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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1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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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已经全部剃发,对于脑袋后面的这根辫子,士兵们倒是颇为喜欢,有了它之后,自己就不是人人喊打,满清追杀,大明堵截的过街老鼠了,投降了新朝,再次变成了王师,有了它之后,原先颠沛流离的日子结束,扬州城破,好好抢掠了一把,逍遥快活了一段时日,如今满清主子给了机会,让他们打过江南,这让士卒们如何不欢心。

      对,去江南,去抢更多的银子女子,去找断自己粮饷,炮击自己渡江的郑军水师和南京朝廷算账,去立下大功,封妻荫子........。

      浓雾盖江,给了新降汉奸们机会,他们很清楚,对面守备的主力就是福建的郑芝龙,也不过战船二百多艘罢了,而己方战船和兵马更多,长江和运河上的漕粮船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抢掠来的民船,李成栋等人凑了战船四百多艘,如今大雾弥漫,江面风力很小,郑军那些依靠风力的海船运转不便,机会已经来了。

      多铎也愿意给汉奸们机会,反正这些绿营兵损失他也不心疼,而且人家比自己更擅长打水战,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南京的陆师还在芜湖一带呢,至少送到岸上三五千人,就能稳住阵脚。

      到了五月八日夜晚,江面无风,大雾弥漫,清军水师开始出发,他们从上游起航,借助水流快速向南岸而去,一直接近到郑军大船不到百米才被发现,一时之间炮声大作,无数的炮弹和铅子从郑军火炮辎重喷射出来,把清军水师的前锋打的血肉模糊。

      但也就如此了,清军划桨船和漕运船如同飞蝗扑来,用抓钩抓住郑军的大船,攀爬上去,以福建水师杀做一团,喊杀声响了一夜,江面船只一艘艘的点燃,一直到半个江面被大火照亮。

      第二天一早,损失大半的郑军选择用小船撤退,撤退毫无章法,郑鸿逵带人上岸逃窜,郑彩则顺流而下,焦山之上,城寨之中上千福建水师守军无人传令,抵抗之中被杀了个精光,长江南岸,甘露寺顶,仅剩的几千陆师在临时提拔的巡抚杨文骢的指挥下进行最后的抵抗,然而满清绿营兵杀到,大将蒋云台倒戈,大营崩溃.........。

      五月九日,镇江府失陷,第二天,消息传到南京,南京朝廷瞬间崩溃,弘光天子率领城中仅剩的一营兵马西去逃往芜湖,寻求黄得功的保护,而马士英则率领仅剩的几百亲自逃往了杭州,南京的勋戚和重臣多半没逃,纷纷等着剃发投降,倒是南京百姓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冲破南京监牢,把狱中的假太子找出来,拥入皇宫登基,弘光元年又变成了崇祯十八年。

      无论是弘光元年的五月十日,还是崇祯十八年的五月十日,都无法改变江南崩溃的局面,但这个时候,一支水师从上游赶到,来到南京城下,它属于东番义旅,只不过这次,李明勋可不是来支援的,他要替大明百姓,替华夏文明找那些蠹虫缙绅出口气,让其得到应有有的惩罚!

      弘光元年五月十日夜晚,城中投降派的首领,勋贵赵之龙控制了城中官衙,守住了城门,准备献城投降,一彪人马从东面而至,打眼看去有骑兵数十,俱是着白甲,骑好马,金钱鼠尾,分外显眼。

      赵之龙站在城头,高声问道:“请问是上国天使到了吗?”

      骑兵首领正是乌穆,他冷冷一笑,高声喝道:“本官乃大清豫亲王,定国大将军麾下巴雅喇章京,受王命来此告知,给尔等一夜时间,全城官、绅、勋贵尽然剃发请降,百姓无需剃发,若大军明日抵达,尚未剃发之官绅勋贵,一律全家问斩!”

      “再有,打开所有城门,若有违逆,扬州便是前车之鉴!”

      乌穆又用满语喊了一遍,策马离去,却是向西去了。

      弘光元年五月十一日,特混舰队停泊秦淮河,一队队人马下船,陆战队、护卫队、水手、桨手,所有战斗人员一共三千余人,留下二百人看守船只和【创建和谐家园】,其余全部编列,五十人一组,向南京进发!

