主的人在这里,为何不抓住机会呢?”
切尔拍了拍手,道:“确实如此,各位,下一任国王的问题我们暂且放一放,这定然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趁着李掌柜在这里,我们不妨谈一下交易的事情。以前塔拉罗总是限制我们之间的交易,从中谋取私利,现在塔拉罗没了,我们终于可以公平的进行交易了。”
众人纷纷同意,李明勋说道:“好吧,既然都有这个意愿,那我就先提出商社的要求。”
“我们要求在溪心地上建立商馆和仓库,每十天进行一次贸易,我们的贡奉直接交给神殿的米拉圣女,不再经手其他人。但是我发现,你们王国的村社散落在巨大的区域内,很多村社来往不便,有些人赶到溪心地甚至要走五天,这实在是太麻烦了,我希望能再开辟三个贸易地点,分别在金兰谷、天罗石和沙辘社,这三个地点每个月由商社带货物过去,如何?”
切尔第一个站起来拍手叫好,他所在的村社就位于金兰谷之中,来往于溪心地极为不便,而那周围还有几个洪雅族村社,设立在自己那里,不仅方便还能能为自己带来威望。
一群首领也是叫好起来,唯有米拉脸色大变,李明勋这三个地点的选择很有讲究,大肚王过是由四个不同的族群联合起来的,如今巴布拉族已经在塔拉罗的带领下事实独立,而李明勋在其他三个族群的地盘各自设立一个贸易点,自然会造成王国的离心力大大增加,但是在诸多首领都反对的前提下,她也不好有异议,毕竟神殿是从来不参与庶务的。
李明勋轻而易举的在大肚王国腹心之地取得了立足点,还打进去三个楔子,心中畅快,对于其他村社的要求也没有过多纠结,能满足的也就满足了。
切尔见李明勋爽快,说道:“事实上,商品的种类和贸易频率不是重要的,关键是价格,你们货物的价格太不合理了。”
李明勋笑了笑:“切尔首领,您应该知道,我们商社与周围的村社贸易,价格都是统一的,可没有人说我不公平呀,你们也应该与曾经的颜思奇海主以及来往的海商贸易国,我可没有干一袋金沙换一把斧头的事情吧。”
切尔连忙说:“李掌柜莫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按照如今的形势,我们很快就没有商品与你们交易了,您知道,我们能提供的只有金沙、鹿皮、鹿脯和米粮,最近你们不缺米粮,而金沙要到河中淘,鹿的数量在减少,或许一两年后,你们要的东西我们都无法提供了。”
“是啊,以往我们手里有很多鹿皮,拿出两张换你们五斤盐并不算什么,可是家中的鹿皮已经没了,周围的鹿也越来越少,早晚我们会变成穷光蛋的。”
李明勋自然明白这些家伙的意思,问:“那诸位想要我怎么做?”
“当然是降价了。”切尔低声说道,话语之中没有底气,他心里清楚,腾龙商社给出的价格已经很合理了,李明勋又有实力,不降价也要硬着头皮去买。
李明勋道:“降价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制定的价格非常合理,但是有一点你们搞错了,你们能提供的东西并不只有刚才说的那些。”
“诸位,你们与林子中只会渔猎的高山蛮子不同,你们拥有河边肥沃的土地,健壮的耕牛和勤劳的百姓,会种植水稻和木薯,与你们占据的广袤土地不成对比的是你们极小的种植面积,为什么不把土地全部开垦出来,种植甘蔗呢,甘蔗不仅可以实用,还能榨糖,那是我们商社永远喜欢的商品。”李明勋问道。
切尔眉头一皱:“我们不会种,也没有种子?”
