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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直属部队,兵力大约有一万两千人左右,需要指出的是,除了吕宋参战的营伍,老营伍中三个在李明勋麾下,其中两个已经改编成了燧发枪营。
在下一个财政年到来之前,统帅部不会获得新的营伍,下一个拥有参战能力的野战营会被派遣往吕宋作战,镇压那里造反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实际上,这也是陆军养军的手段,派遣兵马去吕宋,军费自然由吕宋那边来出,花的都是当初的战争公债。
相对来说,社团的陆军力量拥有了在大陆作战的能力,但大陆广阔的战场上,形势也在急剧的变化着。
整体来说,江南崩溃之后,东南沿海的闽浙一带都是保持了相对安静的局面,但实际上,这是因为满清志不在此的缘故,弘光政权失败之后,东南迅速出现了鲁监国和隆武朝廷两个政权,两个政权针锋相对之后,暂时分出了势力范围,衢州、处州等浙江四府基本归了隆武朝廷,剩下的就属于鲁监国了。
两个政权虽然同属朱明,但却完全不同,隆武朝廷继承的是弘光的遗产,大量的江浙士绅、官宦聚拢在其麾下,也被大部分的省份所承认,而鲁监国只有浙东一地,团结的却是中小士绅,大量启用生员、秀才这类地位较低的读书人,倒也显的朝气蓬勃。
鲁监国政权诞生之际,有过一段时间缺乏自我认知,或者说自不量力,其麾下的主力是水师,迫切的希望通过长江,夺取南京这个政治意味十足的城市来彰显自己的正统地位,结果却是遭遇了无情的惨败,即便当时多铎早就带着八旗班师回朝去了北京,而江南百姓因为剃发令而掀起大规模的反抗浪潮,鲁监国政权也是不敌绿营。
第一波进攻江南,从淮北撤回来的原登莱水师损失殆尽,第二波进攻,沈廷扬和舟山水师几乎全军覆灭,自此,鲁监国政权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不再异想天开的进攻江南,而是选择渡过钱塘江收复杭州,打下更多地盘,拿到更多的饷源地,毕竟鲁监国只有宁绍台三府,一年六十万的赋税,实在养不起十万军队,可惜的是,鲁监国政权根本不具备进攻能力,仅仅能与钱塘江对面的绿营兵保持微妙的平衡。
围绕钱塘江,双方打了一个来回,渡江的明军被击溃,反击到钱塘江南岸的绿营一样被全歼,双方就隔着江对峙,陷入了僵局,一直到博洛率领主力攻掠闽浙,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按照情报分析,这一波进攻,鲁监国根本挡不住,对杭州的攻掠把积攒的粮饷和军械损耗殆尽,而败军对浙东的横征暴敛又让其民心尽失,十万大军完全是架子部队,没有一个合格的盟友,社团不可能和鲁监国一起防御浙东,尽管他们看起来很强大。
实际上,在这方面,朱家的两位当权者是难兄难弟,隆武朝廷的境况一样恶化。
满清入关以来,一直有一个秋冬工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春夏闷热的时候在北方休整,积蓄粮草,秋冬凉爽,南下进攻,每一次都能夺取数省,把战线前推数百里,从如果进京,到阿济格攻掠关中、多铎南下江南,都是如此,隆武元年的冬季,满清没有理会内斗不停的鲁监国和隆武政权,因为满清知道,他们无力北上,满清额重点在湖广,在南明最强的一支精锐,顺军。
顺军被阿济格击败之后,整体上归顺了大明两广总督何腾蛟和湖北巡抚堵胤锡,但顺军也彻底分裂,李过、高一功为主成立忠贞营,全心全意去抗清救国,与高一功有些过节的部分闯军、左镇兵马成立忠武营,而那群在湖广投降满清又反正的两面派,以袁宗第为首,则是阳奉阴违,延续顺军的系统,公推李自成的弟弟做了首领,明军本身就不团结,除了忠贞营之外,在湖广烧杀抢掠,完全的流贼做派,极不得人心,因此在满清大将勒克德浑的攻击下,全线大败。
袁宗第为首的当年李自成中军再次投降,然而这次他们遇到了老奴第九子巴布泰,这个家伙把投降的顺军首领杀了个干干净净,虽说不少营伍保住了,并且在勒克德浑夏季撤兵后发动了反击,但湖广的局势已经崩溃了。
最重要的是,湖广的战事让隆武皇帝把最后一丝力量投入其中,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实际上,南明几个皇帝中,隆武天子算是比较圣明的君主,也为南明抵抗运动做过努力,但最终付诸东流,隆武天子在登基之后,也算是积极抗清,在无法团结鲁监国政权的情况下,其也没有专心内斗,而是选择进攻已经沦陷的江西。