      “执政官阁下有令,进城之后控制城门,五十人一组,跟随向导前往目标家中,无需客气,只要官宦勋贵已经剃发,一概捉拿,继而抄家,全军注意,有发为忠民,无发为叛逆,只诛叛逆,不扰忠民!”

      章三七 盛宴中的插曲

      当社团的大军来到南京城外的时候,杨莽带了几十个人跑了过来,看到李明勋,激动的说道:“阁下,终于等到您了,真是菩萨保佑。”

      李明勋问:“杨莽,城中如何?”

      杨莽说:“昨日来了一股子【创建和谐家园】白甲,说是要城中官绅剃发,百姓不剃,惹的南京大乱,许多人听说扬州被屠的事情,携家带口的逃走,不少人在城中抢掠闹事,皇宫的假太子和那些剃发的勋戚都是不管,闹腾了一个晚上,城中跑了大半人,不跑的,不管官绅百姓,多是已经剃发了。”

      李明勋重重点头,如此的话就能辨明忠奸了,他的目的就是趁着南京处于‘无政府’状态,且没有大军守护,来好好的抢一把,纵然社团素来军纪严明,但是一旦放开禁令,也难以约束那些杀红眼抢动了心的士卒,如今不愿意剃发的已经跑了,再纵兵抢掠,便是出了问题,那些死难者也冤枉不到哪里去。

      “好,把向导分配得当,我们进城去。”李明勋当即命令道。

      杨莽说:“是的,快些进城,城中那些剃发的家伙,听闻社团义旅赶到,要清算汉奸,许多人都是跑了,其中不少勋贵也是如此。”

      不消多时,一声号炮从城门响起,继而南京周边炮声大作,显然诸军已经抵达位置,李明勋让人连发三声号炮,趁着凌晨,冲进了南京城中。

      精锐的陆战队和护卫队按照向导的指示,找到一个个目标,一看屋宇华贵,朱紫华贵,便知道不是勋贵就是官绅,直接踹门而去,看到满门男丁都已经剃发,首领当即喊道:“此乃剃发官绅,卖国汉奸,民族罪人,速速缉拿,按照执政官法令,抄家!”

      “老夫乃是大明礼部侍郎........。”为首一老朽愤慨喊道,却被一士兵用枪托砸碎了下巴,喝道:“兀那奸贼,休要与老子胡扯,快快说出银库所在,若有不实,老子用刺刀在你身上捅几个血窟窿!”

      “把他儿孙妻妾拉来,实话实说的,饶了狗命,胆敢胡说,一律诛杀!”

      南京城中的混乱又是增添了几分,到处都是男女老弱的喊叫之声,一个个剃发男人被从家中拉出,询问藏银所在,稍微犹豫的就是被切手切脚,实话实说的,取出银子,才饶得性命,但是也有不同,凡是在朝中为官,拿朝廷俸禄粮米的,便是实话实说,是落得被斩首的命运,其家中女眷,无论妻妾丫头,全是一律绑缚,押到船上去。

      “杨莽,这里的事情你莫要参与,我给你一百人,速速去找船,凡是能在长江航行的船只一律找来,莫问手段,此番定然有大收获!”李明勋吩咐着。

      杨莽领命而去,郑森在一旁看的真切,约束住那些也想参与抢掠的郑军士兵,喝问道:“李明勋,你果然狼子野心,竟然趁国难当头,抢掠国都,祸害朝廷,其罪当诛!”

      李明勋看了看他拔出一半的佩刀,呵呵一笑:“你郑家军队抢掠百姓就行,我抢那些作威作福的蠹虫大奸就不行了吗,你郑公子倒真是好算计啊。你随我一起来,看看我麾下士卒是如何做事的!”

      二人在几十个护卫护从下进入城中,只见社团精兵和武装水手在街道之中来回奔驰,遇门就踹,进去之后,抓住男人看其头发仍在,便是喝道:“尔乃忠民顺民,没有剃发,但鞑虏不日将至,定然要尔等剃发易服,若是要保住这华夏衣冠,便是找船去泗礁山,去台湾,出海保发去吧!”

      然而,更多的时候则是看到诸多官绅勋贵被成串的牵到街道之上,拷掠钱财,最终落得身死的下场,郑森看的全身颤抖,他随意抓起一人,看清那张脸,竟然是国子监中的一位老师,郑森喝问:“我在国子监求学,你日日以道德文章相教,如今东虏将至,你的忠心哪里去了,为何剃发,为何剃发!”