李明勋道:“我可以让人教给你们,或者你们每个村社派人去我们那里学习,那些经验丰富的农民很快就能学会,而种甘蔗比种水稻还要简单。”
“真的?”切尔问道。
李明勋道:“自然是真的,其实我早想这么做了,但是塔拉罗不同意,除了教你们种植甘蔗,我们还可以开辟其他合作方式,比如我们提供给你们斧头和锯,你们为我们伐树,乌溪、大肚溪、浊水溪,这些地方上游都有原始森林,我们需要造船用的柚木、红桧、柏树、杉木,它们就在那里生长着,你们伐倒了,通过河水漂流下来,交给我们的木作坊,就可以换取各种商品,当然,还有人,我们商社有很多工坊,种植甘蔗、酿酒、榨糖,你们可以让百姓去我们那里工作,他们会和我的人得到一样的待遇,这些都是赚钱的好法子,只要你们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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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九 烘干窑
“李掌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几个首领已经激动的难以置信。
李明勋笑了笑,说:“当然是真的,这次惩戒了阿拉米,我会离开,但是阿海不会走,你们想和我们进行什么样的合作都可以和他谈,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协商一个合理的方式和价格,互利互惠,双方都满意。”
一场商谈之后,神树之下的气氛有些怪异,每个人都是若有所思,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带着心思离开了高台,而李明勋也没有走,而是占据了高地武士的营地,占据了溪心地,晚餐的时候,切尔第一个来到了帐篷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想从李明勋这里获得一些特殊的利益。
切尔的心思没有白费,他与李明勋达成一些,派遣自己的儿子和村社中三十个年轻人前往李明勋的农场和榨糖作坊,不仅学习种植甘蔗的技术,还会在他的村社之中建立一个榨糖作坊,成为腾龙商社的蔗糖供应商。
而能成为首领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接下来李明勋接待了几乎所有的首领,有些人成为了供应商,有些人成为铁器、盐巴和酒水的分销商,甚至已经有人打听李明勋的商社是否收购荒地。
因为是西班牙人的缘故,西蒙斯一直没有公然露面,但是他见证了李明勋用战争和谈判把一个规模超过自己五倍的庞然大物拉上自己的战车,大肚番国不仅会成为商社的市场和原材料来源地,还会为商社的发展提供充足的人力,最终,大肚番国会消失,然后融入到腾龙商社这个体系中去。
回去的路上,西蒙斯道:“阁下,您给赵三刀留的人马太少了,他只有两门鹰炮和一百人,根本无力讨伐逃走的塔拉罗,虽然您授权他招募三百土著村社的士兵,但我不得不提醒您,三个月内,他都得不到塔拉罗的人头。”
李明勋笑了笑:“赵三刀留在溪心地是为了协助阿海处置商社的商务问题,并且提供安全保护,他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商馆的安全,秘密任务则是保护圣地的神树,至于塔拉罗,那和他无关。”
“您不准备向塔拉罗复仇了吗?”西蒙斯诧异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塔拉罗还有更大的价值,西蒙斯,塔拉罗所在的巴布拉族有十个村社,可以凑出三千武士,在保护自己的领地上,他们不会妥协,发动那么一场远征还不如消化我们得到的果实。当然,留着塔拉罗,对商社更为有利。”
西蒙斯摇头:“我不这么觉得,阁下,塔拉罗是个凶狠的人,他会视那些和您合作的村社为背叛者,也会入侵他们。”
李明勋问:“那些村社会怎么做?”
西蒙斯道:“当然是联合起来,虽然有些困难,但他们三个族群会合作,抵抗塔拉罗的入侵,也会请求神殿的调节和支援。”
“但是没有一个联盟是塔拉罗的对手,毕竟精锐的高地武士要么死了,要么在我们船上沦为奴隶,当他们无力抵抗塔拉罗的时候,会怎么做?”李明勋笑吟吟的看着西蒙斯。
西蒙斯直接说:“当然是向我们商社求援.......。”塔拉罗的脸色微变,兴奋的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要求高额的出兵费,他们不同意,就要奉您为领主,接受您的庇护!”