隆武的意图很明确,只要打下江西,就能和湖广连接成片,从私心来讲,实力强劲的顺军势力可以制衡郑氏一族,有利于皇权稳固,而从公心来讲,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就可以顺江南下威胁江南,因此,隆武皇帝号称五路北伐,全力进攻江西。
或许是感觉时不我待,从沈犹龙那里强夺的二百万两白银被隆武皇帝全盘扔进江西的战事之中,毕竟江西没有什么八旗兵,主力都是绿营,但就是这几营绿营兵,就让隆武朝廷束手无策,其中关键在于,前线掌兵的将领几乎都是郑家的人,其中以郑彩和郑鸿逵为主。
实际上,当初保卫江南,郑芝龙是出了全力,郑藩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如今郑藩除了施福一脉,几乎都是新兵,所以战斗力并不强,郑鸿逵作为郑芝龙的弟弟,在前线一直是打打停停三心二意,完全没有进展,但是郑彩本就心向朝廷,又在郑藩中相对独立,一度击败江西绿营,但终究后劲不足,而隆武朝廷手中的精锐,从云南、两广来的精兵,终究还是损折在了赣州。
如此半年鏖战下来,隆武朝廷的钱粮耗尽,最强一波的攻势被瓦解。
这就是两大明国政权的现状,满清尚未主动进攻,他们就把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消耗殆尽,如今是军心民心尽失,粮食军饷全无,除了各自有用十万左右土匪兵之外,几乎是一无是处。
而此次攻掠闽浙的博洛率领的满清兵马不是多么强大,因为此次是夏季出兵,博洛麾下仅仅只有万余左右的八旗兵,虽说麾下有总兵十几个,但兵马却只有不到两万,总体来说,博洛麾下有三万精兵,但从以往的事实来看,南下之后,这支部队会随着大量明军的投降而滚雪球一般的起来,等到了福建的时候,总归不少于七八万人,无论郑藩投降与否,总归不是隆武朝廷能阻挡的。
而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郑藩的情况很不稳定,有投降的可能。
按照统帅部参谋们的说法,两个政权都已经失去了拯救的必要,顶多可以把视为核心的皇帝、监国陛下救出来,至于兵马、地盘,那是不要想,如果硬要参与到浙江、福建的战事中去,结果是必败,区别只是这万余精兵和执政官阁下与哪位朱明皇室死在一起显的更为壮烈罢了。
但是李明勋明白,南明朝廷的两位殿下是绝对不会接受社团好心的,他们会投奔隶属于自己的军镇,无论其是否忠诚强大,在两位殿下眼里,做其他武勋手中的傀儡也比投奔社团要强。
其实统帅部的参谋们把此次社团参加大陆战局的重心放在了广东,最基本的目标是香港和琼州不容有失,香港有构筑接近完成的棱堡工事,沿着深圳河东西摆开,固若金汤,琼州离大陆虽近,到底有海峡阻隔,有海军在,就不会有大风险,至于进取,则完全看满清的动向。
如果博洛一路打到广东,收拢隆武和鲁监国两大政权的溃兵,或许要有十几万人,那时候只有死守香港了,但考虑到满清的出兵规律,博洛很可能不会进入广东,那个时候,可以视满清兵力而做文章了。
对于浙江,统帅部只希望舟山不容有失,而对于福建,统帅部一直有争议,那就是社团有没有实力阻止郑藩投降,李明勋认为可能性不大,郑芝龙投降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在原本的历史上,博洛大军还在浙江攻掠,郑芝龙就把守卫关卡的几部兵马全员撤到了身边,以兵马和水师和博洛谈条件,以至于发现郑藩投降的隆武皇帝没有任何反应,只顾着逃往赣州。
对于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就算社团要提前下手,也是有些无从下口的感觉,而李明勋早就通过私人渠道告知曾樱郑藩有二心,但石沉大海,至于隆武朝廷与社团联合,从郑藩夺权的计划更是被隆武皇帝拒绝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郑芝龙投降与否根本不重要,但是郑家的水师绝对不能投降,或者说,郑家的水师是绝对不能为满清所用的,这就是社团的底线。
隆武二年,五月底,富阳县。
博洛顶着烈日来到了钱塘江畔,手搭在眼前,观察着江面,只见钱塘江大量河床【创建和谐家园】,龟裂成片,而河中央只有浅浅的河道,不少明国百姓在江中站立洗澡,显然情报是真的,钱塘江天险消失,正是渡江的耗时间,博洛微微点头:“渡江吧。”
随着博洛一声令下,以原江北四镇编列的绿营兵前锋开始全线渡江,继而是江南提督麾下兵马,最后是八旗兵马,博洛望着自己麾下这支延绵十余里的强军,心中道:“东番李贼,杀我父兄,待灭了隆武、鲁逆,自当上门讨你首级!”