      那人看清郑森,道:“大势已去,朱明不得民心,我何必为其殉葬,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也是早早剃发。”

      “是啊,良禽择木而栖,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不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如今明朝腐朽堕落,大清如日中天,我等当.......。”另一人出言说到,说到一半,却是见寒光一闪,郑森手中倭刀已经劈斩下他的脑袋。

      郑森恍若疯了一般,在街道之上,见到剃发之人便是连连砍杀,嘴里大吼:“尔等士绅勋贵,国朝待尔等优渥,旁人能降,尔等不可降,如今剃发,尽是该死,该死.......。”

      郑森连连砍杀几十人,砍全身没了力气,刀也卷刃,方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李明勋对士卒们说道:“去做事吧,注意分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明何曾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们.......怎么会这样,怎会这样....。”郑森坐在地上,兀自呢喃。

      李明勋蹲在那里,道:“郑公子,这就受不住了,文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你还没有见识呢。”

      “你想怎么样?”郑森怒目而视。

      李明勋道:“郑公子,钱谦益还在城中呢。”

      郑森翻身而起,看着满街的尸身,他道:“我倒是忘记此事,城中大乱,我当护从恩师撤离。”

      李明勋指了指那满是豁口的倭刀说道:“郑公子,我就怕你见了他,非得用这把刀活劈了他呀。”

      钱府。

      大明礼部尚书钱谦益坐在正堂,柳如是侍立在一旁,听得奴仆在那里禀告。

      “清军如今已经占了镇江,正一路烧杀往南京而来,天子率军逃往芜湖,却不曾想遭遇地方乡绅阻碍,八千兵马损折大半,首辅马大人去了杭州,昨日清军使者前来宣剃发令,如今勋贵大臣多是已经剃发,徐国公,赵伯爷也是如此,只不过不知哪里来了一飚人马,正在城中抢掠,贵人们或潜藏,或逃离,如今城中无人主事......。”

      “好了,你去吧。”柳如是淡淡说道,对钱谦益道:“老爷,我们快些收拾东西,去芜湖,只要天子在,大明就有希望。”

      那奴仆却是未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道:“这是赵伯爷昨日下午派人送来的,但那送信人受阻,方才送来。”

      柳如是接过拆看一看,冷冷笑道:“勋贵当真【创建和谐家园】,王朝恩养其三百载,宠渥优荣,如今竟然在国难之时做叛逆之人,呵呵,当真是禽兽不如,还敢邀请老爷为东林之首,百官代表,出城迎接鞑酋,当真是痴人说梦........。”

      柳如是慷慨激昂的说着,却见钱谦益一言不发,叹气一声,不敢看柳如是的眼睛。

      “老爷,你........。”柳如是忽然变了脸色,失声问道。

      钱谦益闭着眼,老泪溢出,道:“河东君,大明可亡,天下不能亡,若我等都不侍奉新朝,何人去传承周礼,何人看顾天下士子........。”

      柳如是双眼流泪,后退几步,一直被墙壁挡住,无法相信这话是从钱谦益嘴里说出来的,她问:“昨日旁人剃发,独你不剃,我还心中自豪,能有你相伴.......。”

      钱谦益道:“清国大人早有命令,剃兵不剃民,剃将不剃官,我自然不用剃发!”

      柳如是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小事儿:“枉我一直认为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铮铮铁骨的真君子,想不到.......,衣冠禽兽!”

      柳如是转身出门,跑到花园,直接跃身进入小湖之中,钱谦益那里会让柳如是死,带着仆从赶到把她捞起来,柳如是满身是水,跪在那里:“老爷,你是东林楷模,文坛泰斗,又是天下士子之表率,如何能投降满清,你若是降了,那天下还有哪个读书人可以不降呢,老爷,随我一起殉国吧,保全钱家几代忠义名声。”

      钱谦益看着柳如是,听得她如此真诚,心中想到日后在大明与满清之间两头不讨好,想到日后要与腥膻为伍,与犬羊夷狄为伴,倒是也有一丝想要解脱的心思,他走到湖边,缓缓步入,柳如是在一旁鼓励:“如是愿与您同生共死.......。”

      脚踏进水中,一股凉气让钱谦益心中清明,他想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厚禄和这花花世界,心道:“不,我不能殉国.......,我留有一条性命,对我华夏才更有用处。”

      “为什么?”柳如是呼喊道。

      钱谦益脑袋一扭,咬牙道:“水太凉了,不能下!”