布袋港口。
“快,把这些蛮子赶下去,先送到劳工营里洗澡刮须,洗干净收拾妥当再交给林河大人......。”乌穆站在海鸥号的船头,大声催促着那些高地武士下船,而在码头上,一行人跑了过来,为首正是钱锦,他推开挡路的人,一溜小跑跑上了海鸥号。
“乌穆大人,乌穆大人,海鸥号没事儿吧。”钱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
乌穆自然认得钱锦,知道这个男人是船厂的掌柜,是自家主子心尖上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说道:“海鸥号没有什么事儿,一切如常。”
钱锦招呼着几个匠人上船,从甲板到底舱再到外面,挨个检查着,尤其是火炮附近和底舱的护板,乌穆不知所以然,正要询问,却发现李明勋也是来到了船上。
“钱锦,怎么样?”李明勋问道。
钱锦说道:“大掌柜的,一切如常啊,那些干燥过的木材与阴干的一般好用,没有发生开裂,想来烘干窑出来的木材,确实好用呀。”
待战俘都下了海鸥号,李明勋与钱锦坐船前往了造船厂,这里依旧是繁忙的景象,在最中央的船台上,一艘长达二十八米的双桅纵帆船已经建造接近完成,当初出征的时候,那些直刺天空的肋材还像是一只化作枯骨的荒古巨兽,如今肋材之间已经装上了护板和船舷,两根高大的桅杆也已经树了起来。
“大人,这艘白头鹰号已经如今舾装阶段,如果能用上烘干窑里出来的木材,再过五六天也能下水了。”钱锦不无骄傲的说道。
“去看看烘干窑吧。”李明勋说道。
乌穆也跟了过去,自从追随了李明勋,他已经见识了太多的新奇物什,但是却对未知的东西更加好奇,走到了船厂的一角,平整的土地上建造起来一个巨大的房子,高大两丈,却有四丈宽,与商社仓房、宿舍用原木打造不同,这个房子明显是用砖石和土水泥砌筑的,关于土水泥,乌穆也是知道的,那是用牡蛎壳用火焚烧,然后把那种叫做石灰的粉末同黏土、水搅拌,就能形成一个灰色的泥浆,砌筑砖石极为坚固,在目前的港口,只有城堡和炮台用得上这种材料,这本身就证明了这个大房子的地位。
大房子的一侧是一个巨大的炉子,不断有人往里面填煤炭,几根粗壮的管子把如云似雾的蒸汽输送进了屋子里,乌穆随着李明勋进去,看到一排排码放好的木板,有些三寸厚五尺长,有些则有寸许厚,多是红桧和柚木,这些木材将来会用来制造舰船,厚的做船侧护板,薄的作为甲板,而那些合抱粗,三丈长的柚木,则用来做龙骨或者肋材,这是制约船厂生产舰船的主要材料。
“这个烘干窑比较下,只能烘干三丈的木材,虽然已经出了两次木材了,木匠觉得没问题,但是我不敢用在白头鹰号上,暂时去做了海边仓库的梁柱,试过之后,不开裂腐烂再用在船上,不过木板应该是没问题了,接下来造的单桅纵帆船可以大规模使用了。”钱锦小心的介绍道。
李明勋感受着烘干窑了的温度,说:“你能如此谨慎自然是好的,烘干得到的肋材,便是造船也要在单桅纵帆船上先试验,这次出战大肚番,我已经和几个村社的首领商议好了,两个月内,他们会提供多达两千根胸径超过四尺,高达五丈的柚木和红桧,你得负责再做一个大的烘干窑,需要什么就找林诚,除了城堡,任何资源都要优先投入到你这里来,还有人,这次抓来了一千多个俘虏,你也能挑三百个做苦力!”
钱锦重重点头,如今他麾下连匠人带苦力已经超过千人,造船能力是以前旅洋船坊的几倍,在这布袋港,除了几个李明勋身边的老人,谁见了他都要喊一声钱老爷,钱锦如何不尽心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说:“大掌柜,咱们船厂如今任务繁重,许多从江阴带来的耗材已经见底,而泰西船需要的东西也有些不同,这些都是船厂需要的,您不是要去广东,我便报备给您了,其中几种用红笔标注的,是万万不可短缺的。”
李明勋看了一眼,说:“你用心了,年底船厂分红的时候,必然是少不了你的。”
章二十 郑森
三月中旬,福建沿海。
郑森站在船艏楼上,迎着海风兴奋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的座舰是一艘巨大的福船,航行起来甚是平稳,他看向海面的眼睛充满了兴奋,不断询问身边一个粗豪的将领。