香港的李明勋听闻了博洛渡江的消息,不再犹豫,把香港之事交给了陆军提督高锋,亲自率领舰队北上。
章六五 及时雨李明勋
隆武二年钱塘江南岸,兵马过境,烟尘如龙,然而大战却是没有爆发,被鲁监国政权依为干城的越国公方国安虽然节制十万人马,但毫无抵抗意志,望风而逃,不出三五日,便是剃发投降,钱塘江江上防御全线崩溃。
而负责下游防线的王之仁部却是独木难支,选择暂避,坐上舟船去了舟山群岛。
绍兴的鲁王朱以海从未想过会败退如此之快,要知道,当初他为了笼络王之仁和方国安两部,把宁绍台三府所有的赋税全部作为两部军饷,而拥立他成为监国的义军却是只能靠募捐钱粮为生,以至于义军大半逃散,却不曾想,这二部如此不堪。
但朱以海却不是认命的人,他在张名振等人的护送下前往外海,但家眷太多,只能委派外戚,靖夷将军毛有伦护送妻小随后前往台州,再前往舟山,却不曾,遇到了海上袭来的清军水师张国柱部。
钱塘江,鳖子门。
张国柱哈哈笑着跳上了一艘大沙船,踹开官厅的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一群女人孩子瑟瑟发抖抱在一起,惊恐万分的看着自己,而她们面前挡着一个人白脸汉子,手持一把钢刀,但握刀的手却是瑟瑟发抖,双腿不住的打颤,颤巍巍的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哼,你也配玩刀!”张国柱站在那里犹如一截铁塔,他摘下铁盔,甩了甩脑袋后面的猪尾巴,咬牙说道。
咣当一声,毛有伦手中的刀扔在地上,张国柱哈哈一笑,一脚踩在了毛有伦的胸口,在他那白脸之上好好摸了摸,喝骂:“想死还是想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投降,投降!”毛有伦抱住张国柱的大腿,大声求饶。
张国柱踢开毛有伦,淫笑着看了看官厅里那些鲁监国的妻妾,道:“你准备拿什么投降呢?”
毛有伦跳起来,指着其中一个面色紧张的女子说道:“这是鲁逆元妃张氏,乃是我的外甥女,我愿意献给将军,侍奉将军,其余也都是鲁逆的妾室,一并献给将军了。”
“【创建和谐家园】之尤,枉殿下如此信重于你,托你送我等去台州,你却为了运送私财,走江入海,实在该死!”张氏怒斥道。
张国柱哈哈一笑,上前撕开张氏衣衫,问毛有伦:“你这外甥女挺有料的,来来来,你我都是新朝将领,一起享用,今日同享女子,明日共享富贵,来来来,你先来.......。”
毛有伦不敢不从,靠将过去,却被张氏一口咬住手臂,张国柱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一把扯掉腰带,正要好好发泄一番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家丁喊叫:“将爷,将爷,快来看,下游有船来!”