      “啊哈哈,好一个水太凉,真是殉国但恐水太凉,剃发只因头皮痒啊!”李明勋的笑声从院子一侧传来,只见他带来兵丁数十人冲进院中,控制了钱谦益的府邸。

      “李......李明勋,你为何在此!”钱谦益此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李明勋,他惊叫出声。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我来看戏啊,我就是想看看国难之时,平日里满口道德文章,一脸道貌岸然的礼部尚书钱谦益大人是如何抉择的,哟,您没有剃发,倒是出乎我的想象。”

      “剃发不剃发有什么区别呢,他心中早已是奴颜婢膝,只想着代表满城奸贼,去找虏酋请降,博得一个好前程呢........。”柳如是心灰意冷,在一旁冷冷说道。

      郑森诧异问道:“当真?”

      柳如是道:“书信还在堂中,你自行去看便是。”

      钱谦益拦住郑森,道:“这是老夫之事,与尔等无关,我心中自然有难言之隐,也有不可言说之秘策,尔等才疏学浅,经验不足,定然是不理解的。速速离开老夫府邸,你我本就道不同,各走各的就是了,他日史书工笔,万民舆情,自有公论!”

      李明勋笑了笑:“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可等不及,也不在乎,钱谦益,你身为大明朝廷明国,【创建和谐家园】之属,如今背叛国家和民族,我宣布你为国贼叛逆,民族罪人,历朝历代,古今中外,对待叛逆唯有一条,抄家!灭族!”

      钱谦益后退两步,惊恐问道:“你......你敢杀我!”

      “你这汉奸国贼,为何不敢!”李明勋喝道,已经长刀在手。

      郑森忽然从堂中跑来,喝道:“慢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为钱谦益之徒,就不能坐视你杀他!”郑森挡在了李明勋面前,回头问道:“钱大人,你跟我走吧,天子尚在,大明亦有机会收拾河山.......。”

      钱谦益本就想投降,如今又有李明勋在侧,更是不肯屈服,说道:“我意已决,不可转尔!”

      “郑森,如今大明崩溃,满清定鼎天下不过旦夕之间,我何尝不想收复山河,可如今形势已经不由人了,老夫已经决意屈身侍虏,忍辱负重,所想所做,俱是为了大明,为了华夏,尔等如何知老夫苦心,他日大明恢复江山,一切自有公断。”钱谦益见郑森犹自坚持,当即说道。

      郑森呵呵一笑:“哈哈,我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郑森大好男儿,却是瞎了眼睛,拜你为师,当初你赐字大木于我,今日便是全然还你,从今往后,吾乃大明忠臣郑森,而非你钱谦益之徒郑大木了,今日割袍断义,彻底断了这师徒名分!他日再见你,自当亲手斩下你的脑袋!”

      说罢,郑森挥刀隔断袍服,扔在地上。

      李明勋在一旁看着,耸耸肩:“你非要亲手斩他脑袋,倒是让我不能杀他了。”

      郑森看着李明勋,抱拳道:“往日是郑森多有得罪,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郑森今日是不能看你杀他的。”

      李明勋略略点头,心道钱谦益这等奸贼,此时杀了,旁人还误以为自己有私心,这等文人对日后大局影响也不大,留着满清也是无用,留着也就留着吧,他道:“那就饶这老贼一条狗命,但杀人不行,抄家却是不能放过,来人,抄家!”

      士卒蜂拥而入,砸墙拆屋,寻找银两,一时之间,钱府鸡飞狗跳,半日功夫便是抄得家财三十多万,还有不少珍贵古玩文物,想来这并非钱谦益全部家财,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李明勋从中搬出一个箱子,放在柳如是面前,说道:“钱谦益该死,你河东君却是无罪,看在香君的面子上,这些银子就做你嫁妆留下,他日我收拾山河,若再见你与钱谦益这奸贼在一起,那是要当罪臣亲属论处的!”