那将领正是郑鸿逵,郑森的亲叔叔,郑鸿逵一路回答郑森的问题,感慨说道:“到底是咱老郑家的种,那些大头巾怎么教,都抹不掉身上那股子锐气,阿森呀,你父亲算是白费心思咯。”
郑森自然知道自家叔父在说什么,年幼的他从日本回来之后,父亲郑芝龙一直变认真的培养他,郑芝龙出身海盗,知道大明的政治环境文贵武贱的传统,虽说他受抚洗白了海盗的罪过,但是郑家想要继续维持闽海王的地位,就要融入官绅的圈子,所以郑森自幼学习儒学,考取了廪膳生,算是进了士大夫的圈子,年初又娶了福建大缙绅礼部董侍郎的侄女,又向郑芝龙的目标靠近了一步。
然而郑森并不喜欢读书,年轻好动的他更喜欢习武,却不得不屈从于父亲的意志,十年来,他一直在安平读书,此次郑鸿逵北山江南,他便是以江南游历,切磋文章的名义跑了出来,好在已经成家立业,父亲也不好再严加管束。
“叔父,两年前,便是在这湄洲岛,我大明王师击败了那红毛夷吧。”郑森指着远处一个小岛,颇为激动的问道。
郑鸿逵嘿嘿一笑,说:“那是自然,自我与你父亲受抚成了大明的将军,三次击败红毛夷,护住了他朱家的东南沿海,才有了咱郑家今日的局面,如今你父亲虽然只是总兵,却是实实在在的闽海王,来往于闽海的船只,哪个不是向郑家购买行水令旗......。”
正吹嘘着,郑森的眼睛忽然盯在了远处出现的一片帆影之上,眼瞧着那船锋锐的船艏在海中劈波斩浪,两条桅杆上的帆鼓荡,竟然迅速超过自家船队的最后一艘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船上的水手也是大喊:“好快的船,好快的船呀。”
一个倭人低声说道:“郑大人,那船没有悬挂咱们的行水旗!”
郑鸿逵打眼一望,果然如此,见郑森笑意盈盈的看来,他老脸一红,立刻命令道:“开炮,让那艘船停下,接受检查!”
“阿森放心便是,在这闽海一带,没有人敢抗拒咱们郑家的检查......。”郑鸿逵似乎要寻回一些颜面,咬牙说道,一边指挥着炮手开火。
这艘座舰的船艏倒是有两门千斤佛郎机,还有小炮数门,接到郑鸿逵的命令,千斤佛郎机各自开火,砰砰两声,炮弹在那艘快船周围炸起了两道水柱。
快船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方向偏转,主动向郑家的船队靠过来,郑鸿逵哈哈一笑:“是个识相的,准备登船检查!”
然而那快船忽然一打横,舷侧对准了郑鸿逵座舰的船艏,直接占据了t字横头,低矮的船舷伸出了一排火炮,足足有六门,接着便是炸雷一般的炮声,两船相距不到三百米,那炮弹直接打在了福船前面的航道上,激起的水柱铺天盖地的浇了郑鸿逵一身,而那快船,却是迅速的生气横帆和支索帆,转身离开了,速度比福船快了三倍不止。
“岂有此理!”郑鸿逵顿时感觉屈辱,一拳砸在了船舷上,叫骂不止。
郑森在一旁看着,神情冷峻,他知道自家叔父不是个懦弱的,如此暴怒恰恰是因为拿对方完全没有办法,这艘快船的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只要它不犯傻,任何的战术和计谋都拿它没有办法,而且快船的火力异常强大,凭借速度和十八磅炮,完全可以在周围游战,把船队里的福船一一击毁,就像袭击牛群的野狼一样,不时上来咬两口。
“这是什么船,怎生如此迅捷,好似在海上飞一般,红毛夷的船也没有这般快吧。”郑森在一旁说道,希望用讨教来消弭郑鸿逵心中怒火。
郑鸿逵重重哼了一声:“阿森无需如此,你老叔如今也是朝廷正三品的武官,自然不会乱来,只是若让我再看到这艘船,定然要好好整治一番,让他知道,这片海是谁的地盘。”
郑森笑了笑,没再答话,倒是旁边的船长说道:“回大公子的话,小人曾经在马六甲待过一段时日,这船似乎与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人的三角帆船类似,却也不尽相同,这艘快船有两根桅杆,主帆是纵帆,忒也细长了,着实不认识。”
“莫要看你在南洋待的久,泰西的船却也不尽然认识。”郑鸿逵瞥了那船长一眼,见郑森依旧求教,他说:“我曾经在红毛夷人的图册上见过这种船,他们叫双桅纵帆船,端的是细长迅捷,虽说方才那艘快船尚有一些不同,但大体是不会差的。”
“荷兰人的?”郑森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