张国柱骂了一声,对毛有伦说道:“定然是王之仁那个杂碎反攻来了,老子先去收拾他,你先和张氏耍弄着,等老子回来,再把你和这小娘皮办服服帖帖的。”
说罢,张国柱提着裤子走了出来,命人升帆冲击下游。
赵三刀看着上游气势汹汹冲下来的满清水师,哈哈一笑,对身边的顾三麻子说道:“三爷果然妙算,咱们挂上明军旗帜,又以沙船、福船在前,这些蠢货果然上当了。”
顾三点点头,道:“上当归上当,张国柱有上百艘船,咱们只有三十多大船,二十多小船,能成吗?不如转舵出海,进了海里,让那些炮舰收拾也就是了。”
赵三刀踩了踩脚下甲板,说道:“张国柱不是傻瓜,定然是不会出海应战的,三爷放心便是,我这有加列船四条,快蟹二十余,加上你的沙船队,够让张国柱喝一壶的,三爷速速沙船上吧,待我击破敌阵,你带人包抄敌人后路便是。”
顾三哈哈一笑,说道:“这些年让你这晚辈走了先,却是瞧不起我顾三了,论耍弄这些泰西船只我不如你,但越舷先登,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当初我顾三率领兄弟投了社团,还未纳投名状,今日你总归不能让弟兄们干看着吧。”
说着,顾三已经披挂起来,一声银色山文甲,手持一杆短矛,豪气万丈。
“好,三爷豪气,我赵三刀今日在前开路,三爷随后掩杀便是!”赵三刀哈哈大笑起来。
顾三道:“没错,以往你杀我,我杀你,着实没有意思,今日杀杀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汉奸,也是爽快的。”
说罢,顾三下船登上了一艘快蟹,赵三刀下令擂鼓,甲板之下传出齐声号子,巨大的加列战船在六十支桨的催动下,快速起航。
这四艘加列船来自马尼拉之战的缴获,当初被西班牙人改为纵火船,修修补补又拉了出来,在社团制造的加列船未曾量产之前,这就是内河浅水作战的核心。
这四艘加列船属于重型的加列船,所有的浆手都在下层甲板,一侧三十桨,每根桨三个桨手,光是桨手就有一百八十人,上层甲板有半人高的舷墙,战时作为作战平台,此时有六十名火【创建和谐家园】和四十名跳荡手待战,除了船艏船尾各三门四磅炮之外,两舷还各自有十门一磅回旋炮,这四艘加列船的满载排水量都在二百五十吨左右,吃水一米八,正适合钱塘江这类大河作战。
“装填弹药!”
随着双方距离靠近,旗舰蜈蚣号上,赵三刀下达了装填弹药的命令,在前后炮台,三门四磅炮全都装填了实心弹,火绳【创建和谐家园】也分别装填子药,跳荡手则手持回旋炮应对,战场上鼓声隆隆,桨手们齐声喊着号子,快速划动,不多时四艘加列船的速度达到了八节的高速。
轰轰轰!
最先开火的是满清水师,在距离半里,对面船上的碗口铳、佛郎机就开始发言,但准头很低,落在蜈蚣号旁边,溅起的水花洒下,弄的赵三刀满身是水,但他手扶助桅杆,眼睛盯着前面一艘大沙船,对炮手喊道:“就是它,近些再打!”
炮手咧嘴一笑,说道:“您瞧好吧,我得把三发炮弹全都打中!”
蜈蚣号径直向着那艘大沙船直冲而去,一副要撞击的架势,双方距离不到百米,炮长才命令开火,三发炮弹出膛,从沙船的船头打进去,滚出了几趟血肉胡同,炮长当即命令:“装填【创建和谐家园】,双份,等待命令!”
赵三刀满意的看着那艘沙船踉跄打转,指挥左侧桨手暂缓发力,一个急转弯,避开了那艘沙船,他挑起一面盾牌,喝道:“稳住,坚守岗位,不许射击!”
蜈蚣号从张国柱的大船队中敏捷的钻了过去,其他三艘加列船同样如此,面对敌人射出的箭矢和【创建和谐家园】,所有人都选择顶盾防御,一直穿过大船队,直面后面乌泱泱一大群的划桨船,赵三刀才站起身,命令道:“站起来,准备开火!”