      柳如是看着李明勋离开的背影,道:“我曾笑,如是夫文豪,香君侍蛮夫,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从五月十日开始,抢掠一直持续到十三日的晚间,派遣出的斥候报告,满清大军已经向南京而来,仅仅是李成栋的绿营前锋就有两万余人,李明勋当即下令收兵,把抄家所得的钱财货物全部装上船只,货运沙船和夺来的大船共计七十余艘全部装满,金银等贵重物品多是装在了通报船上。

      五月十五日,多铎赶到,看到的是洪武门外,跪地请降的文臣勋戚,看到一个个光亮的脑袋,一根根纤细的老鼠尾巴,已经得到南京情况的多铎气不打一处来。

      多铎抄起马鞭,对着地上跪着的家伙就是一阵猛抽,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谁让你们剃发的,你们也配我上国衣冠,该死,该死!”

      章三八 江南失陷

      这些勋贵官绅全都被社团抄家,许多人为了逃命,装成难民,或者藏匿邋遢之地,但家中财货却是不保,许多人女眷也是被抓走,还有一小半没有赶到,已经被杀死在了城中,他们本想让满清主子为自己做主,出兵夺回自己的财产,却不曾想多铎如此凶戾,连表面功夫也不作,待自己如奴仆一般。

      钱谦益虽然没有剃发,但夹杂其中也是结结实实吃了三五鞭子,瑟瑟发抖不敢动弹,他预想的以礼相待却是如此结局,或许这一刻,钱谦益后悔了,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传令下去,水师拦着东番战船,凡是缴获,但归自己,决不能让东番水师出海!”多铎发泄完了,高声对身边诸将说道。

      诸将皆是得令而去,他们也知道李明勋在南京抢了四日,心道当初李自成在北京抢了七千万,李明勋虽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抢个两三千万应该不难,自己若是劫夺其船只,那就是一夜暴富,个个皆是拼命。

      长江,镇江段。

      响尾蛇号的甲板已经是一片混乱,水手们用沾满了醋水的刷子清理着四磅炮的炮膛,把两枚实心弹一股脑的塞进去,然后瞄准侧面不过二十米处一艘满载士卒的漕粮船开火。

      实心弹撞开漕船那单薄的船壳,撕碎里面的一切,在船身上炸出两个大洞,但清军水师也在反抗,佛郎机、鸟铳、弓箭不断袭来,社团的铳手在枪林弹雨之中装填子药,然后发出一轮轮的齐射,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浸染了甲板上的沙子。

      “站起来,和敌人拼了,上刺刀!”

      李明勋高声喊道,他一脚踹翻一个瑟瑟发抖的水手,抓起一根长矛刺入攀爬上来的清军咽喉,直接刺穿,他挑起那人的铁盔,大声喊道:“社团的勇士们,你我在南京城中收获甚多,这些奸贼蠢货却来抢夺我们的果实,保护那些该死之人的财产,全是十恶不赦之人,握紧你们的长矛,杀光他们!”

      李明勋的怒吼之中,不断有炮声和枪声响起,射向两边的水师船只,一枚枚炮弹射过,清军那些拼凑起来的杂牌水师已经溃不成军,炮弹撕扯了他们的船只,一枚枚手榴弹抛投上去,火光与爆炸不断出现,绝望的士卒甩动着辫子扎进江水之中,企图寻找一条活路,但社团士卒已经接到命令,铳手瞄准落水之人,接连射击。

      郑森站在船头,麾下的船队行驶过方才的战场,宽大的船体碾过漂浮的木板和尸骸,把还活着的贼人卷入水底,顺流而下。

      这已经是离开南京之后的第四战了,船队接连被堵截,但是李明勋却是沉着应战,无论是快蟹的绝命突击还是通报船的大角度迂回,都发挥出了极强的战斗力,郑森终于见识了社团舰队的实力,勇猛的陆战队和水手,精湛娴熟的炮手,还有火炮齐射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才是真正的水师,海上蛟龙啊,我郑家必须要有这样的水师,才能光复大明,纵横四海!”郑森忍不住感慨说道。

      忽然有人大叫起来,郑森看向尖叫之人所指的方向,看到一朵朵火光绽放,一艘艘划桨船着着大火向着李明勋所在的通报船舰队扑去,郑森脸色大变:“是火攻船,升帆,准备战斗,一定要拦住它们!”

      “公子爷,这船上都是咱们士卒好不容易得来的财货啊!”一个将军低声说道,在南京之时,郑森不让上岸抢掠,已经让水师官兵不满了,若是要把到手的财货再拿去冒险,这还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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