蜈蚣号瞄准了一艘八桨船,直接撞了过去,巨大的船体迸发出了难以阻挡的力量,硬木打造且包了铜皮的撞角直接把那艘八桨船撞飞了出去,而加列船舰首火炮瞄准正前方的一艘快蟹船,发射了【创建和谐家园】,而后炮台则向远去的大船发射了实心弹。
暴风骤雨一般的【创建和谐家园】横扫了那艘快蟹,上面的桨手直接被打成的一片血肉模糊,赵三刀拔出一把【创建和谐家园】,对准靠过来的八桨船开了一枪,用最大的嗓门喊道:“开火,开火!”
侧舷的回旋炮发射了【创建和谐家园】,火绳【创建和谐家园】打出了【创建和谐家园】,这些铅铁铸造的弹丸裹挟着强横无匹的能量撕扯着清军水师的尸体,发射之后,蜈蚣号被硝烟所笼罩,赵三刀还在装填子药,忽然听到下面的桨手在喊叫,他扔下【创建和谐家园】,就看到一个青皮脑袋钻了上来,赵三刀捡起身旁的盾牌,直接砸了下去,包铁的橡木盾牌直接把那脑袋砸的脑浆迸裂,赵三刀喊道:“敌人上来,跳荡手上前,火【创建和谐家园】上刺刀!”
说罢,赵三刀拔出佩刀,砍断几个扔上来的抓钩,继而把一个冒头的脑袋枭首,蜈蚣号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矛锋和刺刀刺穿肉体,撕裂甲胄的声音,跳荡手持长矛列阵,把一个个攀爬上来的家伙刺倒,而火绳【创建和谐家园】则解决上来的敌人,不时有人看准机会,把手榴弹扔到侧舷敌人的船上,引发更大的伤亡。
与此同时,顾三率领的快蟹船队已经和敌人纠缠在了一起,与加列船上的奴隶桨手不同,快蟹船上的桨手都是受过训练的士卒,他们与跳荡手一起冲杀,那些跳荡无一不是着重甲,戴铁盔,手持重型武器,往往七八人登上敌舰,就能引发一阵腥风血雨,待桨手们手持各类武器登船,很快就能把大船攻破。
顾三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挂着半截肠子,手中的双手大斧满是血肉残骨,他已经率队攻下了三艘大沙船,斩下的清军脑袋不下二十,连连大呼痛快,解下腰间酒壶,大喝几口,骂道:“兀那奸贼,给你家三爷献上脑袋!”
顾三此时已经成了杀人魔王,当他再等上第四艘船的时候,就有一把钢刀劈斩而来,顾三毫不格挡,身上的山文甲和内衬的锁子甲挡住了刀锋,顾三挥舞大斧,把那清军劈斩成两半,迸发的血如大雨一般落下,顾三看着那群清军个个后退,骂道:“孙子们,快些上来受死!”
张国柱本就只有大沙船三十多艘,被火炮击沉十余,又被顾三等精兵攻占不少,早已胆寒,顾不得身后士卒,连连催促舵手升帆向外海跑去,身边的船只有样学样,顾三啐了一口,骂道:“无胆鼠辈,去了外洋,有的是人收拾你们!”
“弟兄们,随我上快蟹,跟上赵大人的加列船!”顾三哈哈叫道。
他手下兄弟杀红了眼睛,应道:“对跟着赵大人,再去杀虏!”
顾三说道:“不是去杀虏,而是去抢钱,清虏定然有运宝的船在前面,定然不能让他们跑了,社团就是这个好出手大方,缴获的船只和财宝,一半归士兵,走走,咱们也跟着去!”
一个时辰后,杭州湾,张氏从座头鲸号巡航舰的舰长室出来,虚掩的门后,监国世子已经在沉睡,赵三刀抱刀站在一旁,看到张氏,点点头,算是行礼过了,他踢了踢身边的两个家伙,一个张国柱,一个毛有伦,问道:“请随我们一起去舟山,这两位一并交给监国阁下!”
毛有伦连呼饶命,张国柱却是有些胆识,对赵三刀说道:“哼,你们不过是负隅顽抗,天下已经是大清的了,老子当初和你们一样对朱明愚忠,在淮安和大清打,在南通也打,在崇明也打,但去了舟山,还不是一样吃不饱,受人白眼,老子就是吃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们朱明就能耀武扬威,老子为你们打生打死连顿白米饭都吃不上!”
赵三刀也知道张国柱对南明有功,后来在舟山受屈才泛海投降的,他笑了笑:“勿要表功,到了舟山,监国即便不杀你,我也会杀你,你死定了!”
舟山海域。
王之仁站在船尾,看着眼前一幕,泪如雨下,他从绍兴逃了出来,舰船和士卒保存完整,本想投奔黄斌卿,共谋大业,黄斌卿却以他奉隆武为正朔,而自己拥立鲁监国为理由,悍然炮击自己的兵船,趁火打劫士兵从绍兴抢出来的军械米粮。
看着自己的船被一艘艘的击沉,大骂道:“黄斌卿这个竖子,竟然跋扈致此,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恶事,国难之时,还不思团结,实在该死,该死,隆武天子信重如此之人,算是完了!”
“国公爷,咱们该怎么办?”身边的家丁问道,有几个家丁喊道:“咱们跟着【创建和谐家园】拼了。”
王之仁摇摇头:“老夫不做这等恶事,你们且散去吧,拿了船上的钱财散去,老夫要去南京!”
“国公爷是要借东虏之手复仇吗?”一人问道。
王之仁摇摇头:“不,我兵败至此,有负皇恩,如今只有一死报效,但我不甘死在这无名之地,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去死,临死之前,我还要会一会洪承畴那个老贼奴!”
众人知道王之仁赴死之心已定,不敢再劝说,王之仁要来锤子凿子,说道:“我王家满门不能留下让黄贼羞辱,便沉入海底,随我去吧!”
说罢王之仁走进底舱,用凿子猛烈凿击底舱的船板,他身边妻儿孙女哭喊一片,王之仁心如坚石,一锤一锤的敲打着,忽然一个脑袋从舱门探进来,一个声音问道:“敢问这里有何热闹,能不能让我李明勋也凑一凑!”
章六六 居中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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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舟山第二大岛,如今算是沈廷扬的地盘,当初沈廷扬从崇明撤出来之后就与黄斌卿合股,理论上,他是隆武朝廷的人,但也跟着鲁监国的兵马打过江南,最关键的是,沈廷扬与众人没有利益之争。
黄斌卿之所以如此对待王之仁,表面上是正统之争,但实际上还是利益缘故,舟山就这么大,养黄斌卿一支兵马都不够,还能再养起王之仁那些人船吗?隆武和鲁监国并立的时候,黄斌卿也因为舟山收取渔税的事情和鲁监国政权龌龊很多。
但是沈廷扬不同,在撤到舟山之后,他根本不管党争,也不收渔税和黄斌卿相敬如宾,除了开垦岱山岛上一些田亩,沈廷扬养兵的费用来自社团,沈家与社团关系一直密切,社团愿意低价卖给他一些粮食铁器,也愿意和他做买卖,当然,主要业务也是租沈家的沙船,往台湾甚至永宁行政区运送【创建和谐家园】,如今沈廷扬麾下有三十艘大船,两千号兵丁,实力也算不错,且最为中立,能让鲁监国、黄斌卿和李明勋信任。
岱山寺内,一群人按照官职高低落座,人人都不说话,气氛冷的有些可怕。
李明勋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帮人,环视一周,无奈摇头,这里每一个人,上到鲁监国,下到一总兵,没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是干净的,党争、内斗不断,就是不同心协力一同抗虏。更让人痛心的是,即便自己和沈廷扬努力了半个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有一个服软,一副要斗到底的模样。
“诸位,今年不会再有援助粮了。”李明勋见众人不开口,直截了当的说道。
岱山寺内的安静终于被打破,包括鲁监国在内,所有人都是坐不住了,有人劝慰有人威胁有些哀求,容不得他们不这样,社团去年给了两个政权各十万石的援助粮食,还有二十万石的成本粮,着实让两个政权的财政压低减轻不少,毕竟在战争年代,粮食可以直接当军饷发,而如今,浙东溃散,越来越多的兵丁逃到舟山来,鲁监国就等着下个月要到的十万石援助粮食收拢军心呢。
黄斌卿也不例外,隆武朝廷不给他饷银粮食,养军完全靠自己,而社团给隆武的十万援助粮中有八千石属于他的份额,他对这部分粮食也是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